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集合」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1萬 字
王都附近出現了飛行戰艦的艦隊。
某艘王國軍的飛行戰艦飛近正在接近的艦隊。
那艘戰艦做好了隨時可以開炮的準備,機甲也已經來到了甲板之上。
處於應戰狀態的軍人們,看到艦隊的旗幟後提高警戒。
「凡歐斯公爵家的家徽!? 你們打算做什麼!!爲何要來到離王都這麼近的地方!! 」
戰艦艦長混雜着焦慮與憤怒的聲音,讓艦橋上的赫特魯蒂皺起眉頭。
「同樣的對話已經是第幾次了呢?」
她飛快地瞄了坐在專用座席上的莉薇亞一眼。
莉薇亞從凡歐斯家的軍人手上接過麥克風,以擴音器回答。
「我是巴魯特法爾特大公的未婚妻莉薇亞。已獲得許可,請讓艦隊通行。」
「大公大人的未婚妻!? 」
艦長可能是因爲過於驚訝而忘記關掉麥克風,傳來了他與部下們交談的聲音。
那名艦長似乎沒有接到相關告知。
「這個,本官只收到了莉薇亞大人將要返回王都的通知……」
「不用擔心,請讓艦隊通過吧。」
「請、請給本官確認的時間。」
眼看王都就在不遠處卻被迫停船,赫特魯蒂嘆了一口氣。
畢竟類似的對話已經發生了很多次,多半讓她感到厭煩了吧。
然而,這當然是有理由的。
因爲王國在兩年前曾與前凡歐斯公國交戰,當時的慘痛經驗讓王國軍提高警戒。
「大姐,放心交給我吧。在大姐不在的期間,我已經累積了不少實戰經驗。」
她認爲多半是別國的飛行戰艦。
羅克這番坦率言論,讓瑪麗耶的笑容有一瞬間蒙上陰影。
「大姐──!!」
赫特魯蒂正望着一支陌生的艦隊。
這樣聽來,關於派遣艦隊一事,艾爾澤共和國內部似乎發生過爭執。
「是的!雖然大姐以前就很漂亮,不過現在變得更漂亮了!該怎麼說呢,因爲纏繞着一股神聖氛圍,所以讓我嚇了一跳!」
瑪麗耶站了起來。
「我們現在用『艾米爾』來稱呼共和國的聖樹。它就在旗艦上。」
諾艾爾緊緊抱住蕾莉亞,哭了出來。
布拉德逼近羅克。
蕾莉亞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咦?」
「共和國的飛行戰艦都是艾迪歐過去準備好的。雖然數量不多,但是性能十分優秀。就算我沒說,妳們應該也很清楚吧。」
「都要歸功於諾艾爾。她成功說服了艾爾澤共和國。」
「好久不見了。」
五傻一看到羅克就全都變得不太高興。
瑪麗耶拋了個媚眼,羅克頓時面紅耳赤。
雖然那是頗有莉薇亞風格的和善微笑,不過赫特魯蒂卻覺得帶有挑釁意味。
「因爲我沒想到連妳也會一起過來的關係。」
◇
睽違許久纔再次見到瑪麗耶的羅克,似乎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謝謝妳願意過來,真的很感謝妳。」
「這樣未免太激進了點。不過,謝謝你。這次真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瑪麗耶心想,羅克他們的任務應該就是迎擊來犯的敵人吧。
他看向窗外,自顧自點頭稱是。
他們也和諾艾爾等人一樣,把聖樹帶過來了。
雖然數量不多,但是,從「亞爾貝克跟蕾莉亞都在場」這點,就可以看出他們確實極爲重視。
