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校慶當天。

校舍前的廣場上排滿了攤位。

我【里昂•馮•巴魯特法爾特】也以店員身分在其中一個攤位工作。

用調理器具將麪糰弄成甜甜圈的形狀後放進熱油裏，觀察麪糰狀態，適時翻面。

等麪糰膨脹，變成金黃色之後就從油中撈起來，放到鋪着墊子的托盤上。

就此放置幾分鐘，然後由我的朋友【丹尼爾】跟【雷蒙】撒上巧克力顆粒等配料點綴，讓它們正式成爲商品。

我們三個人在校慶時弄了個甜甜圈攤位。

──不對，或許該說是四個人？

『三、二、一──船主，請將甜甜圈起鍋。』

「──沒問題。」

依照魯克西翁提供的食譜製作而成的這些甜甜圈，色澤非常漂亮。

畢竟所用的麪糰、油溫、起鍋時機等全都由魯克西翁管理，所以，雖然我們三個都是外行人，但成品依然算得上差強人意。

雖說難免有些瑕疵，不過，即使過了中午，顧客還是絡繹不絕。

已經灑好配料，擺到托盤上的甜甜圈幾乎都賣光了。

來店人數非常多。

營業額也十分理想。

一起擺攤的丹尼爾和雷蒙都因爲熱賣而笑得合不攏嘴。

「所謂賣到停不下來，一定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原本不太期待，不過，看樣子應該可以賺不少。」

站在歡喜不已兩人身旁的我，開始準備繼續炸新的甜甜圈。

這傢伙肯定是想在艾瑞卡面前扮演好母親的角色吧。

「我們是來找丹尼爾學長他們的！」

丹尼爾對已經沒那麼燙的甜甜圈撒上配料，將它們逐一放到托盤上。

兩人一球來到我們的攤位後，瑪麗耶開口點餐。

願意爲學生們着想的大師，真的是個非常理想的成年人。

「──嗯，我知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還是有種寂寞感啊──雖然不想回到一年級時那樣，不過那個時候真的比較有活力。」

「咦，我們不是剛剛纔喫過──」

瑪麗耶拉起艾瑞卡的手，準備離開攤位。

『船主。』

因爲現在沒有東西可賣，所以我對她們這麼說。

不久之前，我正式獲封了「大公」爵位。

雷蒙似乎也贊成丹尼爾的意見。

面對雙手交抱，邊說邊點頭的瑪麗耶，丹尼爾跟雷蒙都只能苦笑。

就算我想交還，那傢伙也肯定不會同意就是了。

「不會怎樣啦。要是賣剩的話，他們也會很傷腦筋，由我買光纔是爲了他們着想。」

另外一人──嬌小的少女拿着可麗餅邊走邊喫。

「這些算我請的，拿去吧。」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啊。真要說的話，我現在可是被羅蘭那傢伙害得變成大公了喔。一想到責任有多沉重，就覺得胃好像快開始發痛了。」

──這羣女生的目的是丹尼爾跟雷蒙。

「不用這麼客氣啦。」

我從托盤上拿起幾個商品，把它們裝進茶褐色紙袋後塞給瑪麗耶。

『然而，自方纔起，表情皆未曾出現任何變化。』

我一提到零用錢，瑪麗耶就明顯變得驚慌失措。

我調整好心情，轉身面對兩個朋友。

聽到艾瑞卡表示自己從一開始就知道後，瑪麗耶眼中泛起淚光。

「我早就料到多半是這麼回事了喔。」

俊美青年【芬恩•路達•赫林】露出傷腦筋的表情，笑着提醒邊走邊喫的少女【米亞】。

因爲剛纔擅自拿要賣的甜甜圈送人，所以得向他們道歉。

或許是不小心表現出來了吧，魯克西翁對我攀談。

雖然克莉耶爾有着如此危險的一面，但是它對待擁有舊人類特徵的瑪麗耶和艾瑞卡時，態度倒是非常親切。

「里昂，你真的不要緊嗎？這鍋炸完之後就去休息一下吧。」

在荷爾法特王國，這是比公爵更高的爵位。

「真的嗎!? 艾瑞卡，我們一起來喫甜甜圈吧！」

拉榭爾神聖王國──曾經與荷爾法特王國爲敵的棘手國家。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這幾年接連發生大戰啊。我覺得光是還能辦校慶，就很值得慶幸了。」

