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話「虛假的聖N」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6萬 字
地牢之中。
打發獄卒離開的我,回想着到現在爲止出現過的訪客。
訪客全都是一些不像話的傢伙。不是說什麼「我會給你錢,快點告訴我怎麼起動帕魯託那。」就是招攬我加入他們的派系──總之都十分糟糕。
也有不少人拿「不照做的話就殺了你!」之類的話來威脅我。
連魯克西翁都傻眼了。
『諸多宣稱只要交出帕魯託那跟亞洛岡茲控制權就願意給船主一條生路的貴族們,那種不老實的感覺,莫非已經無藥可救了?』
「應該是吧。明明一交出去就馬上會設法殺了我,真虧他們說得出這種謊話吶。」
雖然成功接收了帕魯託那與亞洛岡茲,不過因爲無法起動而似乎傷透腦筋。
竟然還敢跑來問我要怎麼做纔好,這些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
『他們似乎也嘗試加以解體,不過在途中就死心了。帕魯託那受到相當殘酷的對待,令人悲痛。船主,何不由我們來消滅王國?』
「駁回。」
『那麼,僅將目標限定爲支配階級──』
「我不要。」
亞洛岡茲放在他們無法侵入的貨櫃之中。
至於帕魯託那,雖然船內被翻得亂七八糟,不過由於重要機件都無法拆解,所以還算平安。
『船主之所以無意捨棄王國,理由是否與安潔莉卡、奧莉薇亞──以及米蓮有關?此外,船主似乎也相當重視庫拉莉絲與戴德莉,因爲這些人大多屬於支配階級,所以想要守護王國?在此建議由內而外推動改革。』
這傢伙以爲我是因爲喜歡的女性都在王國,所以纔會想加以保護的嗎?
不管怎麼說都太誇張了,而且我也沒有從內部進行改革的打算。
「你啊,真的以爲我想要保護王國嗎?」
『不是嗎?』
雖然想了很多,不過我實際提出的詢問是──
古雷格一直盯着我的臉。
跟前面兩個不一樣,他的制服相當整齊,看來也不像發生過爭執。
先前稍微覺得這傢伙其實還不壞的我,真的是笨蛋。
「就爲了說我壞話而特地跑來地牢?你時間也很多吶。」
『這只是場面話吧?』
「沒人希望這種事發生吧。」
他就只是撥弄着頭髮──露出有點尷尬的樣子。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些人到底想幹嘛啊?
他的模樣比吉爾克更慘,或許是打了一架吧,衣服有些破損,臉上也有捱揍的傷痕。
對於感到沮喪的克里斯,我的反應是──
──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對你有什麼反應纔好了喔。
「有空垂頭喪氣的話,你還是先快點治療自己的傷吧?到底做了什麼才能弄成這副傷痕累累的樣子啊?」
「真是可悲吶,巴魯特法爾特子爵。」
最後,吉爾克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地牢。
頭髮也凌亂許多,看起來就像是有過一番爭執──
因爲你們幾個平時行爲就不怎麼好啊。
幸好現在赫特魯蒂跟魔笛都在王國手上。
「啊,爲什麼啊!?」
「我知道了,你快點把那副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收起來吧。」
簡單說就是,即使舉兵叛亂,人民也不會追隨。
「──你也爲了救我而去找過老家幫忙了嗎?」
下一個客人是──布拉德。
「我、我纔沒哭!」
雖然還是有施行暴政的領主,不過,關於這方面,荷爾法特王國其實相當體貼人民。
『意志竟然如此輕薄。讓我原本的些微感動毀於一旦。』
因此,如果想讓領民成爲士兵就需要好好施以軍事教育。
「我、我是這麼想的──但是聯絡不上家裏。」
「你、你誤會了。家人就只是單方面要求我反省而已,根本不肯聽我說話!」
吉爾克說完之後就離開了地牢──過了一段時間後,他以衣服亂成一團的姿態回來了。
『那麼,爲了人民而挺身反抗呢?』
◇
由於有飛船,所以想徵調領民從軍並不容易。
因爲戰鬥是騎士、軍人的工作,會受到婚活折磨的,其實也只有支配階級中的部分特定族羣而已。
這傢伙有這麼大的權限嗎?話說回來,瑪麗耶怎麼會想要救我?
