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話「討伐空賊」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6萬 字
王都的飛船港口。
港口位於離王都有段距離的浮島。在我看來,這處不停有飛船進出的場所,與其說是港口,其實更像是車站或公車轉運站。
只是把進出的事物從火車、公車換成飛船而已。
搭乘可供數十人乘坐的小型飛船從王都抵達港口後,發現我的飛船「帕魯託那」已經在指定地點待命了。
這艘由魯克西翁建造的七百公尺級飛船,比其他飛船都要來得更大、更引人注目。
形狀是簡潔的長方箱型。
雖然外表刻意採取與四周其他飛船大同小異的設計,不過內部就另當別論──整體性能強大到讓其他飛船相較之下只能說是原始的地步。
「原來還是能好好待命的嘛。」
躲在我行李之中的魯克西翁做出回應。
『對帕魯託那而言,這種程度易如反掌。』
帕魯託那的外觀,其實是原封不動套用身爲魯克西翁本體的那艘太空船僞裝後的模樣。
或許可以說頗具未來感吧,總之,以這個世界的飛船形狀而言,魯克西翁本體的外形相當不自然。畢竟它原本就是太空船。
雖然就是爲此而進行僞裝的,但其實內部纔是問題所在。
因爲有着無從辯解的未來感,所以不能讓他人進入船內。
由於想進入號稱失落物品──憑現有技術不可能重現的事物──的飛船之中一探究竟的人實在太多,只好緊急趕工建造了這艘帕魯託那。
一旦讓別人知道魯克西翁的祕密,肯定會冒出一堆即使需要殺了我也非得將它搶到手不可的人。
這也是相關對策中的一環。
──可惡,要是當初沒有得意忘形搭魯克西翁回家的話,現在就不會搞出這麼多麻煩了。
這時,魯克西翁開始對我炫耀帕魯託那。
可以說是傻爸爸嗎?因爲是它自己建造的,所以似乎多少有點感情。
聽到我用顏色當成他們的代名詞,布拉德相當氣憤。
「我看到啦。」
紅色與紫色──來者是扛着長槍的古雷格,以及一臉極端厭惡神情的布拉德。
面對飛船,要憑魔法、長槍對抗?這是新的笑話嗎?
「呃!」
古雷格發出笑聲。
空賊之所以會被稱爲「空賊」,正是因爲他們擁有飛船的緣故。
(我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莉薇亞會原諒我嗎?)
「總之就先上船吧。你們兩個可別在我的帕魯託那上塗鴉喔。」
『請放心,船主自己也同樣會讓那些女人感到恐懼。』
「女人真的很恐怖吶。」
而且,他們也都沒帶來比較像樣的武器。
我一開口嗆聲,古雷格和布拉德也隨即靠上來,眼露兇光。
這兩個人的腦筋真的不正常。只憑你們兩個是想怎樣啊?
「那個笨蛋,竟然爲了企圖利用他的人而不惜動用飛船。」
「爲什麼巴魯特法爾特會出現在這裏?」
安潔一再確認手中的伴手禮。
「你這傢伙是想討打嗎?」
他們果然相當粗暴,加上那頭色彩鮮豔的頭髮,簡直跟小混混沒兩樣。
沒有人能做到這種事。
扛着長槍的「古雷格•馮•席帕葛」是個有着一頭倒豎短髮的運動型男生,喜歡炫耀自己有多強悍。
之後要記得去安慰她。
「對、對不起!我其實也邀請了布拉德大人。」
還是學生就想討伐空賊?不對,問題不是這個。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布拉德身上,他也不甘不願地開始說明。
『船主,注意到了嗎?』
有些女生試着與安潔攀談,但她現在無心與人交談,於是用「我現在有急事。」加以婉拒。
「我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決定自己也要參一腳。」
這句話讓我們面面相覷。
「不要把人說得像是小鬼頭一樣!」
「另外三個呢?啊,我是說黑色、綠色跟藍色。」
卡拉開口催促我們。
莉薇亞的狀態比我預想的還差。
女生宿舍。
安潔整理好心情後敲了房門,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應該是讓她們感到討厭吧?」
因爲他們兩人開始威嚇,我於是老實地躲到莉薇亞身後。
我搔搔頭。
就在我跟那兩個人隔着莉薇亞互瞪時,卡拉開口道歉了。
「何不試試誰纔是敗犬?」
安潔阻止過里昂,但他堅持要去,安潔因此相當擔心。
我拉起莉薇亞的手逃進帕魯託那,古雷格跟布拉德隨後跟上──最後則是露出彷彿在說「一切都很順利」般笑容的卡拉。
光靠一把長槍又能做什麼?
