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中和劑」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8111 字
位於墜落中要塞甲板上的我,背靠瓦礫癱坐在地。
我現在甚至沒辦法站起來,當然更不可能逃離甲板。
「我們應該贏了吧?」
我看向魯克西翁,它也因爲保護我而變得傷痕累累了。
表面有不少凹陷跟傷痕,紅色鏡頭也裂開了。
『──是的。然而已耗損過度。本體於發射主炮後便再度沉入海中。研判修復需要……一段時間。』
魯克西翁也被我害得操勞過度了。
「這、這樣啊。對不……咳噗。」
強化藥的藥效好像在我們交談時結束了。
身體突然變得非常難受。
我渾身乏力,開始覺得昏昏欲睡。
『船主!請施打中和劑──!? 』
魯克西翁一確認揹包已經不在我背上之後,就立刻飛去找藥了。
它飛到掉落在地的揹包附近,發現揹包已經被尖刺貫穿,中和劑早已外泄。
『中和劑。船主的中和劑!……船……主的……』
魯克西翁的分機似乎也撐不下去了,就此摔落在地。
即使如此,它還是試圖收集中和劑。
雖然我覺得那些中和劑應該已經不適合注入體內了,但它依然拚命地收集。
『船主的中和劑。船主會死……假使沒有這個,船主便性命難保……不可如此……所以……』
我覺得它現在簡直像是在哭泣。
我已經撐不下去了。
爲了取得魯克西翁,我挑戰了完全不符合自己爲人的大冒險。
「──我纔不要咧。」
說話時不時會吐血,真的很討厭。
吉爾克冷靜地回應,但萊默爾報以怒吼。
『你的背後全是破綻啦!』
在我覺得意識逐漸遠去之際,有架綠色機甲降落在我們附近。
再度現身的萊默爾依然是被吉爾克打斷一隻手的狀態,他看來非常憤怒。
魯克西翁應該也很清楚這點,但它直到最後都還是試着救我。
「因爲,就算我再去接你……我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啊──假如真的可以重新來過的話,這次要換成你來接我。」
「如、如果你……找得到我……」

強化藥多半對內臟也會造成嚴重負擔吧。
倘若放棄里昂,吉爾克多半有機會得救──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願意再次成爲我的主人?』
趕到這裏的人似乎是吉爾克。
魯克西翁的鏡頭流出了液體。
「而且,要是救得回大舅子,瑪麗耶小姐應該也會很高興吧?我得趁機多賺點分數纔行。」
「啊,不過……第二次人生應該比第一次來得好吧?畢竟我上次可是從樓梯上摔死的啊。接着就轉生到了、這個世界……」
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出這麼惹人憐愛的話。
「總之,現在要儘量保持穩定,同時還要在最短時間內──」
「你、你怎麼會來?」
我的右胸開了個大洞。
我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我很想道謝,但是發不出聲音。
『倘若船主再度轉生──面對相同狀況,是否會來迎接我?這次不會失敗,絕對會讓船主獲得幸福。因此,懇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果然──如此。畢竟只要不曾與我相遇,船主便可過着期望已久的安穩生活。』
「馬上就到了──只差一點了!」
「不要……爲難我……啊……」
我應該撐不到它有辦法維繫我生命的的時候吧。
魯克西翁想必也瞭解這點,但它還是不肯放棄,實在讓我覺得於心不忍。
已經連飛都飛不起來的魯克西翁,就這樣一路滾到了我身邊。
雖然還是有點想重新來過,不過在這個地方畫下句點,或許就是最理想的結果吧?
「因爲我的命很硬的關係。其他幾位想必也都還活着吧。」
就算及時施打中和劑,我大概也沒救了。
雖說萊默爾也有傷在身,但是倘若持續遭受攻擊,吉爾克機甲還是承受不住。
當吉爾克機甲爲了將里昂運回友軍處而起飛時,不好的預感讓他轉身往後看。
它碰到我的右手後才停了下來。
搭上小船後,途中不知經歷了多少次九死一生的險境。
──原來如此,它打算繼續談先前在洞窟裏聊過的話題吧?我那時是怎麼回答的?
