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話「巴魯特法爾特姐妹」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4萬 字
王都各地暴動四起。
在大羣驚慌奔逃的王都居民之中,可以看到芬莉的身影。
她左手緊抓着裝有新買的衣服、飾品等的紙袋,右手被婕娜抓着往前走。
「芬莉,走快一點!」
「姐,等一下啦。」
在學園中之所以找不到芬莉,其實是因爲她跟緁娜一起來王都逛街的關係。
聽到來自鄰街的槍聲,芬莉嚇得縮起了脖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姐,告訴我啦!」
本來的話,現在這個時間,芬莉應該早已返回學園,但是因爲緁娜提出邀約而讓她打破了門限。
就在兩人四處逛街的時候,突然發生了變故。
她們還沒來得及釐清狀況,王都各處就已經爆發戰鬥,兩人只能急忙逃命。
突如其來的異常狀況讓緁娜方寸大亂,語氣也變得比較粗暴。
「我也不知道啦!總之現在逃命要緊。」
「可是,學園那邊也不太對勁耶。不但出現了飛船,而且王都上空也有機甲在戰鬥,真的很奇怪呢。」
因爲兩人一心只顧着逃命,所以甚至沒想到該去哪裏避難纔好。
緁娜在沒有停下腳步,只讓頭往後轉的情況下對芬莉怒吼:
「少囉嗦,往前跑就對了!因爲尼克斯跟里昂也都在王都,遲早會來救我們的啦。」
因爲芬莉直到進入學園爲止都一直在老家生活,所以會懷疑自己的哥哥們是不是真的能夠依靠。
「真的可以相信他們兩個嗎?」
緁娜拉着跑累的芬莉彎進小巷,邊尋找藏身處邊調整呼吸。
「先別說這個了,姐,妳的傷不要緊吧?」
(我絕對饒不了妳們,一定會報這個仇。)
即使落魄潦倒也依然緊抱着高傲自尊的路特亞特談起要如何利用兩姐妹。
另一個是梅爾榭。
聽到芬莉因爲被踩住而喫痛大喊,梅爾榭提起腳,一再重重踩踏她。
這樣的佐拉,手上戴着黑色手套。
對她們來說,那三個人都跟自己有關連──不,應該說跟巴魯特法爾特家有關。
「你當上侯爵?絕對不可能吧?」
「姐、姐姐!?」
因爲自己異母姐妹的對話而感到煩躁的梅爾榭走近兩人。
在這個因爲代表者與許多成員離開而變得十分冷清的地方,可以看到雙手遭到手銬反銬在背後的緁娜與芬莉。
「說得也是,母親。不過,只要不讓她們死掉,不管做什麼都沒關係吧!」
「看來我總算開始走運了吶。妳們兩個得乖乖聽我指示喔。」
聽到芬莉這麼說,緁娜急忙警告她。
(那個笨蛋哥哥說不定真的會捨棄我們。可惡──早知道就該多討好他一點。這樣的話,連姐姐她也可以──)
「給我搞清楚,妳們的身分跟我是不一樣的。」
在梅爾榭腳下的芬莉,內心燃起怒火。
「飛行機車部隊逮捕一羣逃亡者!已完成審訊,供出與拉榭爾之間的關係。」
「爲什麼是這兩個人啊!王女人在哪?我去拿『那個』回來之後,代表她們也都不見了,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好好跟我說清楚!」
「會、會痛啦!」
「你真的很沒用耶!要抓人質的話,至少該抓公爵女兒或是那個平民女生吧!再不然也還有外國的公主可選,爲什麼你一個都沒抓到啊!」
「姐!?」
「芬莉,對不起。都是我拉着妳到處逛街的關係。」
「派往西部的部隊傳來好消息!成功捕獲一個由前貴族成員組成的集團。」
路特亞特臉上的下流笑容讓芬莉怒髮衝冠。
面無表情的路特亞特走近兩人。
緁娜跟芬莉都在看到那個男人後感到錯愕。其中固然有着對於持槍男性的恐懼感,不過,最重要的理由還是「她們兩個都認識對方」。
喘不過氣的芬莉伸手抹掉一把汗水,同時反駁緁娜:
◇
「笨蛋,要是惹他生氣的話──」
梅爾榭一腳踩住芬莉的頭。
「相當精彩。」
絕大多數都是對自己等人現狀的不滿。
看來陷入錯亂的佐拉正在拿兒女出氣。
「這種程度還不算什麼啦。」
雖然緁娜嘴上逞強,不過大腿傷處流出大量鮮血。好在子彈似乎貫穿了腿部,不過怎麼看都不像是輕傷。
姐妹開始爭吵時,小巷深處出現了一個拿着手槍的男人。
攤在桌上的地圖上,代表敵人的標記一個接一個消失。
要把哪個部隊派往哪裏比較好?
