第12話「再戰」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5萬 字
那麼,我之前提過「國家會要求貴族必須做出符合爵位、位階的貢獻」這件事,應該都還記得吧?
即使是現在,我的位階就已經是下五位,而且還是實際上確定能成爲上五位的男爵大人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就代表,國家會期待我付出與地位相符的心力。
不只是平日的貢獻這一類大小事而已,一旦發生戰爭也得有與地位相符的表現,可說是處於非常辛苦的立場。出人頭地其實並不輕鬆吶。
要是真的爆發戰爭,即使我還是學生,一旦王國要求參戰,身爲男爵的我還是難以拒絕。因此,我決定事先多做好各方面的準備。
爲了這個目的,我集合了同個團體的男生們,在酒館聊得十分起勁。
「里昂,你真的搞到飛船啦?」
「真讓人羨慕,聽說是軍艦?」
「光是有飛船就已經夠讓人羨慕了。我家連飛船都沒有啊。」
在聚集了許多鄉下貴族繼承人的酒館之中,我成了宴會的主角。
除了羨慕之外,朝向我的感情之中當然也包含嫉妒──早在預料之內。
「其實也都已經整修好囉。不過,坦白說──數量太多,讓我很頭痛吶。」
聽到這句話,男生們的眼光頓時變得銳利。
丹尼爾用力嚥下口水。
「大夥想要嗎?」
雷蒙馬上站了起來。
對未來會繼承家系的他們來說,飛船是無論如何都想弄到手的東西。有沒有飛船會成爲非常大的差異。但是,想要買飛船的話,難免需要相當大的金額。
日後的維修保養費用等也不能小看。
絕大多數的男爵家,幾乎都會選擇繼續沿用便宜的老舊飛船。
「你、你的希望是什麼?」
男生們爭先恐後舉手。
「沒錯,由里昂提供,似乎發給了許多男爵家。」
位於王都的公爵家宅邸。
然而,她的內心還是五味雜陳。
「侯爵的說法是,這是讓王女殿下在學園瞭解我國之強大的好機會。侯爵可能是想趁這個機會拉攏王女殿下,將公國重新納入王國旗下吧。雖然我方也試過搬出奧夫利伯爵的事來譴責,不過侯爵直接了當地選擇斷尾求生。」
既然如此,爲何要把自己叫過來?安潔在意的是這一點。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自然無所謂。而且,不管是父親大人或是我,這次都欠她一份人情吶。不過,如果是重要的朋友,妳就得自己好好保護她喔。」
「其實,我打算在老家那邊蓋座工廠,用來進行飛船的維修之類的。要是願意把『所有的』維修保養工作都交給我負責──那我就願意免費提供。」
「對妳來說,沒有理由跟她有超乎必要的往來。」
看到雷蒙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丹尼爾急忙擋下他。
吉爾伯特露出彷彿有些困擾的表情。
「沒有這個必要,買賣飛船本身並不是問題喔。」
吉爾伯特對安潔談到王國並沒有認真看待這次事件。
我邊回想上輩子的經驗邊進行宣傳。
安潔睜大了眼睛。
「雷、雷蒙,冷靜一點!你現在面對的可是里昂啊,一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傢伙!」
聽到這裏,安潔有股不好的預感。她擔心自己的老家──公爵家可能會對里昂的行動感到不快。
在安潔看來,她覺得兄長像是感到焦慮。
「現在的話,飛船跟機甲都是實際免費的零迪亞!維修保養也不用擔心,我這邊會確實負起責任!就算是整備也保證會採合理收費,要白紙黑字寫下來也行喔。」
安潔低下頭,吉爾伯特繼續說下去。
丹尼爾開口阻止我。
「沒、沒關係嗎?」
男生們的視線馬上開始四處飄移。
吉爾伯特以手指敲着桌子。
「她、她是我的朋友。跟兄長您無關。」
「請大家放心。我已經好好想過了,不至於害自己虧錢。另外,對於修理等各式各樣的費用,我也發誓不會敲大家竹槓。」
「買、買了!」「我、我也要!」「我也是!」
當初找過里昂麻煩的伯爵千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
「真遺憾,我原本以爲只要把飛船送給你們就能成爲不錯的宣傳……好吧,那我就改送其他人了。」
「我怎麼可能把故障的飛船拿出來賣,這樣只會害自己喪失日後做生意的信用吧。就算蓋好了工廠也不可能馬上就會有客人上門──既然如此,爲了爭取顧客,多少喫點虧也是沒辦法的吧。好在我擄獲了許多艘飛船。」
看到所有人都領了文件,興奮難耐的樣子,我露出奸笑。
「應當視爲里昂懷有警戒吧?關於公國的事,雖然多半接下來纔會進入正式討論,不過,雷德古列夫家現在幾乎沒有發言力,勢必會處於被動。妳要記住這件事。」
這次不是拿到了不少報酬嗎?光那些是不夠的。因爲每年都得進貢,暫時性的收入沒什麼意義啊。那點錢不用十年就會花得一乾二淨,一毛都不剩喔。
「他準備在自己家那邊興建工廠的樣子。聽說里昂急忙整修飛船,更將飛船免費送給認識的其他男爵家。雖然說應該是爲了宣傳──妳不覺得操之過急了嗎?幾乎可說憑一己之力擊退公國的他,到底在想什麼,讓我相當在意。」
對於舉兵來犯卻反遭學生擊敗的公國,王國似乎並不當成威脅。
(──或許上天其實相當眷顧我呢。)
雖然有幾個男生在這時說出「騙子」之類的話語,讓我很傷心,不過我的確沒說謊。
我真的打算老老實實做這個生意。
「──那兩個人會受到什麼樣的處分?」
「不過?」
◇
奧夫利伯爵原本是侯爵派系的成員。
