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7189 字
黎明時分。
安潔、莉薇亞、諾艾爾三人先後走上通往王宮屋頂平臺的樓梯。
室內此刻還有點暗,走在最前面的安潔拿着提燈照亮通路。
雖說照明相當微弱,跟在安潔後方的莉薇亞吐出的氣息看來依然呈現白色。
走在莉薇亞身後的諾艾爾對着手掌呵氣。
只讓頭往後轉的安潔,邊看着兩人的模樣邊微笑,彷彿想借此隱藏自己的疲憊。
「妳們大可再多睡一陣子。克莉耶爾應該也說過,不必特地出來迎接了吧?」
莉薇亞跟諾艾爾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即使在安潔看來,她們也還都相當疲倦。
這樣的兩人對安潔露出看似感到愧疚,但同時也像是有些不滿的表情。
莉薇亞說起了感到愧疚的理由。
「安潔才更該趁還能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喔。妳明明比我們更加忙碌,幾乎都沒睡吧?」
聽到莉薇亞表示擔心,安潔邊苦笑邊辯解:
「對我來說,現在纔是最需要努力的時候。畢竟我跟妳們不一樣,在戰場上幫不上忙啊。所以希望自己至少能在準備方面有所貢獻。」
安潔認爲,自己能做的只有開戰前的各項準備。
她很清楚,實際開戰後,自己沒有可以像莉薇亞和諾艾爾那樣大展身手的機會。
正因如此,更讓她認爲自己現在必須全力以赴。
面對強顏歡笑的安潔,諾艾爾轉開了頭。
「反過來說,我們現在也什麼都做不到啊。最多隻能幫忙處理一些雜務而已。」
關於莉薇亞跟諾艾爾,她們這段期間都在王宮內爲忙得焦頭爛額的人們打理生活雜務。
雖然旁人多次勸阻,不過她們多半是看到安潔如此努力,覺得自己在旁休息會於心有愧吧。
「麗蔻進港了!」
諾艾爾張開雙臂。
他傷得比古雷格、布拉德都更重,右手跟左腳之所以打着石膏,多半是骨折或骨裂的關係吧。
莉薇亞的神色也轉爲黯淡。
對於一臉開心報出好消息的古雷格,頭上纏着繃帶的布拉德做出回應。
「笨蛋。現在不是誇獎我的時候,大可把話說得更毒辣一點啊。我以前說你是個只會用魔法的軟弱者,現在要爲此道歉。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可靠的男人。」
看到克里斯的模樣後,布拉德嘆了一口氣,古雷格則是有點激動地逼問。
「你怎麼會傷成這樣!? 」
對於以聽似擔心語氣發問的古雷格,布拉德回應時換成了正經的表情。
諾艾爾的表情也浮上陰影。
她們都無意在開戰前談論戰勝後的事。
契約書上明確記載,菲爾德家會將能夠動用的絕大多數戰力都投入這一戰。
早晨。
安潔露出看似感到意外的表情。
「爲了讓里昂獲勝,我會盡全力協助他。爲了這個目的──就算是那些人,我也打算好好利用。」
然而,聚集於此的人們都懷有相同目的──已經完成了精神面的整合。
他豎起拇指,對房內的同伴們宣佈:
由於戰艦的外型相當豐富,完全沒有整齊劃一的感覺,所以看來也像是烏合之衆。
古雷格認真地爲自己過去嘲笑布拉德是軟弱者的言論道歉。
看到跟自己同年的安潔能夠有條有理地率領國家,似乎讓蕾莉亞相當佩服。
三人之所以特地來到屋頂平臺,正是爲了迎接自己等人將要搭乘的麗蔻。
雖然荷爾法特王國的貴族們至今爲止一再內鬥,唯有這一次展現出了堪稱前所未有的團結姿態。
面對打從心底不認爲自己遭到批判的古雷格,布拉德以雙手捂住嘴巴。
「原來我在她眼中是這麼回事嗎?我倒是時常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還有許多需要精進之處。王國現在之所以還能勉強維持正常運作,都是因爲有米蓮王妃在旁輔佐的關係。」
「是啊,妳說得對。希望──真的是這樣。」
「我還以爲『肌肉棒子』這個詞就已經是在貶低你了喔?」
耀眼的強光讓三人眯起眼,伸手遮着眼睛。
安潔感受着來自莉薇亞手中的溫暖,眼中泛起淚光。
這時推開門進房的人,正是身穿病人服,手拿柺杖的克里斯。