芬莉之所以打破門限,其實是因爲緁娜提議再逛一陣子的關係。
王宮的會議室。
其中一個是佐拉,過去總是盛裝打扮的她,現在穿着破舊髒污的衣服。
大家都注視着我。
路特亞特看向芬莉與緁娜。
「真是太糟了。這一定會留下傷痕吧。」
如果是里昂哥,搞不好真的會對我們見死不救──梅爾榭的發言讓芬莉產生了這種想法。畢竟里昂平時就整天跟這對姐妹吵架,對她們的態度也明顯十分冷淡。
「妳自己還不是一聽到就馬上贊成了!說什麼想去氣氛迷人的餐廳,然後還點了一堆東西,不至於這麼快就忘了吧!?」
「這裏有座老舊的瞭望塔。要是遭到叛賊佔據就麻煩了。最好趁敵人聚集到該處之前就加以擊潰。」
緁娜的話才說到一半,路特亞特就扣下了手槍的扳機。「碰」的槍聲響起,緁娜頹然跪倒在地。
「姐!?」
雖然緁娜本人似乎多少有點自覺,不過好像也有無法接受的部分。
「不過就是一點皮肉傷而已,妳們要說到什麼時候啊?」
佐拉的頭髮、肌膚也都黯淡無光,看來比實際年齡要來得蒼老許多。
看到芬莉等人的模樣,一旁的佐拉也發出嘲笑。
「我每次看到妳們幾個就覺得心煩。妳們根本就不算正牌的貴族,還不是因爲有我們在,所以才勉強可以自稱是貴族的!」
變得有點喘,嘴角揚起,露出虐待狂般笑容的梅爾榭接受了佐拉的指示。
因爲全都是好消息,所以,陸續進出會議室的騎士們沒有絲毫悲愴感。
淑女之森藏身之處。
芬莉爲撲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承受梅爾榭攻擊的緁娜感到擔心。
緁娜的大腿處裹着布條。
芬莉心想,要是換成弟弟可林,里昂哥大概馬上就會跑來救人吧。她不認爲自己跟姐姐能讓里昂做到這個地步。
「嗚!」
「王都北部的暴動已徹底鎮壓!愛因霍恩轉往東部,正在投下部隊!」
「那麼,接下來要進攻哪裏呢……?」
「我們的血統比妳們高貴得多!明明就是這樣,爲什麼妳們還是貴族,反而是我們得被當成平民對待啊!而且還得穿成現在這種樣子,爲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跟完全不喜歡的男人來往!我絕對不會原諒妳們。」
「只是擦傷而已啦。」
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身旁的尤利烏斯指着地圖向我提議:
對於這句彷彿想表達「里昂的功績,本來都該歸我所有」的發言,緁娜身後的芬莉忍不住坦白地說出了感想。
處於歇斯底里狀態的兩人正在責怪被怒吼嚇得手足無措的路特亞特。
爲了保護芬莉,緁娜撲到了妹妹身上。兩姐妹這副模樣或許讓梅爾榭更加怒不可抑,她改成踩在緁娜身上。
身爲傷者的緁娜向芬莉道歉。
躺在冰冷石板上的兩人,聽着另外三人爭吵的聲音。
眼看緁娜似乎相當痛苦,芬莉爲自己的粗心大意反省。
這樣看來,路特亞特平時在家人之中的地位就相當低。
他畏畏縮縮地開口爲自己辯解的模樣,與方纔面對芬莉等人時的態度大相逕庭。
雖然她穿得相當搶眼,不過跟過去不同,變成了十分適合夜晚的濃妝豔抹打扮。跟幾年前相比,梅爾榭明顯消瘦許多,可以看出她過得相當辛苦。
「可、可能的話,我當然也想帶比較高貴的女生回來啊!可、可是,因爲殿下他們突然出現,我不得不選擇逃跑。在回來的路上剛好發現了她們,所以就帶回來當人質了。」
佐拉跟梅爾榭的視線也跟着轉向兩人,芬莉此刻只能懊悔地瞪回去。
「姐,妳、妳受傷了!」
雖然緁娜以手壓着自己的右大腿,但態度依然相當強勢。
早知道那時就不該隨便刺激路特亞特的,她爲此感到後悔。
「路特亞特,原來你也在王都啊。」
怎麼做才最有效率?
「誰纔是笨蛋啊?還不都是姐害的!我想回學園的時候,拉着我說『不過就是門限,沒遵守也不會怎樣啦~』的人就是妳喔!」
梅爾榭說完後就大力踹了緁娜的肚子。
聽到緁娜因爲側腹捱了一腳而發出痛苦的呻吟,路特亞特拍手叫好。
◇
「妳們兩個是用來對付里昂的人質。不想死的話就乖乖服從我的命令。」
「妳真的很笨耶。」
要是自己遵守門限回到學園,不但不會落入路特亞特之手,而且緁娜也不會受傷。
(早知道就該聽二哥的話,乖乖遵守門限就沒事了。)
緁娜像是想保護芬莉般站到她身前,狠狠瞪着那個男人。
壓制、鎮壓敵方據點的報告陸續送達該處。
身穿學園工友工作服的男性,一邊將槍口指向兩人,一邊開口說話:
騎士們似乎也因爲能夠帶來令人開心的消息而感到十分愉快。
梅爾榭扭轉踩着芬莉頭部的腳,拿她來發泄至今爲止累積的怨氣。
「梅爾榭,給她們一點教訓倒還無所謂,不過別殺掉她們喔。就算沒有價值,說不定還是能派上什麼用場吧?」
