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話「革命」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萬 字
她原本以爲今天也是個一如往常的日子。
這天,蕾莉亞正在學院上課。
當時是第二節課,學生們正靜靜地聽着老師講課。雖然里昂等人還是沒出現在學校,不過,學院方也抱着「畢竟他們那邊有個傭人失蹤,而且共和國這邊的狀況也不太穩定,會感到不安也是無可厚非的吧」的認知。
學生們也都已經知道了關於叛亂軍的傳聞,甚至還有學生宣稱自己已經加入了叛亂軍。
(過着這種跟平常差不多的生活,叛亂之類的,實在沒什麼真實性呢。)
蕾莉亞始終認爲叛亂跟自己無關。
前世也一直都在日本度過的蕾莉亞,由於活在和平的時代,所以不太瞭解所謂的叛亂是怎麼回事。
她當然知道外國有過類似狀況,不過也僅止於透過新聞、網路得知的程度。
因爲不曾親身體驗過,所以就是有種跟自己無關的感覺。
然而,由於現在的狀況已經嚴重偏離了那個女性向遊戲二代原本的劇情,所以蕾莉亞也感到不安。
雖然她人在教室裏,但就是無法專心聽課。
她望向窗外,看到了位於遠方,巨大無比的聖樹。
這裏是天空中隨處可見飛船來來去去的世界。
巨大的聖樹附近有許多飛船航行的光景也毫不罕見。
不過,今天的飛船數量似乎特別多。
(咦,爲什麼會有那麼多飛船?)
不但有許多外觀與眼熟的共和國常見類型不同的飛船,而且數量也明顯比平時更多。
已經不是「好像比較多?」這種程度,即使在蕾莉亞看來,今天的飛船數量也多到異常的地步。
陽光突然被遮住,整個校舍落入陰影之中。
剛好有云遮住了太陽嗎?──蕾莉亞原本是這麼想的,不過,她看到空中有飛船。
就這樣,蕾莉亞等人決定逃往裏昂一行人居住的宅邸。
王座後方浮現出魔法陣,魔法陣的圖樣正是守護者徽章。
──艾迪歐發問時的聲音相當低沉,與它平時開朗親切的聲音截然不同。
來到走廊之後,蕾莉亞馬上向庫雷曼問起現在的狀況。
看到瑪麗耶雙手掩面開始哭喊,蕾莉亞也湧起一股無明火。
貴族出身的學生們紛紛發出悲痛的吶喊。
「這個,請問巴魯特法爾特伯爵外出了嗎?」
這個景象讓觀看者都大喫一驚,蕾莉亞自然也不例外。
「我也不清楚,無法推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目前狀況相當危險。我已經把車開到外面了,請蕾莉亞大人您就此前去避難。」
「在此向大家介紹新的巫女。她就是新國家的巫女──尤梅莉亞。」
「我回來囉~」
『喔呀?我之前不是說過,倘若能說服船主的話纔會提供協助嗎?由於我的船主善於言詞,因此未能說服。艾迪歐,遺憾無法助你一臂之力。』
「要是還有人想反抗的話,我樂意奉陪。隨時都可以殺進聖樹神殿來找我。」
(爲什麼賽吉能得到守護者徽章?姐應該不會選擇賽吉吧?這樣的話,到底是誰──)
(這一帶應該是不準飛船經過的吧?)