視野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見了。
重新來過?所謂的投胎轉世──不對,應該只是單純的輪迴吧?
吉爾克以一如往常的態度對待我。
我因爲痛苦而宛如暈倒般躺平之後,多少覺得輕鬆了一點。
真是,主僕兩個都在想同一件事,實在很好笑。
再也看不下去的我準備開口叫它時又咳出一大口血。
萊默爾不停轟炸吉爾克機甲毫不設防的背部。
怎麼突然問起這種事?──我原本想這麼說,但是發不出聲音。
在持續下墜的要塞上,吉爾克用機甲小心翼翼地抱起里昂,準備就此逃離甲板。
他看到了先前和修伯特在一起的萊默爾。
『找到了!里昂同學,你還活着吧!? 』
「這樣不像平時的你囉。應該要趁機嘲諷我纔對吧──我已經沒救了。你也很清楚吧?來不及了。」
懷中的里昂讓吉爾克無法勉強應戰,只能持續背對萊默爾。
「我不承認!我弟死在你們手上!修伯特先生也是!還有格達先生!明明是這樣,可是你們竟然都還活着,這樣太不公平了!!」
雖說現在只能期待魯克西翁等的醫療技術,但是,里昂的傷勢嚴重到任何人看到後都會做出「已經沒救了」之類判斷的地步。
可能的話,希望它能在佐拉把我賣掉之前趕來幫忙。
「嗚!? 」
「竟然在這種時候……」
這個要求未免強人所難。
「必須儘快接受治療。」
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時,感覺到右手手背好像正在發熱。
魯克西翁現在說的是一切從頭再來一次──假如能夠回到過去。
坦白說,吉爾克認爲幾乎已經救不回來了。
魯克西翁對我說話。
因爲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吉爾克讓機甲抱緊里昂加速逃走。
「所以,拜託你撐住。即使是爲了我──爲了瑪麗耶,不,爲了大家,要是你現在死掉的話,大家都會很頭痛。」
「綠色機甲!我還記得你!你抱着的人就是無道騎士吧?我現在就送你們兩個一起上路!」
由於我劇烈咳嗽,魯克西翁趁機發問。
我笑了出來,吉爾克換上嚴肅的表情。
要是轉身應付萊默爾,想必會輕鬆許多,但是因爲有里昂在,所以不能採用這個方法。
『船主,請勿繼續說話。救兵即將抵達。屆時我一定會救回船主,設法讓肉體再生。請船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離開機甲降到甲板上的吉爾克,看到我的模樣後喫了一驚,不過他馬上就裝出平靜的樣子,開始做應急處置。
已經看得到友軍的飛行戰艦了。
◇
在背部遭受多次爆擊後,吉爾克機甲也快撐不住了。
吉爾克判斷萊默爾正在氣頭上,不可能跟他冷靜對話。
「這個嘛……很難說吧?我覺得……其實相當愉快?如果要我重新再來一次的話,多半會非常苦惱就是了。」
他發射火球攻擊,命中目標時會引發爆炸。
我不認爲再次挑戰時也同樣能成功。
雖說失血過多也是一個原因,不過,我的身體早就已經破破爛爛了。
遇見了莉薇亞、遇見了安潔,然後是諾艾爾──一路上遇見了各式各樣的人,也有過形形色色的悲慘遭遇,在一切都結束後,現在回顧起來覺得還滿愉快的。
「可以……停手了。過來……我這邊。」
這個回答讓魯克西翁陷入沉默,流下淚水。
只要彼此沒有相遇就好?哪有這種事。
如果是這個問題,我早就有了答案。
「你現在還在說這種話?戰爭已經結束了。」
『──我一定會找到船主。一定會──前去迎接船主。』
現在就讓你知道我不想去接你的理由吧。
這傢伙實在很精明。
要是有人叫我再從頭走一次相同的人生,我肯定會盡全力拒絕吧。
既然如此,那就讓魯克西翁來找我吧。
萊默爾從吉爾克機甲背後一再發動攻擊。