吉爾伯特靜靜地注視着安潔,看出妹妹無意退讓後就馬上認可了。
「兄長,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爲了表現出行有餘力的樣子,我喝了點飲料潤潤喉嚨,然後環視在場衆人。
時值假日,安潔奉兄長「吉爾伯特」之命而來到此處。
「換個話題,聽說妳跟特待生的交情相當好?」
朋友的惡毒評價,讓我纖細的心靈發出慘叫。
「妳想知道嗎?」
(事到如今,我也有點同情那個女生了吶。)
面對吉爾伯特,安潔的眼神非常堅定。
吉爾伯特改變了話題。
然而,空賊事件讓伯爵面臨懲處,不但失去了貴族的地位、財產──連領地也全都遭到沒收。
「有、有這麼好的事?」
「不過──里昂突然變得十分忙碌,這是事實。在那之後,他就開始熱心投入鍛鍊,也變得會經常前往迷宮了。」
(父親大人的發言力已經低落到這個地步了嗎?我聽說過隨之崛起的是侯爵──相當棘手吶。)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懷疑我的表情。想到自己明明就是爲屬於同個團體的夥伴帶來好消息,結果卻遭到冷漠對待,不禁有種落寞的感覺。
非得想辦法賺錢不可。
「還有,陪在妳身邊的那些人也有必要重新挑選吶。」
在老家那邊蓋工廠,擁有人也是我。我的想法是,未來要靠工廠賺錢,把收入用來貢獻給王國。出人頭地可是件麻煩事,得要努力賺錢纔行。
我也不喜歡「先以低價提供商品,日後再用高額維修保養費用敲詐」之類的手法。
兄長的「不是問題」發言,讓安潔鬆了一口氣。
我以誠實態度面對這羣非常關切此事的男生。
「等等!真、真的不要錢嗎?不是之後才得花大錢維修,或者是不良品之類的!」
安潔想起了赫特魯蒂。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身邊其他人施以超乎必要的壓力、逼他們服從的伯爵千金,安潔拿自己與其相比,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遭到背叛固然造成了心靈創傷,但是,不顧自身安危賭命相助的里昂、莉薇亞帶來了更多救贖。
「啊!對喔!」
「希望你相信我啊,我可是不會說謊的男人喔。」
「非、非常抱歉。我馬上讓他停止這種行爲。」
「由於公國遭到學生擊敗,所以王宮方面輕估了公國的實力。對公國似乎會採取相當寬大的處置。但是,對實際戰鬥的當事人則提高了警戒。──妳覺得應該如何看待?」
被迫接下骯髒的工作,一旦失敗就立刻遭到捨棄。
我笑着準備好契約書,將文件交給他們。
所以我纔會想蓋工廠,設法增加未來的收入來源。
雖然里昂本人搬出「因爲被黑騎士打得灰頭土臉,失去了自信,所以開始努力。」之類的說詞,不過,安潔將這些事綜合起來思考之後──
「隨妳高興吧。」
「赫特魯蒂殿下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置?」
「這是?關於買賣飛船的契約書嗎?」
「──不,我不該問的。」
聽到連黑騎士也敗北的消息後,王宮的反應是「知名騎士也還是敵不過年齡吶」。
自己從小時候就認識的那兩個女生跟班,不可能沒有受到任何處分,安潔當然很清楚這一點。
「好、好的!」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給安潔看。
──感謝大家咬了「實際免費」的這個餌。
「各位──我們今後也要一直當朋友喔。」
不管怎麼想,我所擁有的那座浮島,收入最多都只有準男爵家程度。
那兩個人──聽到安潔問起之前背叛她的兩個女生,吉爾伯特臉上浮現令人畏懼的笑容。
「莫非是不良品?」
雖然也想過打造成觀光景點,但這裏是有着怪物、空賊的危險世界,應該吸引不了多少客人吧。
「好的,麻煩把這份契約書寄回家,讓家人在欄位中填上名字。也別忘記要跟家裏說明喔。啊,要是有老舊的飛船,我也願意收購。」
「里昂?」
「那些都是公國的飛船吧?實際航行過的話就不會是不良品。」
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最新型──公國制的高性能飛船究竟有多少價值,而大家也都知道,世上沒有不要錢的午餐。甚至可以說,因爲這些人沒有要求我免費贈送,讓我對他們產生了好感。
因爲他們聽完之後似乎還是懷有疑慮,我於是嘆了一口氣。
「我、我一無所知。不過──」
吉爾伯特詢問妹妹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處置嗎……這個就真的只能說過於寬大了。結果是讓王女殿下就此成爲王國的留學生。我聽到的是,雖然父親大人表示反對,但侯爵堅持如此。」
在場諸位,就讓我們今後也一起攜手打拚吧。面對重要的飛船維修保養工作全都遭到我一手掌握,無法輕易背叛我的這羣朋友,我笑得非常開心。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每艘飛船再搭配最多四架機甲吧。全都是品質有保證的公國制機甲喔。」
安潔在心中對伯爵千金產生一絲憐憫。畢竟她也很清楚,伯爵千金今後要踏上的道路,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康莊大道。
(里昂對公國有所警戒?相對地,王宮那邊則是幾乎沒有戒心?)