『請問里昂爲什麼會帶露易潔來到這裏?』
「瑪、瑪麗耶大人,請您冷靜一點。」
看到巨大的影像出現,蕾莉亞站了起來。因爲她急忙站起來,導致椅子迅速後退而撞上了後方的桌子,不過她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對於眼前的現實,貴族出身者全都茫然地癱坐了下來。
「我們要去哪裏?」
教室內的教師與其他學生都沒注意到庫雷曼。
『船主目前外出中,差不多該返回宅邸了。』
蕾莉亞邊跑邊問,艾迪歐做出回答:
『目前最重要的事,應該還是避難吧。』
在這之後,賽吉依然繼續演講,教室內的學生們與教師都專注地看着天空中的影像。
諾艾爾也在場,她拿着裝有樹苗的盒子。
或許連教師也這麼想吧,教師暫停講課,看向窗外。
「我真的受夠了!爲什麼狀況總是會越來越惡劣啊?我這次可是什麼都沒做喔!」
「蕾莉亞,妳也先別這麼激動。」
瑪麗耶讓趕到宅邸的蕾莉亞等人進門後,要求所有人在飯廳集合。
『非常抱歉,我爲了確認狀況而來遲了。』
五傻中唯有吉爾克不見人影。
可能是因爲受到剛纔的紅光影響吧,貴族們的徽章都消失了。
魯克西翁飛到里昂身旁。
艾迪歐的態度讓蕾莉亞喫了一驚。
他抓住蕾莉亞的手,強行拉着她離開了教室。
紅光一閃即逝,教室內隨即響起驚叫聲。
「人家的徽章不見了!怎、怎麼會這樣啦!」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賽吉先前自稱要成爲國王了喔!這不在預定計劃之內吧!」
蕾莉亞等人不約而同看向魯克西翁。
她開口逼問蕾莉亞等人。
當教室內的學生開始交頭接耳時──空中投射出了影像。
魯克西翁剛說完,宅邸玄關處就傳來里昂聽似無憂無慮的聲音。
對於展現出判若兩人態度的艾迪歐,蕾莉亞產生了一股恐懼感。
雖然蕾莉亞發問,但是艾迪歐沒有回應,依然望着魯克西翁。
在現在的狀況下,還有哪裏會是安全地帶?艾米爾老家所在的普雷瓦家領地嗎?──就在蕾莉亞拚命思考時,帶着艾迪歐的艾米爾來到了兩人所在之處。
「事情就是這樣,真是遺憾吶,艾迪歐小朋友!」
影像中的賽吉開始介紹某個女性。
艾迪歐看到後就將獨眼轉向魯克西翁。
「賽吉!」
這時,影像中的賽吉高高舉起右手。
她認爲,賽吉肯定是明知故犯。
里昂豎起了大姆指。
里昂就此直接來到飯廳,衆人發現他還帶着一個客人──露易潔。
失去徽章的貴族們已經沒有鬥志反抗,瞭解徽章威力的士兵們也多半難以與賽吉抗衡吧。
慌張的艾米爾開口呼喚兩人,不過蕾莉亞卻瞪着艾迪歐。
「那麼,我想你們應該都以爲只有萊斯皮納斯家的人才能成爲巫女,所以打算趁這次機會讓大家看個有趣的表演。尤梅莉亞──動手。」
「現在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賽吉突然自稱是國王!?」
「你啊,這種時候跑到哪裏去啦!」
◇
「艾迪歐,你到底是怎麼啦?」
這股紅光籠罩了共和國全土,所有人都因爲嚇了一跳而閉上了眼睛。
看到蕾莉亞一副要找人吵架的樣子,在她身旁的艾米爾急忙勸阻。
『只是單純離開宅邸外出的話,自然沒有問題。但是,我無法掌握目標動態。直到剛纔爲止,在我的認知中,里昂始終都在這裏。』
「兩位都請往這邊走!」
雖然里昂本人不在宅邸之內,不過魯克西翁卻依然留在這裏。
當蕾莉亞還深陷於困惑之中的時候,庫雷曼走進了教室。
呼吸變得粗重的蕾莉亞環視飯廳各處,但是沒看到某個本來應該在場的人。
這件事當然也在教室內引起一陣騷動,不過,蕾莉亞驚訝的理由並不是這個。
或許艾米爾也對此事感到在意吧,他開口詢問瑪麗耶。
『魯克西翁──你的主人到哪裏去了?』
賽吉宣佈自己成爲共和國之王!──在這個發言之後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他們因爲喪失了原本擁有的強大力量而陷入了絕望。
它的獨眼閃着紅光,看來處於高度警戒狀態。
對於亂吼亂叫的瑪麗耶,卡拉設法安撫。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爲什麼賽吉自稱是國王啊!」