即使陷入這種狀況也依然充滿鬥志的芬莉,突然感到有什麼東西蓋在自己身上。
(我絕對──要讓這些人見識到地獄。)
「想要表現美好的姐妹之愛嗎?妳們根本一點價值都沒有啦。就算是那個里昂,肯定也早就拋棄妳們了。我就在這裏把妳們慢慢虐待到死吧!」
「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能夠成爲男爵──不,成爲侯爵的人,本來應該是我啊!」
「啊~那座塔啊。我記得看過好幾次吶。」
到現在爲止,那座塔對我來說就只是一棟老舊建築而已。
「那裏是王都擴建前讓守衛軍隊駐紮的地方。雖然現在已經變成倉庫,但是,因爲內部構造是爲了戰鬥而設計的,萬一落入敵手就會很難處理。」
「這樣的話就不能用機甲去對付了吶,叫古雷格過去好了。」
我讓瞭解王都許多不爲人知內情的尤利烏斯當參謀,決定了下個目標。
魯克西翁在我說完後馬上回應。
『已對古雷格指出下個目標,但對方要求補給彈藥。雖然不是最短路線,但是,爲進行補給,依然建議選擇這條路線。』
魯克西翁顯示出了古雷格部隊的行經路線,看來像是要先讓他繞去補給部隊停留之處,然後才前往監視塔的樣子。
因爲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我點頭同意。
「這樣的話,順便也讓吉爾克他們去補給一下吧。」
『既是如此,建議派遣愛因霍恩前去。』
在我陸續做出決定時,在旁觀看的米蓮王妃雙手緊緊交握。
在好消息陸續送達,危機逐漸解除,會議室內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也變得比較有笑容的情況下,唯有米蓮王妃看來還是十分緊張,所以我對她開口攀談。
「您怎麼了嗎?」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那個失落物品真的很驚人,感到佩服而已。我現在可以理解爲什麼侯爵在艾爾澤共和國也能大爲活躍了。已經不只是傻眼,甚至開始覺得有點恐怖了呢。」
勉強擠出笑容的米蓮王妃,看來像是對魯克西翁心懷畏懼。
魯克西翁的強大性能,確實有可能讓米蓮王妃覺得受到威脅吧。她會感到恐懼也是無可厚非的。
「王妃娘娘,請不必擔心。」
「咦?」
「或許魯克西翁真的有點恐怖,不過它會服從我的命令。我絕對不會讓它做出任何會危害到您的行爲。」
里昂以一如往常,那種彷彿毫無幹勁的態度指揮着軍隊。
以往被視爲荷爾法特王國最後王牌的王室船,已經在與公國的戰爭中沉沒了。
『持續調查中。』
「跟我家有關的人抓到了一羣以淑女之森自稱的人。她們好像跟里昂學弟也有過節,有必要的話,我願意交出她們。」
庫拉莉絲對安潔談起現實情況。
「姐姐順利逮到那些拉榭爾的人了。對方認定無道騎士是國家的敵人,似乎相當怨恨他。拉榭爾暗中支援這次暴動的證據也已經找到了呢。妳要把這件事好好告訴侯爵喔。」
由許多前貴族爲中心在各地引發的暴動毫無計劃性,只是一連串零星的事件。
聽魯克西翁提醒後才猛然一驚的我,望向會議室內的安潔。
安潔閉上眼睛,發出怨言。
即使身處會議室,他依然可以隨時得知外界狀況,連安潔也不禁要爲此感到驚訝。
會議室的窗邊。
「感情看來相當融洽呢。」

「能夠讓王妃娘娘露出這種表情的,大概也只有侯爵了吧。」
要是她看到剛纔那一幕,肯定又會氣得過來扯我的耳朵。
在安潔將視線轉向里昂後,庫拉莉絲跟戴德莉也彷彿受到誘導般轉頭看去。
竟然在這個最糟的時機打破門限,運氣實在太差了。
「就算妳不想看到,遲早還是免不了一戰喔。現在的王室絕對不可能放着學弟不管。對掌權者而言,這樣一個隨時有辦法推翻自己取而代之的對象,只會是恐怖的象徵而已。」
(這場暴動結束之後纔是問題吶。)
庫拉莉絲也是如此。
雖然里昂的大本營不是王都,但現在依然像這樣掌握了一切。
兩位學姐的行爲讓安潔非常不滿。
「幸好,看來沒被安潔聽到的樣子。」
「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呢。妳看看學弟──看看侯爵大人吧。他已經能確實指揮軍隊了喔。」
在安潔對今後感到不安時,會議室內的氣氛出現了變化。
雖然安潔非常不樂於見到這一幕,但是,她也早已瞭解到,既然里昂還能隨口挑逗對方,代表他還沒動真情。
有個女生提到她跟緁娜出去玩,即使過了門限也還是沒回到學園。
大家好像都想歪了。
我擺出帥氣表情安撫米蓮王妃,她的臉隨之泛起紅暈。
因爲害怕發生這種事而看向安潔的我,發現她正和戴德莉學姐、庫拉莉絲學姐她們認真討論。
◇
這是因爲軍方熟知收集情報的價值。