敵對派系的勢力增強,讓安潔提高了警戒。
談完奧夫利伯爵與兩名背叛者的話題後,吉爾伯特以有點像是試探的語氣發問。
「那麼──妳跟里昂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啊,其實是這樣的,因爲我一直沒聽到他已經決定結婚對象的消息。畢竟發生了不少事,他也算得上是平步青雲。要是他挑錯結婚對象的話,我這邊可就頭痛了。」
安潔知道吉爾伯特有意拉攏里昂。實際上,只要能夠讓里昂站到自己這方,肯定會是相當強大的助力。
此外,「容易掌控」也是理由之一。
證據就是,里昂在他人提起之前就主動交出了公國的最新型飛船與機甲。
如果里昂選擇獨佔它們,只顧增強自身戰力的話,反而會招來危險。
倘若如此,王宮跟公爵家應該都會開始提防他吧。
即使是地處邊境的男爵家,一旦擁有大量飛船,依然可能成爲威脅。過去就曾經發生過有人在短期間內佔領多座浮島,成爲強大勢力的事件。
將周遭領地納爲己有,然後起兵反抗王國──類似的事件,到現在爲止發生過無數次。
在吉爾伯特等人眼中看來,應該會覺得里昂是知所進退纔沒有這麼做的吧。
(如果里昂得意忘形的話,我本來也打算警告他的。這樣看來,發給其他男爵家這種程度的事,應該還不至於讓兄長認爲他會造成威脅吧。)
里昂的行爲固然也可以視爲設法強化橫向聯繫,不過,王宮跟自己家應該都認爲這種程度的事不需要看得太重──安潔這麼想。
里昂留在手邊的,幾乎都是已經損壞的飛船與機甲。狀態比較好的都已經獻給了王國與公爵家──甚至到了會讓人擔心「你確定真的要這樣嗎!?」的地步。
猛一看像是不計血本,犧牲奉獻效忠國家的騎士,但也有些人在背後以「公爵家的新看門狗」此類話語批判里昂。
安潔對吉爾伯特報告里昂的婚活近況。
「他最近似乎相當忙,完全沒有跟女生來往的跡象。那、那個,因爲他遭到女生們討厭的關係。」
吉爾伯特用手按着額頭。
「我就是這點想不通。到底爲什麼沒有人眷顧他?憑一己之力持續晉升的上五位騎士,竟然會如此得不到女性喜愛──」
「這、這個,請問是怎麼回事呢?」
「對啊,就是那個嘛。──那幾個傢伙也都不是壞人啦。嗯,應該吧。」
「對、對了,說到那五位!──聽說現在好像在倉庫裏忙着做什麼的樣子喔。」
瑪麗耶來到了學園內某座倉庫。
◇
我撇開視線,莉薇亞看了過來。
吉爾伯特看向安潔的臉,或許是想起自己忘記告知妹妹了吧,他看起來有點難爲情。
雖然莉薇亞享用着茶點,但卻是以看來像是感到過意不去的態度小口小口地喫着──不過,美味的點心還是讓她露出笑容。
這是騙人的,根本沒什麼政治判斷,完全是爲了我自己的方便。
莉薇亞一副搞不懂的樣子。
「怎麼樣啊,有個懂得如此老謀深算的主人,肯定很高興吧?」
這句「真是太好了」的意思,其實是──沒讓她們知道,我就只是因爲自己不想升遷,所以才把功勞塞給克里斯,真是太好了。
因爲五人說有東西想給瑪麗耶看,她認爲肯定是禮物,所以雀躍不已。
這樣的瑪麗耶,眼前有個處於帆布掩蓋之下的巨大物體。
──這些人大概就跟我差不多吧!
「咦~我纔不會獨佔咧。就只是會在女生面前喫搶手商品給她們看而已啦。或者是拿來送給正在減肥的女生!」
「呼~真是幸福吶~」
我們正在溫暖的房間裏品嚐着美味的茶。
「安潔,拜託告訴我是哪家店。因爲真正的高級店或是受歡迎的店都得等好幾個月才能買到,所以我想要公爵家的介紹信。」
相對地,雖然安潔的喫相十分端莊,不過好像沒什麼感動的樣子,可能是喫習慣了吧。
「抱歉。忘記告訴妳了。其實──」
「太好了吶,魯克。這個名字很可愛不是?」
「要是喫習慣太貴的也很傷腦筋呢。」
一直在房間內傾聽談話的魯克西翁注視着我。
對於正在減肥而避免喫甜食的女生,刻意向她們展現來自平時不容易喫到的知名店家點心──我想要這樣的優越感!
古雷格以食指搓了搓人中。
「其實很簡單,亞克萊特家──也就是克里斯家,原本對里昂懷有敵意。但是,經過這件事之後,他們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因爲,里昂不但打倒了他們無法取勝的黑騎士,而且還把這個榮譽讓給了克里斯。擊退黑騎士是個大功,克里斯遭到逐出家門的懲罰,應該也會在近期內解除纔是。」
那五個人聚集在一起,究竟在搞什麼?