因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讓卡拉以像是不想讓我們聽見的音量發出了一聲「嘖」。
在我看來,像是感到傷腦筋而把視線從我們身上移開的卡拉,似乎在隱瞞着什麼。哎,不過我也早就知道她藏着不少不可告人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我之前沒聽說連莉薇亞都會跟來。而且,莉薇亞看來還不怎麼有精神。
「我接下來跟莉薇亞她們有約,這裏沒你們的事,快點給我閃到其他地方去吧。」
「這麼容易生氣,不就是還不夠成熟的證據,笨蛋!」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就是因爲會對這種程度的小事生氣,所以纔會被我當小孩看待的啊。
她也想過要找里昂商量,不過,或許是已經出發前往維因家領地了吧,總之里昂人不在學園裏。
「你這隻會靠蠻力的人實在很囉嗦喔!可以選的話,我比較希望來的人是克里斯。」
或許原本是儲藏室吧,門上掛着標有「儲藏室」字樣的牌子。莉薇亞的房間就是被安排在這樣一處場所。
造訪普通班女生居住宿舍的人物是拿着伴手禮的安潔。
她想在動身追趕里昂之前先跟莉薇亞說一聲。
當安潔懷着不安走在普通班女生宿舍之中時,因爲注意到其他女生急忙讓路給自己,於是靠向走廊邊緣。
這兩個人實在太過暴躁了。
我看到了待在帕魯託那附近的卡拉與莉薇亞。莉薇亞正拿着卡拉的行李。
「你在討打嗎?」
卡拉一發現我走近就馬上把行李從莉薇亞手上搶了回來,然後若無其事地朝我揮手。
雖然這是她買給莉薇亞的,但還是忍不住擔心是否能讓對方喜歡。
「這、這個,我是想,如果大家能夠搭男爵的飛船一起去我家的話,那就太好了。」
「莉、莉薇亞,是我,安潔莉卡。」
古雷格抓了抓頭,布拉德則是以不滿的眼神看向卡拉。
我的發言讓古雷格與布拉德的額頭都爆出青筋。
「誰是小混混啊!」
討伐空賊是向女生宣傳自己的重要機會!
「怎麼,原來是你們這兩頭敗犬啊。」
畢竟,有名的空賊絕大多數都擁有兵器──也就是機甲。以肉身向機甲挑戰,當然不可能有勝算。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怎麼正常吶。
「她是我前未婚妻家依附的養子。因爲找我求助,所以伸出援手。不但可以獲得酬勞,而且那個空賊還是懸賞要犯。我想這樣會對瑪麗耶有所幫助,所以才答應去討伐空賊。」
「啊!?妳是說要讓小混混搭我這艘重要的飛船嗎?」
莉薇亞始終低着頭。
古雷格馬上生氣了。
「總、總之大家攜手合作,一起努力吧。奧莉薇亞同學,妳也來幫忙拜託一下啦。」
但是,他們兩人都沒有離開。
「現在是怎麼回事?」
就這樣──安潔找到莉薇亞的房間後,馬上喫了一驚。
她似乎以爲我沒有察覺。
「男爵,我們在這邊喔~」
◇
說起來,這裏可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是個男生爲了討女生歡心而會去尋求「討伐空賊」這種可以看到具體成果的世界。
「正因爲還是小鬼頭,所以我纔會這麼提醒的啦。」
她沒能成功跟安潔言歸於好嗎?