來到王宮之後,出來迎接我的人竟然是羅克,實在相當意外。
「我怎麼可能冒犯大姐。別說這個了,我有事要先讓大公大人知道。」
「羅克,連你也來了啊。」
「你應該沒對瑪麗耶做出什麼逾矩行爲吧!」
「只要是爲了大姐,這根本不算什麼!話說回來,跟以前比起來,總覺得大姐好像──」
「咦?平常會來妨礙的那五個人都不在嗎?另外,我也想順便問候大公大人,因爲有事必須儘快通知他。」
赫特魯蒂揚起嘴角。
聽到來自艾爾澤共和國的代表已經抵達,諾艾爾急忙趕往該處。
亞爾貝克接着還談起了飛船。
因爲諾艾爾看似一頭霧水,所以蕾莉亞做出詳細說明。
艾爾澤共和國派來了原本應該用於防衛本國的最精銳艦隊。
看到家徽後──
「對於派艦隊馳援的友邦人民,適合擺出這種態度嗎?我剛剛已經見過了大姐,現在只是順便過來打聲招呼而已。」
「姐,來到這裏的不只是我們而已喔。」
在莉薇亞回應後,赫特魯蒂也想起來了。
「咦?」

因爲共和國正值復興期間,空賊與其他國家似乎認爲有機可趁而發動了攻勢。
五傻們的表情因爲「見過瑪麗耶」這個訊息而變得更加猙獰。
「啊,原來現在纔回來嗎?我也很久沒看到愛因霍恩了。」
亞爾貝克的眼神相當銳利,留着修得十分整齊的鬍子──看來多少有些兇惡。
雖然莉薇亞一臉困惑,然而,爲了報復莉薇亞方纔的言論,赫特魯蒂始終沒說出答案。
聽到羅克以強硬手段逼其他人答應派遣,瑪麗耶不禁苦笑。
「──艾爾澤共和國。」
王宮內某個房間。
◇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哎呀?看樣子,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別的訪客呢。」
因爲她很清楚這句話是事實。
她看來之所以比諾艾爾來得瘦,多半是因爲身爲聖樹巫女,每天都十分忙碌的緣故吧。
「竟然連那一國都願意派出艦隊,這還真是驚人呢。他們現在多半連防守本國都很喫力吧。」
面對有些消瘦的蕾莉亞,諾艾爾十分激動。
「既然大姐面臨危機,我當然要趕來囉!雖然休斯那傢伙反對,不過我揍到他閉嘴了!」
聽到莉薇亞說得如此果決,赫特魯蒂看似覺得無趣。
「真的很感謝你們。你們兩個來到這裏,讓我多了不少信心。」
不過她隨即恢復成開朗快活的笑容。
(他們五個順利帶老哥回來了,實在太好了。)
這人名叫【亞爾貝克•沙拉•拉烏特】。
莉薇亞握拳靠在胸前。
這樣一來,我就能幫得上里昂的忙了──雖然諾艾爾這麼想,但是,亞爾貝克和蕾莉亞彼此互看一眼,露出苦笑。
有別於諾艾爾,蕾莉亞的髮色是純粹的粉紅色。有着綠色眼眸的蕾莉亞將一頭柔順頭髮在左側綁成側馬尾。
不過,羅克自己找到了答案。
「我認爲不只是艦隊而已喔。」
曾經是諾艾爾的跟蹤狂,不過現在個性已經變得圓滑許多的羅克,笑着對我們揮手。
對於自身情勢也同樣嚴苛但依然願意提供戰力的艾爾澤共和國,莉薇亞十分感謝。
「你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
聽到自己的名字,坐在沙發上的蕾莉亞帶着苦笑站了起來。
蕾莉亞將手伸到哭泣中的諾艾爾背後,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姐,好久不見了。」
「蕾莉亞!」