「這個獨眼真多話。」
窗外是冬季的寒冷天空,窗上有着一層白霧。
「這、這還用說。」
要是有女生放棄減肥而伸手來拿點心的話,我就會趁機嘲笑。
兩人的發言,讓瑪麗耶內心的期待也隨之水漲船高。
「妳喜歡巧克力嗎?這樣的話,我就讓中意的店家送過來吧。」
「讓瑪麗耶妳久等了吶。」
「這、這樣啊。」
因爲氣氛變得不太好,莉薇亞於是說起了學園最近的傳聞。
聽到我像是有意延續話題般發問,莉薇亞馬上高興地繼續說下去。
「真是的,大家是怎麼回事嘛~」
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着魯克西翁。
因爲安潔喝光了杯子裏的茶,所以我再幫她倒了一杯,藉此討好她。
「兄長,里昂的位階應該是下五位吧?我聽說要等到畢業之後纔會晉升到上五位?」
「不說這個了。里昂,你把討伐黑騎士的功勞讓給了克里斯吧?」
「爲什麼呢?打倒黑騎士先生的人,明明就是里昂同學。」
『能夠得意忘形到如此地步,確實足以稱之爲一種才能。通常是會更加謙虛的。倘若有什麼虧心事,那就更該保持謙虛態度。』
「這是什麼呢?」
『魯克?請問這是我的簡稱嗎?』
莉薇亞看着我,露出微笑。
布拉德用手撩起瀏海,將之撥向後方。
「這個判斷的確不壞。」
第二學期接近尾聲的時候。
咦?米蓮小姐──米蓮王妃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樣太過分了。」
「這個很好喫呢。」
畢竟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不但各式各樣甜點一應具全,而且也都相當搶手。
(到底會是什麼呢?難道是寶石嗎?不,或許是洋裝之類的?最近大家也都很努力,一定是在爲我準備禮物吧。驚喜禮物實在太棒了!)
我微微舉起手。
我買了套新的茶具組當成給自己的獎勵,細細品味着大師贈送的貴重茶葉。
雖然不是經過多方考量的結果,不過因爲獲得了讚美,所以還是先高興一下吧。
雖然沒能獲頒勳章的學生們似乎感到不滿,不過這個我也無能爲力。
大小姐!我也非常渴望知道那家店!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我明明就只是個以誠實與體貼爲賣點的平凡男生而已。」
安潔貼心地幫她說明,我也得趁機洗耳恭聽纔行。
「安潔,不可以這樣喔。因爲魯克有魯克西翁這個名字的關係。」
雖然說稍微──不對,應該說相當蠢,不過終究不是壞人。
不愧是知名店家的點心,甚至應該說好喫到讓我驚訝的地步。先前太低估那家店了。
莉薇亞苦笑。
「對吧!」
「里昂同學果然是個溫柔體貼的人呢!」
因爲魯克西翁就此陷入沉默,莉薇亞以爲它在生氣,表情看來有些擔心。我說了句「沒事啦。」然後回到先前的話題。
面對感到傻眼的莉薇亞,我開始回顧最近這段和平的時光。
喜歡茶會的男生好歹還是有幾個。這些人經常爲了搭配自傲的茶而向有名店家訂購點心。在這類男生之中,其實也不乏爲了邀請女生舉行茶會而一個人買光受歡迎茶點的人物。
因爲已經在她們眼前出現過,所以現在也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了。
「怎麼回事?」
『需要我協助查詢誠實與體貼在辭典中的意思嗎?船主有必要好好學習國文。』
「是啊,罪魁禍首還是欺騙那五個人的瑪麗耶。」
安潔跟莉薇亞都伸手碰觸着浮在空中的魯克西翁。
我慢慢能夠了解這傢伙在想什麼了。
明明應該已經沒問題了,但我還是有股奇妙的不安感,無法保持心平氣和。
「是的,他們五位好像在製作什麼。」
「大小姐,關於這些事,其實是基於非常高度的政治判斷──」
雖然公國也可能繼續挑起戰爭,不過他們的王牌已經在我方手上了。
我也因爲這樣而無法出遠門,只能找丹尼爾跟雷蒙去挑戰迷宮。雖說現在已經打倒了最強的敵人,世上應該沒人還能敵得過我,不過還是該多少做些準備比較好吧。
因爲這個世界的日子實在太不好過,所以至少希望有甜美又溫柔的點心當成救贖。這是我發自心底的願望。
瑪麗耶偏着頭。
與公國的戰爭──其實應該說是被當成「事件」處理掉的那回事,頒發勳章的儀式決定在寒假第一天舉行。學園中能夠獲得勳章的學生們都興高采烈地期待着那個日子。
「因爲你這人是個茶狂,所以不能讓你知道。要是你一個人獨佔的話,到時會遭到怨恨的人可是我。」
◇
回到學園之後,帕魯託那、亞洛岡茲,還有舒伯特,全都遭到魯克西翁以「整備」爲由而沒收了。
然而,安潔卻點頭接受了。
畢竟勳章這東西沒那麼好拿,更重要的是可以向人炫耀,幫自己鍍金。
吉爾伯特這句話讓安潔產生了疑問。
「等妳看到就知道了。」
她身旁的凱爾也同樣偏着頭。
我不小心口吃了。不是,雖然我知道自己遭到厭惡,不過從來沒想過竟然會讓劍聖他們家懷有敵意。要是劍聖想要我的小命的話,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吧!
不時以手指戳它。
安潔把話鋒轉向我。
好在我一大早就跑去知名店家採購,所以還能搭配有點貴的茶點。
安潔一副感到無趣的模樣。
『真是太好了,船主。』
魯克西翁看向莉薇亞。
「謝謝你們!」
或許是感到難爲情吧,克里斯先拿下眼鏡纔看向笑顏逐開的瑪麗耶。
「我、我也盡了一份心力。」
「嗯,也謝謝你了,克里斯。」
這時,吉爾克裝模作樣地清了一下喉嚨。
「瑪麗耶小姐,還請您不要忘記殿下跟我也在場。殿下,請開始吧。」
尤利烏斯站到瑪麗耶面前。
「瑪麗耶──這就是我們的心意。」
五人合力拉掉帆布後,出現了一架採取單膝跪地姿勢的機甲。
──瑪麗耶的笑容僵住了。
(咦?)