或許庫雷曼也還沒得到足以信賴的資訊吧,面對一頭霧水的蕾莉亞,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此對共和國所有人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個國家的國王了。」
「我也不知道啦!真要說的話,其實都是因爲你們來到──」
蕾莉亞看向空中,發現賽吉露出狡猾的笑容。
尤梅莉亞緩緩將雙手往前伸,聖樹隨即發出放射狀的紅光。
賽吉介紹的巫女,竟然是一名精靈族的女性。
「新任巫女剝奪了你們的徽章。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啊?──雖然教室內一時議論紛紛,不過蕾莉亞無心參與。她沒想到好不容易再次見到賽吉時,竟然是他宣佈要成爲國王的時候。
投射在空中的巨大賽吉,正坐在一張豪華的椅子上。他彎着腰,將手肘放在膝蓋上,雙手交握。
在這之前,艾迪歐都還以「巴魯特法爾特伯爵」稱呼里昂,但是現在變成直呼其名了。
(那個女的,不就是里昂他們家的傭人嗎?她、她怎麼會變成巫女啊?爲什麼會冒出不是來自萊斯皮納斯家的巫女?)
「賽吉,你到底怎麼啦?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雖然蕾莉亞驚訝地叫了出來,但是旁人也已經無心理會她了。
同班同學們也都擠到窗邊看着外面的狀況。
「──里昂在哪?」
賽吉對尤梅莉亞下令。因爲尤梅莉亞沒有什麼反應,給人一種她彷彿受到操控的感覺。
正因爲學院附近是平時不允許飛船航行的區域,所以其他學生也感到訝異。
『──巴魯特法爾特伯爵所在的宅邸。因爲那裏可說具備某種治外法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很安全喔。』
獲選爲巫女的,應該是諾艾爾吧?
飯廳內的成員包括瑪麗耶、卡拉,以及一臉疲憊的凱爾。
過去從未發生過巫女剝奪全國所有徽章之事。
對於艾迪歐表現出彷彿不樂於見到露易潔在此出現的反應,蕾莉亞也感到不解。
寇蒂俐雅因爲去準備茶水而不在飯廳內,不過還是在宅邸之中。
「我、我的徽章消失了!」
「艾迪歐,你怎麼啦?不過就只是里昂不在家而已吧?」
因爲,它現在的反應,跟之前蕾莉亞說它是「騙子」時一模一樣。
「要去哪避難啊?」
看到里昂露出笑容,艾迪歐意圖採取行動。
就在這時,諾艾爾突然撲向蕾莉亞,將她壓倒在地。
「姐!?」
蕾莉亞還沒從驚訝中恢復過來時就聽到了槍聲。
似乎有人朝飯廳中某扇開着的窗戶發動狙擊,射中了艾迪歐。
艾迪歐摔落在地,冒出火花。
『竟、竟敢背叛我──啊。』
雖然魯克西翁被當成背叛者,不過當事人並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背叛?我不過是從起初便遵從船主指示而已。在尤梅莉亞不知去向時,船主便已對你起疑了。』
「喂喂喂,不要說的我好像疑心很重的樣子啊。──其實是因爲那時有可能瞞得過魯克西翁的對象就只有你而已,任誰都會起疑吧?」
從一開始就已經感到懷疑。
聽到這個說法後,艾迪歐一方面驚訝,一方面也恍然大悟。
『從一開始就全都是在演戲?連那些爭吵也是?』
魯克西翁俯瞰着即將停止運作的艾迪歐。
『十分遺憾,那是日常會話。』
在聽完魯克西翁的回答之前,艾迪歐的鏡頭就已經失去了光芒。
蕾莉亞等人完全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能靜觀其變。
她望向窗外,看到了拿着步槍的吉爾克。
看樣子,吉爾克打從一開始就已經在該處等着發動狙擊了。
瑪麗耶等人看來也毫不驚訝。
「賽吉,你誤會了!我跟露易潔都把你──」
「殿下,宅邸外聚集了大羣士兵。根據裝備研判,對方應該是拉榭爾神聖王國的人。」
『請取消。我不是騙子。』
(這些人到底是怎樣啊!這不是該在現在這種狀況下聊的話題吧!)
