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復仇」

司令室的顯示器正好映出佈雷普化成飛灰的場面。

看到這一幕的米亞睜大眼睛，呼吸變得急促。

「騎、士──大人？」

她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影像。

她覺得自己彷彿正在做惡夢。

米亞以雙手抱頭，弄亂了頭髮。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米亞不相信有這種事！」

米亞痛哭流涕。

非常關心自己──用心呵護自己的芬恩遭到亞洛岡茲殺害了。

米亞的腦袋亂成一團，消化不了現況。

莫里茲以憐憫的眼光望着米亞。

他沒有對米亞開口，轉頭看向顯示器。

「帝國最強的騎士落敗了嗎……」

四周的部下們都是一臉絕望。

衆所期待的芬恩敗給了無道騎士。

此外，排行前幾名的魔裝騎士也都已經戰死。

再加上阿爾卡迪亞本體的動力爐也遭到破壞，再次扭轉局勢的可能性幾近於零。

阿爾卡迪亞看了米亞一眼，隨即將泛起血絲的眼睛轉向莫里茲。

『還沒結束，我不會這麼輕易認輸。』

莫里茲對尚未放棄的阿爾卡迪亞搖了搖頭。

「阿爾卡迪亞，你的本體已經開始下墜，今後多半再也不可能從海底浮上來了吧。」

或許是新人類之力開始覺醒了吧，在米亞暴怒的同時，司令部內出現了衝擊波。

克莉耶爾將望遠距離調到最大，確認目標後以吶喊般音量開口報告。

察覺到危險的安潔詢問克莉耶爾。

「讓米亞爲騎士大人報仇。」

『這就是你的真心話嗎？很高興能在最後得知這件事。』

她看向顯示器中的亞洛岡茲。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不過，你比我原本以爲的更不中用就是了。』

米亞的手在胸口緊緊交握。

「怎麼會這樣，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遵命。然而，請問您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

劍還沒碰到阿爾卡迪亞，莫里茲就先被魔法打飛了出去，重重撞上司令部的牆壁後摔落在地。

對阿爾卡迪亞來說，覺醒爲新人類的米亞是優先於世上任何事物的主人。

露出肚臍以上部位的米亞張開雙臂，附近一帶的濃稠黑色液體朝她聚集過去，體型變得越來越大。

『帝國？我對那種東西一點都不感興趣。』

戰場上的怪物都源自於阿爾卡迪亞放出的魔素。

「沒有結束！」

莫里茲看着這樣的米亞，搖了搖頭。

莫里茲只能坐視米亞就此離開。

司令部頓時譁然，軍人們紛紛跑向莫里茲。

從裂縫處出現了全身呈現銀色，一絲不掛的米亞。

看到亞洛岡茲拿起佈雷普的長劍後，米亞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

莫里茲咬緊牙關，眉頭深鎖，露出凶神惡煞般的表情。

『你們終究只是仿造品，唯有身處此地的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新人類。說來，我從未說謊。倘若帝國獲勝，這裏應該就會變成你們也能活得下去的世界吧。但是，既然事已至此──』

它一心期望新人類獲勝的模樣讓莫里茲產生了疑問。

米亞再次流下淚水，神情中蘊含着憤怒。

對阿爾卡迪亞來說，帝國的存亡只是枝微末節的問題。

阿爾卡迪亞吞噬米亞後，更進一步將四周的魔法生物也納入自己體內。

「夠了，這場戰爭是我們輸了。再戰鬥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聽到米亞如此自作主張，已經恢復意識的莫里茲大喊。

雖然破壞了阿爾卡迪亞的動力爐，但戰爭並未就此結束。

「──阿爾卡迪亞。」

其中一人──已經站起來的諾艾爾，看到窗外的景色後忍不住大喊。

「現在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看起來也有點像星型的神祕物體持續膨脹，直徑已經超過了十公尺。

兩軍依然在交戰。

「保護陛下！」

魔法生物們圍着癱坐在地的米亞，打算將她帶離這處戰場。

阿爾卡迪亞看向哭得癱坐在地的米亞。

她狠狠地瞪着莫里茲。

『不妙，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妙喔。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那個東西都很強。不但擁有的魔素量高到異常，更重要的是，它現在也還在收集魔法生物和魔裝碎片等等在繼續膨脹。』