這時,在另一個房間之中,白色西裝配白色斗篷打扮的【羅克•雷塔•巴列艾爾】正和瑪麗耶面對面。
瑪麗耶抱住羅克,輕撫他的背。
她打開房門進房後,發現在房內等待的人是自己的雙胞胎妹妹【蕾莉亞•吉爾•萊斯皮納斯】。
「比以前變得更有魅力了吧?因爲我還在成長期嘛。」
瑪麗耶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羅克纔好。
這樣的羅克環視四周。
「因爲有麗蔻在,所以不可能成功吧。」
「情況看來相當混亂呢。如果是現在,說不定只憑我們也打得下王都。」
◇
留着一頭紅色短髮的羅克,一看到瑪麗耶就哭得泣不成聲。
瑪麗耶也馬上望向窗外,注意到了位於遠方的愛因霍恩。
「要是我沒來的話,就沒人能控制艾米爾了啊。」
當諾艾爾爲「艾米爾」這個名字而感到驚訝時,某個坐在沙發上,看似有些難以自處的男性清了清喉嚨後開口說明。
一方面也是因爲累積了經驗,羅克看來比當時可靠許多。
莉薇亞轉頭看向說出危險言論的赫特魯蒂,對她微微一笑。
「要是輸掉的話,我們也全都會死吧?所以當然要伸出援手囉。」
「謝謝。還有,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面對以兇狠語氣發問的尤利烏斯,羅克只是聳聳肩。
羅克邊擦拭眼淚邊談起共和國的狀況。
高高瘦瘦的他,此刻身穿有着條紋圖案的西裝。
羅克沒有理會布拉德,轉頭望向我這邊,神色似乎有些焦急。
以問候而言,這樣的態度不太尋常。
「我嗎?」
面對一臉疑惑的我,羅克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的視線四處巡梭,像是在慎選遣詞用字。
「其實是這樣的──露易潔也來了。」
「露易潔小姐嗎?」
她是我在艾爾澤共和國認識的女性。
當我還在緬懷當時的種種時,羅克繼續往下說。
「我已經將她送到了準備與大公大人您見面的房間。只是……哎,該怎麼說纔好呢……」
羅克吞吞吐吐的態度讓早已心浮氣躁的吉爾克插嘴加入談話。
「我們很忙,希望你快點把話說完。難不成出了什麼問題嗎?」
雖然羅克對吉爾克的抱怨感到不快,不過還是決定優先處理我的事。
「我們抵達時,房內已經有其他女性在場了。」
看到羅克邊說邊冒冷汗,我也很傷腦筋。
「爲你們領路的人弄錯房間了嗎?」
「不,不是那方面的問題──領路人說,上面交代,凡是求見大公大人的女性都要帶到那個房間……」
羅克到底想表達什麼?雖然我無法理解,但尤利烏斯等人的反應不一樣,全都不太對勁。
他們幾個都冒出了冷汗。
尤利烏斯看向古雷格。
「雖然他遲鈍到讓人覺得心煩的地步,不過,碰上這種情況時甚至令人感到佩服吶。」
『王國同樣已有許多貴族派出艦隊──亦已確認巴魯特法爾特家的飛行戰艦。之後請前去接受責罵。』
「有話要跟我說嗎?」
「因爲我們非常不擅長處理這類問題的關係──我們現在也只能先祈禱里昂同學能夠平安回來了吧。」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催五傻去休息。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又捲入麻煩事了呢。」
他們幾個可能也相當疲倦了吧?