「看來你那邊好像也成功了。我這邊也是一樣,老家保證會盡可能提供戰力了。」
布拉德從懷裏掏出他跟老家簽訂的契約書。
另一個理由是「眼前衆多飛行戰艦中,有多少艘能夠回到這裏?」──她早已思考過開戰之後會有多少人喪命的問題。
莉薇亞緊緊握住安潔的手。
「安潔,希望妳對自己多幾分自信。正是因爲妳先前的那些努力,所以才能創造出現在這副景色。」
然而,三人也都已經看出,戰後勢必會發生嚴重問題。
臉上有着捱揍痕跡的古雷格衝進了王宮。
安潔露出感到困擾的表情。
「哈哈,真的很壯觀呢!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飛行戰艦聚集在一起。」
話雖如此,但過去的種種作爲不僅讓他們遭到廢嫡,甚至還被斷絕關係,逐出家門。
安潔之所以泫然欲泣,其實是出於「自己的付出能夠幫得上里昂」的喜悅之情。
古雷格走到布拉德身邊,兩人以拳頭輕觸。
克里斯的父親是王國最強劍士。
──就連眼鏡也有一側鏡片帶着裂痕。
另外兩人都感受到了諾艾爾希望萬事順利的心意。
「接下來就由我自己來說吧。」
布拉德過去給人「除了魔法以外,對很多事都感到棘手」的印象,古雷格這句話多半代表他已經認同了布拉德吧。
因此,即使旁人稱讚,安潔也無法坦率接受。
「真的假的!? 」
「看樣子,就算打得贏,之後也還是會留下不少問題的樣子。」
諾艾爾聳聳肩,一臉無奈。
布拉德也同樣對古雷格豎起拇指。
諾艾爾指向太陽所在的方向。
布拉德以玩笑話回應。
此時此刻,安潔才終於理解恩師過去循循善誘話語中真正的意涵。
◇
即使在這樣的蕾莉亞看來,現在的安潔應該也是相當巧妙地掌控着王國吧。
「爲什麼?要是全身上下都能練出肌肉,這樣不是很棒嗎?」
諾艾爾瞄了手牽手的安潔跟莉薇亞一眼後轉開頭,伸了個懶腰。
實際上,爲了取得同意,古雷格跟布拉德也都確實費了一番工夫。
「只有這次是不得已的。」
「與其說是說服,或許更接近比試?克里斯好像向他爸提出了比試的請求。」
「不,克里斯已經先回來了。畢竟克里斯的老家就在王都,所以回老家商量比我們都來得更簡單。問題是──」
布拉德之所以感到意外,理由不是因爲古雷格道歉,而是他沒有把「肌肉棒子」一詞當成批判之故。
古雷格一度對布拉德的反應感到不解,隨後環視房內。
安潔吹熄提燈,重重吐出一口氣,白色氣息隨風飄散。
蕾莉亞──諾艾爾的雙胞胎妹妹,目前在艾爾澤共和國擔任聖樹的巫女。
他的雙眼因爲驚訝而睜得老大。
雖然古雷格是這副模樣,不過神色相當開朗。
雖然冰冷的風讓她們打起寒顫,不過眼睛慢慢習慣光線後,就看得見周遭景色了。
對於布拉德的回應,古雷格先是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隨即笑了出來。
「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啦。因爲里昂跟大家都很努力的關係啊──肯定打得贏。」
眼看安潔的表情在話說到一半時變得十分苦澀,莉薇亞伸手輕撫她的背。
「有沒有辦法說服他那個身爲劍聖的父親,對吧?」
抵達通往屋頂平臺的出入口後,安潔打開了門。
「要是妳們在開戰後撐不住而倒下,反而會讓我更傷腦筋啊……」
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話,多半什麼都做不好吧──安潔有了這種感想。
古雷格等人都爲了幫助里昂而各自回老家求助。
安潔微微點頭。
她是國家的代表者之一,地位相當於統治者。
然而,布拉德卻一臉困惑。
安潔沒有落淚,一方面也是出於她的堅持。
「原來已經病入膏肓了嗎……」
「都是因爲有安潔在,所以大家纔有辦法一戰。請妳對自己再多點自信。妳看,我們差不多快到屋頂了喔。」
布拉德對古雷格說道:
對於安潔提到的「那些人」,莉薇亞多半也想到了什麼吧。
「先不提這個了,已經回來的就只有我們兩個嗎?」
這樣的五人即使回家提出「拜託幫忙!」的請求,家長想必也不會坦率同意吧。