就在這時，幾個陌生的女生來到了攤位。

「這樣啊，實在是太好了。」

丹尼爾從攤位探出身子，朝女生們揮手。

「咦？」

看似姐妹的這兩個人，分別是【瑪麗耶•馮•拉芬】跟【艾瑞卡•拉法•荷爾法特】。

荷爾法特王國的國力因爲接連發生大規模戰爭而變弱許多。

「果然沒錯，跟一年級那時比起來，校慶規模確實變小了。攤位數甚至不到當時的一半。」

「瑪、瑪麗耶學姐？這種買法不太妥當吧？」

說得明白點，即使在王國的歷史中，我獲封大公也是一項創舉。

或許在旁人眼中會認爲這是奢侈的煩惱，但對我來說就只會造成困擾而已。

「沒關係啦！」

看來像是在計算攤位數，不過表情有點落寞。

它是個跟魯克西翁一樣浮在空中，有着獨眼型鏡頭的金屬球體。

瑪麗耶拉着艾瑞卡的手，看來像是正在帶她逛校慶。

這裏有個興高采烈逛着校慶的兩人組。

『依此步調研判，銷售額可望高出期望值一成。報廢損失亦會隨之減少，成果非常理想。』

因爲大公家能夠獲得許多權限，所以自從這次叛變事件後，王國就出於警戒心態而不曾再封任何一家爲大公。

實際上，它是個懷着「必須消滅新人類」這種危險思想，當對象是新人類時，甚至可能會隨手拿對方來進行可疑實驗的危險人工智慧。

它跟魯克西翁的差異在於顏色，以及所用的人工智慧。

──然而，其實只是表面上看來具有親和力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規模還是不如以往。

我嘆了一口氣，走出攤位，輕輕敲了一下瑪麗耶的頭。

在她們兩人身旁可以看到【克莉耶爾】。

「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的嗎!? 」

所以不想談起「必須跟我拿零用錢」這種丟人現眼話題。

「嗚嗚～里昂你害我穿幫了啦。」

『──船主似乎並未感到喜悅。』

「我可以多送妳幾個，可是不要一個人買光。說起來，妳的零用錢還是我給的喔。」

「你最近有點怪怪的喔。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在我們回想起兩年前的景象而陷入感傷時，注意到金髮與黑髮的兩個嬌小少女正朝攤位走來。

這是特例中的特例。

相較於時常酸言酸語、放嘲諷的魯克西翁，克莉耶爾的個性比較開朗，更有親和力。

「他剛纔竟然直呼陛下名諱，再怎麼不知天高地厚，也該有個限度吧。」

丹尼爾和雷蒙互看一眼，當着我的面開始竊竊私語。

因爲羅蘭瞭解我討厭出人頭地，所以老是找理由讓我晉升。

從早上開始，我就一直默默地炸着甜甜圈。

瑪麗耶當着我們的面這麼說。

照原本的預定，校慶應該也得中止，不過大師──新任學園長表示，對學生們來說，這樣過於殘酷，因此舉行了只有一天的校慶。

拉榭爾現在必須接受荷爾法特王國管理，由王國和雷帕特聯合王國共同治理。

不但攤位數量不多，甚至連展示數量也減少了。

我邊炸甜甜圈邊笑着對兩個朋友這麼說：

「我們就快要進入休息時間了，麻煩再等一下。里昂，你先去休息吧。你不休息的話，我們也沒辦法休息啊。」

魯克西翁以聽似擔心的語氣向我攀談。

「不好意思，我會付錢。」

「如果是里昂的話，應該沒人會追究吧。畢竟他打垮了那個拉榭爾啊。」

「坐下來再喫比較好吧？」

由於雷蒙這句話說中了我的心事，讓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艾瑞卡握拳靠到嘴邊，發出優雅的輕笑。

