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話「卑劣的陷阱」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1萬 字
迷宮之內。
發現了聖樹樹苗的我,拜託納魯西斯老師幫忙鑑定。
「太、太棒了,完全符合我聽說過的內容。不管是途中遇上的,怪物大量出現的狀況,還有保護樹苗的怪物,全都跟書裏記載的一模一樣!」
「既然如此,應該可以確定這個就是聖樹的樹苗了吧?」
我慎重地再次向老師確認,眼神充滿光彩的納魯西斯老師點了頭。
老師就只顧着觀察聖樹樹苗,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肯定沒錯。到現在爲止,雖然發現過許多次聖樹的樹苗,但每次都是以枯萎收場。學會的看法是,樹苗生長的場所可能具有某種含意,一旦發現就要設法確保──」
由於老師這段話似乎還會說上一陣子,我於是放下揹包,從中取出一個盒子。
那是可以栽種樹苗的小鉢,以及用來放置小鉢,材質類似壓克力的盒子。
然後,我粗暴地拔起了樹苗。
「嘿咻。」
看着樹苗在眼前遭到連根拔起的納魯西斯老師失聲大喊。
「你、你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亂來啊──!」
滿臉絕望的納魯西斯老師對我提出抗議,我則是笑着把樹苗種進小鉢裏。
「沒有,因爲這次的目的本來就是這個喔。只要有它在,應該就能讓六大貴族上鉤,幸好順利找到了。」
我原本以爲可能得花好幾天時間,能夠在第一天就發現,運氣還真好。
「目的是聖樹樹苗?難道你一開始就知道這裏有聖樹的樹苗?」
「怎麼可能嘛。我只是在想,要是能發現就好了。──這株樹苗是用來引出皮耶魯那傢伙的餌啦。」
根據事前調查,聖樹樹苗似乎是六大貴族求之不得的珍貴物品。
雖然詳情連瑪麗耶也不太清楚,不過,在那個女性向遊戲裏,這是關鍵道具。
至於納魯西斯,他似乎毫不在意。
周遭環境已經被破壞得亂七八糟了。
雖說他們應該都是皮耶魯的部下,不過看來幾乎都與匪徒無異。
商人這麼一說,皮耶魯馬上再次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也要感謝你喔,因爲光是靠走私這種已經沒剩什麼料的寶珠,本大爺就能拿到一大筆錢的關係。」
「皮耶魯先生,這邊沒問題。」
這時,我發現小型飛船裏有封出發時沒看到的信。
皮耶魯的跟班們接過包包後確認內容物──一捆一捆的鈔票。
「這個好!到現在爲止對皮耶魯大人您的投資,果然是正確的吶。」
皮耶魯對大喊的跟班皺起眉頭。
「皮耶魯大人,您似乎還是玩得相當引人注目吶。」
愛因霍恩船內也有着不少外表怎麼看都只能認爲是空賊的凶神惡煞。
「這樣啊,那就把東西拿來吧。」
『──原來如此。』
「巴魯特法爾特同學,你這種態度未免有點沒禮貌吧?」
這份爲了掌握大權,甚至不惜謀害兄長的氣概,魯克西翁也給予好評。
「老爸他也對這艘飛船產生興趣了。我跟他提到遲早要跟王國開戰,搶走他們的技術來量產這種飛船的事後,他超高興的。搞不好不必讓你去幹掉老哥,我就可以直接成爲下任家主了。」
「──那麼,請問您大概什麼時候能坐上家主的寶座?」
皮耶魯正和商人談笑時,一名跟班衝進船內。
從塞滿包包的鈔票來估計,交易規模似乎達到數十億日圓。
這樣應該可以維持一陣子吧。
出來迎接男人的皮耶魯和對方交談時,態度相當親暱。
「竟敢叫本大爺去找他?──不過,聖樹樹苗倒是相當吸引人。雖然想從那個叫里昂的傢伙手上搶過來,但是,在學院還是不好硬來吧。」
我來到學院後就被帶到了會客室。
皮耶魯的跟班們拿來的東西是,大小約與保齡球相仿,發出淡綠色光輝的圓球。