過去司掌王宮的米蓮,現在轉爲從旁輔佐安潔。
雖然克里斯也擁有「劍豪」稱號,但其父是最高階的「劍聖」。
前往原本是里昂名下浮島進行改裝的麗蔻回到了王都。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肌肉棒子就是了,最好多學學怎麼用腦。」
她努力忍耐,不讓眼淚奪眶而出。
從屋頂庭園可以看到前來王都會師的無數飛行戰艦。
他的衣着也相當凌亂,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損了。
肯定打得贏──對諾艾爾來說,這句話想必也是她的心願、希望吧。
(米蓮王妃,您說的負起責任,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回老家成功說服老爸囉!應該有辦法讓席帕葛家擠出所有戰力。」
「關於這點,安潔莉卡妳也是吧──倒不如說,萬一妳倒下,到時才更麻煩吧?蕾莉亞跟我說過,彼此明明同年,可是能力卻天差地遠,讓她覺得很沮喪喔。」
莉薇亞對神情看似有點難過的安潔開口攀談,像是想借此鼓勵她。
「我以前認爲你是個只有魔法比較出色但思考僵硬的人,看來你已經變得很有毅力了吶。」
關於克里斯與其父的比試──
不只是長年持續不懈的鍛鍊而已,經歷過的出生入死戰鬥次數也望塵莫及。
這固然讓安潔感到安心,但同時也讓她被迫面對自身能力不足之處。
「因爲我和家父進行了比試。啊,不需要擔心我的傷勢。我打算在開戰前請瑪麗耶治療。」
說到「請瑪麗耶治療」時,克里斯的語氣變得像是有點高興。
古雷格彷彿有點羨慕。
雖然古雷格腦中一度閃過「我是不是也該拜託瑪麗耶幫忙療傷?」的念頭,不過他轉念就想到「讓她在這麼忙的時候治療這點皮肉傷,大概也只會造成困擾吧」,於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看來你說服失敗了。」
「說什麼傻話,我可是好好打贏了。」
「真的嗎?」
克里斯抬頭挺胸面對滿心歡喜的古雷格。
然而,布拉德的臉頰卻不停抽搐,因爲他知道內情。
「──對於宣稱時時備戰的令尊,你從背後以木刀偷襲,現在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啊。雖然你最後好像還是勉強打贏了。」
聽到「從背後偷襲」之後,古雷格板起了臉。
「我說你啊,這麼做太卑鄙了吧。」
雖然克里斯似乎也對古雷格這句話有自覺,但他好像也早已做出了「根據目前狀況,不可能憑正當方式說服父親」的判斷。
「我起初也試過說服家父。然而,即使說得好聽點,任職劍術教導的家父對政治情勢也只能說一竅不通。這次也是如此,因爲他還在說什麼『只要戰勝就能以劍術教導的身分爲王室效命』之類事不關己的話嘛──」
以克里斯而言,這似乎也是考慮到老家存亡的苦澀決定。
雖說以他本人的性格而言也比較希望堂堂正正一決勝負,但目前的狀況不允許他這麼做。
古雷格一邊爲克里斯之父對政治的無知感到傻眼,一邊開口說道:
「哎,我覺得你爸也有不對之處就是了。」
「說來,平時把『時時備戰』當成口頭禪的人可是家父自己,就算看準背對我的時機以木刀擊打頭部,我還是覺得他因此便暴怒有失穩重。」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想表達什麼啦──那麼,協助的事怎麼樣了?」
吉爾克聽到這句話之後只能苦笑。
即使聽到巴納德大臣帶刺的話語,吉爾克也還是保持着笑容。
尤利烏斯原本以爲盧卡斯只是學園中的一名禮儀講師,但對方其實是跟他有血緣關係的叔祖。
克里斯談起了尤利烏斯的狀況。
即使受到周遭傷人的視線環視,吉爾克依然面帶笑容,飛快地處理著文件。
「我現在是爲了里昂同學而努力。巴納德大臣和其他在場者,想必不至於愚昧到刻意妨礙這樣的我。」
「不是因爲父王而是您嗎?」
雖然大臣面帶笑容,但還是透露出了些許對於這個捨棄自己女兒之人的憤怒。