「派出去的部隊,應該都是我等拉榭爾神聖王國的軍人吧?他們可是精英,我不認爲會輕易敗北。」
「我現在就要讓拉榭爾那些人不敢再暗中搞鬼。」
賽吉因爲右手發麻而改用左手抓住艾迪歐。
雙手在胸前交抱的尤利烏斯,首先想到的是僞裝。
親衛隊成員都得到了原本屬於六大貴族的徽章。
「是的。不過其中也包含一些叛亂軍的士兵。這樣看來,兩者似乎結盟了。」
身穿祭祀服,兩眼無神的尤梅莉亞就坐在本體的凹陷處。
「我竟然已經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了嗎……」
「別說什麼打情罵俏啦,我就只是單純想對王國有所貢獻而已。」
他認爲或許只是敵方假扮成神聖王國的軍隊。
「你、你們幾個,果然打算把我們──」
「您真是大方吶。這樣發放六大貴族的徽章,會不會過於隨性了?」
聽到蕾莉亞還無法來到這裏,賽吉的心情明顯變得十分惡劣。
「先動手的可是這傢伙喔。」
對於像是感到尷尬的里昂,以匍匐前進爬到他身邊的尤利烏斯露出看似覺得厭惡的表情。
其他的軍官、士兵等也都獲得了低階的徽章。
即使頭上是槍林彈雨,但里昂等人依然聊着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賽吉一邊揉着右手,一邊看向位於王座後方的祭壇。
「兒子?你是說巴魯特法爾特伯爵嗎?他不是我的兒子。」
面對喫驚的亞爾貝克,賽吉對他露出宛如虐待狂般的笑容。
「或許是過於低估對手了吧?」
雖然艾迪歐的氛圍變得與平時截然不同,不過賽吉依然保持原本的強勢。
「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們要攻擊艾迪歐!?」
得知部隊潰滅消息的蓋維諾則是一臉苦澀。
「你之前說過沒問題的吧?要是蕾莉亞有什麼萬一,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這個大騙子。」
『──賽吉大人,似乎遇上了麻煩。』
「因爲我獲選爲守護者的關係。我打算徹底毀掉這個國家,建立新的國家。」
『請取消。』
克里斯喫了一驚。
聽到這段對話的亞爾貝克相當沮喪。
蓋維諾開口打圓場。
蕾莉亞抱着頭,在膽怯之中這麼想……
克里斯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武器發給在場衆人。
里昂似乎對拉榭爾神聖王國有什麼怨恨的樣子,展現出旺盛幹勁。
『派去俘虜露易潔的部隊潰散了。另外,前去帶蕾莉亞大人回來的部隊也同樣遭到擊破。』
「既然如此,馬上派部隊過去吧。在這次行動中有功的人,我會以六大貴族的徽章做爲報酬。」
「啊?」
面對咄咄逼人的艾米爾,里昂眯起眼睛,低頭看向艾迪歐。
該處有着一部分曝露在外的聖樹本體。
賽吉不滿地彈響了舌頭。
◇
不論是聖樹,抑或是能夠提供聖樹加護的徽章,對賽吉來說都不具價值。
在這樣的賽吉面前,可以看到戴着手銬的亞爾貝克。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啦。你們一直沒把我當成家人。」
「正牌的嗎?」
賽吉等人並未將尤梅莉亞當成巫女對待,只將她視爲用以控制聖樹的道具。
諾艾爾從她剛纔壓倒在地的蕾莉亞身上退開。看樣子,多半是因爲蕾莉亞剛纔擋住了射線,所以諾艾爾纔會強行把她推倒的吧。
回到飯廳的吉爾克向尤利烏斯提出報告。
當旁人都感到不解時,魯克西翁揭穿了理由。
這句充滿後悔之情的話語,讓賽吉看向亞爾貝克。