我也願意以個人身分提供報酬──聽到我這麼說,庫拉莉絲學姐喊了暫停。
庫拉莉絲學姐也在房內。
不過,由露易潔提起這件事,還是讓我覺得有點奇怪就是了。
她走了過來,伸出右手輕觸我左臉。
「雖然我國派出艦隊前來馳援荷爾法特王國,不過其實已經壓迫到財政了呢。所以,要是沒有什麼回報的話,回國後就沒辦法說服休斯那些反對派了──你願意幫忙嗎?」
兩位學姐也在房內這件事並不令我驚訝。
要是知道露易潔、赫特魯蒂有可能先獲得報酬,當然會感到不滿。
想到我做過的事,就算捱罵也不能說什麼吧。
我看向魯克西翁,它隨即替我談起報酬。
「差不多聊夠了吧?我有話要跟他說喔。」
魯克西翁特地再次向我確認。
她的笑容看起來像是在隱藏真實想法……應該是我多心了吧。
「殿下,因爲里昂同學的客人似乎正在等他,不如我們分頭行動吧?要是一起去見她們的話,或許有些失禮──坦白說,我不想去淌渾水。因爲庫拉莉絲八成也在場的關係。」
想到要讓露易潔小姐繼續等下去,就我個人而言也覺得良心不安。
在古雷格不知該如何說下去的時候,克里斯跟布拉德也開始討論起了什麼。
『不,關於此事──』
◇
「羅克說他有事,你知道露易潔小姐在哪裏嗎?」
一頭及肩的棕發配上紫色眼眸──這個身材姣好的女性,就是在艾爾澤共和國時相當照顧我的露易潔。
「這還用說,我的精神可是多到能夠拿來賣的地步。」
尤利烏斯依然看着里昂遠去的身影。
古雷格像是對里昂感到愧疚。
戴德莉學姐打開扇子遮掩着嘴角。
庫拉莉絲學姐的眼光掃過另外三位女性後,戴德莉學姐闔起了扇子。
她爲什麼要提到安潔跟米蓮?
「雖然我知道艾爾澤共和國派了人過來,沒想到連羅克也來了。」
在我們開心談笑時,赫特魯蒂插嘴加入談話。
「再怎麼樣都不至於多到可以拿來賣吧,愛說謊這點也還是沒變呢。」
「就算捱揍,我也只能吞下去了啦。先不提這個,安潔她們也在我們現在要去的那個房間裏面嗎?」
◇
雖然魯克西翁不肯正面回答,不過因爲已經抵達了目的地,所以我舉手敲門。
「真巧,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跟里昂學弟談喔。明明就是這樣,爲什麼房內卻還有其他三個人在礙事呢?」
爲了跟露易潔等人見面,里昂和魯克西翁先走一步。
「正是如此。還有,說到報酬的話,我們應該擁有優先權。王國的貴族們也同樣爲這場戰爭而調動了艦隊喔。當然,羅茲佈雷家也會盡全力提供協助。」
『船主,是否覺得狀況有異?』
由於裏面有人應聲,我於是開門進房……
「你們想先去休息也無所謂喔。羅克,帶我過去吧。」
我在前往房間的路上跟魯克西翁閒聊。
以國家而言,要求回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對不起,我接下來還有其他事要處理。」
我本來以爲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幫忙。
「里昂,姐姐有些話想跟你說,你願意聽嗎?」
當眼前的狀況讓我百思不解時,露易潔對我攀談。
她們的說法都非常有道理。
不知道來的是老爸還是大哥,或許兩個人都來了吧。
畢竟她大老遠從艾爾澤共和國來到這裏,我當然想先跟她見一面。
「既然還能開玩笑,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你看來相當有精神,這下我就放心了。」
不知爲何,羅克聽到我拜託他幫忙帶路後就轉開了頭。
「見個面不至於引起什麼問題吧?好啦,快點帶路吧。」
吉爾克一提到曾經是他未婚妻的庫拉莉絲學姐,臉色就變得像是感到不太舒服。