我勉強擠出聲音,呼喚還是不肯放棄,依然在那邊颳着中和劑的魯克西翁。
我忍着痛苦開口說話。
你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像在哭耶。
「不知道瑪麗耶後來怎麼樣了?安潔跟莉薇亞──應該也都沒事吧?諾艾爾呢?還有……再來……」
『想必感到後悔?』
話是這麼說,不過多多少少也會覺得有點可惜就是了。
『船主,假設──當真再度步上相同人生,有可能再次相遇。是否還會來接我?』
雖然它爲了我而拚命試着收集中和劑,然而,灑出來的中和劑應該已經沒辦法發揮效果了吧。
「那就讓我……好好期待囉。」
眼看吉爾克不惜任何代價也要送里昂返回王國軍所在處,萊默爾撞了上來。
他將手直接貼到吉爾克機甲背部,打算在零距離引發爆炸。
即使這麼做對萊默爾本人而言也非常危險。
「唯有你們幾個,我一定要親手解決!」
吉爾克機甲爲了保護里昂而縮成了一團。
在這個狀態下,身爲操縱者的吉爾克將完全無法防禦萊默爾的攻擊。
「我無論如何都要把里昂同學送到瑪麗耶小姐身邊!」
「炸成粉碎吧!!」
吉爾克機甲與魔裝騎士萊默爾都陷入了爆炸之中。
◇
處於昏迷狀態的米亞,因爲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而醒了過來。
「米亞!拜託妳醒來啊。要是少了妳──我的生命就沒有意義了。只要妳還活着,我就別無所求了!」
她發覺緊抱着自己哭泣的人是芬恩。
米亞看着芬恩,露出微笑。
「米亞又見到騎士大人了。這次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呢。雖然已經死了,不過米亞跟騎士大人會永遠在一起。」
因爲眼前是應該已經戰死的芬恩,所以米亞以爲自己也已經死了。
也有可能只是一場夢──如果是夢的話,她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
「啊,騎士大人。就算米亞已經死了也沒關係,就算只是夢也好,因爲可以再度見到您。」
米亞將雙手伸向芬恩的臉,碰觸他的臉頰。
芬恩握住米亞的手。
看到米亞恢復意識,芬恩更加控制不住淚水。
穿着兜襠布的克里斯,對自己現在的模樣似乎沒有任何疑問。
尤利烏斯注意到瑪麗耶想站起來,所以伸手摟住她。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兩人相擁,放聲大哭。
全身上下多處包着繃帶的文斯和巴魯卡斯也都在甲板上。
「這個嗎?我在駕駛服底下綁着兜襠布。因爲這條布相當薄,我原本還對耐用性感到不安。不過,拜它之賜,我撿回了一條命。」
對於這樣一個兒子,巴魯卡斯一方面感到驕傲──同時也爲他擔心。
所有人都大難不死。
「各位?」
文斯像是放下了心,不過看來彷彿也有點落寞。
這時,在夕陽的照耀之下,尤利烏斯、布拉德、古雷格、克里斯全都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瑪麗耶。
看到克里斯彷彿十分歡喜地撫摸着兜襠布的模樣後,瑪麗耶已經不想多花精神去理解了。
◇
「吉爾克沒事,逃出來的人也都還活着。然而,里昂──」
「就算少了我,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了吧。這樣看來,多半可以考慮提前讓那孩子繼承家主之位。」
「你們都沒事吧!」
尼克斯在甲板上揮手。
布拉德哭了出來。
「我哥怎麼了?」
米亞的意識逐漸變得清晰,想起了佈雷普戰敗後消失的那一幕。