「關、關於這點,露易潔小姐似乎成了他的靠山。另外還有納魯西斯老師,我覺得可能不太容易下手。」
同一時刻。
抱着大塊魔石的尤利烏斯向吉爾克炫耀,後者露出羨慕的眼神。
跟酬勞什麼的比起來,尤利烏斯似乎更在意小型飛船。
皮耶魯一臉不快。
或許是無法理解我的心情吧,納魯西斯老師搖搖頭。
然而,對於交友關係,魯克西翁就無法苟同了。
「這、這不是里昂同學你的飛船嗎!?明明沒人駕駛,爲什麼會自己飛過來?」
皮耶魯的跟班們,現在正拿起鈔票進行清點。
◇
「吉爾克,你看!我挖到了這麼大一塊魔石喔。」
發現信件的我,確認過內容後就把信塞進了口袋。
「啊?你怎麼什麼都要問啊?他們是商人啦。哎,不過經手的都是些不能公然拿出來的東西。」
(這就是寶珠嗎?內部儲存着相當多能量。我聽說過聖樹的果實中會出現寶珠,這就是實物嗎?──雖然我非常感興趣,不過,寶珠應當都處於國家管理之下才是。)
「不是這件事,有人發現了聖樹的樹苗!而且還是沒有枯萎的聖樹樹苗。」
魯克西翁研判,皮耶魯跟這個商人之間,應該有着不可告人的聯繫。
「我去拿工具,你們先做好把東西運上船的準備。」
「真的。不過,拿到樹苗的是那些留學生。而且,一個叫里昂的傢伙帶着聖樹樹苗出現在學院,聽說他喊着要皮耶魯先生出面。」
已經開始抽起雪茄的男商人,叫部下將多個皮製包包放到皮耶魯面前。
他四周出現了許多個小土堆,以及堆積如山的各種金屬。
聽到露易潔的名字後,皮耶魯想了一下。
「少給我在那大聲嚷嚷,發生什麼事啦?王國那些人打過來了嗎?」
在旁聽取兩人對談的魯克西翁,整理了獲得的情報。
帶頭的是個穿着搶眼西裝的男人,肩膀上圍着一條圍巾。
目送急忙趕往學院的皮耶魯等人離開後,魯克西翁這麼想。
魯克西翁看着兩人稱之爲寶珠的圓球,開始收集資料。
這似乎是個連皮耶魯也會感到驚訝的情報,他認真地聽跟班說下去。
魯克西翁在旁觀看這一幕。
『請問這幾位是?』
「你們幾個竟然做出這種事──!!」
「把拿到的寶物放上飛船吧,我要把它們載回去賣。」
「露易潔?」
肥胖男人脫下帽子,以低姿態面對皮耶魯。
紅色獨眼發出居心叵測的光芒。
「巴魯特法爾特,那艘小型飛船也會擅自行動嗎?」
(意圖坐上家主寶座的皮耶魯,或許是爲了和這個商人合作,於是盜取寶珠私下販賣?抑或是爲了取得成爲家主所需的資金?)
他咬着指甲,和多半是同夥的商人談了許多事。
「是啊,會自己動喔。啊,還有,這次拿到的魔石、資源,都要等回到王國之後纔會變賣,所以酬勞暫時就只有訂金而已,忍耐一下喔。」
我這種態度,讓老師們皺起了眉頭。
另外還有個紙袋,裏面裝着給狗狗諾艾爾喫的狗食。
在兩人說着宛如小孩爭奪玩具般的對話時,一旁的克里斯已經因爲汗流浹背而脫掉了上衣。
「殿下,請把鏟子也借我一用。」
「我拒絕。我啊──只想親手痛揍皮耶魯一頓喔。」
「不要,我還想再多挖些魔石。」
克里斯抹掉了額頭上的汗水,像是在表示工作暫時告一段落。
「喲,氣色不錯嘛。」
一羣身穿黑色西裝的男性,陸續走進停泊在港口處的愛因霍恩。
「這是無所謂──」
我逕自拿出裝置開始操作。
肯定有着非常重要的含意吧。
「──哎,也好,我們就去看看聖樹的樹苗吧。」
因爲,這正是里昂欠缺的部分。
(分明已有聖樹存在,卻還希望取得代替品聖樹樹苗?雖然可以理解渴望獲取的心情,但看來也像是感到焦急。)
接過圓球后,商人的嘴角高高揚起,笑得十分開心。
移種好樹苗,套上盒蓋後,我用單手拿着盒子觀看。
納魯西斯老師邊說邊環顧四周,臉色馬上開始發青。
不過,他隨即抬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久之後,早已來到附近的小型飛船緩緩地從洞頂開口處降了下來。