坦白說,即使王國滅亡,我也不在乎。
『真的無妨嗎?倘若米蓮與公爵派落敗,船主就會遭到處死。當然,我不會坐視這種事發生。然而,船主何以始終不曾主動採取行動?』
「瑪麗耶?這是什麼陷阱嗎?」
「笨蛋。──騎士的使命還是好好守護人民吧。」
剛纔那些話居然能讓它感動,這點其實更讓我驚訝。
「你也受了瑪麗耶之託嗎?」
「巴魯特法爾特──我覺得,這句話就只有你沒資格對我說喔。」
「──我失敗了。」
「──抱歉。我回家拜託老爸幫忙放你出來,結果跟他吵架了。」
「那又如何?哎,請放心等候吧。」
雖然想幫我,但是找不到能夠仰賴的親戚……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我家好歹也是宮廷貴族,有着各式各樣門路。」
「請稍候片刻。我很快就會讓你離開地牢。」
「從早上開始,你們幾個就輪流跑來,重複着類似的失敗,換成誰都看得出來吧。」
「你也是來救我的嗎?」
剛來到地牢的克里斯,對於我的問題露出驚訝的表情。
雖然每個階層想必多少都會有什麼不滿,不過,懷有最多不滿的,應該還是我所在的男爵、子爵這些處於微妙立場的貴族們──這個世界真的很討厭。
雖然可能還是會受到嚴重損害,不過這就都是王國的責任了。
雖然心情十分複雜,不過,古雷格試圖幫忙這件事本身還是讓我相當高興。
「我就是喜歡場面話跟好聽話啦。爲了這個國家不惜粉身碎骨之類的,至少比對學園的女生唯命是從要來得好太多了吧。另外就是,莉薇亞聽到我這麼說會感到高興的關係。」
只要這兩者沒有被奪走,王國應該就不會輸吧。
如果要問爲什麼我希望王國繼續存在,其實只是因爲沒有國家的話,人民會相當傷腦筋的關係。
◇
「你打算怎麼救我出去?」
接着,五傻中的第四個──克里斯來到了地牢。
沒有統治者會是個麻煩的問題。
「怎樣啦?」
然後,布拉德回答時,視線一直到處飄移。
這傢伙完全派不上用場吶。
因爲大家都對現狀感到滿足。若是造反,只是讓我自己變成壞人而已。
古雷格就已經很誇張了,不過克里斯的狀態比他更糟。
唯獨這部分頗有那個女性向遊戲世界的風格,設定得相當溫和。
這個世界的戰爭,並不是讓領民拿起武器上戰場。
對於我這句話,吉爾克彷彿想說「很遺憾」似地,擺出一副充滿自信的模樣。
接着來訪的人是──古雷格。
「你這傢伙到底對我懷着怎樣的期待啊?不如說,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
古雷格好像是爲了讓我離開地牢而向家裏求助,結果跟父親吵架而失敗的樣子。
吉爾克對我這麼說。
「其他人也來過這裏了嗎?既然如此,至少該有一個人會成功吧。至於我──失敗了。抱歉,巴魯特法爾特。」
「是啊。還有,我個人也欠你人情,所以這次纔會想要幫忙。結果,不但被老爸揍了一頓,而且也沒成功。」
「我沒有治理國家的打算。要是讓這樣的我毀滅國家,只會害那個國家的人民感到困擾而已。這種事不可以交給沒有幹勁的傢伙來做。」
「這應該是你家的力量,不能說是你本人的力量吧?」
「我想也是。」
那麼,說到在牢房生活了一段時間的我──今天也同樣有訪客。
「你嗎?」
克里斯現在是把我當傻瓜嗎?還是說,笨的其實是這傢伙?
安潔聽到之後反倒是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吶。
『倘若能夠攜手殲滅新人類,不知該有多好──我懷着如此期待。』
「記得要跟你爸道歉喔。你們幾個都給家裏添了太多麻煩了啊。」
◇
吉爾克站在鐵柵對面,無奈地搖着頭。
「菲爾德家在王都的宅邸裏,現在沒有任何家人在。所以,那個──」
「畢竟我好歹也還是個騎士啊。」
因爲他始終沒開口,所以只好由我主動發問了。
『船主所說的騎士,是否用以指稱溫柔對待女性,並且任憑國家使喚者?』
「子爵,這樣未免失禮。有人專程來救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回應?」
因此,人民其實沒有什麼不滿。
「你、你看得出來嗎?我明明什麼都還沒說啊。」
「只是因爲瑪麗耶小姐委託,所以我纔會來的。她說希望能把你救出來。」
「──要是國家捨棄我,到時我直接開溜就好。」
連眼鏡鏡片都破了。
「我請求父親大人幫助你,然後就遭到他拿着木刀追打了。」
「你也不輕鬆吶。」
「說起來,仔細想過之後,我覺得其實無法期待父親大人能在政治面使得上力。」
或許是冷靜下來了吧,遭到自己父親痛打的克里斯開始訴苦。
──這傢伙是來地牢做什麼的啊?
「雖然人稱劍聖,不過父親大人畢竟還是劍術指導。因爲在政治面上的立場其實不是特別重要,所以我認爲,父親大人可能也無法幫你。」
「這、這樣啊。」
「因爲父親大人找了許多理由推辭,我於是提出『辦不到嗎?』的詢問,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這樣當然會讓你爸生氣啊。
該不會你早就想跟家裏吵架了吧?
「如果沒辦法的話,希望父親大人直說。」
「我說你啊,難道就是用這種態度要你爸幫忙救我的嗎?我開始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幫我了。」
這傢伙的爸爸,搞不好也早就對自己在政治方面的立場有很多不滿了吧?
要是那樣刺激他老爸的神經,會捱揍也是理所當然的。
◇
──五傻中的最後一個。
雖然尤利烏斯殿下也來到我面前,不過,我在他開口之前就先發制人了。
「給我回去!」
「爲、爲什麼?我根本什麼都還沒說吧!」
我對狼狽不堪的尤利烏斯殿下表示,結果不用說就看得出來。
「很多事?」
『抱歉。船主其實是遠勝他們的大笨蛋。』
──連安潔爸爸跟米蓮王妃也都無力迴天的樣子。
「巴魯特法爾特子爵,我想你可能會覺得寂寞,所以帶來了慰問品。」
然而,佛萊普頓侯爵的態度卻是──
米蓮王妃之所以沒讓這傢伙知道,肯定是因爲無法相信他的關係吧。
看着以認真表情說出這句話之後離開地牢的尤利烏斯殿下,我不禁有了「米蓮王妃也很辛苦吶」的感想,覺得痛心。
或許是全副武裝的狀態吧,我聽到許多個沉重的腳步聲接近地牢。
另一個貴族向佛萊普頓侯爵提出報告。
「──考慮到公國不願老實撤退的情況,還是需要有防範措施吶。」
受到侵略的領地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時,王宮裏卻有一羣貴族正熱烈地討論著今後如何分配利益。
(打算藉此讓聖女的力量廣爲人知,進而提高神殿的權威嗎?)