他現在的表情看來海闊天空。

怪物數量還在持續增加。

但是，所有人都被阿爾卡迪亞打飛了。

然而，阿爾卡迪亞似乎無法認同這段話。

米亞完全沒有抵抗。

但是，米亞在這時停止哭泣，飛快地站了起來。

得知事實後，莫里茲爲之愕然。

『是、是的！公主殿下，請問您想吩咐什麼？』

但是，歡呼聲沒多久就停了下來。

「什麼!? 你之前不是說過會盡力讓我們獲勝，爲了守護人民而戰嗎？」

『我等不能落敗！徹底破壞那些破銅爛鐵，消滅舊人類──長年以來一直沉在海底的我，靠着這個夢想撐了過來！我已經忍耐了極爲漫長的時間！何況，我等還留有希望。』

『那麼，請公主殿下將身體交給我。』

「就算你這麼做，帝國也已經沒有未來可言了。」

就在莫里茲深感後悔之際，皇帝權杖滾到了他的腳邊。

他拔劍砍向阿爾卡迪亞。

米亞全身呈現銀色，火紅雙眼閃閃發亮。

米亞始終沒有開口。

米亞緩緩地轉身面對阿爾卡迪亞，憎恨已經完全佔據了她的心。

阿爾卡迪亞的嘴笑成了弦月形。

確定司令部內已經沒有抵抗者後，阿爾卡迪亞靠近正在痛哭的米亞。

「你這個怪物！」

莫里茲對依然無法面對敗北事實的阿爾卡迪亞嗤之以鼻。

因爲，眼前的光景讓衆人都爲之愕然。

「還沒結束。在米亞替騎士大人報仇之前都不會結束。米亞要殺掉那個人，讓其他人也體會到跟米亞一樣的痛苦。」

外表變得宛如銀色雕像的米亞睜開眼睛，綻放出紅寶石般的光彩。

阿爾卡迪亞的恐怖氣勢讓周遭衆人都倒抽一口氣。

雖然阿爾卡迪亞對莫里茲等人極爲冷酷，但米亞另當別論。

「沒錯，只要能爲騎士大人報仇就好，米亞不在乎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是前代皇帝卡爾愛用的手杖。