我原本還在想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他們有什麼八卦，不過，這樣看來，這兩個人好像也已經跟學妹們建立了不錯的關係。

「喊那傢伙的時候不用加稱謂啦。要是他這樣就會生氣的話，我也很樂意馬上交還什麼大公爵位。」

雷蒙笑了出來。

「都是妳自己平時做人太失敗的關係吧。」

這時，艾瑞卡轉頭看向我，露出像是感到有點過意不去的微笑，同時微微點頭致意。

「既然賺得到錢，我怎麼可能不高興啊。」

雖說我就只是因爲想專心處理眼前的作業而已，但是竟然連丹尼爾都開始擔心我了。

一顆詭異的黑色球體正飛在眼神銳利的白髮褐膚俊美青年身旁。

面對毫不客氣打算買光甜甜圈的瑪麗耶，感到困惑的艾瑞卡開口告誡。

我望着瑪麗耶彷彿十分開心的背影，內心有股強烈的不安感。

我從油鍋中撈出甜甜圈後，發現雷蒙望着其他攤位。

現在的凡歐斯公爵家，以前曾經是大公，但是叛離荷爾法特王國後自稱爲公國。

◇

「對不起，因爲剛剛纔賣光，所以可能還要等一下──」

──其實應該說，現在的我覺得很多事都無關緊要了。

──唉，不過這也只是羅蘭又一次刻意惡整我而已。

「你做什麼啦！」

「剩下的甜甜圈我全包了！」

黑色球體上的肉眼動個不停，好奇地打量着校慶景象。

臉頰沾着奶油的米亞看似高興地仰望芬恩。

「米亞小時候經常這麼做喔。」

來自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的留學生們，對異國的校慶樂在其中。

芬恩用手指抹掉了米亞臉頰上的奶油，直接將手指放入口中舔乾淨。

這個舉動讓米亞羞紅了臉，不由得垂下頭。

「騎、騎士大人!? 」

「公主殿下，請恕在下失禮。然而，臉頰上一直沾着奶油委實有失禮儀。」

「注意到的話就該告訴米亞嘛，真是的～」

芬恩畢恭畢敬的舉止讓米亞更加難爲情，忍不住撇開了頭。

「是我不好，拜託別那麼生氣。」

當芬恩以充滿溫情的眼神注視着米亞之際，他的搭檔【佈雷普】靠了過去。

佈雷普嘴邊沾滿了他們買的奶油點心餡。

『夥伴，老子、老子也要。』

芬恩望向滿心期待等着的佈雷普，以有點無奈的態度取出手帕，幫對方擦拭嘴角。

「黑助，我能體會你想嘗試不同食物的心情，不過可以拜託你不要那樣狼吞虎嚥嗎？」

嘴角遭受粗暴擦拭的佈雷普說了句『老子想要的不是這個。』變得不太高興。

『夥伴，像對待米亞那樣，對老子溫柔一點啊！還有，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黑助，叫老子『佈雷普』！』

「我剛纔已經擦得很溫柔了吧？還有，名字其實也沒差多少啊。」

『根本不一樣吧！』

突然高聲大喊的佈雷普成爲周遭矚目的對象。不過，或許學生們早已因爲魯克西翁而習慣了吧，並未引起什麼騷動。

在緁娜高呼有個小自己幾歲的俊美男友後，周遭女性中有不少人改以帶着妒意的眼光看待她。

對於以手輕捂着嘴的我，克莉耶爾沒有做出回答。

他一方面對這三個人沒有成爲米亞的男友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有股強烈的不滿。

芬恩環視四周，看到了不少和緁娜一樣再度造訪學園的畢業生。

面對害羞地說出這番話的米亞，芬恩的臉也微微泛紅。

『就算米亞已經恢復健康，夥伴還是跟以前一樣過度保護吶。真是拿他們沒辦法。』

雖然三人都毫不關心米亞，不過當事人看來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交給我吧──我馬上就去找里昂，讓他爲妳做甜甜圈。」