「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成爲跟我同級的男爵,又在不久後追過了我──現在更站在了顛峯。做父親的我,不知該說引以爲傲還是無法理解。」
看到一身古銅色肌膚的古雷格擺出強調肌肉的姿勢,瑪麗耶勉強擠出笑容。
完全聽不懂布拉德在說什麼的瑪麗耶,看向服裝問題更加嚴重的另外兩個人。
然而,布拉德的駕駛服卻到處都是洞。
「遺憾?」
聽到文斯這麼說,巴魯卡斯像是感到不好意思。
文斯笑了出來。
看到對方的反應,文斯開口道歉。
在甲板上可以看到小聖樹。
聽到這裏,瑪麗耶有了不好的預感。
瑪麗耶不再理會明明沒受到誇獎卻還是感到難爲情的古雷格,朝克里斯看去。
「騎士大人……」
米亞坐起身,發現自己並非處於阿爾卡迪亞要塞內部。
「布君──死掉了。」
米亞叫了她用來稱呼佈雷普的名字,但是沒有回應。
「克里斯,爲什麼你是那副打扮?」
雖然尤利烏斯遍體鱗傷,不過至少還可以想像得到多半是經歷激戰之故。
一切始於里昂十五歲時找到無人探索過的地下城,發現了金銀財寶與失落物品。
「布拉德,你的駕駛服是怎麼回事?」
「只要那孩子還在,我家應該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吧──尼克斯也好,里昂也好,對我來說,他們兩個都太過出色了。公爵大人,您的子女也同樣非常優秀吧。」
他看着浮在空中,率領着附近一帶友軍的雷德古列夫家飛行戰艦。
「這、這樣啊。」
「──咦?」
「瑪麗耶,拜託妳多依靠我們一點啊!妳也跟里昂一樣,在重要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努力過頭了啦。」
「聽來不錯。不過,在隱居之前,我還留有一個遺憾。」
光是這樣就已經很理想了啦──瑪麗耶如此說服自己,隨後猛然一驚。
「要是瑪麗耶死掉的話,我們就沒辦法活下去了!」
文斯再度望向天空,注意到公爵家的飛行戰艦正在下降。
「我──還活着嗎?」
巴魯特法爾特家的飛行戰艦在失去飛行能力墜落後,就一直在救人。
巴魯卡斯垂下頭。
兩人並肩而坐,看着對周遭發佈指示的尼克斯。
「這個東西刺傷了我,要是沒有兜襠布的話,我現在已經死了。」
「──令郎相當優秀。」
文斯仰望天空。
瑪麗耶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橡皮艇上。
「對、對了,我哥呢?還有,吉爾克跟其他人怎麼樣了!? 」
雖然已經接受過治療,但還沒辦法正常活動的巴魯卡斯在原地望着長男。
「這個嗎?因爲我利用變魔術的訣竅閃躲敵人的攻擊,結果就讓駕駛服變成這種滿是破洞的狀態了。」
他固然也十分擔心不久前才被送到船上的次男,不過因爲沒辦法去探望他,所以只能在這裏祈求次男平安。
「很高興能夠像現在這樣跟瑪麗耶還有大家重逢。真的──」
「男爵打算享受悠閒的隱居生活嗎?父子果然有着相似之處吶。」
他讓還能運作的飛行戰艦浮在海面上,將落海者救上船。
「古雷格,爲什麼你只穿一條內褲?」
◇
尤利烏斯抱起瑪麗耶,對她怒吼。
「抱歉,我不該在這時說這種話。」
聽到文斯笑着表示「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後,巴魯卡斯談起了一個夢想。
身上蓋着毛毯的瑪麗耶不懂自己爲何能逃過一劫。
此外,雖然損傷非常嚴重,不過吉爾克的機甲也在那邊。
「過去,光是維持日常生活就讓我耗盡精神,沒能好好當個冒險者。就算沒辦法經歷像我兒子那種大冒險也無所謂,就只是希望能再挑戰看看而已。」
「嶄新的時代即將到來。屬於老一輩的我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或許我也該考慮悠閒隱居。」