(現在不是悠閒地討好王妃的時候了,你這人也該對自己的未來再多用點心纔行啊。我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你。)
戴德莉靠到安潔耳旁,對她輕聲細語。
戴德莉把自己老家送來的情報告訴了安潔。
不過,結果纔是問題所在。
我們趕來王宮避難時,芬莉人不在學園。
我因爲尤利烏斯的催促而環視四周,發現會議室裏的人都避免跟我對上眼。
由於至今爲止始終保持冷靜沉着的里昂突然暴怒,衆人全都看向他。
勃然大怒的里昂正注視着搭檔魯克西翁。
「里昂,要討母妃歡心的話,可以至少不要當着我的面這麼做嗎?」
戴德莉以諷刺語氣誇獎里昂的行動。
安潔現在並不是在煩惱這場即使沒有里昂,多半也能順利鎮壓下來的暴動。
「魯克西翁,給我再說一次。」
「安潔莉卡,不要以爲可以含糊帶過喔。公爵家之所以沒有派出軍隊,應該就是已經對王室失望的關係吧?」
「你這傢伙實在是──不過,照這樣看來,暴動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吧。」
安潔覺得,自從里昂在艾爾澤共和國讓衆人見識到魯克西翁的本體後,他的戒心好像就變低了。
「這樣啊。你先看看周圍,確定還能說得出這種話嗎?」
「我自己過去。」
安潔似乎沒聽到剛纔的談話。
實際上,米蓮也正是因爲判斷魯克西翁會造成威脅而對它有所提防。
「我這不是在討她歡心,只是想讓她放心而已。」
爲了能夠及早取得正確情報,軍方長年投入高額預算。
戴德莉對安潔攀談時壓低了音量。
戴德莉放低了視線。
即使如此,想要即時取得正確的情報,在過去依然是不可能的挑戰。
庫拉莉絲投向里昂的目光也變得冷淡許多。
庫拉莉絲以手插腰,像是感到無趣。
──萬一她們不幸喪命,不但我會感到愧疚,其他家人也會傷心難過。
三人的表情不約而同僵住了。
原本在該處與戴德莉、庫拉莉絲談話的安潔,視線轉向窗外的王都。
(現在纔要他慎重,大概也太遲了吧。但是,至少事前跟我們商量一下哪些事能做──)
因爲不管怎麼看都是里昂正在討好米蓮,所以三人都感到不快。
安潔的視線離開里昂,嚴肅地看着另外兩人。
里昂表面上不動聲色,但語氣已經透露出了怒火。
「安潔莉卡,妳儘管放心。即使開戰也絕對不會輸。」
「先不提這個,找到緁娜或芬莉了嗎?」
聽到魯克西翁的報告後,里昂拋棄了身爲最高負責人的責任。
「啊,糟糕。」
「應該先讓王宮知道吧。」
對於沒有察覺這件事的里昂,安潔希望他多少收斂一點。
但是,戴德莉也不打算就此罷手。
(這次風波相較之下如同兒戲吶。)
里昂的每個指示都一針見血,讓周圍衆人既感嘆也畏懼。
何必開這種玩笑──她們露出彷彿已經看透安潔內心想法的表情。
聽到安潔以理所當然的語氣告誡,兩人互看一眼,浮現似有若無的微笑。
她們兩個都沒有告知王宮而選擇告訴安潔,交給她去判斷。
庫拉莉絲飛快地瞄了開會時站在里昂附近的父親一眼,接着向安潔談起現狀。
庫拉莉絲這句話的音量,小到不會傳入旁人耳中的地步。
我重新看向地圖,就這樣直接向魯克西翁發問。
看到我鬆了一口氣,尤利烏斯像是感到傻眼。
里昂能夠即時掌握資訊。
魯克西翁責備得意忘形的我。
『那兩位均已成爲人質。主謀是淑女之森的殘存者佐拉等人。亦已確認路特亞特、梅爾榭兩人。』
在我旁邊的尤利烏斯一副不敢恭維的樣子。
三人轉頭看去時,正好目睹里昂想要化解米蓮內心不安的場面。
「里昂如此效忠王妃也讓人相當困擾吶。」
「拜託快點把人找出來啊。」
「侯爵──不,里昂。」
「在這裏不該談這種話題。」
然而,安潔還是譴責了她。
「這話聽來還讓人滿高興的吶。」
「敢在這種場合花言巧語的胸襟值得稱讚呢。雖然也就只有如此而已。」
巴納德大臣似乎也在看到米蓮王妃出現害羞反應後有點驚訝。
「唯一需要顧慮的,肯定就是王妃了呢。」
魯克西翁讓不可能成爲了可能。對在場衆人而言,能夠讓魯克西翁爲自己效命的里昂,想必是既可靠但也可畏的對象吧。
「哎,如果說還有什麼問題的話,多半就是王妃了吧。」
面對如此情勢,王室自然會將擁有強大失落物品的里昂視爲威脅。
安潔十分了解里昂這種麻煩的個性。
(這個笨蛋,就算現在是需要認真的時候,還是該稍微保留實力啊。)
『應當慎選時機與場所。何況安潔莉卡也在場。』
會議室頓時一片譁然。看到里昂的表情後,安潔知道即使想阻止也只是白費力氣。
旁人試圖阻止衝動的里昂。
「侯爵,要是您離開這裏,我們會很難做事!」
「差不多都結束了吧?剩下的就只是收拾殘局而已。」
「所以說,即使是收拾殘局也同樣需要命令。」