「所謂的『聖女的力量』嗎?雖然我聽說過這件事,不過具有可信度嗎?」
對方大約三十多歲,爵位是子爵,屬於佛萊普頓侯爵派系。
「但、但是,公國軍動用了超乎想像的兵力。搞不好會──」
佛萊普頓侯爵並不樂於看到神殿參戰。
「咦?」
你啊,該不會以爲米蓮王妃聽到這種話會覺得高興吧?
「在完成整編的王國軍抵達戰場之前,就放手讓公國軍去鬧吧。根據密約,等到雙方即將開戰時,公國就會選個適當時機鳴金收兵。這樣一來,王國也保得住面子。」
負責監視我的人,爲了換班而不在崗位上。
挑選這個時機來到地牢的武裝訪客之中,我認得帶頭的那個人。
「侯爵,神殿方面表示,希望能讓聖女大人也參與這次戰爭。」
對於殿下突如其來的話題,我用「多少聽說過。」做爲回答。
對於這種情況,首先忍無可忍的是──佛萊普頓侯爵派。
『我認爲船主也是他們的同類。』
侯爵已經決定對領主們見死不救,也沒有特別在意公國軍的動向。
我依然待在地牢之中。
例如先強勢威脅要將我處死,之後再改用花言巧語遊說等等的,千方百計進行交涉。
就像是他撕毀與安潔的婚約時一樣,不管出現多麼愚蠢的行爲都不足爲奇。
『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我開始覺得他有點可憐了。
「我認爲你多半不懂,但是,母妃其實也有恐怖的一面。不過,到底是哪裏出了錯?母妃相當欣賞你,我只是說希望讓你離開地牢就捱了巴掌,未免不太合理吧。」
「這是爲了讓王國團結一致所必要的犧牲。別擔心,我們手上有着前所未見的飛船型失落物品,只要能完成那艘飛船的解析,這次喪失的領地也遲早能夠奪得回來。」
「只要能夠順利解決這次事件,我的地位就無可動搖了。把功勞讓給神殿,賣他們一份人情倒也不錯。」
讓我住進地牢的,其實就是你的母妃喔──我很想直接對殿下這麼說。
不過,畢竟這傢伙有過前科。
「是否應當先派遣能夠立即出擊的部隊?」
對於某個已經想像到了多半即將發生之悲劇的貴族,佛萊普頓侯爵如此回應。
◇
「看你的臉就知道,本來想要救我出去,可是失敗了,對吧?」
竟然能讓米蓮王妃生氣,其實還滿厲害的吶。
這陣子經常可以感覺到輕微的晃動。
你是笨蛋嗎?對喔,確實是笨蛋。
我在地牢中硬梆梆的牀上躺平之後,魯克西翁開口說話了。
他手上拿着酒瓶。
王宮的某間會議室。
全都沒學乖,不是叫我說出起動帕魯託那的方法,就是想得到亞洛岡茲。
「最近地震相當多吶。」
不只是貴族而已,領民也不知會有何下場。
──當然會消失吧,表情肯定會因此消失的啊。
『可將之視爲船主實乃優秀魚餌之證明。』
衆人之所以聚集於此,正是因爲接獲這個消息,準備商討對策之故。
公國軍開始行動了。
「神殿那邊提到,關於這次的戰爭,倘若能以他們的戰力爲主──那麼就願意不再擁戴尤利烏斯殿下重回王太子之位。」
形形色色的人都爲了想利用我而來到地牢。
「是啊,拜瑪麗耶成爲聖女之賜,出現了希望我跟她正式訂婚的意見,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沒辦法想像王妃娘娘竟然會有這種舉動吶。」
『如此看來,王國似乎未能回應船主的期許。』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不過,巴魯特法爾特,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
「是啊,因爲來得非常突然,讓我嚇了一跳。母妃甩巴掌時,臉上完全沒有表情,所以更令人害怕。」
尤利烏斯殿下頓時變得十分沮喪。
「沒有這個必要。」
『船主,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發生了棘手的事態。』
「就是這樣。我拜託母妃把你放出地牢,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是的。因爲士兵們在聽到公國能夠操控怪物的傳聞後心生恐懼之故。要是有聖女大人在,相信也能提振士氣吧。」
來的都是些企圖欺騙我的貴族。
「──真是一羣煩人的傢伙。」
「到此爲止了吶。」
我現在反而有點好奇他到底做了什麼了。
「話說回來,幾乎每天都有訪客。」
不過,這是機密事項。
「棘手的事態?」
「聽說聖女擁有驅魔之力。」
◇
解除隱形狀態的魯克西翁對我發出疑問。
「神殿方面十分有自信,看來不像在騙人。」
「侯爵,這樣真的好嗎?根據收到的消息,公國軍好像已經帶着無數怪物,派出大艦隊舉兵進攻了。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遭到侵略的領主們會面臨十分悲慘的下場──」
「你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啊?」
不過,神殿方也提出了交換條件。
可能是捱了一巴掌吧,尤利烏斯殿下臉上有着清楚的掌印。
「受到公國侵略的領地,全都是已經在密約中決定要交給公國的土地。如果這種程度的損失就能讓公國不再大動干戈,願意支援我們,其實十分划算。」
──甚至不顧領民的性命,將之稱爲必要的犧牲。
「別把我跟他們混爲一談,小心我生氣喔。」
「雖然的確早於預定時程,不過不成問題。加緊整編王國軍。」
搭檔的訓誡讓我覺得有點不好受。
「你還是快回去吧。」
「那幾個人真的都是笨蛋吶。」
聽到這件事之後,佛萊普頓侯爵陷入沉思。
「你這傢伙真的很討厭我耶。」