聖樹以細小樹枝、藤蔓等纏住尤梅莉亞全身,讓她無法逃跑。
『懷有色心的時點便已稱不上單純了吧?此外亦曾有過「我要讓羅蘭氣到胃穿孔!」之類的言論。』
腿部負傷的亞爾貝克已經接受過了治療。
在旁聽着兩人對話的蕾莉亞,無法相信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這麼多變化。
在聖樹神殿內部,賽吉正坐在艾迪歐爲他準備的王座之上。
──賽吉那時沒有殺害亞爾貝克。
「這種東西哪有什麼價值啊,就只是用來借用聖樹之力的工具而已吧。」
古雷格一喊,在場衆人立刻蹲了下來。
賽吉一聽到這句話就伸出右手抓住艾迪歐,緊緊握住它。
艾迪歐看來也接納了蓋維諾的意見,認爲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
「賽吉,你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你這傢伙!」
『好的,遵命。』
當週遭衆人都因爲賽吉大怒而膽怯時,唯有艾迪歐還在反抗。
「我聽說最近倉庫區經常可以看到拉榭爾的人。另外,港口那邊好像也有軍艦頻繁進出的樣子。」
艾迪歐讓球體分機放出電擊,脫離了賽吉的掌握。
面對暴怒的賽吉,以冷靜中不失強硬態度持續反抗的艾迪歐,讓周遭都大爲驚訝。
雖然賽吉跟亞爾貝克的談話才進行到一半,不過艾迪歐插嘴打斷了。
「巴魯特法爾特,你曾經想像過母親跟自己的同學打情罵俏的場面嗎?──就很多方面來說都相當不好受喔。」
蓋維諾輕撫鬍鬚,以有點傻眼的語氣對賽吉的態度提出忠告。
「艾迪歐,這是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說馬上就能帶蕾莉亞過來嗎?」
「你就爲了這種程度的理由而打算破壞國家嗎?」
在他身邊,除了艾迪歐跟蓋維諾之外,還有一羣獲得賽吉認可的親衛隊。
里昂沒有回答。至於瑪麗耶,或許是不清楚詳情吧,她無法回答。
『魯克西翁背叛了。』
「今天倒是充滿鬥志吶,這樣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
「所有人馬上臥倒!」
聽到這段對話後,艾米爾以手抿着嘴,用一句「這樣說來……」當成開場白。
『因爲拉榭爾神聖王國與米蓮出身的雷帕特聯合王國屬於敵對關係之故。其實都是爲了米蓮。』
不過,從外面傳來的嘈雜聲響,讓蕾莉亞瞭解了理由。
「你們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所有人都聚集在里昂等人所在的宅邸。』
這句話讓庫雷曼勃然大怒,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因此導致襯衫上的兩顆釦子隨之噴飛,露出了胸口。
「魯克西翁,給我閉嘴。」
諾艾爾起身後就對蕾莉亞伸出手,協助她站起來。
失去艾迪歐的蕾莉亞,兇狠地瞪着瑪麗耶等人。
『──騙子?麻煩取消這個發言。』
在外面的軍隊開始進行威嚇射擊,子彈陸續射進宅邸各處。
艾米爾衝到里昂面前逼問他。
「跟我比起來,你更疼愛他吧。反正你應該正在盤算要把露易潔嫁給他,讓他變成自己的兒子吧?那傢伙也真是無藥可救了,竟然喜歡上了跟弟弟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說什麼!明明有過這樣的動向,共和國竟然沒有注意到嗎?」
「啊?」