原本認爲多半不是什麼大事的皮耶魯,聽到消息後,態度爲之一變。
「收穫多到讓人心曠神怡的地步吶。話說回來,要把這麼大量的金屬帶回去也不是件簡單事吧。」
「──真的嗎?」
甚至還把腳架到了桌上。
「感謝您多次相助。」
魯克西翁默默地浮在空中。
單手拿着裝有聖樹樹苗盒子的我,以目中無人的態度坐在一羣老師面前。
「皮耶魯先生,不好了!」
因爲我不打算告訴他們太多細節,所以快步跑進飛船。
◇
納魯西斯老師對着天空大喊:
「拜託等一下,讓我先聯絡老家葛蘭傑家。我會設法讓皮耶魯交還飛船,希望你能把那株樹苗留在艾爾澤。那可不是能夠用來當成籌碼的東西!」
看到納魯西斯老師因爲發現讓他好奇的新對象而安靜下來之後,我對懷裏抱滿魔石的尤利烏斯指示。
由國家嚴密管理的事物卻在隱密場所私下買賣──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當交易。

「對、對了。如果這裏的環境適合樹苗生長,只要能夠好好加以維護,或許還有可能取得下一株樹苗──」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覺得王國人都很野蠻。」
「先別說這些了,希望你馬上把樹苗放好,萬一摔下來,到時你要怎麼負責啊!」
老師們各有不同的反應。
看到聖樹樹苗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方寸大亂。
意外的是,這時出面控制會客室秩序的人,竟然是庫雷曼老師。
「大家先冷靜一點吧。納魯西斯老弟你也要好好說明喔。」
「──庫雷曼老師,請問你爲什麼要抱着我的手?」
「哎呀,討厭啦,我怎麼會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舉動呢。」
我本來以爲庫雷曼老師會認真控制場面,但他卻緊貼着納魯西斯老師。而且還用親密語氣說出「納魯西斯老弟」!?看來,庫雷曼老師喜歡的似乎就是納魯西斯老師這型的人。雖然嘴上說不知羞恥,不過始終沒有要放手的樣子。
至於納魯西斯老師,不知道是不是對他人的感情比較無感,好像沒有注意到庫雷曼老師表現出的心意。
未免太遲鈍了吧──真是,對方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卻還沒察覺,萬一發生什麼無可挽回的狀況,我可不管囉。
周圍其他老師們也都默默轉開了視線。現場安靜下來後,站在我附近的露易潔開口告誡。
「里昂學弟,你這樣不太雅觀喔。」
「失禮了。畢竟我是個冒險者出身的野蠻人,不懂得好好對待樹苗也是沒辦法的吧。」
我這番諷刺的話一出口,會客室裏的老師們,表情都變得相當尷尬。
我讓腳離開桌面,把裝着聖樹樹苗──不對,應該稱之爲帶給我幸運的小樹苗──的盒子放到桌上。
不過,我的手依然緊抓着盒子。
「重要的是,快點叫皮耶魯過來啊。到底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我的語氣讓某個老師急忙提出警告。
「別這樣直接叫名字。他可是六大貴族出身的喔。露易潔大人您也是,請不要繼續跟那人站在同一邊。」
「竟敢瞧不起人,小心本大爺當場宰了你喔!」
「得要好好拿到『我面前』來喔。仔細聽好,全部喔。」
皮耶魯下定決心後,我開始確認比試條件。
地點是停機庫。
即使瓶子摔破也沒人在乎。
皮耶魯多半對自己獲得聖樹選中的事引以爲傲吧。
納魯西斯老師這句話,應該是「請勿做出侮辱神聖決鬥的行爲」之類的意思吧。
「是啊,我會自己想辦法準備的。」
「那是受騙上當的人自己不好啦。」
我本來以爲會這樣繼續進行下去,但是皮耶魯強烈反對。
皮耶魯一怒之下似乎馬上打算動用聖樹之力,不過因爲我這邊有露易潔跟納魯西斯老師在,所以他不敢出手。