不只是侯爵派系而已。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啊。」
「然後,聽到我說出類似『瑪麗耶未來很可能成爲您的媳婦,這是來自她的請託。』這種話之後,母妃臉上的表情就消失了。我原本希望這有可能成爲雙方合作、建立良好關係的契機。」
某個似乎感到不安的貴族詢問佛萊普頓侯爵。
「沒有!何況,我剛開始拜託放你出來的時候,母妃的神情相當複雜。所以讓我覺得只要再加把勁就有可能成功,於是又說了很多事。」
『船主期望過高了。』
聚集於該處的,全都是佛萊普頓侯爵派系的成員。
「光是這樣就捱了巴掌嗎?」
子爵手上那瓶酒──多半摻了毒吧。
「我不想這個年紀就開始喝酒。看你是要帶回去,不然就讓大家直接在這裏喝掉吧。」
子爵露出像是瞧不起人的笑容。
「你還打算苟且偷生多久?是貴族就該慷慨就義。」
慷慨就義啊……因爲我希望自己第二次人生能夠慢慢老死,所以不想這麼做吶。
先不提這個,竟然會是這種結果──實在非常遺憾。
這下真的是該逃離地牢,不對,逃離王國的時機了吧──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響起了聽來像是十分匆忙的腳步聲。
魯克西翁解除隱形後,子爵等人喫了一驚,急忙以手槍、步槍瞄準它。
「那就是報告裏提過的使魔吧!抓住它!這下子我們就能掌握那艘飛船了!」
『即使船主死於此地,我也不會聽命於諸位。跟這件事比起來,何不先留意背後?』
從地牢入口處衝進來的人是拿着木刀的克里斯。
他就這樣接連放倒了位於子爵後方的好幾個騎士。
「巴魯特法爾特,你還好吧!」
爲什麼克里斯會出現在這裏?我還在想這件事的時候,吉爾克也來到了地牢,一槍打落了子爵拿着的手槍。
「你們別想殺害巴魯特法爾特子爵。」
子爵按着喫痛的那隻手,裝着毒酒的瓶子摔破在地上。他瞪着吉爾克等人。
「你、你們幾個,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嗎?知不知道我的靠山是誰啊?就憑現在的你們幾個,根本無從──」
『閉嘴。』
子爵說到一半,魯克西翁就直接用己身砸在他頭上,把他打昏了。
吉爾克以鑰匙打開牢門,催我儘快逃離地牢。
「尤利烏斯他們在其他房間待命,不,說關在那裏應該比較貼切吧。」
光線一下子照亮了整個中庭,我因爲目眩而舉起手遮住眼睛時,聽到了騎士們快步接近的聲音。
確認過獄卒平安之後,我跟着他們四個在王宮內躲躲藏藏地推進。
「子爵,你看來相當有精神吶。」
帶點微卷的灰色長髮與鬍子。
「什麼?」
我還看到了文斯先生。原來如此,參加者都是擁護我的人吧。
「──遭到公國擊敗。能夠回得來的只剩下十多艘。」
「我都知道。還有,現在沒時間慢慢說明這些了。」
對於尤利烏斯殿下的控訴,陛下先點了頭纔回答。
「殿下與魔笛,現在依然在王國這裏。可能是公國還有另一根魔笛吧。使用那根魔笛的人,推測是第二王女殿下。」
我看向四周,沒發現尤利烏斯殿下他們。
「正有此意。」
身材高挑,持續鍛鍊不懈的精悍體魄。
因爲擁有瑪麗耶而變得強硬的神殿,決定與侯爵派系合作。
「父王,巴魯特法爾特險些遭到殺害!」
「我們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救出巴魯特法爾特子爵。」
◇
「別人好心幫你,你竟然還說這種話。──喔喲,總覺得最近搖晃的次數增加了吶。」
「──父王。」
坐在會議室裏的人,全都是重要官員──不過人數相當少。
大地再次晃動,陛下看着地面,像是在煩惱着什麼。
尤利烏斯殿下從中庭的樹影中走了出來。
我在宛如被吉爾克、克里斯推着的情況下,跑上了地牢的樓梯。
當我們六個聚集在四周都是建築物的中庭談話時,魯克西翁──
面對公國軍全力以赴的襲擊,損害相當嚴重。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離開吧。」
對於一頭霧水的我,尤利烏斯殿下以有點像是在炫耀的語氣開始說明。
陛下以「還有……」做爲開場白。
──我可不知道有什麼第二王女。
雖然說沒問題的人是文斯先生,不過爲我說明的人是巴納德大臣。
巴納德大臣接着說明。
「我們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綁起來了。」
他們兩個正俯瞰着被綁起來的獄卒。
文斯先生以彷彿理所當然的態度回答。
「公國的艦隊侵入王國本土了。鄰近區域的偵查艦、守備部隊的船艦等,損失已經超過了十艘。至於機甲,遭到擊墜的接近一百架。」
「連你們也來啦?那個人怎麼了?」
「快走吧,尤利烏斯還在等我們吶。」
「我一直在等你們喔。」
確實是位具備王者威嚴的人物。
「來吧,請加快腳步。」
「雖然試過各種想得到的方法,不過全都以失敗收場。還有,因爲發生了重大狀況,所以我們打算趁這個機會,以強硬手段把你救出來。」
雖說王國整體的國力勝過公國,但是因爲戰力分散在各地,所以湊不出像樣的數量。
在我們低聲鬥嘴的這段期間,地面又搖動了。
聽到騎士高喊,尤利烏斯殿下像是想保護我似地站出來面對他。
「事情發生於幾天前。神殿請求協助,開會討論的結果是──讓王國軍做爲增援前往戰場。數量是兩百艘。」
結果是……
「沒錯,赫特勞妲殿下。」
「敵方船艦約一百五十艘,機甲數量不明。關於隨之而來的怪物數量,報告中只說多不勝數而已。據說達到足以遮蔽天空的程度。」
我首先想到的是赫特魯蒂跟魔笛,不過文斯先生加以否定。
不,或許就只是沒有提到而已,其實還是存在於設定之中?