那裏並不是學園其他女生所生活的房間。
表情有點緊張的她,正在尋找某人的房間。
我看向卡拉,重新認識到女人有多恐怖。
當我抵達她們兩人所在之處時,又有其他熟悉的臉孔朝我們靠近。
不僅如此,門板、牆上還隨處可見出自學生們之手,對於莉薇亞的謾罵。
這個女性向遊戲裏的登場人物,腦袋真的都有問題吶。
安潔正因爲想不出該怎麼說而感到苦惱。
我嗤之以鼻。
「明知會捱罵還是選擇回家,他們還真是守規矩吶。雖然我也接到了通知,不過這次決定陪布拉德。因爲這傢伙不怎麼可靠。」
古雷格以他自傲的長槍槍尾敲了一下地面。他就只有這副手拿長槍、身體挺直的姿勢值得稱讚吶。
──好啦,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雖然她將此事回報老家,然而,安潔終究沒有可以自由運用的飛船。不能像里昂那樣一想到什麼就立即採取行動。
他們兩人的惡劣態度,讓我宛如玻璃工藝品般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傷害。
「你真的很討人厭吶!」
這些話猛一聽來好像合情合理,但其實相當瘋狂。
「不要用顏色來稱呼我們!他們三個都被老家叫回去了。還有,瑪麗耶因爲有事而不能參加。哎,就算沒事,討伐空賊畢竟還是有危險,我也不會讓她參加就是了。所以,來的就只有我們。」
「不、不知道這個可不可以?」
明明就是個人工智慧,真的會有什麼感情嗎?
「你說什麼!」
即使出聲呼喚,依然沒有回應。就在安潔心想「或許她正好不在吧」的時候──
「哎呀,這可不是安潔莉卡嗎?」
安潔一轉頭就看到臉上傷痕還沒全好的伯爵千金,以及她的跟班們。
「又是妳這傢伙啊。」
用「妳這傢伙」稱呼年長者的安潔,眯起眼睛從上往下看着伯爵千金。對方也理解了安潔的意圖,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彼此的氛圍都頗爲險惡。
「看來我遭到相當深刻的厭惡呢。妳就這麼討厭新崛起的貴族嗎?只是歷史比較悠久就以爲自己很了不起的家系,果然不太容易相處呢。」
「新崛起?這個說法相當不洽當吧。對於真正成功崛起的人們實在太過失禮了。」
安潔之所以討厭對方,兩家本來就屬於敵對派系是理由之一。
在此同時,伯爵家也有相當多不好的傳聞。
如果只是傳聞倒還無妨,然而,伯爵家的確參與過犯罪行爲,這點也已經廣爲人知了。
爲了爬到現在的地位,伯爵家動用了各式各樣的手段。
順帶一提,安潔面前的伯爵千金,同時也是布拉德的前未婚妻。
雖然以前的專屬僕從們都已經不見蹤影,但她又帶上了許多新的專屬僕從。
安潔心想,或許是新買來的吧。
伯爵千金的跟班們也是如此,全都是看外表就知道相當會玩的打扮。
(暴發戶的品味都還比較可愛吶。不管是哪一個都同樣帶着亞人奴隸,實在太不像話了。)
這羣人可說正是學園一般女生的寫照。
伯爵千金「嘖」了一聲。
「在校慶時受了妳不少照顧呢。」
可能是遭受安潔攻擊後學乖了吧,這次她沒有動手。
男生們十分努力,不想放過任何可以向女生宣傳的機會。
她嘆了一口氣。
這時,辦公室前傳來說話聲。
(唔!這樣就沒辦法去幫他們兩個了!)