尤利烏斯等人望着機甲,看似感到十分滿足。
「我要用這架機甲向巴魯特法爾特挑戰。對於那個拆散我跟妳的傢伙──我們會戰勝他,往前邁進!」
古雷格豎起大拇指。
「說得好啊,殿下!不,尤利烏斯!」
布拉德也將手插在腰間,抬頭挺胸。
「沒錯,我們必須要勝過他,否則就無法繼續前進。爲此而準備的機甲,正是我們決心的象徵。」
瑪麗耶完全呆住了,她無法理解這五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決心?你們知不知道弄出一架機甲到底得花多少錢啊!而且,總覺得看起來只像是拿顏色不一樣的零件拼湊出來的。這、這該不會只是把決鬥時壞掉的那些機甲重新組合起來而已吧!要用這樣的機甲向那傢伙挑戰嗎?)
克里斯的眼中泛着淚光,似乎是因爲看到機甲而感動的樣子。
「爲、爲什麼沒有先跟我商量看看呢?」
「安潔,那個──」
我思考了一下。
「雖然感到悔恨,但我贏不了他。期待你的手腕了。」
「還是會想跟殿下發一兩句牢騷就是了。不過,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對殿下的感情好像已經變冷了。現在就只會覺得害里昂捲進這種不必要的風波,對他感到過意不去而已。」
瑪麗耶以相當僵硬的動作轉動頸部,看向尤利烏斯。
雖說是共有財產,不過其實就是幾乎都靠瑪麗耶在管理的生活費。
學園的氣氛立即變得異常火熱。
「總之,他們想怎樣就怎樣吧。老實說,我現在也沒有閒情逸致去管瑪麗耶那邊的事了。」
「那幾個人難道真的就只是一羣蠢蛋嗎?」
無法想像這句話會出自對劍那麼執着的克里斯之口。
「真的確定要交給我嗎?」
鬥技場。
「不、不是啦!我是在擔心爲了湊到這筆錢,大家會不會太過勉強自己了!」
畢竟我連最強的敵人黑騎士也都已經打倒,何況敵方的王牌「魔笛」現在也在王國這邊。
「只會使劍的我也沒有勝算。古雷格,拜託你囉。」
「雖然只是把還能用的零件湊起來而已,不過包含了我們的心意。甚至應該說,現在這副模樣其實更好看。這是一架不錯的機甲喔。」
「原、原來你們是拿那些錢來修理的嗎?」
「那傢伙好歹也是知道那個女性向遊戲的轉生者。既然如此,她想必也知道,要是莉薇亞沒成爲聖女,王國就會滅亡,所以應該不會再來礙事了吧。」
『相當不重視那五個人吶。』
「因爲想給妳一個驚喜的關係。對不起,沒想到妳會如此驚訝。瑪麗耶,請再等我一下。我們會打倒巴魯特法爾特,消除不讓妳我在一起的阻礙。」
「是啊,這次他們肯定會贏吧。」
『要答應嗎?』
「我會爲殿下他們加油。」
不過,安潔的態度十分坦蕩。
克里斯則是因爲與公國的戰爭──更正,事件──而獲得了報酬。
莉薇亞一邊聽着周遭其他人的談話,一邊注意安潔的反應。
尤利烏斯露出笑容。
即使收費低廉,動用了共有財產的消息還是讓瑪麗耶雙腳開始顫抖。
「由於還是有些不安,所以動用了共有財產。一位自稱是有名機甲製造者的人物,願意以相當低廉的費用協助修理。」
爲了告知答應接受決鬥,我出門去找尤利烏斯殿下。
◇
瑪麗耶感到頭暈目眩。由於凱爾及時攙扶而讓她得以免於跌倒,不過內心還是很想大聲哭喊。雖說她早就知道貴族大少爺們對金錢的感覺與一般人不同,但是,這次的事讓她再度瞭解到,這五個人的問題確實特別嚴重。
莉薇亞因爲沒聽清楚而追問,不過安潔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這樣會激怒安潔莉卡吧?』
『事到如今才發覺這點嗎?』
安潔露出像是感到困擾的笑容。
「不,我決定接受。」
吉爾克帶着微笑點頭。
尤利烏斯是安潔的前未婚夫。看到曾經愛過的對象爲了別的女人而再度挑起決鬥,安潔似乎也徹底死心了。
他們就這麼想跟瑪麗耶在一起嗎?
爲了要幫尤利烏斯殿下等人加油打氣,許多女生紛紛趕往圓形的鬥技場。
當然還是會保持警戒,但我也希望不要再出現什麼麻煩狀況。
『無法保證瑪麗耶今後不會再來妨礙喔。是不是太過缺乏戒心了?』
而且,這五個人還說五十萬迪亞只是小錢──
在古雷格聽到朋友這句話而笑出來時,克里斯也將對決託付給了古雷格。
「沒什麼。好啦,至少我們兩個得幫里昂加油吧。」
「將會留名青史的騎士大人,卻是學園中最受人討厭的人物啊。」
「那五個人好像每天晚上都爲了修理機甲而聚在一起的樣子。」
跟這個比起來,我更希望你快點消除對於未來的不安感啊──瑪麗耶懇切地如此期望。
然而,吉爾克接下來的發言就把瑪麗耶推進了地獄。
在校慶時撈了一筆,再加上拚命去迷宮賺錢,這樣纔好不容易賺來的生活費,幾乎全都花在這架醜陋的機甲上了。
兩人開始聲援里昂。
(五十萬迪亞!換算過來的話就是付了多達五千萬日圓的錢耶?從共有財產裏面!?就爲了這種東西!!)