「騎士大人？」

在旁看着兩人的佈雷普，以傻眼中帶着些許高興的語氣喃喃自語：

『到剛纔爲止就已經發作了兩次。』

一無所知的米亞看向那羣人，低聲自言自語：

「下次吧。」

聽到芬莉冷靜反駁，緁娜因爲煩躁而握緊了拳頭。

看到三人後，芬恩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全都是姐姐妳那時的事吧？妳知不知道已經過了幾年啦？」

希望留下回憶的人不是艾瑞卡。

芬恩把手放到似乎感到落寞的米亞肩膀上。

看到這羣人，芬恩內心五味雜陳。

『瑪麗耶對艾瑞卡的身體狀況一無所知。她之所以帶着艾瑞卡逛校慶也是出於──』

「艾瑞卡現在怎麼樣了？」

「大公大人好像正好不在呢。米亞本來很想喫甜甜圈的，真遺憾。」

『妳該不會只是因爲喫膩了才塞給老子的吧？哎，不過老子還是會喫就是了。』

「不愧是奧斯卡大人！跟某家的笨弟弟截然不同，是個非常理想的男性呢。能夠跟這麼棒的人成爲情侶，我實在太幸福了！」

我來到校舍後方時，克莉耶爾已經在等了。

「──唉，爲什麼我得在旁邊看姐姐炫耀啊？」

因爲芬莉從一開始就看穿緁娜在打什麼算盤，所以纔會以冷漠的態度對待姐姐。

雖然是推測，不過我認爲她應該是想讓瑪麗耶留下回憶吧。

它一注意到我跟魯克西翁出現，就馬上飛了過來。

「米亞沒有說希望騎士大人做到這個地步吧!? 」

身爲學園畢業生的她，今天相當用心打扮，似乎有意好好享受校慶。

『夥伴你真的很寵米亞吶。就算只有米亞的一半也好，對老子再好一點啦。』

「王子殿下他們就在那裏呢。」

「米亞。」

兩人轉開頭不看對方，先後同意了亞蕾的提案。

理由在於「你們這幾個攻略對象竟然忽視這麼好的米亞，自己在那裏打情罵俏」。

我開門見山問起想知道的事，克莉耶爾馬上在我身邊投射出影像。顯示在空中的影像，內容是艾瑞卡看似十分痛苦的影片。

『米亞──老子真的可以喫嗎？』

也就是說，瑪麗耶的行動害艾瑞卡受苦了。

這個反應多半代表肯定吧。

『喂，那一攤現在好像是休息時間喔。』

更不如說她彷彿覺得現在十分幸福。

芬恩認爲，當他們誤入歧途時就已經不配與米亞交往了。

芬莉此刻的態度，與其說穩重──不如說是冷漠。

站在某個高挑女生（？）身旁，個頭不高，一頭短短翹翹金髮，眼神兇惡的王子【傑克•拉法•荷爾法特】，此刻正瞪着站在女生另外一側的男生【伊桑•馮•洛普森】。

看來像是兩個一年級男生爲了某個二年級女生（？）起了爭執。

「咦？騎士大人，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啦！！」

然而，不知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三人全都在與米亞相遇之前就徹底偏離了攻略對象的道路。