巴魯卡斯露出困擾的神情。
「尤利烏斯?」
里昂度過了一段非常充實的時光。
「撿回了一條命?」
芬恩溫柔地將流着眼淚的米亞擁入懷中。
古雷格吸着鼻水。
「布君?」
「這個嗎?因爲我讓機甲自爆,所以駕駛服也跟着燒光了。我的肌膚也因爲這樣而烤成古銅色囉。」
「你、你竟然可以活過自爆,實在很厲害呢。我完全無法相信正常人能夠在那種狀態下活下來。」
接着是全身上下只剩一條貼身三角褲的古雷格。
「我倒是想快點讓尼克斯接棒就是了。」
正當尤利烏斯準備開口回答時,有艘浮在海面上的飛行戰艦靠了過來。
里昂變成了高不可攀的對象。
指揮者是尼克斯。
尤利烏斯緊緊抱住瑪麗耶。
克里斯拿出了一個尖銳的不明物體碎片。
「請別這麼說,那孩子一定能得救。因爲他已經活過了無數驚濤駭浪。話說回來,里昂自從十五歲那年出外冒險以來,就一直讓我驚訝不已。」
看來像是帝國軍飛行戰艦內的某個房間。
「這樣誇我會害我不好意思啦。」
克里斯拿下眼鏡,用手遮着雙眼。
傳來了海浪的聲音。
「爲什麼要做那麼危險的事!」
「太好了。實在太好了──要是沒有妳在,我們也活不下去了。」
面對淚流不止的四人,瑪麗耶被他們的模樣嚇了一跳。
「說什麼傻話,妳根本沒死,而且也不是在做夢。我之所以在這裏,其實都要感謝黑助那傢伙救了我一命。」
那是巴魯特法爾特家的飛行戰艦。
聽到巴魯卡斯的夢想後,文斯先是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大笑。
「這個夢想聽來相當有魅力。」
「反正尼克斯已經結了婚,小孩也即將出生,我想現在正是好機會。」
「記得對方是羅茲佈雷伯爵家的女兒吧?」
這時,某人以爲別人正在談論自己而走了過來。
「公爵大人,您似乎正在聊什麼有趣的話題吶。」
看到說話者之後,文斯跟巴魯卡斯都嚇了一跳。
「羅茲佈雷伯爵?」
「伯爵大人!? 」
來者正是尼克斯的妻子朵洛希亞之父──羅茲佈雷伯爵。
巴魯卡斯的反應讓他露出苦笑。
「我遭到擊落後獲得令郎相救,不必那麼客氣。何況,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吧?」
伯爵看向在甲板上發號施令的尼克斯。
「這個女婿實在很可靠。我也引以爲傲。不提這個了,兩位剛纔正在談論冒險的事吧?實不相瞞,我也覺得自己差不多該隱居了……」
三人開始聊起跟冒險有關的話題,談得意外起勁。
◇
『快點把醫療膠囊運過來!』
在飛行戰艦艦內的克莉耶爾忙得焦頭爛額。
各式各樣設備早已運進醫務室。
許多機器人照克莉耶爾的指示行動,它們以最快速度把送抵到這艘戰艦的里昂放進醫療膠囊,開始治療。
諾艾爾呼喚着里昂。
尤梅莉亞將諾艾爾從醫療膠囊旁邊拉開。
聽到這句話,本來已經淚眼盈眶的瑪麗耶馬上擦掉淚水。
凱爾跟卡拉得知瑪麗耶平安的消息後,就和吉爾克一起到她那邊去了。
瑪麗耶衝到里昂身邊,握住他的手。
面對已經不顧一切的諾艾爾,瑪麗耶露出困擾的表情。
「里昂同學──要是你拋下我們,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求求你,拜託你醒來。請你再叫我一聲莉薇亞。」
在場者都理解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諾艾爾頹然跪倒,癱坐在地。
尤梅莉亞也哭了出來。
里昂現在是靠着醫療膠囊裝置勉強維持心臟跳動的狀態。
「妳說還來得及?此、此話當真!? 」
這時,里昂右手手背發出強光。
諾艾爾緊握自己的右手。
「聖樹也想救里昂,它說要里昂活下去。」
要是還能動的話,希望它把過去從艾迪歐處取得的醫療膠囊送過來──克莉耶爾如此期待。