伯爵千金露出醜惡的笑容。
雖然分類上同樣是近臣,不過,在荷爾法特王國中還是有這種由規模較大的家系照顧當地的小領主們,將他們收爲養子的情況。
安潔決定要趕往公爵家位於王都的宅邸,讓家裏在最短時間內派出飛船。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飛船,已經爲了追趕航向問題所在準男爵家領地的帕魯託那而出港了。這是來自可靠人士的消息。」
「果然是妳唆使的啊。」
雖然伯爵千金多少有些慌張,不過,因爲這次先動手的人是安潔,所以她擺出強硬的態度。
「哎呀,竟然特地來接自己心愛的寵物,妳真的很疼她呢。」
「父親大人不會放過妳。妳家現在正陷入非常麻煩的──」
安潔早已對卡拉的委託起疑。
刺鼻的香水味讓安潔皺起眉頭。
這是因爲,她知道卡拉是誰的跟班。
米蓮稍微思考了一下──
即使在尤利烏斯看來,母親也像是變成了與平常截然不同的人。
(愚蠢。你們知道自己正以誰爲對手嗎?如果以爲里昂只是條優秀的看門狗,那你們就沒救了。)

對於空賊的問題,王妃似乎想以「一方面讓男生有機會立功,同時也讓正規軍不會受到學生妨礙」的方式來處理。
在辦公室中處理文件的米蓮暫時放下工作,以平淡語氣開導尤利烏斯。
「放、放開我啦!」
安潔其實早就知道卡拉出身於哪個家系。
「妳就自己去確認吧。」
「──喂,妳剛說莉薇亞怎麼了?」
卡拉家的階級是準男爵──算是直屬於王國的近臣。
正是因爲了解這一點,身爲前輩的騎士、士兵們也不好以強硬態度阻止。
雖然她的跟班與專屬僕從們打算上前救人,但是,安潔的視線嚇得他們停了下來。
對於這樣的尤利烏斯,原本臉頰泛着紅暈,一副不設防模樣的米蓮,以恢復嚴肅的表情做出回應。
「出遠門?」
與伯爵千金拉開一段距離後,安潔一彎過轉角就拔腿衝了出去。
「不必派出援軍。這也是瞭解巴魯特法爾特男爵實力的好機會。他究竟只是一名強悍的騎士,亦或是即使對手換成空賊也依然能夠一戰?既然公爵家派出了飛船,應該也包含馳援的意圖吧。未免過於魯莽了。考慮到公爵現在的立場──」
米蓮重新開始工作。
「既然知道的話,早點阻止不就好了?公爵家的大小姐還真冷淡呢。」
安潔反而開始同情對方了。
工作時的米蓮,幾乎沒有平時那種天真無邪的感覺。
「先告訴我已經證實的情報。」
「但是,母妃!討伐空賊不是我等貴族的工作嗎?」
尤利烏斯提出抗議。
「那是應當交由適合對象去做的工作。尤利烏斯,你覺得自己能夠比平時就在面對空賊的騎士、士兵們做得更好嗎?確實有學園的男學生逞強挑戰的例子,但是第一線成員也反映學生造成了困擾,你知道這件事嗎?」
甚至還有行有餘力的騎士設法幫助後輩,讓他們得以立下功勞的例子。
安潔說的愚蠢者,大多都是身爲同性的女生。這也是一個令安潔頗爲苦惱的問題。男生反倒沒這麼誇張。
吉爾克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窺探着尤利烏斯的模樣。
聽到吉爾克的報告後,尤利烏斯馬上看向米蓮。
「對了,妳心愛的寵物現在出遠門囉。」
「──米蓮王妃,據說巴魯特法爾特男爵開出飛船去討伐空賊了。古雷格與布拉德兩位也與男爵同行。」
用這個冷靜而又令人心寒的說話聲鎮壓住其他人之後,安潔重新看向正在痛苦掙扎的伯爵千金。
對於回到工作模式的米蓮,吉爾克說明了消息確實可信。
尤利烏斯試圖說服米蓮。
遭到批判後,吉爾克端正姿勢繼續說下去。
◇
回到老家的黑──不對,尤利烏斯,正在聽米蓮說教。
「咦,里昂嗎?」
「我、我喘不過──」
母親微微發紅的臉頰,讓尤利烏斯頗爲在意。
吉爾克的呼吸有些急促。
安潔靜靜地瞪着對方。
(里昂那傢伙多半不知道吧。他應該早就料到會是件麻煩事纔對,爲什麼還會答應幫忙?這人的想法還是一樣難以捉摸吶。)
「──妳想說什麼?」
(母妃──!希望您清醒一點,巴魯特法爾特到底有什麼地方吸引您呢!?不對,等一下,現在正是好機會!)