跟班們紛紛表示贊同。
某個跟班將一瓶酒遞給皮耶魯。
「要是到時還我的是一艘已經被清空的飛船,那不就沒意義了嗎?你得把從我這邊搶走的東西全部還來,聽好了,我說的是『全部』喔。要是輸給我的話,你就得把自己搶走的東西全都拿到我面前來。」
作業用的機器人正默默地打掃。
這是共和國特有、利用對聖樹發下誓言之決鬥方法,似乎有着「分出勝負後必須遵守條件」的含意。
我刻意誇張地嘆了一口氣,「你什麼都不懂吶~」我對皮耶魯拋出這句話。
因爲皮耶魯看來相當高興,所以我也配合他裝出笑臉。
「那些人果然都是傻瓜吶!」
「──好啊。那麼,萬一我沒能弄到機甲呢?」
我一以「自己沒優勢就不敢打嗎~?」之類的話煽動,皮耶魯馬上就有了反應,真的很好玩。
他猶豫了一陣子之後,在動搖之中開口拒絕了。
他坐在遭到加裝上許多尖刺狀裝飾的亞洛岡茲前方,笑得十分開心。
「皮耶魯先生也真過分,竟然讓對方得要赤手空拳去決鬥。」
不過,皮耶魯似乎還有所不滿。
我才稍微挑釁一下,皮耶魯就已經氣得面紅耳赤了。
感覺也不像是有意欺騙我。
愛因霍恩內部的環境已經變得相當髒亂了。
聽到我這麼回應,皮耶魯一副覺得很麻煩的樣子,更正了他的說法。
「不行!見證人哪能偏袒其中一方啊?這傢伙必須自己準備機甲,否則我就不接受。」
「當然囉。」
納魯西斯老師也加入對話。
「啊~還你就是了。要是本大爺輸掉的話就會把從你這傢伙那邊搶來的東西全都還你。這樣行了吧?」
「沒問題。」
在那個女性向遊戲裏,樹苗似乎就只是個關鍵道具;不過,在現實世界裏倒是相當好用吶。
「既然他本人都同意了,你應該也沒話好說了吧?」
納魯西斯老師如此宣佈。
這時,露易潔提出了一個方案。
我絕對不會讓「飛船可以還你,但是不包含亞洛岡茲」之類的狀況發生!
露易潔喫了一驚。皮耶魯看向納魯西斯老師。
可能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吧,他馬上把手伸過來,打算搶走小樹苗。
「不公平?真虧你這個搞偷襲的人有臉說出這種話耶。要不要我幫忙找面鏡子給你照照?」
返回愛因霍恩的皮耶魯,正興高采烈地喝着酒。
「很好,那麼,我輸掉的話就會把船還你。」
對於皮耶魯的言行,其他老師始終不發一語。
露易潔還想反駁,不過我開口制止了。
竟然還會想到要關心我,真是體貼吶。
「那是真貨嗎?」
當然不能這樣吧!
「里昂學弟!」
「啊?」
會客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後,帶着一羣跟班的皮耶魯隨之出現。
聽到我這麼說,皮耶魯臉上一瞬間閃過驚訝的表情。
「唔!」
皮耶魯拿起酒瓶一飲而盡,然後隨手把酒瓶扔到一旁。
「當然。」
既然六大貴族的公主這麼說,老師們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那麼,由我跟露易潔擔任見證人,兩位確定要以現在這樣的條件對聖樹發誓嗎?日期的確認也沒問題?」
「那麼,我們就來對什麼聖樹發誓吧。我的籌碼是這個聖樹樹苗。要是我輸給皮耶魯,我就會交出這株樹苗。」
「皮耶魯,不要做這種讓人看不下去的行爲。」
「不,沒有。我打算在共和國找架機甲。」
納魯西斯老師對條件做最後一次確認。
「──好啊,要打就打吧。」
我一把小樹苗拿到皮耶魯面前,就連他也不敢吭聲了。
雖然皮耶魯身邊有不少外表兇惡的小弟,不過我這邊也有露易潔跟納魯西斯老師,所以他們不敢插嘴。
皮耶魯右手手背一亮起微光,露易潔馬上站出來維護我。
「由我幫他準備一架,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皮耶魯擺出小混混般的態度,手插在口袋裏,把臉湊了過來。