看板上寫着「準備中」及「下午兩點重新開賣」字樣。

「什麼？」

雖然瑪麗耶是一片好意，但卻導致艾瑞卡的身體狀態惡化。

「布君，別哭了。這個可麗餅給你。」

「是啊──哎，看來逛得相當愉快。」

高聲呼喊的女性是里昂的姐姐【緁娜】。

有個女性正在攤位前大鬧。

「準備中是怎樣啊!? 虧我特地來這裏一趟，竟然沒人在!? 」

「──請問公主殿下，您這是有意捧殺專屬騎士嗎？」

「我畢業到現在還不到兩年喔！」

芬恩轉頭朝佈雷普指的方向看去，發現甜甜圈攤位前插着一片簡陋的看板。

奧斯卡的反應讓緁娜感激涕零。

緁娜本人多半也注意到了這點，不過依然毫無懼色。

露出疲憊神情嘆氣的芬莉，散發出苦命人的氛圍。

「嗯！因爲米亞接着要去大公大人的攤位買甜甜圈喫的關係！」

「兩位，吵架是不好的。想喫甜甜圈的話就由咱去學園外面買回來吧。」

對於這句應付了事的回應，佈雷普雖然看似不滿，不過還是在兩人邁出腳步後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正聊得高興時，已經把米亞提供的可麗餅喫得一乾二淨的佈雷普伸手指向前方。

那個三人組吸引了周遭羣衆的注意。

除了那個女性之外，還有一個男生跟一個女生。

「兩位請聽我說，既然今天是難得的校慶，應該要好好享受纔是。對了！巴魯特法爾特學長的攤位好像就在前面不遠處，聽說那裏賣的甜甜圈很好喫，我們三個一起過去看看吧？」

夾在兩人中間，一臉困擾表情的【亞蕾】開口調解。

「這哪能算是什麼妨礙，殿下您纔是妨礙我跟亞蕾小姐留下校慶回憶的人吧。」

芬恩把手放到沒辦法坦率地感到高興的佈雷普身上。

「芬莉，妳太天真了！我在學園的時候，要是出現這種攤位的話，大家肯定抱怨個沒完啦！」

「那三位看來每天都過得很快活呢。啊，當然，米亞也一樣每天都過得很高興喔！不但身體變得健康了，而且──騎、騎士大人也一直陪在米亞身邊的關係。」

「既然是亞蕾的請託，我當然不會拒絕。」

「咦？不、不是啦，這是真心話！」

「好啊。話說回來，由大公親自在攤位賣甜甜圈的國家，世上應該也只有荷爾法特王國而已吧。」

魯克西翁替沒有回應的克莉耶爾迴護瑪麗耶。

米亞安慰傷心的佈雷普。

──平時那種開朗態度蕩然無存，電子合成語音此刻聽來充滿焦慮感。

看到亞蕾雙手合十提議的模樣，傑克跟伊桑似乎都願意妥協了。

艾瑞卡也和我們同樣擁有上輩子的記憶。

◇

芬恩和米亞在前往裏昂的甜甜圈攤位途中，發現了一羣他們都認識的人。

她肯定是在對周圍炫耀吧。

「我知道啦。爲了彌補上輩子欠她的。因爲當時沒能爲她做什麼母親該做的事，所以現在纔會拚命博取她的好感。」

三人就此朝着和芬恩等人相同的方向開始移動。

『船主！』

看到三人這副模樣後，米亞似乎感到遺憾。

對於米亞的制止，芬恩如此回應……

面對回答時笑容滿面的米亞，佈雷普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

「不要埋怨啦。我們的公主殿下正在享受邊走邊喫的樂趣，陪伴她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吧？」