吉爾克在這時對尤利烏斯提議。
在我陷入沉思後,魯克西翁靠過來說悄悄話。
雖然我遭到婉拒,不過,要帶路的話還有魯克西翁在,所以不成問題。
「里昂,對不起!我──沒能幫上你的忙!」
我開玩笑喊了聲「姐姐」後,露易潔的臉微微泛紅。
「我也是。說起來,這是里昂自己的問題,我們不適合介入。」
「哎呀哎呀,看來學弟你真的很拚命呢。你是不是瘦了點?」
庫拉莉絲學姐跟戴德莉學姐的老家也都派出了軍隊。
「說到壓迫財政,凡歐斯家也是如此。即使能成功拯救王國,要是之後就這樣不了了之的話,我也會很傷腦筋。」
但是,知道有人願意提供協助,其實是非常大的鼓勵。
我看向魯克西翁。
「之前聽說你失蹤了,很高興看到你平安回來。」
望着里昂背影的五傻跟羅克,內心對里昂湧現一股敬意。
這樣聽來,爲了出兵救援荷爾法特王國,艾爾澤共和國好像也相當拚的樣子。
『──確定要前往該處?此刻仍有可能將見面之事延後。』

『目前可立即提供白金幣。倘若希望以其他物品爲代價──』
『知道,我會負責領路。然而──』
開口安慰古雷格的人是個性惡劣的吉爾克。
「不可以擅自談下去喔。這是國與國之間的問題吧?這類事務不該跟里昂學弟談。」
對於里昂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決定前往女性們等待的房間之舉,五傻跟羅克都深感欽佩。
連他都對里昂表現出同情。
然而,即使是吉爾克,此刻的惡劣程度也已收斂許多。
畢竟她們都是王國貴族家的千金,即使來王宮辦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久違了,露易潔小姐。需要我喊妳『姐姐』嗎?」
『──是的,船主。』
一臉困惑的我,注意到庫拉莉絲學姐對我露出笑容。
面對微微低着頭,以仰望姿態提出請求的露易潔,讓我產生了「一陣子沒見面,她好像變得更加成熟了」的想法。
看到我也同樣點了頭,露易潔雙手一拍。
「我有不好的預感。」
「喂,你怎麼想?」
不過,另外兩人就相當稀奇了。
赫特魯蒂也搭上了便車。
『該國已派出艾迪歐遺留的壓箱之寶「飛行戰艦」。亞爾貝克與露易潔多半曾暗中穿針引線。』
「──真的要感謝他們吶。」
我瞄了魯克西翁一眼,因爲它隨即點頭回應,讓我認爲離下個預定行程應該還有一點時間。
「這還用問,當然是──」
──六人衷心祈禱,希望踏入多半即將爆發爭風喫醋大戰之地的里昂能夠平安回來。
「看到這個房間裏還有其他人的時候就該有所警覺了呢。這是安潔莉卡──不對,應該是米蓮王妃的安排吧?竟然做出這麼壞心眼的行爲。」
戴德莉學姐也贊同這個意見。
她是【露易潔•沙拉•拉烏特】。
「凡歐斯的艦隊也來了吶。」
「有嗎?」
『請看那四人。』
我逐一觀察四位女性,只見她們正看着彼此,面帶微笑交談。
露易潔的談話對象是庫拉莉絲學姐。
「這是貴國自身的問題吧?我認爲要求回報未免不太合理。」
「我認爲貴國也脫不了關係喔?不過,如果身爲他國公主的您堅持無關,那就希望您不要有太多意見。」
戴德莉學姐正在和赫特魯蒂交談。
「妳這是打算趁機讓公國復活嗎?懷着新陛下會在戰後發佈大赦的期待,慢慢等吧──我會記得幫妳美言幾句。」
「就是因爲妳們太不中用,所以凡歐斯家才必須有所行動。王國也得展現出某種程度的誠意纔行。」
看到滿臉笑容的四人後,我恍然大悟。
「所謂的『貴族間的對話』就是這麼回事吧。她們都想獲得比其他人更多的報酬。」
我好歹也在貴族社會中打滾了這麼久,至少看得出來她們四個的笑容都不是發自真心。
她們應該是打算說服我,爲自己爭取更多報酬吧。