她用力勒緊領口,就這樣將伯爵千金壓在牆上,憑單手把對方舉了起來。
尤利烏斯心想,母親米蓮說不定會贊同自己,願意出借一些戰力。
──在這個瞬間。
米蓮眯起了眼睛。
「別碰我。──否則就整垮你們。」
然而──
身爲準男爵的卡拉家,仰賴對象正是伯爵千金的老家。
大家都爲了結婚而非常拚命。
安潔把對方摔到地上,隨即若無其事地離開了現場。
「母妃,應當馬上派出援軍!請交給我一個艦隊,我會立刻去討伐空賊給您看!」
雙腳懸空的伯爵千金,以兩手抓住安潔的手,兩腿不停晃動。
「我當然也瞭解男生的狀況,但是,那羣空賊還是先交由其他男生應付吧。因爲是準男爵家的領地,所以要等到獲得許可後才能派出正規軍。到時也會從學園募集有意參加者──」
米蓮許可而讓守衛放行後進入室內的人是吉爾克。
或許米蓮也對這方面相當熟悉吧。
「是啊,她跟着去卡拉的領地了。卡拉說因爲是朋友,所以帶她一起去。卡拉也真是的,老是喜歡做些怪事。竟然帶朋友去空賊出沒的危險地帶。」
安潔抓起了伯爵千金上衣的領口,推着對方去撞牆。
聽到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已經展開行動,尤利烏斯看向米蓮。
伯爵千金逐漸逼近安潔,就這樣來到了雙方鼻子只差幾公分就會碰到的位置。
面對笑得十分卑鄙的對象,安潔杏眼圓睜。
伯爵千金雖然看似十分難受,但依然擠出了笑容。
米蓮的視線回到文件上,看來打算邊處理公務邊聽取吉爾克的來意。
「安潔莉卡,重要的跟班與可愛的寵物,全都得用繩子繫好纔行喔。要是他們死掉,妳還是會覺得傷心的吧?」
安潔打斷了伯爵千金的話。
──與剛纔不同,尤利烏斯此刻看到的母親不再是工作模式,已經恢復成了平時的模樣。
或許是對這樣的反應感到高興吧,伯爵千金換上露出雪白牙齒的惡意笑容。
然而,安潔依然毫不驚慌。
「母妃!還請您也讓我過去。爲什麼巴魯特法爾特可以,而我就不行呢!」
(得要儘快聯絡里昂。不,我自己趕過去應該比較快吧。不過,如果里昂是搭帕魯託那去的話,想追上就不太容易了。)
「是的。我已經確認過,事情似乎與奧弗利伯爵的千金有關,我推測──」
「怎麼回事?」
雖然這段義正辭嚴的話讓尤利烏斯有些畏縮,但他依然奮力抵抗。
「我會這麼做的。」
因爲他覺得,母親應該會生氣,出現「爲了這種小事就來向我報告?」之類的反應。
「尤利烏斯,你沒有實際指揮艦隊的經驗吧?這樣只會礙事,別這麼做。還有,你應該也知道騎士、士兵們其實都沒對你使出全力吧?吉爾克,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不過,因爲她家被歸類爲小領主,爲了讓日子能夠過得下去,還是必須仰賴當地最具規模的貴族。
「我沒什麼耐心,快說。你們打的是什麼算盤?」
「現在是我在發問。想鬧事的話,之後隨妳要怎麼鬧都行。自從決鬥事件之後,對我擺出輕視態度的愚蠢之輩越來越多了。這次正好是個殺雞儆猴的機會。」
「想借由討伐空賊打響名號?尤利烏斯,你還沒認清楚自己的立場。現在的你,能夠動用的戰力連一艘飛船──不,連一架機甲都沒有喔。你甚至無權命令王國士兵。這樣的你要去討伐空賊?就算是笑話也一點都不好笑。」
不,還是與平時不太一樣。
「我很忙,沒空理妳。」
這樣一來,自己就有辦法幫助古雷格、布拉德他們了。
「──就是因爲你看不出差異何在,所以纔不讓你去的啊。」
◇
帕魯託那的某個房間。
這裏是娛樂室。