聽到這句話,尤利烏斯放下了心。
只要放水輸給他們,那幾個人應該也就會滿足了吧。
「是!」
不過,事情還沒完。
「聽說爲了要打贏那個邪魔歪道,尤利烏斯殿下他們五個人一直同心協力到現在喔!」
◇
『這樣的嗎?』
「青史?這話怎麼說?」
四周的女生們越來越亢奮。
雖然瑪麗耶還是有「爲什麼要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報酬浪費在這種事情上」的想法,不過也覺得「這樣的話就還無所謂」而感到安心了。
「共有財產的五十萬,加上大家的報酬,總算湊到了足夠的金額。對方好像是個非常優秀的製作者,讓機甲得以發揮出最大限度的性能。真的是位非常棒的人物喔。如果是現在的性能,即使對上巴魯特法爾特的亞洛岡茲,相信也能取勝吧。」
比如說公國、聖女之類的,我這邊其實也忙得不可開交。
明明就應該沒事了,不過,爲什麼我的心情始終如此不安呢?
「真的嗎?」
那天,一封要求進行決鬥的挑戰書送到了我的房間。
對於感到擔心而跑到自己身邊的五個人──瑪麗耶邊發抖邊問起了理所當然的事。
「因爲要以安潔的心情爲優先,所以也是沒辦法的啊。」
尤利烏斯等人的事情被視爲美談,擔任反派的里昂從空中登場時,整個會場頓時充滿噓聲。
「應該不會影響到明天的授勳儀式吧?希望里昂同學別受傷。」
「落敗之後還能再次挑戰,真的很厲害吶。」
「每、每天晚上……」
學生與老師們紛紛聚集到鬥技場。
對於進行確認的古雷格,布拉德表情嚴肅地點頭。
尤利烏斯的表情看似有些落寞。
「既然這麼想在一起的話,那我就輸給他好了。仔細想想,要是讓那五個會選擇瑪麗耶的人跟莉薇亞在一起,莉薇亞未免太可憐了吧。他們配不上莉薇亞啦。尤利烏斯殿下就更不用說了,他可是拋棄安潔而選了瑪麗耶的笨蛋啊。」
在我身邊的魯克西翁,發言也相當無情。
「要是我們獲勝的話,就別再干涉我們與瑪麗耶的關係啊……他們幾個到底把神聖的決鬥當成什麼啦?到現在還沒搞懂自己是輸掉的那方嗎?」
瑪麗耶在內心痛哭流涕。
亞洛岡茲從空中着地,進入會場之後,早已做好準備的古雷格就坐進了機甲。
「尤利烏斯,這、這個──花了多少錢呢?比如說修理費之類的?」
(在這種拼拼湊湊的破爛機甲上花了五十萬!簡直是腦袋有問題!爲什麼要全部用光啊!話說回來,要用之前也該先跟我商量一下吧!接下來日子要怎麼過啊!)
寄件人是尤利烏斯殿下等五人,決鬥日期是結業典禮當天。
這個人工智慧,對主人會不會太過冷淡啦?
「瑪麗耶,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我們心情的問題。」
「雖然不怎麼好看,但是感覺比我過去開過的任何一架機甲都更氣派。」
◇
「怎麼,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其實,報酬的金額還不少喔。」
他再次向另外四人確認。
「我會拿『妳就放手讓他們去做』之類的說詞說服她的啦。要是安潔真的很生氣,到時就只好讓他們再輸一次了。」
她擔心安潔會生氣。
『沒必要理會。即使拒絕也無妨吧。』
布拉德跟古雷格有消滅空賊而得到的報酬。
男生們也差不多。那五個人靠自己搞出一架機甲的傳聞,似乎正合男生們的喜好。雖然一度徹底敗給里昂,但五人不屈不撓再次挑戰的姿態,讓大家充滿期待。
結業典禮結束之後。
「嗯?啊,妳不用擔心。里昂事前就已經跟我提過,而我也能接受那傢伙打算輸給他們的理由。不會有什麼怨言。」
吉爾克摸着機甲的綠色部分。
「大家的心意就託付給你了。」
尤利烏斯也點了頭。
「最有可能獲勝的人就是你,去戰勝巴魯特法爾特吧!」
古雷格回應了大家的心情。
「交給我吧!」
看到五人的友情,會場中的觀衆們都深深感動。
古雷格關上機甲胸部艙蓋,感受到其中充滿了大家的心意。他察覺機甲變得十分溫暖,覺得很高興。
「看來你也興奮起來了吶。可以體會你想跟我一起戰鬥的心情囉。夥伴,就讓我們一起上吧!」
古雷格看向眼前的亞洛岡茲。
「巴魯特法爾特,來吧!這就是我們的力量!」
◇
亞洛岡茲內部。
「我應該要怎麼輸比較好呢……?」
其實我早就知道那五個人正在搞些多半會讓腐女們心花怒放的事了。
他們好像每天晚上都在倉庫裏修理機甲。
大家分擔費用,靠自己修理的機甲,難免有些明顯沒有處理好的地方。聽說他們之後還是找了技師來修復,不只是外表而已,好像連性能也有所提升的樣子。
爲了打倒我,真虧他們願意做到這個地步啊。
──這樣的青春也不錯吧。
『十分純淨的友情。相對於此,船主則是建立了靠契約書連結而成的友情之環──實在太惡劣了。』
「我算是見識到了吶。那麼,反正安潔也同意了,現在就來輸給他們吧。」
「你這傢伙,不要鬧了!什麼他們的苦心啊!你才應該先認真面對我說的話吧!」