雖然我一直乖乖地聽着這些話,不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竟然還有第二王女。
「配置於地方的軍隊,因爲必須應付當地戰事而動彈不得。──多半無法期待援軍。」
「尤利烏斯,我不會處罰你。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到這邊來。」
「不要誤會喔。這是爲了保護那幾個孩子,所以纔會把他們藏匿在那裏的。就跟里昂你一樣。」
另外,陛下與王妃──米蓮王妃──也在場。
◇
「喂,爲什麼帶我來中庭啊?不是要逃走嗎?」
布拉德跟古雷格已經在出口處等着我們了。
「公國以外的國家也有所行動。負責保衛國境的軍隊、領主貴族們也提出了派兵救援的請求。現在是烽火四起的狀態。」
我的腦袋亂成一團,沒辦法好好思考。
「好在趕上了。真是萬幸。」
──他們怎麼會來救我?我看向魯克西翁,它讓獨眼宛如點頭般上下移動。
發覺來者是陛下後,我們立即跪下。
很難判斷要不要相信他吶。
這表示我已經可以逃跑了嗎?
他是庫拉莉絲學姐的爸爸。
這句話代表安潔爸爸他們贏得權力鬥爭了嗎?
「總、總算還好。」
「王都也還是有戰力的吧?認真湊的話,相信應該能湊到相當多的數量吧?」
「你們果然都是笨蛋吶。」
這時──我再次感覺到地面晃動。
本來還以爲他們弄傷了站在我這邊的獄卒,不過似乎不是這樣。
畢竟這人也有可能在說謊。
我當然還是會想抱怨兩句,但是畢竟也受過幫忙,所以擺不出比較強硬的態度。
就在我準備對魯克西翁下令的時候──
或許是憑視線就看出我在找誰了吧,陛下給了答案。
尤利烏斯殿下收起了出鞘的劍。
米蓮王妃越說越沮喪。
我聽到這句話後馬上提高警戒,不過米蓮王妃說明了原由。
「你們爲什麼會來這裏?」
「巴魯特法爾特子爵,辛苦你了。不過,託你的福,我這邊的事也處理好了。」
我換好衣服後就被帶到了會議室。
對我們說話的騎士表示不能放行。
對方正是尤利烏斯殿下的父親──「羅蘭•拉法•荷爾法特」國王陛下。
米蓮王妃回答了我的疑問。
『船主,遭到包圍了。』
「尤利烏斯殿下,請您不要緊張!我們不是敵人!」
「方便請教爲何傳我到這裏來的理由嗎?」
「救我?」
此外,還有另外一根魔笛?我從來沒聽過這種事,在那個女性向遊戲裏也應該沒有這個設定。
「因爲這裏有個只有王族才知道的密道。」
「第二王女?」
「不要把這種祕密告訴我啊!你是傻瓜嗎?你這傢伙果然是傻瓜吧?」
這時,出現在我面前的人是──
四人帶我抵達的地點是中庭。
我覺得大家都過於悲觀了。
由於魯克西翁跟我說『亞洛岡茲還需要幾分鐘才能送達此處』,所以我打算透過交涉來爭取時間。
克里斯也對我開口了。
◇
幾天之前。
尤利烏斯等人正爲了救出里昂而奔走時,有神官前去拜訪瑪麗耶。
「瑪麗耶大人,展現您身爲聖女偉大力量的時刻來臨了。」
「我就勉爲其難~表現一下吧~」
因爲受到誇獎,瑪麗耶於是興高采烈地登上飛船──
「──咦?」
飛船的甲板上。
穿着聖女服裝的瑪麗耶,帶着象徵聖女身分的首飾、手鐲與手杖。
吹過甲板上的風,又冰又冷。
包括頭髮被風吹亂等等,雖然瑪麗耶有滿肚子怨言,不過,她首先脫口而出的話卻與這些事無關。
「──怎、怎麼沒人跟我說竟然是這種狀況啦!」
神殿保有的戰力大約是三十多艘。
整個艦隊還包含了向王國商借的兩百艘飛船。
雖說純論數量已經足以與公國一戰,然而,敵方也擁有「怪物」這個能夠當成棄子運用的戰力。
無數的怪物,造成了超乎想像的壓迫力──讓瑪麗耶嚇破了膽。
眼看怪物們朝自己湧來,瑪麗耶隨即高舉手杖。
「不要過來──!」
聖女拿着的手杖發出光芒,形成足以籠罩整個艦隊的巨大球狀護盾。
艦隊受到浮現出白色紋路的巨大光球所包覆,怪物們一碰到光球就消失四散。
瑪麗耶身旁的神官與神殿騎士們,對她讚不絕口。
萬一那個怪物跟最後頭目有着相同的特性,那就沒辦法了。
某個神殿騎士高聲大喊。
「對呀,其實很簡單嘛。我可是聖女喔!別以爲這種程度就能打得倒我!」
然後,從雲層之中現身的是──巨大無比的怪物。