「米亞怎麼會被它喫掉啦!? 」

隨後，軍人們拿起了武器。

『那就是阿爾卡迪亞的核心！而且它還喫掉了小亞！』

『既然如此，我就收回已經放出的魔素，將那些傢伙的家園徹底化成火海！只要公主殿下還在這邊，我們就絕對不可能敗北。沒錯──絕對不可能。』

◇

由於帝國軍遲遲不肯投降，王國軍不得不繼續應戰。

「說得更具體一點，那個東西大概有多強？」

阿爾卡迪亞張開血盆大口，就這樣一口吞掉了米亞。

顯示器和裝置等都產生了裂痕。

除了獲得魔素而實體化的怪物之外，受到魔素吸引而從戰場附近聚集過來的怪物也不在少數。

她就此撞破司令部天花板，往外界飛去。

『咦？可、可是，要讓公主殿下您上戰場──』

「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少廢話！」

已破壞阿爾卡迪亞的動力爐。

剛收到這個報告時，麗蔻的艦橋上歡聲雷動。

面對莫里茲的質問，阿爾卡迪亞一副像是感到無趣的模樣。

它逐漸膨脹，在直徑超過三公尺後開始皸裂。

不僅如此，從逐漸下墜的阿爾卡迪亞中還飛出了某個讓人覺得十分詭異，滿是尖刺的黑色物體。

『公主殿下，在此由衷致歉。雖然有我在，但還是讓王國那羣人胡作非爲了。然而，懇請米莉亞絲大人您就此逃離──』

『公主殿下，讓我們攜手殲滅舊人類的子孫吧！！』

「我、我是受到你的矇騙而殺害父皇的嗎……」

她似乎承受不了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

『因爲沒有情報，所以我也不知道啊。一碼歸一碼，大事不妙囉。雖然破壞了動力爐，可是噴出的大量魔素反而讓怪物變多了。』

取而代之的是阿爾卡迪亞發出喜悅的吶喊。

瑪麗耶緊抱着聖女法杖。

克莉耶爾透過資料分析敵人。

看到米亞這股力量後，阿爾卡迪亞瞭解她已經完全覺醒，因此做出了像是鞠躬的動作。

顯示器上映出了上半身暴露於星型怪物之外的米亞。

「住手！戰爭已經結束了！沒必要再繼續──」

『──危險程度大概就跟能連續發射主炮的阿爾卡迪亞差不多吧。』

「我們明明已經打沉了要塞，爲什麼還會出現那麼強的敵人!? 」

克莉耶爾對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的安潔這麼說道：

『那個跟阿爾卡迪亞的本體不同，只能活動一小段時間啦。相對地，在它用光體內的魔素之前，大概都不會停止大鬧吧。』

由高濃度魔素凝聚而成的動力爐遭到破壞後，大量魔素被釋放到空氣之中。

由於阿爾卡迪亞的核心幾乎將這些魔素全數吸入體內，因而獲得了「雖然全力以赴時無法持續太久，但威脅程度不下於主炮連射」的戰鬥能力。

然而，這其實就只是類似迴光返照的狀態。

遲早會因爲能量耗盡而自取滅亡。

不過，光是它沒能完全吸收的魔素便已創造出許多怪物。

吸收了動力爐大部分魔素的阿爾卡迪亞核心一旦認真開始大鬧，勢必造成嚴重到無法想像的損害。

眼中泛起淚光的瑪麗耶垂下了頭。

「我還以爲總算結束了……」

比阿爾卡迪亞本體還強，這點實在太過分了。

戰鬥至今，舊人類的護盾艦已經全數沉沒，太空戰艦本身也幾乎都遭到擊墜了。

王國軍損失的戰力也已過半。

阿爾卡迪亞的核心依然在繼續吸收魔素，增強力量。

『──很遺憾，就目前的戰力而言，想打倒阿爾卡迪亞非常困難。』

根據克莉耶爾的計算，憑現行戰力不可能擊破阿爾卡迪亞。

怪物也開始聚集到了麗蔻周圍。雖然友軍拚命抵抗，但怪物數量實在太多，無法確實逐一處理掉。

安潔咬牙切齒。

其他人的表情中都透露出類似訊息，唯有安潔依然相信莉薇亞。

巨大的星形不明物體撞破了甲板，出現在我眼前。

『那艘白色戰艦似乎打算做什麼。公主殿下，那艘戰艦十分危險！』

米亞俯瞰着我，開口說話時的語氣極爲冰冷。

克莉耶爾着手準備。

克莉耶爾在周圍投射出許多影像。

聖樹發出的光變得更加明亮，開始供應麗蔻能量。

安潔看向諾艾爾。

在魯克西翁的自動操縱下，亞洛岡茲宛如在地上滑行般移動，勉強躲開了那些刺。

右臂被尖刺釘在地上了。

連呼吸都很辛苦的我望向那個露出上半身的女性──竟然是米亞。

『──關鍵還是小薇喔。小艾負責控制聖樹的能量，小麗妳就靠聖女能量自己想辦法吧。』

尤梅莉亞、凱爾、卡拉──所有在場者都點了頭。

──我當然不想死，但是，如果現在不用的話，日後多半會後悔吧。

「妳說的是在公國戰時讓我們見識過的那個嗎？的確，如果有辦法重現當時的狀況，或許有可能吧。」

對於殺害了芬恩的我，她大概認爲這麼做是最理想的報復方法吧。

我剛說完就劇烈咳嗽，再度嘔血，米亞有了反應。

換句話說，現在的我一點用都沒有。

雖然亞洛岡茲努力逃竄，但最後還是被逼得無路可逃，受到了攻擊。

以惡劣態度對待瑪麗耶的克莉耶爾，最後纔看向安潔。

『繼續戰鬥過於危險！當真有意尋死？』

莉薇亞雙手交握，以祈禱般姿勢望着前方。

「畢竟我已經休息到現在了，所以當然願意幫忙囉。」

瑪麗耶對克莉耶爾最後才隨口提到自己之事表達強烈不滿。

「如果只限定怪物的話，我的能力可以消滅它們。」

紅寶石眼球看着我，但是反應跟過去的米亞截然不同。

聽到瑪麗耶表示願意幫忙後，安潔靜靜地點了頭。

「嗯，這就是那個吧。幸好我還留着一張王牌。」

當安潔努力尋思如何突破眼前困境時，始終一語不發的莉薇亞站了出來。

我勉強擠出一個玩笑。

它似乎找到了足以拒絕我命令的反對理由。

「各位──謝謝。」

「魯克西翁──打藥吧。」

『──！基於維持生命觀點，無法允許。』

阿爾卡迪亞的注意力從我身上轉往遠處。

「你到這個時候纔打算放棄勝利啊？」

「這也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吧。」

『很好，那麼，我現在就要開始囉？』

莉薇亞的發言讓周遭衆人都喫了一驚。

「你殺害了騎士大人還敢說這種話──！」

雖然我想阻止她，但是身體不聽使喚。

「束手無策了嗎？應該還有什麼辦法吧！」

米亞眼看就要對麗蔻發動攻擊。

◇

『話說在前面，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務喔。我剛纔不是說過，小薇的負擔會非常沉重了嗎？』