我低下頭──用顫抖的手指扣下了操縱桿上的扳機。
我可沒有那種有人要求把它破壞就興高采烈地喊着「讓我來讓我來!」的精神構造。更不如說,我甚至有點想站在他們那邊。
在精神、金錢兩方面,瑪麗耶都受到了讓她無法面對現實的沉重打擊。
衝擊波湧向古雷格乘坐的機甲,將之震得四分五裂。駕駛者古雷格雖然昏了過去,不過墜落地面時總算還是平安無事的狀態。幸好亞洛岡茲擁有這種能夠只破壞機甲的攻擊手段。話是這麼說──
「右手拿長槍,左手則是步槍嗎?怎麼說呢,有了成長吶。」
眼前的機甲的確相當靈活。
「辦不到,因爲沒有裝捨棄部位的功能。古雷格,不論如何都要想辦法離開!」
「你還在說這種話!還沒結束,我可還沒輸!」
『自作自受。因爲平日素行不佳,所以此刻才得不到信任。解析已經完成,隨時都能在不會引爆的狀況下加以破壞。』
聚集在會議室中的人們,盡是屬於與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敵對派系的貴族。
「沒有,這是現實啦。主子差不多也該從妄想的世界裏清醒過來了吧。」
顫抖不已的瑪麗耶,宛如說夢話般喃喃自語着。
「看來你們很拚吶。」
「好歹也該有點成長吧!竟然完全落入了詐欺犯的圈套!」
王宮的會議室。
機甲的出力跟速度也都有所提升,雖然是東拼西湊的機甲,卻比上次交手過的任何一架都更強。
對於我的發言,魯克西翁卻提出警告。
本來只是想捉弄他們一下而已,但是我現在卻非常後悔。
「快退開!那架機甲的手很危險!」
的確,因爲直到現在都是爲了輸掉而打得很消極,所以看起來像是陷入不利處境的樣子。爲了落敗而裝出的頹勢,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要啊────嗚哇──!我的五十萬──!所有的財產啊──!」
徒有蠻力的古雷格──我確實有過無數次想叫他去死的念頭!可是,我並不希望他真的死掉啊!
瑪麗耶以雙手抱頭髮出刺耳尖叫,在她身旁的凱爾只能捂住耳朵。
魯克西翁用不以爲意的語氣開口。
確認聲音不會傳到外面後,我忍不住低聲說了句「真羨慕你們幾個吶。」這種青春時光,真的讓我覺得很耀眼。
『船主,已經沒有時間了。』
教師似乎認爲我在說謊。
我馬上聽從魯克西翁的指示,告訴古雷格有危險。
『這不是謊話。熱量已經達到了異常值。內部構造一蹋糊塗。只能說真虧那架機甲在這種狀態下還能活動。並非性能獲得提升,其實是陷入了失控狀態。』
「捨棄部位!請快點逃開!」
『哈!打算讓我分心吧。想得美!既然知道你會使出這種把戲,誰還會上當啊。不過,這就代表你已經被逼到不得不靠這種手段的地步了吧!』
「哎~呀,真的完全解體了呢。這下子怎樣都不可能修好了吧?」
因爲到現在爲止,身邊大小雜事都有人幫忙處理,所以纔會一聽到有人自稱是名技師就深信不疑的吧。好歹懷疑一下啊!
那架機甲拚命掙扎。
她本來的打算是,不管結果再怎麼糟,只要至少還有個殼就可以利用,甚至是變賣。
『那麼,船主有意看着古雷格就此遭到炸死嗎?』
因爲古雷格衝了過來,所以我邊後退邊以劍化解長槍的攻擊。不過,古雷格的動作──跟上次決鬥時截然不同了。
『辛苦了。哎呀~那五個人真的是強敵呢。』
聽到我拒絕,魯克西翁淡然地提出質問。
「古雷格──!讓他見識你的實力吧!」
完全不合常理的內部構造──多半是謊稱機甲技師的詐欺犯隨便組裝而成的結果吧。
讓他們搭乘帕魯託那時,爲了拿來抵船票而榨光那兩人的錢是個敗筆。想讓他們認清楚社會是怎麼回事而在後來坦承自己出了老千,這也是錯誤的判斷。
我轉爲對裁判大喊。
由於里昂的心靈也遭受重創,就結果而言,這次決鬥可以說是兩敗具傷。
內心已經變成槁木死灰的瑪麗耶,倒在地上不停抖動。
現在,就連這點可能性也已經徹底消失了。
「──既然連克里斯都這麼說了,我不拚也不行吶。來吧──!」
──不是這樣的啊,真的不是!
「咦,不會吧!?」
我原本就覺得性能強得過頭,聽到是失控之後,總算比較能接受了。
「主子!?振作點!」
──古雷格卻不相信我。
「爲了要贏過你這傢伙,這種程度哪算得了什麼!巴魯特法爾特,認真放馬過來!」
「我不會再相信你那些胡說八道了!我還記得你之前對我們出老千的事喔!」
凱爾急忙跑到她身邊。
「喂,你的機甲不太對勁喔!快點下機!」
你不是酷哥型角色嗎?給我用比較冷靜的態度加油打氣啊!否則的話──
與其說他們不會相信我,更不如說根本不可能相信我。
真的變成了一堆毫無價值的廢鐵。
──鬥技場中變得鴉雀無聲。
『船主,請告知古雷格,要他儘快離開機甲。那架機甲隨時可能爆炸!』
但是──
「不是,真的非常危險啊!」
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這樣!多少也該對世間有點認識吧!