「世上有能夠治癒這種狀態的魔法嗎?我從來沒聽說過。」
「里昂同學!請你醒醒,里昂同學!」
安潔與莉薇亞正在其他房間接受治療。
「不要小看我的遊戲知識喔!在那個女性向遊戲裏面,有幾個只有聖女才能施展的魔法。」
莉薇亞的淚水落在里昂臉上。
安潔抬起頭。
「用來留住靈魂的道具啦。肉體的話,我想克莉耶爾應該治得好,可是,要是靈魂離開的話就真的沒救了。」
莉薇亞抓住瑪麗耶的肩膀。
「還有救!現在還來得及!」
在吵鬧聲中進入病房的是瑪麗耶等人。
『你從剛纔開始就沒動過,該不會壞掉了吧!? 害得我也完全無法掌握狀況喔!? 』
「請問妳知道什麼方法嗎?」
隨後,里昂在心電圖中的心跳聲就此停止,只剩下「嗶」的聲響。
「里昂,要是你現在死掉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雖然安潔聽不太懂瑪麗耶這段話的內容,不過她似乎還是因此產生了一絲希望,認爲里昂或許有機會得救。
『對啊,就算是這個世界的魔法,應該也救不回來吧。我事前也做了很多調查,可是沒發現類似的魔法喔。』
在場者全都睜大了眼睛,里昂右手手背上的聖樹守護者徽章發出強光。
「老哥!? 」
穿着病人服的莉薇亞與安潔衝進了里昂的病房。
克莉耶爾看着里昂。
雖然她的淚水簌簌而下,但還是拚命試着擠出笑容。
『船主剛剛過世了。』
魯克西翁本體目前狀況如何也一概不明。
在安潔抱着里昂哭泣之際,病房外突然變得很吵。
「放心吧,我會把老哥帶回來。可是,一旦老哥的靈魂完全離開肉體,那就帶不回來了。雖然我很想留住他的靈魂,可是這裏沒有必須道具。總之得快點開始纔行。」
克莉耶爾也贊同安潔的意見。
「不要拋下我!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我說過一定會讓你這人幸福的啊!拜託不要害我變成騙子──」
赤身裸體的里昂,身上裝滿了各種醫療設備。
右胸處的巨大撕裂傷當然是重創。
「不管那是什麼都好,快點說!到底需要什麼道具!? 」
雖然嚴重受損的魯克西翁分機也在附近,然而,即使已經充過電補充了能量,它依然沒有甦醒。
心電圖也微微恢復了起伏。
諾艾爾緊抓着瑪麗耶。
里昂微微睜開眼睛,莉薇亞跟安潔──以及周遭衆人全都露出笑容。
但是,里昂隨即再度閉上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這個大笨蛋。你這人死掉的話會害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啊!」
瑪麗耶撥開了莉薇亞的手,可能是後者用力過大,弄痛了她吧。
莉薇亞沒有理會外界的喧譁,默默地以手輕撫里昂的臉。
克莉耶爾以聽似悔恨的語氣開口。
里昂已經成爲心肺停止狀態,克莉耶爾也做出了回天乏術的判斷。
『即使進行再生治療,要是船主直接斷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還有,憑現在的設備真的沒辦法做什麼啦。魯克西翁,現在只能靠你了!』
莉薇亞面無表情地哭着,安潔緊抱着里昂的身體痛哭流涕。
然而,瑪麗耶好像知道什麼。
「諾艾爾大人,里昂大人現在必須保持安靜喔。」
『──船主這個笨蛋。』
然而,他隨時都可能斷氣。
是依然沉在海底無法行動?抑或是還能運作?
然而,里昂因爲使用強化藥而嚴重受損的肉體纔是最大的問題。
諾艾爾握住里昂的手。
諾艾爾讓出空間給兩人,莉薇亞與安潔先後碰觸里昂的身體。
「欸、里昂!快點醒醒啊!」
里昂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