「我回來之後再下令就好,真的有必要的話,在外面也能發佈命令。」
會議室變得人聲鼎沸,許多人圍到里昂身邊。
安潔輕輕嘆了一口氣,爲了幫助里昂而邁開腳步。
「就讓他去吧。」
里昂跟其他人的視線都轉向安潔,當事人以手插腰,瞪着里昂。
「既然打算任性妄爲,那就要負起責任喔。」
「──安潔……」
或許里昂原本以爲安潔也打算阻止自己吧,他看來像是感到意外。
安潔露出笑容。
「快點把事情解決掉,然後回這裏來吧。」
「──我會盡快回來。」
在里昂帶着魯克西翁衝出會議室之後,米蓮來到了安潔身邊。
「妳相當信任里昂呢。不過,妳剛纔的判斷是錯的。」
「其實我也這麼認爲。不過,犯人不但與里昂有關,而且他也是爲了幫助重要的家人。」
聽安潔說完讓里昂離開的理由後,米蓮可能是感到傻眼吧,她微微嘆出一口氣,看向里昂離開的那道門。
佐拉在根據地中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看着濫用暴力卻不以爲意的一對兒女。
佐拉之所以特地來到宅邸,理由是因爲巴魯特法爾特家提供的生活費比之前少。
(可憐嗎……的確,對里昂來說,他肯定不想看到現在這種狀況吧。)
「不行,你給我乖乖待着。」
「我也有同感。虧你們能活在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吶。」
聽到我的問題,奧斯卡露出像是感到困擾的笑容,做出不太明確的回應。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呢?──我看着不知道爲什麼相當關心芬莉的奧斯卡,忍不住這麼想。雖然我不打算妨礙妹妹談戀愛,不過,奧斯卡畢竟是攻略對象之一。
「殿下,您擋到咱了。」
梅爾榭隨手拋掉了毆打緁娜時弄斷的棍棒。
◇
「佐、佐拉,對不起。我們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因爲今年剛好碰上災害,所以實在籌不出錢。」
「你、你這傢伙,我好歹也是王子──」
「你對芬莉是怎麼想的?既然特地說要去救她,至少應該對她有好感吧?」
我離開會議室來到走廊後,馬上遇見了不知爲何也在這裏的傑克殿下跟奧斯卡。
「只要計劃成功,我們就又能恢復貴族身分了。到時我就會好好虐待你們幾個,讓你們過着悲慘的生活。」
佐拉說完後,便將平時累積的種種不滿發泄在兩人身上。
在她旁邊的路特亞特也跟着踹了緁娜幾腳。
她正在思考要怎麼報復。
「其實咱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不是討厭吧。這麼說吧,在咱看來,芬莉同學或許就像是個懂得照顧人的姐姐?」
透過會客室的門縫,年幼的芬莉目睹了父母親──巴魯卡斯與琉絲遭到佐拉破口大罵的場面。
身爲佐拉專屬僕從的男精靈在旁守望着這兩個人。
芬莉不忍心看父母親繼續捱罵,於是離開會客室。
對於準備要去救緁娜跟芬莉的我,奧斯卡表示希望能夠同行。
「姐,妳振作一點!」
這也是因爲他們身上都流着羅蘭的血嗎?
「誤解?」
「放心吧,我現在就要去救她。」
雖然不到欠收的程度,但還是比往年差一點。
宅邸裏的物品也越來越少,自己等人已經快要連飯都沒得喫了。
兩人注意到芬莉後,梅爾榭開口嘲笑她。
「你怎麼會以爲我敢帶着王子殿下到處亂跑啊?你當然得留下來看家囉。給我去幫尤利烏斯的忙啦。」
傑克殿下的提議遭到我冷淡拒絕後,他本人因爲無法接受而似乎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奧斯卡已經先大力把他推開了。
「這樣也不錯。要是讓巴魯卡斯看到死掉的女兒,他一定也會認清現實吧。非得讓他搞清楚自己在違抗的究竟是什麼人才行。」
米蓮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安潔身旁。
「看妳那副窮酸樣。鄉下小孩真的很讓人討厭呢。」
「小姐、少爺,我已經在那個房間裏準備好了從王都帶來的點心喔。」
「我原本以爲里昂是個既堅強又懂得變通,任何事都難不倒他的好孩子,現在才知道他的本性其實很笨拙。」
「姐姐!?芬莉嗎!?」
──尤利烏斯跟傑克殿下果然是兄弟吶。
持續毆打緁娜而變得疲憊不堪的梅爾榭,在某個木箱上坐了下來。
「可憐的孩子。──安潔,妳要好好輔佐他。」
但是,即使如此,佐拉依然不肯放過巴魯卡斯。
「因爲我比我哥更優秀的關係,肯定能幫上你的忙。」
相較於領主,王宮方面更加重視佐拉之類的女性。對於類似案例,如果王宮判斷錯在領主一方,領主就必須再多支付一筆罰金。