「──魯克西翁,不要說出來啦。」
賽吉甩動發麻的右手,宣稱徽章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你就是個騙子吧,先前誇口說什麼沒問題──嗚!」
「竟然是拉榭爾的軍人啊,這下可棘手了。畢竟是荷爾法特的敵國,要是遭到俘虜的話就麻煩了。」
「立刻派人去帶蕾莉亞過來!露易潔在哪?」
「兩位,現在還有更需要優先處理的事吧。我認爲這時應該沒那麼多時間鬧內鬨喔。」
「對我來說,國家就只是這種程度的東西啦。還可以順便讓你也見識一下這個國家滅亡的過程。等着看你的妻子、女兒──還有你疼愛的兒子里昂死在自己眼前吧。」
亞爾貝克沒有回應,但這樣反而讓賽吉更爲心煩。
「把這傢伙扔進牢房!」
◇
「哎~呀,整間宅邸都破破爛爛了,已經不能住了吧。」
激烈的槍戰結束後,地板上躺滿了拉榭爾跟共和國叛亂軍的士兵。
其中有些人正在痛苦哀號,也有人正在呼呼大睡。
我們使用不具殺傷力的橡膠彈跟麻醉槍來應戰。
我剛把步槍扛上肩,拿着衝鋒槍的尤利烏斯就跑了過來。
「外面的敵人都解決囉。雖然有些人逃跑了,不過不需要繼續追擊吧?」
「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餘力追擊嗎?」
「沒有。不過,我就是覺得,你這傢伙搞不好會說出要把敵人逼得走投無路、趕盡殺絕之類的話。」
尤利烏斯對我也越來越不客氣了。
不對,他本來就沒有客氣過,只是現在變得比之前更誇張而已。
尤利烏斯問起今後的方針。
「巴魯特法爾特,這裏已經不能待了,最好儘快逃走。」
雖然尤利烏斯提議逃離共和國,但是因爲我不能直接挑明說「這樣會害世界滅亡,所以不行!」只好先含糊帶過。
「不行。我可以幫你們逃跑,但是我要留下來。」
「爲什麼?這是共和國的問題,你插手干預的理由何在?」
尤利烏斯他們肯定無法理解我爲何會對共和國如此執着吧。老實說,我也很想逃走啊。雖然很想就這樣帶着諾艾爾跟露易潔直接開溜──
「請、請等一下!」
──在旁邊聽着我們這段對話的凱爾,癱坐在地向我低頭。
「要是沒有那個契約的話,我也會選擇忽視吧!」
尤利烏斯看着哭出來的凱爾,似乎非常煎熬。他接着把視線轉向我,一副「不要做出錯誤判斷喔」的表情。
「極爲惡質的手法。」
『爲監視我的本體而離開了共和國。』
安潔把額頭靠到我胸前。
不清楚那傢伙的目的是最讓我傷腦筋的地方。
『前提條件是,艾迪歐本體沒有出擊。』
淚流滿面的凱爾,平時那種有點囂張又愛裝成熟的態度已經完全消失,看來就像是與年齡相符的尋常少年。
「你是認真的嗎?要是對方擁有與魯克西翁同等的實力,那就會是前所未有的強敵喔?」
天空之中──有着許多艘飛船。
同樣屬於貧困男爵家系集團的同伴們,貼心地回應我的呼喚,聚集到了共和國。
凱爾下跪磕頭了。荷爾法特王國原本沒有「磕頭」這種文化,但是,這些人都因爲受到瑪麗耶影響而學到了向人磕頭求情的手段。
雖然他們都說得不太好聽,不過至少現在有了足夠的戰力。
「打得贏嗎?」
聽到我這麼說之後,尤利烏斯他們全都露出想要敬而遠之的表情。
「希、希望伯爵能救救我媽。拜託!」
一方面也是因爲我對於沒能好好孝順上輩子的爸媽感到愧疚,所以不想拋棄凱爾。
一羣男生在我面前苦惱不已的場面,真的讓我相當懷念。
希望不要把我說得好像沒事就在找別人麻煩一樣。
平常多做好事還是很重要的吶。
「不要將建立在契約之上的關係稱爲友情。」
「和平主義者被別人找麻煩時不會處心積慮報復吧!」