尤利烏斯等人都不在瑪麗耶身邊。
瑪麗耶不知道眼前的怪物究竟是什麼。
然後,杯子慢慢開始滾動。
雖然試圖抵抗的飛船開炮攻擊,但似乎完全無效,怪物依然緩緩推進。
笛音雖詭異但也悅耳動聽。
巴納德先生的話,讓我吞了一口口水。
「在天空與海洋的夾擊之下,諸位的大地將會就此沉沒。」
文斯先生喝光了飲料,接着把杯子橫放在桌上。
巨大的手掌迅速逼近。
她看到了怪物從空中伸出手,不停拍落王國軍艦艇的景象。
「──這就是當時的事情經過。」
再往前踏出一步就無法回頭了。
◇
赫特勞妲表示想看看外界狀況,於是在攙扶之下離開船艙。
臉色蒼白的赫特勞妲露出笑容。
「巴魯特法爾特子爵,我就直接問吧。你有勝算嗎?面對那個怪物,如果是你跟你的失落物品──贏得了嗎?」
在飛船在原地往後轉的期間內,己方的飛船依然不停遭到擊沉。
瑪麗耶蹲了下來,放開了手杖。
「這樣就能一吐對王國長年以來累積的怨懟了。」
周圍衆人都閉起眼睛傾聽這股音色。
隨着厚厚的雲層出現,戰場也變得越來越暗。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接過了身旁女子送上的笛子──魔笛。
她有點膽怯。
「請聖女大人以您的偉大力量消滅那個怪物!」
怪物的噁心詭異模樣讓瑪麗耶感到極爲恐怖,她的雙腿不聽使喚。
怪物一路破壞擋在其行進路線上的事物,慢慢地──朝王都前進。
而且還長着長長的手臂。
神殿不答應凱爾搭乘飛船。
究竟是因爲疲勞而導致臉變得蒼白,或者是因爲被自己做出的事嚇得面無血色──圍在她身邊的人們,沒有任何人關心這件事。
無數眼球各自發射出足以射穿飛船的光束,讓船陷入火海。
因此,瑪麗耶只能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孤軍奮戰。
隨着瑪麗耶搭乘的豪華飛船往前推進,撞上護盾的怪物們宛如爆炸般陸續消失。
「看來聖女之力是貨真價實的呢。」
「公主殿下,您做得太好了。」
「聖女大人的偉大力量!」
就連勉強擠出笑容的瑪麗耶,也因爲知道憑自己的力量依然能消除怪物而鬆了一口氣。
周圍的人上前扶住赫特勞妲時,發現她在笑。
赫特勞妲說完後,表情嚴肅地注視着笛子,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後纔將之放到嘴邊。
文斯先生也十分困擾。
憑魯克西翁無法打倒對方。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打得贏吧!誰來救救我啊!」
就跟前世的那天一樣,哭個不停──
「聖女大人,請拿好手杖!」
發自聖女的護盾遭到破壞後,巨大手臂一舉掃落多艘飛船。
「──這樣啊。」
飛船墜落大地後引發爆炸,火舌在地上蔓延開來。
重臣們紛紛拍手。
「撤、撤退!撤退吧!立刻掉頭!」
在周遭衆人啞口無言時,一艘遭到擊飛的飛船掠過瑪麗耶等人頭頂。
陛下以像是自言自語的語氣開口。
周遭的重臣們注視着赫特勞妲。
此外,凱爾也不在場。
「即使湊出再多兵力也無從抗衡。何況還有這個地震。」
◇
「簡直就是惡夢吶。」
神殿方面也問過他們有無意願同行,不巧的是,五人都正忙於救出里昂,所以並未參戰。
「有辦法取勝。我們這下贏定了!」
「面對守護神,王國軍想必無計可施吧。接着就只剩下一路攻進王國,救出赫特魯蒂王女殿下而已了。」
很可能比一般的浮島還要大。
「飛船繼續前進!就這樣一股作氣擊退公國的艦隊吧!」
她抬頭看向怪物,淚流滿面。
瑪麗耶就只是一直抱着雙腿,癱坐在地上哭泣。
眼看己方飛船接連因爲撞上巨掌而損毀,周遭的神官、神殿騎士們陸續高喊。
看來地面有了些微傾斜。
雖然不至於打輸,但也無法取勝。
原本因爲尤利烏斯等人都不在身邊而感到不安的瑪麗耶,現在已經徹底陶醉在聖女的──自己的力量之中了。
雖然她四周還是有着許多神殿的神官、神殿騎士等,不過全都是陌生人。
即使單看本體也難以估計全長究竟達到幾千,甚或是幾萬公尺。
「聖女大人,請張設護盾!」
(那麼,聖女大人──您有辦法阻擋公國的憤怒嗎?)