他們似乎在等我。
可能的話,希望奧斯卡去追米亞──這種想法果然有點自私吧。
路特亞特看着芬莉,聳了聳肩。
給予「笨拙」的評價後,米蓮浮現出看似感到悲傷的微笑。
眼看婕娜因爲挺身保護自己而被打得遍體鱗傷,芬莉忍不住哭了出來,拿着一截斷棒的梅爾榭面帶笑容望着她們。
因爲,兩個人同樣都會讓我產生「你們是認真的嗎!?」之類的感想。
◇
「奧斯卡──!?我是王子,而你是我的奶兄弟吧!?」
「妳是怎麼啦?不叫得更大聲一點就沒意思了吧!」
亞蕾開口安慰他:
她經過走廊時看到了路特亞特跟梅爾榭,兩人都穿着與自己一家人截然不同的昂貴服飾。
「巴魯特法爾特,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面對深深鞠躬懇求的奧斯卡,我實在拗不過他,所以勉強同意了。
「啊?」
淑女之森的根據地。
平時不會現身的佐拉等人,今天專程來向巴魯卡斯興師問罪。
因此,巴魯卡斯已經將宅邸裏值錢的東西全都換成了現金,勉強籌出一筆錢匯給佐拉等人當生活費。
然而,這其實是有理由的。
「再打下去的話,她大概會死吧。反正還有一個活着,大可不必在乎她的死活。」
面對想去救芬莉的奧斯卡,我問起了他的心意。
(這些人真的爛透了。對啊,他們從以前開始就很惡劣呢。)
「侯爵!請問還沒找到芬莉同學嗎!?」
「懇請侯爵讓咱幫忙,咱絕對不會礙事。所以,拜託您!」
芬莉回想起了童年時的記憶。
你們這對兄弟就只知道給我找麻煩。
◇
雖然傑克殿下要我帶他去救人,不過他說話時一直在注意身後的亞蕾。這樣說來,傑克殿下現在正值希望在喜歡的……女生?面前裝模作樣的年紀。
在該處遭受梅爾榭痛毆的緁娜,現在已經滿身是傷了。
「爲什麼匯來的生活費變少了啊!這可是違反契約的喔。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鄉下貴族就連這麼簡單的約定也沒辦法遵守嗎!?」
「我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跟你們糾纏下去了。要是妨礙到我的話,我會毫不客氣把你打飛喔。」
奧斯卡沒有理會被推開後跌倒在地的傑克殿下,注視着我的臉。
聽到我允許同行後,奧斯卡本人笑顏逐開──依然倒在地上的傑克殿下變得非常沮喪。
「傑克殿下,現在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但、但是……」
「既然如此,請讓咱也一起去!」
不但呼吸變得微弱,而且也陷入了昏迷。
「不希望這樣的話,你就非得給我把錢準備好不可。真是,害我爲了這種事而大老遠跑過來,你實在很沒用。」
「那又怎樣?就算你們過得很辛苦,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既然你不打算照約定匯錢,我自有打算。小心我把這件事告訴王宮喔?」
米蓮修改了她對里昂的評價。
由於發生災害,復興工作佔用了不少人手及預算,而且作物收成也不太理想。
芬莉知道,母親琉絲已經連原本持有的衣物跟少數飾品都拿去變賣了。
在我聽到奧斯卡把嬌小的芬莉當成姐姐仰慕而大喫一驚時,傑克殿下插嘴加入談話。
「我對他有所誤解。」
傑克殿下不知爲何以怨恨的眼神望着我。不過,要是帶第二王子外出的話,之後捱罵的人可是我啊。
「──巴、巴魯特法爾特,你這傢伙……」
附帶一提,亞蕾也在傑克殿下身邊。
「拜、拜託千萬不要這麼做!」
雖然安潔不太懂米蓮說的「可憐的孩子」是什麼意思,不過她也想起了不少適合如此形容的事。
因爲有時甚至會判決沒入領地,所以巴魯卡斯只能選擇道歉。
這兩個人都無法接受自己目前的現狀,拿緁娜來發泄內心的鬱悶。
巴魯卡斯看來相當愧疚。
佐拉一家人都是一副彷彿已經大獲全勝的表情。
可能是覺得消息在王宮傳開會傷害到自家的形象吧,巴魯卡斯向佐拉求情。
巴魯特法爾特家的宅邸。
奧斯卡朝我走了過來。
飢腸轆轆的芬莉,肚子因爲「點心」這個詞而發出了聲響。那個精靈以手掩飾嘴角笑意,以輕視的眼神看着芬莉。
「抱歉,沒有妳的分喔。」
精靈說完後就帶着兩人前往房間。
梅爾榭看向按着肚子的芬莉,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真是遺憾呢~」
即使聽到點心,路特亞特看來還是不怎麼高興。
「反正一定又是平時常喫的那種吧?我已經喫膩了啦。」
這句話讓芬莉非常氣憤。
我們自己明明都已經快要喫不飽了,爲什麼還得幫佐拉一家準備點心?