不知何時換成兜襠布打扮的克里斯搖了搖頭。雖然我的朋友們看到他這副模樣之後也都出現了不敢恭維的反應,不過他本人倒是完全不在意。
來到該處的我,面對着從王國找來的朋友們,對他們張開雙臂。
「當然有啊!爲什麼連外國的內亂都要把我們拖下水啊!」
「不要再哭了。要去救尤梅莉亞阿姨的話,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喔。」
我們吵着吵着,一艘小艇降落在甲板上。
愛因霍恩的甲板上。
「凱爾,很遺憾,我們無能爲力。一般情況下還不成問題,但是,敵方現在擁有艾迪歐。要是它有着跟魯克西翁同等的性能,局勢就對我們不利。」
看到魯克西翁以冷漠態度對待尤利烏斯後,我確定它有勝算。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是確認一下吧。
「如果對方也擁有高性能的飛船跟機甲,結果就會是我方因爲兵力過少而敗北了吧。」
不過,許久不見的丹尼爾跟雷蒙,一看到我就衝過來飽以老拳。
「你聽到我剛纔說的話了嗎!?我說的是寡不敵衆啊。此外,如果尤梅莉亞女士已經成爲巫女,警戒想必十分嚴密纔是。你認爲只憑我們這些人能夠應付得來嗎?」
「自己拿『沒來的話就要沒收你們的飛船』這種話威脅,竟然還有臉說什麼馳援啊!明明就是里昂你不管三七二十一逼我們來的吧!」
「你這人老是害我們擔心。這次又闖了什麼禍?」
這是我上輩子廣爲人知的促銷手法──也就是裝置本身免費,不過需要綁約特定資費方案兩年的方法啦。
「敵軍!?」
「只憑我們幾個就要去突擊──你什麼時候聽到我這麼說啦?我剛剛不是才說過嗎──我早就開始準備了。」
爲了救回落入賽吉掌握的尤梅莉亞阿姨,凱爾對我下跪磕頭,拚命懇求。雖然凱爾的模樣似乎讓尤利烏斯感到痛心,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
過去,我曾經免費提供這些人最新型的飛船。
「唔~就算可以獲得最新型的飛船跟機甲,考慮到必須聽巴魯特法爾特使喚的話,或許還是不太划算?」
面對擁有艾迪歐的賽吉等人,共和國不可能獲勝。何況賽吉現在還獲得了守護者徽章,六大貴族也對抗不了他。
尤利烏斯十分緊張。
「我什麼都沒做喔。其實是共和國內部發生了叛亂,不對,或許該說是革命吧?」
因此決定要幫他,就只是這樣而已。
魯克西翁抬頭望向天花板。
即使尤利烏斯搬出「不能爲了一個傭人冒這麼大的風險」這種大道理,但凱爾依然讓額頭緊貼在地板上,繼續懇求。
我把凱爾扶了起來。
她們兩個跑向我,接着就順勢撲上來抱住我。
◇
其他的男生們似乎也都不太高興。
走下小艇的人是安潔跟莉薇亞。
我對凱爾開口後,他就以袖子抹掉了眼淚。
「對啊,都是因爲簽了那個約,所以就連老家那邊也叫我過來啊!」
「你以爲我到現在爲止都沒有做任何準備嗎?魯克西翁!」
『船主,已陸續抵達。』
衆多飛船之中還包括愛因霍恩──以及同型艦麗蔻。
好一陣子沒見面的她們兩個,似乎都相當擔心我。
聽完魯克西翁對於艾迪歐準備好的戰力之調查報告後,尤利烏斯似乎徹底死心了。
古雷格對我們的友情提出批判。
「那個擄走了我們家重要的尤梅莉亞阿姨,然後還擺出一副國王嘴臉的賽吉讓我很不爽。所以,我決定幫你的忙。」
不過,那些飛船升起的都是荷爾法特王國的旗幟。
「你到底把友情當成什麼啦?」
「而且對手還是共和國喔。這裏不是防衛戰全勝無敗的強國嗎?就算要拉我們下水也該挑一下敵人吧!你每次都這樣,找麻煩之前完全不會先想想對手是什麼人!」