因爲別無選擇,戴德莉只好自己將飲料與食物送到吉爾克那桌。
「虧你能在這種職場裏繼續工作下去呢。難道你對自己遭到怨恨毫無自覺嗎?現在要改去其他地方幫忙也還來得及喔?」
「現在還剩下尤利烏斯跟吉爾克兩個吶。」
「要是我能更早一點看出你的本性,應該就不至於誤入歧途了吧。」
大臣開口諷刺拋棄了自己女兒的男人。
爲了即將趕赴戰場決戰的騎士與士兵們,文官們此刻也同樣拚了命工作,努力處理文件並協調各種事務。
◇
「如此出色的工作能力更讓人不滿。」
雖然文官們還是開口回應了大臣的激勵,但大家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因爲他很清楚,自己的確做出了即使遭到如此批判也無話可說的行爲。
當五傻中的四個人都各自達成自己的使命時……
這些人的手幾乎都沾有墨漬,眼睛四周也有着黑眼圈。
得知這樣一羣人將會參戰,多半讓古雷格產生了安心感吧。
「尤利烏斯在王宮那邊幫文官們處理文件。據說安潔莉卡毫不客氣地使喚他。」
他們從庫拉莉絲手中接過飲料跟三明治後陸續返回各自的桌前。
這副景象都被在旁協助庫拉莉絲的戴德莉看在眼裏。
尤利烏斯也同樣在王宮內東奔西跑。
吉爾克──曾經是庫拉莉絲未婚夫的男性,由於能力獲得賞識而得以在此和文官們一起工作。
盧卡斯似乎認爲這是尤利烏斯受到里昂影響的結果。
「能夠理解這點,而且還能若無其事工作的你,同樣也值得敬佩呢。」
「託您的福,我得以與瑪麗耶小姐相遇。對我來說,她是超乎完美的理想對象。」
「這裏是飲料跟一些簡餐。」
巴納德大臣之女庫拉莉絲帶着飲料踏入了這樣一處職場。
這個開朗而又溫柔的聲音讓文官們抬起頭,慢慢地走了過去。
「讓離王都最近的都市跟要塞運送儲備物資過來。一送到就馬上開始補給。」
「──這個,可否請教您一件事?」
巴納德大臣的額頭上冒出青筋。
巴納德大臣拍響了手。
「雖然聽來有點可憐,不過他也只能接受了吧。那麼,吉爾克呢?」
對吉爾克來說,這應該是他的真心話吧。
「包含家父在內,門生們也都會參加。」
「如果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結束的話,請儘管開口。」
「這裏的確是戰場呢。」
「──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你這種人。」
吉爾克先喝了口飲料纔回答戴德莉的問題。
「──的確,如果是我的話,相信確實能夠扮演好周遭衆人期待中的國王吧。然而,我也認爲倘若如此,這個國家多半早已滅亡。」
這句話讓古雷格睜大了眼睛。
「請問您爲什麼將王座讓給父王?如果是您,相信比父王更適合成爲國王。」
「你真的就只有能力是如假包換的吶。要是還能兼具人性,以我女兒的未婚夫而言就堪稱完美了,可惜世事果然無法盡如人意。」
克里斯之父雖任職劍術教導,但他同時也是騎士,懂得如何操縱機甲。
他始終無意正視庫拉莉絲。
巴納德大臣把一大疊文件放到了吉爾克的桌上。
除了維持飛行戰艦本身運作所必須的能源資源外,船員們也同樣需要飲食。
尤利烏斯的這句話中有着「荷爾法特王國之所以會陷入目前的窘境,難道不是因爲國王是我父親的關係嗎?」的含意。
想讓大規模艦隊充分發揮戰力,自然需要極爲大量的物資。
或許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周遭衆人才會對他格外氣憤。
「請放心,我不會辜負巴納德大臣您的期待。」
「吉爾克先生,因爲你看來還行有餘力,所以麻煩順便處理這些文件。」
「謝謝。不過請別喜歡上我喔。因爲我心裏只有瑪麗耶小姐。」
看到大師工作時迅速且正確──甚至可說兼具美感的模樣,尤利烏斯忍不住開口詢問。
大師察覺到視線後抬起頭。
「關於港口的物資,再這樣下去的話就會連庫存都耗盡。王都已經無法繼續提供友軍補給了。」
不知是吉爾克本人的天資抑或是日後磨練出來的能力,總之,他的工作表現絲毫不遜於其他文官。
這副景象宛如戰場。