忍耐着飢餓感的芬莉,內心對佐拉等人燃起怒火。
◇
(對啊,從那時開始,我就一直很懊悔。他們幾個之所以能過着幸福的日子,還不都是因爲持續從我們家壓榨錢財的關係。)
知道自己等人爲何得過着辛苦的生活,其實全是爲了供養佐拉等人奢侈度日後,芬莉始終對此悔恨不已。
拜里昂飛黃騰達之賜,最近的生活總算有所改善。但是在這之前,都還是過着捉襟見肘的日子。
全都是爲了供養佐拉等人。
(他們明明就是自作自受,爲什麼還要怨恨我們啊?我們纔是應該懷有怨恨的一方吧。)
芬莉感到內心中的憎惡逐漸增強。
就在這時,她聽到根據地的門被人踹破的聲響。
同時還傳來了男性大喊的聲音。
「芬莉同學────!!」
那是奧斯卡的聲音。
梅爾榭頹然跪倒。
奧斯卡也對呼吸變得粗重的芬莉開口:
里昂認爲她們兩個不具威脅性,於是衝到路特亞特身邊,用槍托砸向對方頭部,將他打倒在地。
芬莉獲得魯克西翁救助後馬上看向緁娜。
看到騎在佐拉身上,面無表情一再以雙拳痛毆對方的芬莉,里昂跟奧斯卡都膽顫心驚。
雖然路特亞特似乎還活着,不過已經失去了意識,臉部也嚴重變形到看不出原本長相的地步。
「奧斯卡同學……」
在槍響嚇得佐拉不敢再吭聲後,里昂擺出了嘻皮笑臉的樣子。
「你們其實根本不在乎什麼正當性吧?稍微給我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爲啊。跟性別無關,你們幾個的行爲都是最最低劣的啊。順便說一聲,你們剛纔提到的那個叫什麼革命的三流暴動,早就都被鎮壓下來囉。」
「我姐被打成重傷,我饒不了她們!你這樣還能算是個男人嗎?」
里昂不再讓槍口指着高聲批判的佐拉,轉而對木箱開了一槍。
魯克西翁將紅色鏡頭轉向里昂時,氣喘如牛的里昂正準備站起來。
里昂飛快地瞄了芬莉與緁娜一眼,接着眯起眼睛,以全力一腳踹向還在哭喊的路特亞特腹部。
以低沉音調說出這句話的里昂,似乎認定已經逮到了她們兩個,沒有做出像對付路特亞特時那樣毫不留情痛毆對方的行爲。
表情彷彿惡鬼般大鬧的芬莉,先賞了佐拉一記飛踢,接着以關節技等招式折磨佐拉。
佐拉以顫抖的手指着里昂。
「我那麼辛苦,到底是爲了什麼……」
里昂端起步槍,將槍口指向佐拉與梅爾榭。
「她們都把姐打成那樣了,要我就這樣放着她們不管,這口氣誰吞得下去啊!所謂責任這種東西,不管是男是女都同樣得負起啦!」
『不愧是船主之妹。』
芬莉笑着看向嘴角冒泡的佐拉,在旁看着這一幕的魯克西翁心想,她果然跟里昂很像。
魯克西翁解除隱形後就從紅色鏡頭射出雷射,燒斷了手銬。
對於笑嘻嘻地回答的里昂,換成佐拉開口反駁了。
「我至少還有自己是個爛人的自覺。不過你們幾個卻是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爛,最糟糕的那種爛人。」
「在偷襲時不要大喊啊!」
「芬莉同學,妳沒事吧!」
芬莉不再看着道歉的奧斯卡,大步走到癱坐在地的梅爾榭身邊──直接抓住對方的頭髮,將她的臉砸向地面。
雖然梅爾榭奮力抵抗,但芬莉還是以單手一次又一次地將她的臉往地上砸。梅爾榭美麗的臉龐流着鼻血,不過芬莉完全不在乎,只是默默地抓着頭髮猛砸。
「芬莉,不要再打了!」
「像你這種又窮又一無是處的人,只要當我們女人的奴隸就好了啦!你就是連這點都沒搞清楚,所以纔會破壞王國的秩序!全都是你這傢伙的錯!把國家弄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以爲大家還會放過你啊!」
「妳到底要說多久啊?說得簡單點,你們就是想主張自己沒錯,對吧?對我們一家人做出那些過分的事,以及輕視男人,這些全都是正義的行爲囉?真的很蠢耶。」
對於至今爲止的努力全都變成白費而深感絕望的佐拉與梅爾榭,里昂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們。對於佐拉等人這陣子承受的苦難,里昂或許多少有些感觸吧。
「呀啊────!!我、我的手──!!血、血流不止啊!!」
「因爲對方是女人,所以你剛剛沒有使出全力吧!說起來,女人的敵人就是女人啦!她們是我的敵人!」
魯克西翁的紅色鏡頭轉向另一個方向,發現奧斯卡懷中的緁娜已經恢復了意識。雖然緁娜不認識奧斯卡,不過似乎還是對自己能在帥哥懷中醒來感到欣喜的樣子。
眼看槍口瞄準自己,路特亞特急忙拔出手槍指向里昂,但是已經晚了一步。
「結束了,快點束手就擒吧。」
然而,里昂嗤之以鼻。
「你們應該要更早就開始努力吶。不過,一碼歸一碼,既然對我的家人動用了暴力,就得負起責任喔。」
路特亞特握着的手槍掉落在地,眼看自己的手在流血,他變得十分慌張。
爲了幫挺身保護自己的姐姐報仇,芬莉出手毫不留情。
佐拉也是如此。
在梅爾榭變得一動也不動之後,芬莉沒有理會里昂的制止,將矛頭轉向佐拉。眼看衣服、臉上都沾着梅爾榭鮮血的芬莉朝自己走來,佐拉拚命往後退。
「誰、誰來──救救──!」
在芬莉看來,趕來拯救自己的奧斯卡非常值得依靠。
因爲激動而使語氣變得粗暴的芬莉,狠狠地痛揍佐拉。
先扣下扳機的人是里昂,路特亞特的右臂多了一個洞。
「你說什麼?」
或許是受到這種態度激怒了吧,佐拉的額頭暴現青筋,以刺耳的聲音說個不停。
佐拉雙手緊緊交握,黑色手套發出傾軋聲。
先前不論里昂說什麼都置若罔聞的兩人,得知計劃失敗的消息後頓時泄了氣。