亞洛岡茲左手的裝甲隨即展開,放出光芒。
魯克西翁感到傻眼。我跟魯克西翁的交談沒有傳到機外。
「巴魯特法爾特同學,這種行爲不可取喔。請認真面對他們的苦心。」
吉爾克也提高了音量。平時總是冷靜沉着的他,難得出現這種反應。
眼見大家合力修復的機甲遭到粉碎,瑪麗耶無法不高聲哭喊。
「──我受夠了。」
然後,直到現在才響起的尖叫聲,發自瑪麗耶。
古雷格表現出幹勁,想要強行擺脫亞洛岡茲。失控的機甲持續提高輸出,已經到了憑亞洛岡茲的力量也勉強才能壓制得住的地步。
克里斯大聲鼓勵古雷格。
在里昂震毀那架機甲的同時,瑪麗耶的所有財產也隨之散去了。
這樣一來,應該能讓觀衆們認爲我正遭到逼退吧。
我用亞洛岡茲的左手抓住古雷格的機甲。
◇
「我、我不要。這種事誰做得出來啊!畢竟那架機甲是他們的血汗結晶──只有魔鬼才狠得下心毀掉它吧!」
這是要我毀掉它嗎?毀掉那架已經成爲他們青春一部分的機甲?即使是我也還是會感到痛心的啊!
「裁判!快宣佈中止!這傢伙的機甲不對勁!」
「我、我一定是在做夢。沒錯,大家都在我身邊,即使是普通的日子也會找理由爲我慶祝。比如說『今天是看到瑪麗耶笑容的紀念日』之類的,大家一起送禮物給我。不論如何都不會是炫耀機甲。絕對不能讓那個路人里昂把它弄壞。因爲,要是壞掉的話──那就不能拿來賣了。我的五十萬迪亞──生活費──不想欠錢。夢,對了,這肯定是夢。我現在還在牀上,就只是做了個有點恐怖的夢而已。」
面對看來打算一開始就使出全力的古雷格,我邊感嘆邊讓亞洛岡茲一點一點後退。
然而,擔任裁判的教師搖了搖頭。
「──不會吧……」
「喂,給我下來!拜託你,快點下來啊!」
我讓聲音傳到機外,對古雷格說話。
裁判宣佈決鬥開始。
「啊~鬥志還真火熱吶。這就是所謂的熱血好漢嗎?」
凱爾冷靜地吐槽。
在後方聲援的尤利烏斯等人對古雷格發出喊聲。
「你們幾個真是差勁透頂啦──!竟然逼我做出這種事!」
要舉例的話,就像是五人在暑假期間合力製作的人力飛機。不妨將之視爲大家連夜努力趕工,雖然途中發生過爭執,但總算還是順利做出來的夏日回憶。大家同心協力完成滿載回憶的機體,不管變得多麼破舊,即使對別人來說毫無價值,相信依然會是五人的寶物吧。
雖然我加以嘲笑,不過想到那五個人如此認真,多少也有點羨慕。
雖然扣下扳機的人是我,不過受到最大震撼的還是觀衆們。大家都只想離我遠一點。
◇
對於吉爾克的建議,布拉德加以否定。
『衝擊~』
「聽說了嗎?殿下他們再次敗給了那個新竄起的傢伙。」
「幸好不會是那人坐上王位。」
「話是這麼說,不過,竄起者的態度、行動都讓人無法接受。最近也出現了王妃相當中意他的傳聞,到底是怎麼回事?」
貴族們正在談話。
面對這樣的情況,身爲派系首領的侯爵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的貴族們。
(這些人都只把他當成是一時走運而已。)
當衆人熱烈討論著決鬥的話題時,唯有侯爵沒有參與。
這時,有個貴族發表輕視里昂的言論。
「說到那個偶然竄起的傢伙,就算放着不管也無所謂吧?其實就只是雷德古列夫家的看門狗拚命想要討好主人而已。不過是條到處找人打架的瘋狗。該如何對應公國纔是眼前最重要的事。事前誇下海口,結果卻輸給學生,實在太不像話了。乾脆我們也跟公國斷──」
雖然周遭衆人發出像是同意的笑聲,不過侯爵一拳捶在桌上,讓現場安靜了下來。
衆人都喫了一驚,將視線轉向侯爵。
「──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個小子弄下臺。不管需要用到什麼樣的手段。」
對於這個意見,先前嘲笑里昂的貴族們表示反對。
「但、但是沒有理由。而且,公國的動向也令人在意,再加上王妃──」
「不管怎樣都要打垮他!就算是王妃欣賞的人也不用在乎!先得解決掉那小子,然後纔是公國!」
面對擺出強勢態度的侯爵,其他人都不敢再表示異議。
(唯有那傢伙非打垮不可。面對公國,單槍匹馬──只憑一艘飛船就將之擊退?不能坐視這樣的失落物品存在。國王也好、王妃也好──甚至是文斯,爲什麼全都沒看出這點!應該很清楚那傢伙到底有多危險纔是!)
對侯爵而言,里昂的危險性更勝於公國。
「跟公國聯絡。還有,請讓赫特魯蒂殿下移駕到這裏來。」
會議室中的一名騎士急忙離開房間,趕往赫特魯蒂所在之處。
在王宮之內,出現了比公國還要更加敵視里昂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