四周有着許多長桌,營造出賭場般的氛圍。
另外還有撞球檯、飛鏢等等,可以說是個非常適合用來打發時間的地方。
在這樣一處房間之中,我跟布拉德、古雷格三人正在打牌。
當然是有賭注的。
相對於露出行有餘力笑容的我,另外兩人都臉色凝重地盯着手中的牌。
「怎麼樣?要一決勝負還是放棄?」
古雷格發出苦惱的聲音。
「等等!再讓我想一下!」
我從他們兩個身上已經榨出了一筆不小的金額。可能是在校慶時賺了不少吧,他們都帶着相當多的錢。
好不容易賺到的錢,現在都被我榨乾了。
「差不多該死心了吧?要是現在投降的話,我還能饒過你們喔。」
因爲我知道這麼說就能激怒他們,所以刻意如此挑釁。
布拉德邊說話邊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哪有可能在這時認輸啊!下次一定能贏。真要說的話,玩這個要一直贏是不可能的。下次絕對會贏!」
我的確持續贏過他們兩個──當然是靠作弊的。
否則真的不可能一直都是我贏。
我之所以榨取他們的錢,其實也只是拿來當船資而已。還有,我認爲他們幾個最好應該要再多瞭解社會一點。在有朝一日上當而喫大虧之前,就由我先讓他們知道社會究竟有多嚴苛吧。
「你總算注意到啦?」布拉德說話時的語氣相當無奈。
「笨蛋,三個男的都是貴族的大少爺喔。拿去賣給有錢的老太婆還能賺點零用錢。女的玩過之後就可以扔了。橫豎平民也付不出贖金。」
「我的情況也差不多,就只跟未婚妻見過幾次面而已。這樣哪可能會有什麼感情啊。」
古雷格也一臉嚴肅地點頭認同。
「──來啦!」
雖然他們都瞪着我,不過,或許是錢包裏已經沒什麼料了吧,似乎無法再賭下去了。
在這之後,她家好像依然參與形形色色的犯罪行爲。
空賊的飛船掛着在黑布上畫有骷髏頭圖案的旗幟。
結果還是我的牌型比較強,他們兩個臉色蒼白地趴倒在桌面上。
古雷格的表情看似感到不滿。
「這次肯定是我們贏!」
在冒險者日後成爲貴族的荷爾法特王國中,身爲貴族一事,同時也具有「自己是優秀冒險者的後裔」之含意。
是啊。不過,結果還是沒能發現我出千的你們不好。
「看我這副牌!」
布拉德猛抓頭髮,邊甩動長髮邊大喊。
「能夠搶到它的話,頭目肯定也會非常高興吧。」
「所以才更麻煩。實際上,維因同學前來請求協助的時候也一再暗示解除婚約的事。很狡猾吧。真的讓人覺得,有怎樣的養父母就會出現怎樣的養子女吶。」
「不會吧!這肯定是出千啊!」
菲爾德家也因此難以推辭憑外交手段解決問題的伯爵家之請求,所以布拉德纔會跟那個有問題的伯爵家千金訂婚。
但是,那個伯爵家的問題在於繼承人。
「奧弗利伯爵家,其實是個遭到篡奪的家系。記得前代家主應該是商人出身。他們或許是認爲,要是能夠跟菲爾德家攀上關係,自己就也能擁有貴族血統,應該是這樣吧?」
我整理好牌之後,疲憊不堪的古雷格向布拉德開口攀談。
也可以說確實獲得了認同。
這樣說起來,先前在咖啡廳裏踩我頭的人,好像就是這傢伙吧?
「到底已經連輸幾場啦!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因爲我家負責把守的正是鄰接公國的國境地帶。伯爵提出請求,說如果能夠談妥外交方面的協議,到時希望我家也能考慮結婚事宜。因爲那時我們都認爲不可能成功,所以父親大人才會答應的。」
因爲古雷格對關於貴族的消息不太靈通,所以好像也不怎麼清楚布拉德的前未婚妻。
布拉德就算了,古雷格──你這傢伙不是實戰經驗相當豐富嗎?