她的雙腳張開到與肩同寬，站得非常穩，篤定地望着前方。

用過兩次強化藥後，我的身體似乎已經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傷害。

克莉耶爾開始進行運算後，微弱的光芒就籠罩了麗蔻。

「妳這種說法一點都不尊重我喔！不、不過我還是會幫忙啦。」

看到莉薇亞開始發出微光，安潔輕輕抱住她。

我趁着自己還能動的時候對魯克西翁下令。

安潔以詢問般的眼神看向克莉耶爾。

「各位，請將力量借給我。」

「她不可能放我走吧。」

莉薇亞一年級搭乘王室船時曾經以神祕力量消滅人稱「超大型」的巨大怪物。

『卸除右臂。』

莉薇亞向衆人道謝。

在我覺得大事不妙的時候，米亞關注的對象已經變成了麗蔻。

「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吧？」

「我也會協助妳──克莉耶爾，開始吧。」

在場者都還記得當時的景象。

「──我知道了。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她身邊。」

「謝謝。小耶，麻煩妳了。」

妳想做什麼？

雖然魯克西翁肯定會反對，不過我也只剩下這個選擇了。

充滿尖刺的黑色塊狀物將刺射向我。

該怎麼說呢……雖然佈雷普非常討厭阿爾卡迪亞的核心，但在我看來，後者像是衷心仰慕米亞。

莉薇亞開口回答時緊緊握着安潔伸過來的手。

『這次的規模跟之前和公國戰爭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喔。畢竟麗蔻的性能遠勝王室船，而且這次還會用到聖樹的能量。每個人都得來幫忙。』