爲此,四人正在互相牽制。
想到自己竟然已經能夠理解貴族間的對話就頗爲感嘆──看來我也越來越習慣貴族社會的種種了。
『──當真如此認爲?』
「先不提這個,這個房間是不是有點冷啊?」
『的確如此。』
我覺得房內好像比走廊上還冷。
魯克西翁告知差不多該趕赴下個行程了。
雖然魯克西翁剛纔面露難色,不過依然沒開口乾涉,多半就是因爲相信她們四人的關係吧。
雖然對她們四個有點抱歉,不過,要是我沒有回來的話──到時就讓她們罵我是騙子吧。
「我一定會跟她們道謝。」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之後,魯克西翁對剛纔的事提出告誡。
「閣下願意以自身名義負起責任?可以簽名爲證嗎?」
雖然淚流滿面,但也笑得非常燦爛。
她現在這副「即使討厭也還是不得不變得世故」的模樣,讓我有點同情。
對於那些即將一起並肩奮戰的人,我想向他們展現最真實的自己。
看來泫然欲泣的她撲進我懷中,就這樣把額頭靠在我的胸口上。
安潔輕輕笑了幾聲。
安潔就這樣直接開始對我說明現狀。
「時間到了,里昂,去謁見廳吧。」
「你這人一次又一次玩弄我的心,實在惡劣到極點。」
五傻也列隊參加了,羅克就站在他們附近。
當我們的談話來到一個段落時,安潔正好也衝進了休息室。
『爲何?』
何況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露易潔看着我的臉,嫣然一笑。
──只要能活着回來,到時大不了也就是邊抱怨邊扛起所有負擔而已。
雖然她的身高和體型,應該都和之前一樣,但是似乎多了不少成熟嫵媚的感覺。
實在是太好了。
我看向依然爭執不下的四個人,爲了吸引她們注意而拍響了手。
「安潔……」
戴德莉學姐以扇子遮住嘴角,發出輕笑。
由於我不想讓安潔看到自己的哭臉,所以緊緊抱住她。
「那些人肯定會批判我吧。」
『不應簽署內容曖昧不明的契約。話雖如此,但那四人亦應不至於與船主締結可能成爲日後禍根之契約。』
我簽完名後苦笑着回答。
「對不起。」
◇
「你真的可以接受嗎?因爲,你這人不是說──」
因爲,安潔她──爲了這樣的我而如此努力付出。
我在內心對她們感到愧疚的情況下向魯克西翁辯解:
即使我現在拒絕,肯定也會因爲害安潔的苦心白費而懊悔不已吧。
「誰知道呢?不過,爲了整合他們,我做了不少莽撞的行爲。對里昂你也會造成非常沉重的負擔,現在的話還來得及回頭喔。」
「里昂!」
我從椅子上起身,身穿如同將結婚禮服染成紅色般服裝的安潔就站在眼前。
「無所謂啦。」
赫特魯蒂點點頭。
米蓮跟羅蘭並肩站在高臺下方,讓我有點在意。
貴族們站得相當整齊,等着我開口──該怎麼說呢,有種奇妙的感覺。
她的頭髮已經弄好了造型,臉上也畫好了妝。
「要是這麼做就能讓妳滿意的話。」
魯克西翁似乎察覺了我的盤算。
「既然你還能這樣開玩笑,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雖然有點遺憾,不過,現在還是趕快把名字籤一簽,然後就離開這裏吧。
但是,我也不想在那種場合把氣氛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
「記得也要跟莉薇亞、諾艾爾道謝。因爲是她們兩個說動凡歐斯家與共和國參戰的。」
「別放在心上──安潔,謝謝妳。真的很感謝妳。」
「──雖然這個提議很誘人,不過這次還是算了吧。」
要是之後叫魯克西翁備妥大量財物之類的,在出發前就先交給她們的話,她們會因此而原諒我嗎?