開始訴說的布拉德,似乎有幾分不滿。
那一家原本是男爵,遭到商人強行奪佔後升爵而成爲伯爵。
部下表示同意。
「要把那四個人全部幹掉嗎?」
「抱歉囉,依然是我贏。」
布拉德回答時,視線始終停留在已經變薄許多的錢包上。
「姑且不論過程,原來那家其實相當優秀嗎?」
「就是因爲你們不知道要做什麼的關係啊!別逼我真的說出口啊!」
古雷格好像想起了什麼。
「是條大魚吶。不過,上面真的就只坐了四個小鬼嗎?那麼大一艘飛船?」
「公國,她家在跟公國的外交中有過活躍表現!」
「談成時鬧得相當大吶。大家都說,從今以後就不需要再害怕那個『黑騎士』了。」
另外還有因爲在戰場立下功勞而成爲貴族的例子,以其他途徑成爲貴族的案例也不罕見。
這時有人來迎接的話──
我喝光了泡好的茶,對另外兩人這麼說:
「算是相當罕見的類型吧。」
『兩艘空賊的飛船正持續逼近我方。』
我邊聽他們談話邊準備茶水。
古雷格相當氣憤。
「話、話說回來,我們到底該做什麼纔好?」
我離開娛樂室,對魯克西翁做出指示。
雖說遭到厭惡,不過還是有人選擇與她家爲伍。她家應該已經加入了某個派系,不過因爲我對王宮的內情、派系之類的事沒興趣,所以不清楚。
「我是說,敵人找上門了,給我去做準備啦。」
「我跟她就只在決定婚約前見過幾次面而已,在學園裏交談的次數也少到數得出來的程度。幸好沒像殿下、吉爾克他們那樣發生爭執。其實就是典型的政治婚姻啦。我只知道她玩得很兇,個性、興趣之類的就完全不清楚了。」
雖然布拉德也跟着站起身,不過兩人都十分困惑。
在我聽着他們的談話時,魯克西翁提出報告。
兩人都以下定決心的表情攤開了牌。
「吶,你的前未婚妻是怎麼樣的人?」
古雷格一副等着迎接勝利的表情。
他們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佇在原地,不停東張西望。
貴族──地位在伯爵家以上的話,給人沉着穩重感覺的女生人數相對變多,這也讓玩得很瘋的她變得格外引人注目。
所以,伯爵家無論如何都想獲得貴族血統,這也成爲她之所以會與布拉德訂婚的一個原因。她家期望透過與布拉德成爲姻親的方式,慢慢地讓高貴血統溶入自家。
已經稱得上是學園女生中的極端了。
那兩個人一派輕鬆自在姿態,沒聽見魯克西翁的聲音。
「我之所以會跟她訂婚,正是因爲有好處的關係。」
他們張大嘴巴看着我,一臉驚訝。從如此不理想的反應來研判,我覺得他們應該沒聽懂剛纔那句話。
「你們兩個真的很笨耶。」
「託這件事的福,我的婚約也就此正式決定了。」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王國,依然有例外。
──你們兩個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聽過一些風聲喔。她家的評價不太好吧?爲什麼會跟她訂婚啊,沒什麼好處不是?」
因爲公國那邊有着非常難纏的「黑騎士」,每次戰爭都會使王國受到相當大的損害,讓人十分頭痛。
他們也都相當辛苦吶。我試着回想才發現,在遊戲中,古雷格跟克里斯的未婚妻其實都沒出現過。到底會是怎麼樣的人物呢?
身爲邊境伯的菲爾德家,位於面對凡歐斯公國的第一線。
對方的確是相當罕見的類型。
她帶着大羣奴隸,十分招搖地到處玩樂。
空賊團「飛鯊」的一名船長,從飛船上看到帕魯託那之後吹了聲口哨。
你這傢伙有沒有想過,今天已經在同樣的狀況下輸掉幾場了啊?