表面變成銀色，瞳孔也變得像是紅寶石的米亞一絲不掛。

捨棄右臂而重獲自由的亞洛岡茲再次開始閃躲。

「住、住手！」

『至於小潔──妳負責協助小薇，幫她撐到最後，別讓她在途中倒下喔。』

這句話讓米亞望向麗蔻。

「莉薇亞？妳打算做什麼？」

『不論船主如何賣弄口舌──!? 』

「你就在那裏看着重要的人死掉吧。現在就讓你瞭解，看到騎士大人死掉時，米亞有着什麼樣的感受。」

我伸手握住操縱桿，但是手一直在發抖，完全使不上力。

那個東西正中央有着魔法生物特有的肉眼，在額頭處……適合稱爲額頭嗎？──有個女性人像。

「麗蔻上有着你重視的人吧？既然如此──現在就讓你體會米亞當時的心情！」

由於米亞不停射出尖刺，甲板各處逐漸佈滿刺。

『──給我五分鐘。雖然我會盡可能支援，不過需要時間。問題是，敵人好像也已經注意到我們了。』

既然如此──

或許已經感受到了來自麗蔻的敵意吧，無數怪物聚集了過來。

「亞洛岡茲也變得破破爛爛了吶。」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了。

『因爲王室船上的裝置已經搬進麗蔻，所以有可能喔。可是，負擔會非常重。不能只靠小薇，還需要小艾──以及小潔的協助。當然，小麗妳也得來幫忙就是了。』

可能是猜到我打算做什麼了吧，魯克西翁發出怒吼。

在我們爲了施打強化藥而相爭不下時，米亞那邊發生了變化。

克莉耶爾告知艦橋上的所有人。

『公主殿下，爲了報仇，請您現在先冷靜下來。』

「我沒有意見。」

『船主，目前未能充分提供協助，亞洛岡茲也已無法發揮原本性能。建議撤退。』

看到我變得驚慌失措，米亞露出無情的笑容。

米亞是被那個怪物喫掉了呢，或者是她主動接納了對方呢？她的動作不太流暢，已經與她融合的阿爾卡迪亞正在提供建議。

「那是麗蔻吧。」

「拜、拜託妳等一下！」

『船主，狀況十分危險。』

她應該也知道麗蔻上有哪些人吧。

「米亞，穿太少的話──小心害芬恩傷心喔。」

◇

遭受大羣怪物襲擊的麗蔻，狀況相當危急。

下定決心的諾艾爾高高舉起右手。

「別想得逞！」

她右手手背上獲得聖樹認可的巫女徽章發出光芒。

在巫女徽章出現於麗蔻正上方後，多個閃耀着綠色光芒的魔法陣隨之浮現。

源自於聖樹徽章的魔法障壁擋下了怪物們的攻擊。

直接衝撞魔法障壁的怪物陸續化成黑煙散去。

尤梅莉亞抱住幼小的聖樹。

「拜託，請將力量借給我們。」

尤梅莉亞開口請託後，艦橋上明明沒有風，但聖樹的枝葉卻開始搖晃，發出聲響。

聖樹發出淡綠色光輝，諾艾爾的徽章也變得更加明亮。

克莉耶爾告知輸出功率提高的消息。

『功率提高！再撐三分鐘就好！』

諾艾爾看來相當難受。

雖然她盡力阻止怪物接近麗蔻，但數量實在太多，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搞不好會很辛苦……」

當諾艾爾如此喃喃自語時，有艘共和國的飛行戰艦來到了麗蔻附近。

諾艾爾馬上察覺到來者是誰。

「蕾莉亞!? 」

在那艘共和國飛行戰艦正上方閃耀着圖案與諾艾爾稍有不同的巫女徽章。

「難道是──赫特魯蒂!? 」

克莉耶爾相當生氣，要對方看情況發言。

支撐到最後的費克特，面對怪物羣與阿爾卡迪亞的集中攻擊，艦身各處陸續發生爆炸。

「──是。」

紅黑色的光逐漸聚集，眼看即將射向麗蔻。

操縱紅色機甲的人是羅克。

顯示器上映出費克特的模樣。

原本在甲板上攻擊亞洛岡茲的它已經將矛頭轉向了麗蔻。

瑪麗耶喫了一驚。

蕾莉亞面無血色，看來相當疲憊。

那個徽章也衍生出許多魔法陣，開始爲了保護麗蔻而消滅四周的怪物。

『在這個時代甦醒……肯定……也是命……運……』

這時，以飛行航空母艦費克特爲中心的舊人類兵器羣搶到了麗蔻前方。

麗蔻也與赫特魯蒂所在戰艦建立了通訊，赫特魯蒂出現在顯示器上。

莉薇亞發出光芒，彷彿下方有風正往上吹似地，她的頭髮微微搖曳着。

獲得蕾莉亞等人支援後，麗蔻一度看似得以平安度過危機，但阿爾卡迪亞也採取了行動。

「聖女大人，我來助妳一臂之力了。這個人情債價值不斐，希望妳不要忘記。」

顯示器上映出了蕾莉亞的臉。

一架紅色機甲從共和國的飛行戰艦上出擊，不停砍殺周遭怪物。

羅克也同樣讓手背浮現出獲得聖樹認可的徽章，接連打倒怪物。

克莉耶爾告知剩餘時間。

「打算做什麼的話，至少該先跟我說一聲吧。我也來幫妳們忙，快點讓這場戰爭結束吧。」

瑪麗耶向對方道謝。

「妳還是一樣讓我很難回應呢。」

『再兩分鐘！』

『──我等先前過於低估妳們，在此上修妳們的評價。』

衆人還在想費克特打算說什麼，不料它在這時依然大談評價。

『正是因爲這種時候之故。我等當年的戰鬥是有意義的，得以確認──不，重新認清此事。』

「謝謝，真的很感謝妳！」

『那傢伙判斷我們這邊比較危險了！』

可能是對瑪麗耶真心致謝的話語感到難爲情吧，赫特魯蒂結束了通訊。

顯示器的影像開始出現雜訊，費克特最後留下這麼一句話。

克莉耶爾靜靜地宣佈：

「我絕對會守住大姐！」

通訊到此中斷。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說什麼啊！』

雖然赫特魯蒂說話毫不客氣，不過，或許她也是一路硬闖到這裏來的吧，飛行戰艦隨處可見損傷。

「你、你們……」

瑪麗耶注意到另外一艘正朝麗蔻接近的飛行戰艦。

攻擊威力不下於本體先前發射的主炮。

『──那些傢伙最後確實達成自己的任務了呢。小薇，隨時都可以開始喔。』

爲了保護麗蔻而挺身阻擋阿爾卡迪亞攻擊的費克特等陸續遭到擊破，開始墜落。

她緩緩睜開眼睛，雙眼也在發亮。

由許多勢力拚命爭取到的這段時間，創造出了反擊的機會。

克莉耶爾發出抱怨。

在此同時，費克特發生了足以席捲它四周怪物的大爆炸，起火燃燒，開始朝着海面墜落。

阿爾卡迪亞開始朝麗蔻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