照理來說應該要阻止瑪麗耶，可是艾瑞卡本人拒絕了。

「看起來好像賣得不錯，或許是去採購材料了吧？話說回來，我現在才知道哥哥原來還有製作點心的才能呢。」

「我會實現妳的願望。」

這三個人原本都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攻略對象。

芬恩微微點頭。

「──因爲瑪麗耶帶着她到處逛的關係嗎？」

（一想到這三個人本來是米亞的男友候補人選，就覺得內心五味雜陳。何況其中還有一個人已經變性成了女性。）

「伊桑，少來妨礙我和亞蕾！」

傑克的奶兄弟【奧斯卡•菲亞•霍岡】因爲兩姐妹在攤位前開始爭吵而不知所措。

里昂的妹妹【芬莉】對大喊的緁娜感到傻眼。

『小瑞說希望能讓她就這樣留下跟小麗的回憶。她還提到，因爲不論結果如何，接下來都會有一段時間沒辦法見面的關係。』

根據她的說法，她上輩子是瑪麗耶的女兒，活到一大把年紀才過世。

也就是說，她的人生經驗比我們來得更加豐富。

這樣的艾瑞卡不惜削減自身壽命也想實現的願望是──報答上輩子的母親。

瑪麗耶因爲想讓艾瑞卡開心而希望跟她一起留下回憶。

相對地，艾瑞卡則是爲了瑪麗耶而想留下跟她共同度過的回憶。

也就是說，這對母女上輩子沒能成真的夢想，現在得以實現了。

「有個太過優秀的外甥女實在很辛苦吶。就算只是從旁支援也一點都不輕鬆。」

這句與內心真正想法不同的埋怨，彷彿像是在藉此欺騙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

實在很沒用──我覺得自己十分可悲。

克莉耶爾向我報告艾瑞卡的現狀。

『關於小瑞的病情，現在已經確定跟魔素的影響有關了。可是真的很奇怪，新人類的子孫應該早就克服了魔素纔對，爲什麼現在還會出現沒辦法接受魔素的人呢？假如因爲小瑞是轉生者，所以會受到影響的話，船主你們也應該會有什麼變化纔是啊……』

我們全都是能夠使用魔法的新人類子孫。

雖然是這樣，但艾瑞卡的身體卻承受不了用來發動魔法的魔素。

眼看我們陷入沉默，魯克西翁開口：

『艾瑞卡呈現明顯的舊人類特徵，多半與此事有關。總之，長此以往，艾瑞卡會有性命危險。船主，應當儘快實行早已預定的計劃。』

「──我知道啦。知道歸知道……可是，一旦真的實行就有可能害瑪麗耶再也見不到艾瑞卡吧？還有，魯克西翁你也……」

『全都是爲了拯救艾瑞卡。何況，亦有可能在短期內發現治療方法。屆時便能與船主等人重逢。』

我垂下頭不再說話，克莉耶爾開始說明計劃。

『這樣的話，我就開始進行用冷凍睡眠保管小瑞，讓她搭上魯克西翁本體前往大氣圈外的準備作業囉？進入太空後就應該不至於再受到魔素影響，很安全喔。』

所謂的魔素似乎籠罩着這個星球。

『聽起來已經決定好方針了，那我現在就去陪小瑞囉。還有，要執行計劃的話最好快一點──爲小瑞準備的藥，效果越來越弱了。』

「真是──這下要我怎麼跟瑪麗耶說明纔好啊？那傢伙絕對會大哭大喊，搞得很難收場啊。」

『人工智慧不會哭泣。』

我們兩個說着說着，克莉耶爾無奈地插了嘴。

克莉耶爾說完後就拋下我跟魯克西翁逕自飛走了。

「──說什麼傻話。要是你這個整天囉嗦個沒完，而且又只會酸人跟諷刺的傢伙不在了，我反而樂得輕鬆。你纔不要因爲寂寞而哭出來喔。」

然而，太空中似乎沒有魔素。

我背靠校舍癱坐在地，以右手捂着臉。

『無妨。畢竟除了我之外亦無其他適任船艦。一碼歸一碼，一旦我的本體前往太空，便無法繼續支援船主──船主，請勿因爲寂寞而落淚。』

「很難說吧？你們幾個其實都很容易衝動對吧？就算哭出來，我也有把握不會感到驚訝喔。」

我再次向魯克西翁確認。

要是想擺脫魔素的影響，逃往太空是唯一的方法。

她一副不想再聽我們繼續鬥嘴的樣子。

「你真的可以接受嗎？」

碰上這種狀況時，適合由身爲移民船的魯克西翁來因應。

『倘若決定告知便請及早進行。時日無多。既然艾瑞卡所期望的「留下美好回憶」亦已達成，不建議繼續拖延下去。』

『請捨棄這種無用的把握。說來，認爲我未能留在船主身邊便會導致情緒不穩定的認知，本身便是錯誤。船主可知我在彼此相遇之前，已然單獨度過了多麼漫長的時間？』

「──知道了啦。等校慶結束，恢復到正常生活後，我會找時間跟瑪麗耶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