「等一下,這傢伙有機甲嗎?」
「如果你敢拿從我這邊搶走的愛因霍恩當籌碼,那我就跟你比一場。至於比試方法嘛──純粹的決鬥。開機甲來比應該比較好吧。不過,條件是不可以使用聖樹的力量。」
「你這傢伙,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跟誰講話啊?」
「別碰它。」
納魯西斯老師嘆了一口氣。
我把盒子舉高,皮耶魯馬上皺起眉頭瞪了過來。
「住手。皮耶魯,現在可是二對一喔。」
「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所以我就繼續說下去囉。我跟你這種卑鄙小人不一樣,只是提議以機甲進行公平的決鬥而已。見證人就請露易潔跟納魯西斯老師來擔任吧。──還是說怎樣?因爲皮耶魯同學你覺得公平決鬥沒勝算,所以不想比嗎?」
「爲什麼規則是你這傢伙說了算啊?這樣不公平吧?」
「你之前不是說過嗎?只要我能弄到同等價值的東西就答應跟我比試。還是說,不過是沒多久之前的事,你就已經忘記啦?那可真是抱歉囉,我剛纔那些話,對你這傢伙來說是不是太難啦?」
對於眼睛眯成一條細縫,露出令人厭惡眼神的皮耶魯,我如此回答:
我試着看向露易潔,她似乎完全不打算聽老師們的話。
「希望你能在決鬥當天之前搞到一架像樣的機甲。」
「那就用肉身上場啊。到時就有好戲看了──王國的英雄,在本大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哭着求饒的精彩好戲!」
納魯西斯老師說完後舉起右手,會客室的地板上隨即浮現出魔法陣。
可能是認定自己不會輸吧,皮耶魯並不怎麼在乎細節。
話說回來,爲什麼她會這麼熱心幫我?
雖然皮耶魯似乎對於自己被叫來的事感到不太高興,不過一看到我手中的小樹苗就睜大了眼睛。
「人似乎來了。」
「連自以爲是學者的納魯西斯你都打算挺那傢伙嗎?你們這些人,讓聖樹樹苗落在那傢伙手上,難道都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這是已對聖樹發誓的神聖決鬥,請兩位都不要忘記這具有什麼含意。」
◇
「露易潔,妳閃遠點!想要違抗大爺我嗎?妳也跟我一樣是獲得聖樹選中的人吧!」
我把樹苗抱進懷中。
因爲我已經聽不下去了,所以決定自己來應付他。
「要是你贏得了大爺我的話。」
於是,皮耶魯帶着那羣跟班離開了會客室。
「他還想在這個國家弄到機甲咧,根本不可能啦。」
「──皮耶魯,我不會坐視任何惡劣的行爲喔。」
「有辦法的話就試試看啊,到時,這株樹苗也會一起枯萎就是了。」
不過,露易潔依然沒有退讓。
「我要站在誰那邊都與諸位無關。」
「少在那亂吼亂叫的,光是聽都讓人聽得煩吶。──好啦,麻煩你實現之前的約定吧。」
我以非常開心的笑容點頭。──沒錯,這樣就行了。
明明還是大白天,這羣人卻已經散發着酒臭味了。
聊得興起的皮耶魯等人,已經開始討論獲勝後的事了。
「只要靠決鬥拿到樹苗,老爸應該就會指名我成爲繼承人了吧。老哥他可以滾了。」
皮耶魯也想到了自己當上費維爾家家主之後的事。
「只要有聖樹樹苗,看拉烏特家還能再橫行多久。到時,連那個囂張的露易潔也得服從本大爺囉。」
跟班之一表示擔心。
「這樣好嗎?聽說她跟休斯先生正在談婚約喔。」
「管他那麼多。而且,只要聖樹樹苗在我手上,他們應該就會自己過來求本大爺跟他家女兒結婚吧。配得上我的女人,果然還是隻有露易潔吶。」
想着將來而興奮不已的皮耶魯,又想到了一件事。
「對了──還是要以防萬一吶。」
他說完後就露出奸笑,滿心期待着決鬥之日到來。
◇
里昂家的玄關前。
來訪者是蕾莉亞。
拿着便條前來拜訪的蕾莉亞按了門鈴,等人來應門。