赫特魯蒂馬上開始準備文件,另外三人從旁紛紛提出各種指示。
「爲了你,我已經儘可能爭取到了各方戰力。謁見廳內,現在有着國內的貴族、騎士,以及軍人們──大家都在等着聽你表態。」
可能的話,我其實還想再多聊一下近況之類的,但是現在沒那麼多時間。
關於完成的文件內容,簡單說就是「我保證會提供在場四人所期望的報酬」。
這是她以身爲代理公爵身分在貴族社會中歷經波折的結果嗎?
赫特魯蒂隨即露出微笑。
另外,我也發現了蕾莉亞和亞爾貝克的身影。
庫拉莉絲學姐好像有點不滿。
「我還真是沒信用吶──好啦,我確實簽好名囉。」
雖然我沒有任何回應,不過似乎還是成功把心意傳達給安潔了。
「我大致瞭解了,關於報酬,我會負責的。」
安潔眼中泛着淚光。
注意到大師就在兩人身邊後,我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
『是否需要我提供演講稿?』

『因而輕易簽訂契約?』
「──哎,也只能這樣了吧。」
「我還以爲你這人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你,我就覺得很害怕。」
「哎,至少比口頭約定要來得好吧。接下來只能期待閣下之後不會反悔了。」
「我不擅長面對羣衆,也不太會說話,所以很討厭演講──就算有哪裏搞砸了也拜託妳別笑我喔。」
「看來我可以向父親大人回報佳音了呢。」
「因爲,我希望至少這次該用自己的話來表達。」
「總覺得對學弟你有點不好意思呢。不過,我也不能錯失大好機會。」
「我確認了。那就先這樣,改天見吧。」
來到謁見廳後,我發現裏面已經擠滿了人。
「要是發生問題的話,到時就直接扔給克莉耶爾或其他人處理吧。」
我抵達謁見廳休息室時,房內還是空無一人的狀態。
我和四人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妳大可拋棄我啊。」
「即使你討厭這樣,我也絕對不會拋棄你。所以──拜託不要捨棄我。」
雖然實際上的遣詞用字更加艱澀,不過大致上就是如此。
不論負擔再怎麼沉重都無所謂。
爲了不讓安潔看到我在哭,我轉身背對她,像平常一樣裝瘋賣傻。
安潔離開了我的懷抱。
在四人都看過來之後,我爲了結束這次談話而做出宣示。
『耗費時間已超出預估。繼續留在此地將會影響到後續行程。』
我說完之後,安潔抬起了頭。
身旁的魯克西翁在這時多嘴了。
「我生還的機率不是很低嗎?雖然覺得做出這種像是在欺騙她們的行爲不太好,可是我也不想在那時說出『搞不好會死』這種肯定會破壞氣氛的話啊。」
無法保證自己能夠活着回來。
◇
我們這樣繼續互擁了一段時間後,有人敲了休息室的門。
「我知道了。」
『莫非──自始便有意反悔?』
我現在覺得,不論是怎樣的苦難折磨,自己都承受得住。
我進門之後就被帶上了高臺,直到剛纔爲止都還人聲鼎沸的會場轉眼變得鴉雀無聲,讓我覺得相當奇妙。
安潔這句話讓我忍不住流下眼淚。
「因爲我不想害她們感到不安啊。」
我原本以爲難免會捱罵,但是,貴族中竟然還有一些人跟莫德雷伯爵一樣,對我投以充滿崇拜感的眼神。
老爸他們站在比較後面的位置,緊張地守望着我,像是在擔心我會出什麼差錯。
此外──場中還有不少穿着學生制服的男生。
在這裏看到丹尼爾、雷蒙,還有貧困男爵家集團的其他人,多少讓我有點驚訝。
我環視過場內後纔開口:
「聽說要舉行創立大會而趕到會場後卻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老實說,知道幸好沒發生這種悲劇後,我真的鬆了一口氣。」
雖然我開了個玩笑,但是謁見廳中還是一樣安靜。
我有一瞬間以爲自己搞笑搞成冷場了,但是,大家的表情依然十分嚴肅。