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在乎什麼立場了──吐露真心話的尤利烏斯說完後笑了出來。
此外還得確實掌控好數量並加以分配。
這個不敬至極的詢問讓盧卡斯露出苦笑。
因爲過於勞累而昏倒者會被運出房間,稍事休息後又重回職場。
「還有其他報告嗎?」
聚集於此的無數艘飛行戰艦,理所當然需要消耗各種物資。
「虧你還有臉若無其事地出現在我們面前吶。」
◇
寬廣的室內擺着許多張桌子。
「遵命──」
「這個好!畢竟你家可說是高手雲集吶。」
「吉爾克在巴納德大臣那邊喔。」
「多半是受了里昂先生的影響吧,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大不敬。」
「這個拋棄庫拉莉絲大小姐的廢物。」
隨後,古雷格開口問起了此刻不在場的兩人。
他衝進辦公室,朝着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的盧卡斯──里昂口中的「大師」報告狀況。
看來甚至遊刃有餘。
負責處理相關的工作者,正是盧卡斯跟尤利烏斯。
多名文職官員正在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
振筆疾書處理文件的盧卡斯,雖然用的是鋼筆,但手卻還是十分乾淨。
巴納德大臣也給予相當高的評價──只限於工作能力。
雖然尤利烏斯做出了回應,但他依然注視着正在處理文件的盧卡斯。
對於這樣的盧卡斯,尤利烏斯一直懷有一個疑問。
「我的意思是,相較於我,羅蘭這個人其實比身爲其子的你以爲的更適合當國王。不妨說,正因爲國王是羅蘭,所以現在才能只有這種程度就了事──雖然他直到最後都還是沒能擺脫壞習慣就是了。」
工作能力是貨真價實的。
吉爾克看向那堆文件,露出微笑。
面無表情的戴德莉冷淡地拋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吉爾克身邊。
巴納德大臣方纔的發言毫無誇張之處呢──原本懷着這種想法的戴德莉看向某個依然一派輕鬆工作着的人。
「再努力一下。要是沒能突破眼前的難關,友軍就無法全力以赴。對我們而言,此時此地就是戰場,不論如何都要撐過去。」
對於在這時提起瑪麗耶之名的吉爾克,庫拉莉絲報以冷笑。
實際上,他開始着手處理那堆文件後,速度也確實相當快。
雖然這副模樣確實十分可靠,但周遭投向他的視線卻都不懷好意。
「哈哈,您說話還真是不留情面。」
他培育的門生們也都是騎士,課程中也包括操縱機甲的訓練。
「真的假的?」
聽到戴德莉稱讚,吉爾克表達感謝之意……
尤利烏斯不認爲自己的父親適合當國王。
「我知道。但是,以現在的立場而言,已經無須顧及這點了。」
這次開口回答的人是布拉德──但是他一副看似傷腦筋的表情。
盧卡斯提到的「壞習慣」,指的是羅蘭處處留情之事。即使羅蘭成爲國王,這點依然沒有改善──對此,盧卡斯深感遺憾。
尤利烏斯在盧卡斯面前陷入沉思。
「──原來父王比我原本認爲的更有模有樣嗎……」
「是的,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然而,唯有女性關係,希望你絕對不要效法他。請仔細聽好,絕對不行。」
聽完盧卡斯再三強調後,尤利烏斯微微點頭致意,轉身離開辦公室,前往下個工作地點。
他邊移動邊緩緩從懷中掏出面具。
(也就是說,父王的胸襟之大,達到了我無法衡量的地步──這次也請讓我使用您交付的面具。)
雖然尤利烏斯一心認定羅蘭已經將面具交付給他,不過實際上只是他擅自借用羅蘭的個人物品而已。
要是羅蘭此刻在場,肯定會發出「還給我!」的怒吼吧。
(父王,我會繼承這個面具與您的意志。雖然我是個沒能繼承王位的不肖子,但絕對會守住您的志向。)
尤利烏斯在內心堅定地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