──然而,始終沒有人出現。
「怎麼回事,爲什麼一直沒人來應門啊?」
感到焦躁的她開始猛按門鈴,引來了一個行人。
「我說妳啊,住在這裏的人已經有好一陣子沒回來囉。」
「咦?」
蕾莉亞猜想對方可能是附近居民,於是問起了里昂等人的事。
「不久之前,他們帶着一大堆行李離開了喔。如果是旅行的話,東西未免太多,可是看來又不像是搬家,讓我很在意,所以一直記得這件事。」
對於爲我擔心的露易潔跟諾艾爾,趁機告訴她們一件重要的事吧。
「我現在也沒辦法幫你了。」
「妳們兩位說得都沒錯!不過,我的答案又不太一樣。成爲英雄的條件是──得要活下來。再來就是不打沒有勝算的仗。只要一直挑打得贏的對手打就好了。」
肉身不可能戰勝機甲。
「我、我說,最好還是不要逞強喔。說起來,有錯的本來就是皮耶魯,現在還是拜託露易潔比較好啦。」
◇
她看到諾艾爾後就把手臂在那對大胸部下交抱,一副怎麼看都像是感到煩躁的樣子。
「咦,這樣不是有點卑鄙嗎?」
「──不會吧。這、這樣一來我會很傷腦筋啊──!」
店長急忙抱住一個正在砸店的人。
這段發言讓諾艾爾表現出明顯的不快感。
「像你們這樣的廢物也能在共和國混下去,知道是託了誰的福嗎?說來聽聽啊!」
相對地,露易潔則是做出了有點不一樣的答覆。
「怎麼?你這是在嗆本大爺嗎?」
皮耶魯本來以爲能一拳把店長打飛出去,然而,店長中拳之後,看來卻似乎不痛不癢。
「這、這樣的嗎?你們的感情還真好。啊,對了,里昂,你有客人喔。」
「聖樹算什麼啊?」
「請、請住手!求求你們!」
看到我點頭,露易潔露出懊悔的表情。
「爸!」
聽到這段話之後,皮耶魯反手把剛接過來的酒朝店長迎頭淋下。
我喝了一口瑪麗耶泡的紅茶──實在太糟了。
露易潔聽到之後也馬上瞪向諾艾爾。
雖然諾艾爾感到困惑,不過還是提出了簡單明瞭的回答。
「或者是運氣?不論再怎麼厲害,如果沒有機會,依然成不了英雄吧。」
我不知跟她說過多少次「給我從一開始就拿出全力啊」之類的話。
「──那個不知變通的傢伙。」
我來到玄關後,發現露易潔就站在那裏。
雖然這樣似乎也能讓事情有個了結,不過我個人還是有所不滿,所以決定婉拒。
「咦?──因、因爲很厲害嗎?」
決鬥的前一天。
「──沒錯。雖然皮耶魯大概不當一回事,但是,對我們來說,向聖樹發誓其實是相當重要的喔。」
聽到我稱她爲「同學」,瑪麗耶馬上淚眼盈眶。
「因爲那個什麼聖樹的誓約嗎?」
「我今天也沒空跟妳鬥嘴。里昂學弟,我聽說了你無法取得機甲的消息,這是真的嗎?」
想到自己過去竟然懷着事件之類的無謂執着就覺得很蠢。
◇
彷彿隨時會哭出來的瑪麗耶,拿着杯子、茶壺等離開房間,來到走廊上之後,馬上以「這個茶瘋子到底想怎樣啊!」痛罵我。
「老公!」
「我說,發生了什麼事啊?瑪麗耶她先把溫度計插進茶壺,然後才把熱水跟冷水倒進去,嘴裏還一直唸唸有詞喔。這是在做什麼實驗嗎?」
皮耶魯帶來的那羣凶神惡煞趕跑了原本在酒吧裏的客人,逕自向店員點餐。
「怎麼辦啦?到底要怎麼辦啊,老哥!」
這種程度的認知,就連我也很清楚。
待在房間裏的我整個人靠到椅背上,想着要怎麼打發到決鬥當天爲止的時間。
「──戰、戰場上,卑鄙其實是一種稱讚啦。」
諾艾爾看向我,像是感到擔心。
「客人?」
「你們幾個,動手砸了這家店!」
這樣聽來,露易潔或許是想希望我拿樹苗來換回愛因霍恩吧?
「沒、沒有,我不是那個意──」
皮耶魯等人爲提前舉行慶功宴而來到了酒吧。
「妳少管閒事啦。」
「──是。」
店長遭到對方大力推倒在地,他的妻子與女兒急忙跑過來探視。
我拍了一下手,繼續談話。
面對眯起眼睛的露易潔,諾艾爾轉開了頭。
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啊?