斷言是自作自受的里昂,談起了佐拉等人陷入現在這種處境的原因。
至於里昂,雖然他試圖阻止芬莉,但是始終沒有直接出手干預。
「你、你這笨蛋,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啦。外面的革命應該早就成功了纔是。等一下會被抓走的人是你們而不是我們!」
「你、你這傢伙……」
梅爾榭深信自己等人的計劃必然會成功。
「王國過去明明就是懂得尊重女性的正確社會!要是你這傢伙沒有出現的話──」
聽到里昂說出這種話之後,芬莉終於按捺不住怒火了。
「姐姐的仇──由我來報!」
「芬莉同學,已經夠了吧……」
「我出現在這裏就是證據吧。你們這些人的領導者也已經落網囉。說起來,要是你們真的擁有能讓革命成功的實力,根本就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處境吧。你們只是拉榭爾那些人的棋子啦。」
『自然會出手相救。倘若沒這麼做,船主事後必然會大肆抱怨。』
里昂轉頭看向依然忿忿不平的芬莉,語氣變得與方纔截然不同,帶着幾分猶豫。
在芬莉看着失控的里昂時,奧斯卡來到了她的身邊。
「男人,男人啊……嗯,現在的社會對男人變得友善多了。或許對妳們來說是不幸的事,不過對我來說簡直棒透了!」
「啊?爲什麼你完全沒讓她們兩個也喫點苦頭啊?」
「誰是爛人啊!爛人應該是你吧!」
「就是這樣!你這死小鬼不要以爲可以一直囂張下去。像你這種人,只要懂得乖乖聽我們使喚就好!」
「別以爲不懂得尊重人的傢伙可以獲得別人尊重啊。說起來,你們這些人到現在還沒搞清楚自己受到多少怨恨嗎?你們過去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啊?妳該不會真的有臉說出自己等人都沒錯之類的話吧?」
「芬、芬莉?妳先冷靜一點啦,好嗎?」
原本在挑釁佐拉的里昂收起笑容,換上了嚴肅的表情。
「區區男人也敢得意忘形……」
「你們真的都是傻瓜吶。你們這些人之所以會陷入現在這種狀況,全都是自作自受吧?竟然還覺得自己沒犯錯?不要逗我笑了啊。」
「在這個世界上啊,爛人到哪都是爛人啦,跟是男是女一點關係都沒有。」
「圓球,拜託你救救我姐!」
『如此看來,這樣就算是了事了。』
面對里昂「都是你們自己的錯」的指責,無法接受的佐拉氣得面紅耳赤。
「妳這傢伙的臉也會變得跟馬鈴薯沒兩樣啦!」
「我要把妳那張漂亮的臉砸得稀爛!」
衝進室內的里昂很快就發現了位於根據地之中的佐拉等人,立即將步槍槍口指向帶着武器的路特亞特。
「對、對不起。」
「住、住手──不要弄傷我的臉啊!」

聽到里昂這麼說,渾身發抖的梅爾榭,嘴上依然不肯服輸。
她緊接着聽到了十分熟悉的哥哥的說話聲。
梅爾榭痛罵里昂。
聽到自己被稱爲爛人,佐拉和梅爾榭都緊緊皺起眉頭瞪着里昂。即使面對兩人的憎惡眼光,里昂依然不爲所動。
然後順勢騎到他身上,以槍托猛砸路特亞特。里昂這時的瘋狂模樣與平時判若兩人,下手毫不留情。
◇
「芬莉,冷靜一點!求求妳!」
佐拉跟梅爾榭這時都只是看着大聲哭喊的路特亞特。說起來,她們根本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所以也無從反應。
「咿!」
「別、別想騙我。」
芬莉轉身面對態度軟弱的奧斯卡,臉上的表情宛如凶神惡煞。
看到哥哥的態度,芬莉的反應是──
就連里昂也看不下去而開口制止了。
「哎呀,就算是我也不想對女性動粗啊。」
「你叫什麼叫啊!你們竟然敢做出這種事。連同以前累積下來的怨恨在內,看我怎麼好好報答你。」
「哎呀,一個彷彿只會出現在夢境之中的帥哥。」
明明身受重傷卻還有餘力說出這種話。
奧斯卡也感到困惑。
「不,咱名叫奧斯卡•菲亞•霍岡。」
可能是覺得老老實實回答的奧斯卡相當有魅力吧,緁娜一臉陶醉的表情。不過,她馬上想起自己有傷在身。
「討厭啦,我竟然讓奧斯卡大人看到這副不堪入目的模樣。」
連魯克西翁都對緁娜的強韌精神感到佩服。
奧斯卡已經大致推測出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據說妳是爲了保護芬莉同學而受傷的,所以不需要感到難爲情。妳做得非常好。」
「奧斯卡大人──不好意思,請問您現在有交往中的對象嗎?比如說未婚妻之類的。」
「咦?這、這個……」
奧斯卡先看向依然不肯罷休的芬莉,然後纔回答緁娜的問題。
「──沒有。」
「這樣的話,有沒有喜歡的對象!?」
「也、也沒有。」
可能是芬莉宛如惡鬼般兇狠的姿態抹去了奧斯卡對她懷有的好感吧,奧斯卡表示自己現在既沒有戀人也沒有喜歡的對象。
緁娜眼中有一瞬間閃現彷彿飢餓的肉食野獸發現草食動物時的光芒。
她隨即對奧斯卡裝出嬌弱的樣子。
「奧斯卡大人,我──覺得頭很暈。」
緁娜說完後就抱住奧斯卡,後者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不過還是溫柔地摟住了她。
『女人的敵人就是女人,果真如此。』
看到兩人這副模樣,魯克西翁重新認識到,芬莉剛纔的發言確實有道理。
「妳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