對於身邊一直在囉嗦着聖女、聖女的這些人,瑪麗耶發出哭喊。
「這樣一來,王國也就到此爲止了呢。」
公國軍一直在觀察以瑪麗耶爲首、逐漸逼近己方的王國艦隊。
「那種東西到底要怎樣纔打得倒啊!我根本不知道啦。我可沒聽說連『那傢伙』都會出來喔!說起來,我其實──根本不是真正的聖女!」
由於瑪麗耶讓怪物們無力化,士氣自然隨之大振。
船艙外的風勢相當強。
公國認真想要打沉王國──使大陸沉沒。
◇
怪物的身體呈現圓形,上面有着許多顆眼睛。
其中也不乏熱淚盈眶者。
兩者之間似乎有某種關聯性。
雖然十分緊張,但她還是懷着決心吹響了笛子。
戰場上空。
飛船接二連三如同玩具般遭到破壞、被打飛、變成火球。
白色的身體上,像是血管的東西正在起伏。這個有着無數眼睛與手臂的怪物,體型異常龐大。
米蓮王妃的報告結束了。
某位重臣開口說道:
原本超過兩百艘的艦隊,等到徹底擺脫追擊時──只剩下不到十艘。
「公主殿下,此地已是王國本土。雖然跟預定有些出入,不過不成問題。」
赫特勞妲的嘴一離開笛子,整個人就險些倒下。
赫特勞妲也看着擺在艦內桌子上,放有象徵己軍與敵軍棋子之戰場概要圖。
自從怪物──超大型怪物出現後,地震次數就變得相當頻繁。
這個突然出現的怪物,讓王國軍艦隊產生了動搖。
(什、什麼嘛,其實我還是很厲害的嘛。雖然剛纔有點擔心就是了。)
──因爲,不管敵人死多少次都還是能夠復活的關係。如果是遊戲的話,現在已經是得要回頭讀取重要分歧點的存檔,從那裏重新開始的狀況了。我坦率地產生了「啊,這下卡關了」的想法。
「──不敢斷言。」
說起來,其實全都只是我的推測。因爲不清楚對手究竟是什麼,所以現在也無從回答。
文斯先生邊擺好杯子邊說話。
「我想也是。然而,我們還是隻能期待子爵你了。倘若連只有你才能掌控的失落物品也打不倒牠──到時就必須靠王室船了。」
米蓮王妃眯起眼睛瞪向文斯先生。
「公爵,您在此時談起這件事,究竟有何用意?」
雖然兩人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麼爭執,不過,女主角與所選的攻略對象一同搭乘的飛船「王室船」,是遊戲後半纔會登場的強大飛船。
但是,性能依然不如魯克西翁。
搞不好甚至連帕魯託那都比不上。
不過,王室船有着特別的力量。
「現在不動用,何時纔要動用?面對這種狀況還在保留實力,令人不敢恭維。」
「──!」
雖然米蓮王妃像是想說什麼,不過陛下阻止了她。
「夠了。文斯,我想你應該也知道──王室船必須要湊齊具備資格者才能起動。而我與米蓮沒能成功。」
的確有這麼一項設定吶。
在遊戲裏是由女主角跟攻略的男生來起動的。
但是,現在碰上了一個問題。
莉薇亞跟身爲攻略對象的那五個人之間,並不存在名爲「愛情」的牽絆。
記得王室船的設定是「沒有愛就無法起動」。
「里昂先生,即使您選擇逃走,我也無意加以譴責。然而,我決定要留下來。這是身爲紳士,同時也是身爲騎士所做出的判斷。」
那個決定命名爲「超大型」的無比巨大怪物,如果跟我知道的最後頭目一樣的話,應該會朝着王都前進。
雖然大師在說笑,但是,他似乎打算留下來戰鬥。
『不可能。倘若如同船主所說,縱使我不會輸,但是,如果敵人即使打倒也能復活,那就只能爭取時間而已。此外,超大型的反應有兩個。彷彿要從兩面夾攻浮在空中的大地般,從天空與大海朝着王都推進。』
它邊在我四周飄蕩邊發問。
「其實我還是很愛場面話的喔……所以,我非常喜歡守護人民的騎士精神。」
「──大師。」
◇
『──令人遺憾。』
開始泡茶的大師,還是跟往常一樣充滿紳士風範。在王宮之內,其實已經有不少貴族、騎士在得知王國軍敗北的消息後馬上選擇逃跑,但是大師依然不動如山。
「大師──您不打算逃離王國嗎?」
我覺得問題多半出在「借用王室船」的請求。
「魯克西翁,面對現在的狀況,你覺得自己有勝算嗎?」
雖然我試着以笑容含糊帶過,但是沒辦法順利裝出笑臉。
真的糟透了。想讓國王託付王室船的話,就得擁有足以匹配的地位。
大師似乎有他自己的一套騎士精神。
我開口詢問說着玩笑話的大師。
不過,我是認真的。
米蓮王妃搖搖頭。
雖然聖女的物品認可了瑪麗耶,不過她本人揭露自己是冒牌貨,所以必須處死。
明明就跟我一樣是沒在遊戲裏登場的路人──爲什麼大師能帥成這樣啊。
「里昂先生,可否請教您的騎士精神?」
也就是說,魯克西翁本體只能在兩個超大型中選一個打。
「感謝招待。我要走了。」
說得坦白點,我認爲王國其實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價值。
陛下他們還在開會。我獲得保證可以取回帕魯託那與亞洛岡茲後,就接到了「等候命令」的指示。
「我再怎麼說都是擁有王國爵位與位階的騎士,因此打算盡一己之力。不過,能夠做的終究有限。」
要是我強行把大師帶走,他會怎麼想?
「面子甚至可能比陛下還大嗎?」
「既然如此,那就向王妃娘娘尋求協助吧。里昂先生,即使在宮廷之中,王妃娘娘也算得上是交遊甚廣的一位人物。相信她必然能助您一臂之力。」
我快步在走廊上走着,魯克西翁緊跟在旁。
「不逃了,我要跟公國一戰。」
「前往何處?」
『不是不想出人頭地嗎?總司令官云云並非船主所期望的地位喔。與船主的方針不符。』
處刑理由竟然是彼此推卸責任的結果,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還是會服從待機命令的。──而且也想趁機好好思考。
「爲了突破這個困境──我想試着擔任總司令官,打算努力說服陛下。」
可能因爲我上輩子只是個普通人的關係吧?