早知道就應該要更早整垮他。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啦~」
「露易潔小姐,我很感激妳願意幫忙的這份心意喔。但是──我就是饒不了皮耶魯。」
我已經養成了不時朝右肩附近瞄幾眼的習慣。
「這可不行。」
「我就只是捉弄了她一下而已啦。因爲那傢伙是碰上壓力時纔會認真的類型。」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因爲沒人願意賣機甲給我啊。共和國的商人真小氣。」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到決鬥當天都沒辦法弄到機甲吧!光是要贏亞洛岡茲就已經夠難了,沒有機甲的話,肯定會被打成絞肉啦!」
沉默了一段時間後,她抱着頭如此大喊。
我到現在都還是弄不到機甲。
或許是以爲我的氣還沒消吧,瑪麗耶比平常更老實。
「──妳真的在這裏啊。」
「──露易潔啦。」
在我邊抱怨邊等瑪麗耶回來時,諾艾爾來到了房間。
「皮耶魯大人,您在本店記下的帳款,金額已經相當驚人了。還有,拜託您不要給其他客人造成太多困擾。」
「請、請問他們去了哪裏?」
皮耶魯因此而惱羞成怒了。
「妳們知道爲什麼我在王國會被稱爲英雄嗎?」
◇
眼見皮耶魯暴怒,他身旁的同夥馬上站起來,開始大肆破壞。
「好啦,不要吵架。那麼,露易潔小姐今天來就只是爲了確認這件事嗎?」
行人說完之後就離開,蕾莉亞放開便條,無言以對。
理由在於,我覺得大家集中在一起會比較安全。
「瑪麗耶同學,妳很吵喔。」
這種總是會在最後一步大意的特質,真的很有瑪麗耶的風格。
因爲魯克西翁曾經這麼說過,所以肯定不會錯。
現在也正在服侍我。
「提早慶祝本大爺獲勝!大家儘量喝吧!」
「那麼,既然弄不到機甲,那就只能赤手空拳面對亞洛岡茲了吶。唔~這下可難搞了。」
「不是。我要和父親大人談談,希望里昂學弟你能帶着聖樹樹苗跟我去見他。對我們來說,樹苗是非常重要的喔。所以,我想拜託父親大人和費維爾家交涉。與其像這樣進行決鬥,交涉想必會好得多吧。」
店長送酒給皮耶魯時,竭盡勇氣開口請求。
「你錯就錯在不該惹火皮耶魯先生啦!」
聽到我堂而皇之這麼說,諾艾爾馬上回應。
在諾艾爾看來,或許以爲瑪麗耶是在做理化實驗之類的吧。
「不夠熱,給我重泡。」
「誰知道呢?記得那時還有個年紀差不多的女生,或許是小情侶連夜私奔了吧?」
可靠的搭檔也不在這裏。
「爲什麼!?就這樣去決鬥的話,你必死無疑喔!」
眼看決鬥日期越來越近,我搬到了瑪麗耶他們的宅邸。
看到兩人扶起倒在地上的店長,皮耶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大爺我一直覺得提前慶功好像少了點什麼,現在就讓你們這個惹毛我的一家人來負起責任吧。」
察覺皮耶魯在想什麼的店長,爲了保護妻女而站了出來。
「住、住手──!」
皮耶魯朝着試圖抵抗的店長舉起右手,店內地板馬上遭到迅速長出的樹根穿破。
困住店長後,皮耶魯的部下們陸續聚集過來。
「你們幾個,把人帶出去。」
行動受限的店長,對遭到帶離的妻女伸出手。
「放開她們!」
皮耶魯笑得相當奸惡。
「好啊,等我們享受過之後就會放人囉。不過,你還是先擔心自己那條小命吧。」
皮耶魯等人走出店外之後,直接對酒吧縱火。
在明知店長還在酒吧之內的情況下。
眼見火勢越來越大,店長的妻子與女兒放聲哭喊。
「不要啊──!」
看到兩人的模樣,皮耶魯發出聽來像是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的笑聲。
「敢違抗本大爺的人就是這種下場啦!」
聚集過來的羣衆,望向皮耶魯的眼神中都充滿悔恨。
然而,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聽到騷動而趕來的共和國軍人們,得知主使者是皮耶魯之後也放棄逮捕他,就只通知了消防隊而已。