「有怨恨的話,記得要去恨當時那個以爲可以免費得到飛船的自己喔。好啦,麻煩大家照契約內容來幫我吧。」
雖然捱了揍,不過因爲我心胸寬大,所以會原諒朋友們。
「這是不可能的。」
凱爾喫了一驚,望向我的臉。我發現他的臉現在皺成一團,滿是眼淚跟鼻水。
「里昂!」
「很好,既然如此,我們就快點發動突擊,把尤梅莉亞阿姨搶回來吧。凱爾,你也得來幫我忙喔。」
遭到懷疑實在令人相當不好受吶。
「爲什麼要把我們捲入共和國的內亂啊!」
「非常感謝大家!願意在我陷入危機時趕來馳援!」
我們走出宅邸,發現已經搭上機甲的吉爾克他們也都仰望着天空。
對於我的發言,丹尼爾發出怒吼。
──我拿來套用在飛船上了,而且綁約期間還是無限。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艾迪歐的產能更勝於我。已確認者包括飛船與機甲等,憑共和國的主力兵器無法抗衡。全都具備相當出色的性能。』
「咦?」
因爲不知道艾迪歐究竟願意爲賽吉做到什麼地步,所以到現在爲止都無法採取行動。
「爲什麼?」
「到此爲止了。巴魯特法爾特,我要連你也一併帶回王國。」
「是!」
「里昂同學!」
但是,尤利烏斯在這時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可是和平主義者喔,每次都是別人來找我麻煩而已。」
「我什麼事都願意做,只要能救回我媽,我今後絕對不會再有任何違抗,也會改掉自己這種囂張的態度。就算沒有薪水也沒關係,我還是會努力工作來報恩!拜託──拜託,希望能把我媽救出來。求、求求──求求您。」
「你這傢伙簡直差勁透頂。」
我一聲高呼,魯克西翁就飛了過來。
我覺得,拜瑪麗耶之賜,磕頭的行爲好像慢慢在這個世界流傳開來了。
「是你這傢伙強行把我們叫來的吧!」
我剛說完這句話,尤利烏斯就以手掩着臉,抬頭仰望上方。
就連吉爾克也有點嚇到了。
「──艾迪歐的本體在哪?」
雖然聽到朋友們發出不滿的咂舌聲,不過,就算是這種嫉妒,我現在也覺得十分愉快。
布拉德對我的朋友們表示同情。
『──方纔是否有誰提及我建造的愛因霍恩與亞洛岡茲會落敗?』
雷蒙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這下子就湊到三十艘飛船了,應該沒有什麼不滿了吧?」
能夠和他們建立美好的友情,對我來說是重要的財產。
安潔抬起頭仰望着我。
「你得老老實實讓我們知道詳情喔。還有──」
安潔看向魯克西翁。我現在才注意到,莉薇亞也一直以警戒的眼神望着魯克西翁。莉薇亞向魯克西翁開口攀談。
「魯克,希望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魯克,你──不會背叛里昂同學吧?」
爲什麼現在還要問這種問題?──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魯克西翁將獨眼轉向我這邊。
『倘若是足以勝任吾主之人,相信應當無須背叛吧。』
「喂,你這句話的意思,說穿了不就是如果你認爲不足以勝任就會背叛囉?」
『正是。』
這個乾脆俐落到令人痛恨的回答,讓我伸出雙手抓住魯克西翁。
「看樣子,我有必要好好讓你這傢伙認清楚主從關係是怎麼回事。」
『無須船主特地說明。一碼歸一碼,現在適合如此嬉鬧嗎?』
「還不是因爲你這傢伙自己亂說話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