當我坐在椅子上,以雙手在嘴前互握的姿勢沉思時,魯克西翁靠了過來。
神殿與侯爵派系,雙方都打算找個人來負起責任。
「王妃娘娘在擔心您喔。里昂先生比我更擅於掌握女性的心,下次希望您務必指點一二。」
我想救走的人們,也都可能會因爲有着無法捨棄的事物而選擇留在王國。
這樣一來,爲了突破眼前的困境──需要瑪麗耶的力量。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還有,那是辦不到的。」
我本來以爲大師不是發笑就是生氣,不過,大師的表情卻相當嚴肅。
「我就這麼辦吧。大師──感謝您。」
但是,弄出這樣一個洞會對大陸造成非常大的影響。
但是,這樣一來──
『打算憑場面話便投入戰爭?我無法理解。』
雖然總算是逃過一劫,不過,狀況依然極度危急。
至於體貼學園女生的騎士精神,以及只爲國家方便着想的騎士精神,我都很討厭。
「我已經從王妃娘娘口中得知了大致經過。里昂先生似乎是因爲激怒了陛下而遭到逐出會場。」
『船主目前有何打算?』
究竟要逃跑還是迎戰──我討厭如此優柔寡斷的自己。
「打擾了,里昂先生。」
敲門聲在室內響起,魯克西翁隨即隱形。
「雖然近來人們多半認爲騎士應當對女性溫柔體貼,不過,我的騎士精神是──守護自己重視的人們。我不打算改變這個信念。」
我道謝之後就離開了房間。
就遊戲劇情而言,現在也是走向壞結局的發展,而且我還差點遭到處死。
哎,我好歹也還是王國的騎士。
『無意逃走嗎?』
「不讓大地沉沒。在『超大型』抵達王都前打倒牠。」
我被要求移動到其他房間。
有必要向瑪麗耶借用名爲愛情的牽絆,以及她的聖女之力。
我喝了口大師遞上的紅茶,變得比較冷靜了。
問題是,我既沒有那麼高的地位,而且也缺少信用與實績。
「陛下,微臣有個請求。請讓微臣使用王室船,此外,瑪麗耶跟那五位的力量也是不可或缺的。」
「騎士精神,是嗎……」
「啊哈哈哈,看起來是這樣的嗎?」
我喝光紅茶後站起來。
明明就不想升遷卻又要成爲總司令官,可以說徹底自相矛盾了吶。
想到跟這些事沒什麼關係的王國人民也會遭到波及,就讓我覺得十分不好受。假設有個每天都相當努力,生活樸素卻也安穩的幸福家庭好了,一旦大地沉沒,無數個這樣的家庭都會隨之消失。
『話說回來,因爲認定船主依然效忠於王國,願意爲王國賣命,於是下達待機命令,這羣人簡直天真至極。那種「就把帕魯託那跟亞洛岡茲還給你吧」的態度也不可取。是否要將之消滅?』
『謊稱聖女的瑪麗耶,究竟會受到火刑還是被釘上十字架呢──新人類的後裔實在醜惡。大禍臨頭還在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
爲了獲勝所必須的事物,全都不夠。
就是這個,這就是問題所在。
實際上,魯克西翁也說過牠正朝王都移動。
「──您不逃走嗎?」
『喔呀,船主最喜歡的大師來訪。』
的確,「爲人民而戰」這種話,要是由我來說,真的很像在騙人。
身爲騎士?看到我一臉不解的樣子,大師對我微笑。
陛下明顯對我感到不快。
「里昂先生,您有煩心的事吧。」
因爲那是受到高度機密管理的飛船,不管是說話方式或提出的時機,全都不太恰當。
「竟然有兩隻嗎?──實在太糟了。」
我說出「請進。」後,推着服務車的大師就進入了房間。
「不好意思,不過,男生就是會想至少當個一次看看嘛。」
『請問勝利條件爲何?』
◇
要是能在大陸上挖出一個大洞的話,或許魯克西翁會有辦法利用那個洞來戰鬥吧。
既不是對王國百依百順的騎士,也不是女性向遊戲所要求的,對女性溫柔體貼的騎士。
『倘若有意求勝,船主必須處於能夠指揮王國所有戰力的地位。應當也會需要王室船?然而,根據國王的反應研判,如果希望讓他託付王室船──除了由船主成爲獲得全權委任的總司令官之外,別無其他方法。對船主來說相當困難。』
「是的,正是如此。不過,我能夠幫的就只有這樣而已。想成爲總司令官的話,您還是得憑自己的話語說服王妃娘娘。」
他們甚至把我趕出了商量對策的會場。
聽到我這句話,大師一度睜大眼睛,不過馬上就又恢復成一如往常的表情。
我真的有過「你們自己想怎麼搞就怎麼搞吧」的想法。──話雖如此,我卻還在猶豫不決。
我也知道逃走會比較好。我自己對這個亂七八糟的王國也沒什麼留戀。
我搖了搖頭。
但是──
『建議逃離這片大陸。』
「十分遺憾,這是不可能的。里昂,非但王室船不能出借,而且──神殿也已經宣佈要處死聖女瑪麗耶了。」
在這個因爲瑪麗耶而變得亂七八糟的世界之中,他們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就這樣袖手旁觀的話,我會覺得很難受。
光這點就足以成爲非常充分的理由。
「我可沒有坐視幾千萬人死掉的興趣喔。」
『即使逃走也不成問題。此事並非船主的責任。──無法理解如此抉擇。』
「其實就連我自己也不懂啦。我現在也還是會想逃跑啊。不過,就算現在逃走,以後絕對還是會一直在意這件事吧。我無論如何都不想過着每次躺到牀上時都得苦惱『當時那樣真的好嗎?』的人生啊。」
我肯定自己絕對會爲此感到苦惱。想到之後的人生都得一直面對這種苦惱糾纏──我敬謝不敏。
說起來,我好歹也是騎士喔。姑且不論爵位什麼的,用上輩子的情況來比喻的話,立場其實就是非常時期的軍人。
要是處於這種立場的人率先開溜的話,我肯定會非常怨恨對方。
『打算出人頭地嗎?即使成功,船主的處境也會變得十分麻煩喔。』
「這種事,等打贏了再來煩惱就好啦。面對這種狀況還去煩惱什麼出人頭地之類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吧。」
我現在依然對升遷沒有興趣。可能的話,能夠悠閒過日子的立場是最理想的。
然而──
「因爲其他人都沒法依靠,只好我自己上了。魯克西翁,給我來幫忙。」
『──真是拿船主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