諾艾爾抱緊了裝着小樹苗的盒子。
宅邸的玄關。
◇
「這個國家好像不會把對聖樹發誓的決鬥當成賭博對象喔──主子她是這麼說的。」
「這樣啊。記得要賭我贏喔,我會讓你們大賺一筆。」
我說完這句話準備離開宅邸時,拿着裝有小樹苗盒子的諾艾爾從屋內衝了出來。
抱着老狗的卡拉,目送瑪麗耶等人離開。
凱爾好像會來爲我加油。
「啊,不用擔心。」
「伯爵大人還是一樣悠閒吶。拜託您再多點緊張感啊。」
「好吧,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你們幾個之後都要來喔。」
「是的,請交給我吧!」
──想到了一個點子。
「我當然也不想讓別人搶走──嗯,好吧,就由我先幫你保管囉。」
「今天就是決鬥的日子喔,打得贏嗎?」
結果,我還是沒能弄到機甲。
「那就快點把人帶走吧。」
當她準備關上大門時,突然有條男性手臂伸過來抓住了門。
「我會跟其他幾位一起去幫伯爵大人加油。」
「就由諾艾爾妳拿着吧。」
「咦,有這種事?」
我剛站起身,卡拉就拿着一個褐色的紙袋跑了過來。
真是,明明都已經在故鄉有未婚妻了,怎麼還能有這種想法呢。
那羣身穿黑色西裝的男性直接圍住卡拉。
就在卡拉因爲男人們拿出繩索而感到害怕時,察覺玄關處有異常聲響的布拉德從宅邸中探出了頭。
雖然卡拉曾經陷害過我,不過現在像是已經揮去了陰霾,神色變得相當開朗。
我接過紙袋,發現裏面放着一副手套。
對於感到困惑的諾艾爾,我笑着回答:
凱爾眯起眼睛看着我。
「那就拜託妳囉。」
「可以請你們放開卡拉同學嗎?」
「是啊。」
看到諾艾爾露出微笑,我不禁有點羨慕約翰。
看到抱着小樹苗的諾艾爾,我以手託着下巴,開始思考。
「布拉德同學!」
卡拉還來不及驚慌,門就已經遭到大力拉開,一羣身穿黑色西裝的男性闖入宅邸前庭。
如果能賭的話,我也很想壓自己贏,實在很遺憾。
「但是,上面沒寫寄件人。」
面對這羣穿着黑西裝的男性,布拉德流下冷汗。
雖然牠應該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不過,狗狗還是先看了我一眼,然後才繼續喫飯。
決鬥當天。
雙手在後腦交疊的凱爾,看着我的這些舉動。
「哎呀~狗狗諾艾爾的模樣真能療愈人心吶。」
「卡拉,妳會留下來照顧狗,沒錯吧?」
我把手套塞進口袋時,卡拉已經開始幫狗狗諾艾爾梳毛了。
「順便來找找聖樹的樹苗。」
看到傷勢還沒完全痊癒的布拉德現身,男性們面面相覷。
「我本來還想去外面走走,看來又發生麻煩事了吶。」
◇
「這女人可以吧?」
「我覺得,與其由我帶着,留在諾艾爾妳手邊會比較好。哎,就算被搶走也不用擔心,因爲我一定會搶回來,所以妳不用太緊張。」
「卡拉,布拉德跟狗狗諾艾爾就麻煩妳照顧囉!」
哎,不說這個了。
在燃起大火的酒吧前方,只有皮耶魯的說話聲響徹四周。
「──這下傷腦筋了。我的傷還沒全好啊。」
在宅邸之中,蹲下來看狗狗諾艾爾喫飼料的我,開口對牠說話。
「那傢伙一直都很奇怪,不必擔心啦。」
「狗狗,我們繼續在外面待一下吧。」
「唔~我也不確定耶?」
「咦?」
「巴魯特法爾特伯爵,您有包裹喔。」
「里昂,你沒帶到這個!怎麼可以忘記帶這個呢!」
「你、你們想做什麼!?」
「給他點教訓吧。」
她決定就這樣讓老狗諾艾爾呼吸一下戶外的新鮮空氣。
在關節處加裝了鐵片的黑色皮革手套。
「哎,我就先當成伯爵大人您有什麼盤算吧。換個話題,主子最近有點奇怪喔。」
「雜碎乖乖服從本大爺就對了啦!」
「這樣啊。」
「咦,可以嗎?這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喔。」
「好好喫飽一點喔。因爲你的主人很快就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