我懷着「謝謝你們裝成沒聽到」的想法繼續說下去。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前提是『大家都已經瞭解狀況』。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已經對荷爾法特王國宣戰了。我敢斷定,要是繼續按兵不動,對方絕對會消滅王國。」
雖然某些情報依然必須保密,但帝國的確已經對王國開戰。
對方甚至已經開出了聽來像是勸降的條件。
荷爾法特王國的貴族們想必十分憤慨吧。
「帝國非常強大。爲了消滅我們,對方甚至不惜搬出王牌。雖然我因此而決定要跟帝國一戰──不過,老實說,我本來有過『這麼差勁的國家,滅亡了也好』的心態。」
雖然謁見廳中頓時譁然,不過我不在乎,逕自繼續說下去。
「到現在爲止,我失望過許多次。雖然是這樣,但今天似乎是例外。往外一看就能看到無數艘飛行戰艦。謁見廳中也人山人海──讓我有了『這個國家其實沒那麼糟嘛』的想法。」
到現在爲止,我有過無數次「這個國家真是爛透了」的想法。
雖然是這樣,但是,大家竟然會在這個最最危急的時刻團結一致,我只能當成是奇蹟。
創造出這副景象的是安潔她們。
我朝安潔望去,同時也注意到了她身邊的莉薇亞跟諾艾爾。
在場者或許都沒料想到,過去總是既囂張又狂妄的我,竟然會擺出低姿態吧。
「就算不是爲了我也無所謂。爲了自己──或者是爲了想守護的人,希望大家伸出援手。」
「里昂先生似乎有所誤解,請容我在此訂正──您對我們其實無須如此請求。」
謁見廳中議論紛紛了一段時間後,莫德雷伯爵高聲發言:
看到我低頭,以貴族們爲中心,嘈雜聲浪逐漸擴大。
「這可真是,那個巴魯特法爾特大人竟然會對我們低頭,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瑪麗耶穿着像是白色連身裙的禮服,身邊站着不少神殿相關人士。
「我覺得,光是可以看到剛纔那一幕,趕來參加就不虛此行了。」
──我聽說她成功拉攏了神殿方勢力,看來似乎是真的。
「要是換成平時,我應該會邊痛罵邊叫大家快點開始行動吧。然而,唯有這次另當別論。帝國真的很強,我一個人實在對抗不了。所以──」
「這輩子不知道看不看得到第二次。」
看到這一幕,文斯先生也提高了音量。
「我們來這裏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請別小看我們的決心。」
「──拜託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連身爲國王的羅蘭都在我面前跪下了。
「里昂•馮•巴魯特法爾特閣下──爲了拯救王國,懇請您再度不吝相助。這是我等在場所有成員的請求。」
說到這裏,我先抬頭仰望天花板,然後才重新看向衆人。
甚至連那個羅蘭都不再嘻皮笑臉,認真爲大家代言了。
「感謝各位──很高興大家願意跟我一起戰鬥。」
衆人開起了玩笑,謁見廳內笑聲四起。
「大師?」
謁見廳中所有人都對我低頭了。
唯有這一戰非贏不可。
在場所有人一致表示,希望我跟他們並肩奮戰。
沒人發出「年輕人懂什麼」之類的辱罵,也沒人做出「給我去戰鬥」之類的命令──就只是單純地拜託我出手相救。
我抬起頭,發現莫德雷伯爵已經走到自己面前,單膝跪地,垂下了頭。
所有人先後單膝跪地,對我低頭致敬。
瑪麗耶也在她們附近,但是她帶着聖女裝備。
「請您抬起頭。我願意將性命獻給里昂大人,任憑您使喚。」
隨後,那個羅蘭走上前,以畢恭畢敬的態度面對我。
提出這個請求的人,其實應該是我纔對。
可能是實在看不下去我喫驚的樣子了吧,大師站出來打了圓場。
拜莫德雷伯爵、文斯先生之賜,其他貴族也陸續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