「這次一定會贏!」
雖然這類案例往往會被視爲新興貴族,但依然可以算是功成名就了。
還要一段時間纔會抵達目的地。
布拉德也相當強勢。從他的牌面來看,確實有希望獲勝。
新興貴族的話──其中也不乏像我一樣,以冒險者身分獲得成功的人。
古雷格站了起來。
我一邊輕輕嘆氣,一邊緩緩地亮出自己的牌。
古雷格非常苦惱。
「是啊,三個男的跟一個女的。其實我也很懷疑是不是真的,不過畢竟那是失落物品。衝上船調查一下,馬上就知道是真是假。」
此事讓王國許多貴族頗爲氣憤。因爲這樣一來就等於是讓沒有立下功勞、同時也沒有以冒險者身分獲得成功的人物當上了貴族,所以,貴族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即使如此,她家還是靠着遊走灰色地帶,或者說鑽法律漏洞的方式成了貴族。
「憑什麼!」
『船主,似乎有人前來迎接。』
雖然他兒子還是得以繼承貴族地位,不過,不管是現任家主或伯爵千金都沒有絲毫貴族血統。
布拉德前未婚妻老家就是如此。
「你們兩個,上工的時間到了,得要認真工作喔。」
◇
「我知道了。總之你們兩個就先在船裏待命吧。」
我一邊把牌收回來,一邊對兩人這麼說:
布拉德開始說起了對方的事。
兩者有着「身爲冒險者的功績獲得評價」這個共通點。
前代家主是商人出身的貴族。
「這、這樣啊!」
但是,他們兩個都沒有察覺到我的用心。
爲什麼不惜這麼做也要追求更高的地位,我實在無法理解。
四周的部下們聽到後展現出幹勁,鄰近的另一艘飛船也開始降低高度。
空賊們打算從正上方接近帕魯託那,就這樣直接加以壓制。
船長用手來回摸着自己的脖子。
「聽說其中有個非常強的傢伙,不過畢竟是小鬼,去教教他真正的戰鬥是怎麼回事吧。」
「是!現在就去讓他知道厲害!」
搭上機甲的空賊們陸續飛離飛船。
從兩艘飛船起飛的機甲數量超過二十架,他們正準備飛往帕魯託那。
這個世界的機甲,其實就像是能夠飛行的動力服。
人型的兵器。
在這個陸地浮在空中的世界,算是一種相當常見的兵器。
「託這些笨小孩的福,今天的工作看來很輕鬆就能完成了吶。」
「是啊。」
接下來就只要用自己這邊的飛船壓制,使對方無法逃脫後加以奪取。
原本認爲跟平常工作沒什麼兩樣的空賊船長,這時看到有東西從帕魯託那飛出,逼近部下們的機甲。
那是一架比普通機甲要來得更加巨大──看來相當重的灰色機甲。
「憑一個人能做什麼?就算有點料,果然還是小鬼吶。喂,給我圍──」
船長的命令還沒說完,從帕魯託那飛出的機甲就已經以空着的雙手分別抓住一架空賊的粗劣機甲並使之互撞,轉眼就破壞了兩架。
對方將撞毀的機甲扔向自己的飛船,對於企圖包圍的諸多空賊機甲,接連以赤手空拳破壞。
對於拿起步槍的空賊機甲則是一腳將之踹開。
或許是立刻察覺有危險吧,船長做出了逃跑的指示。
「少說這種蠢話!我們可是在正上方啊!」
現在,對於里昂先前說自己是「小鬼頭」的事,古雷格能夠認爲是理所當然的了。
──然而,這次還是晚了一步。在船長說完之前,飛船就已經開始劇烈搖晃了。
她因爲作戰失敗而十分焦急。
現在這種即使面對盜賊也還是不肯下殺手的半吊子態度──到底能夠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目的正是要讓空賊襲擊里昂他們。
一旦主動挑起戰鬥就沒辦法找藉口推託了。
「那是什麼啊?快上升!上升──」
根據帕魯託那的規模來研判,至少需要上千名船員才能正常運作。
是否要動手殺人──我非常不希望由自己判斷或者說決定這件事。
『擊墜不是比較快嗎?就這樣把他們帶回去,相信也只會造成麻煩而已。』
「雖然說是失落物品,不過這簡直是作弊嘛。再這樣下去的話,真的就會飛到我家了。」
「笨蛋,別這麼做啊,我要把它們帶回去賣錢。」
空賊們完全不是對手。
『即使因爲這樣而遭受失敗,船主也能夠接受嗎?』
亞洛岡茲的內部。
古雷格注視着降落在甲板上的亞洛岡茲。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想選擇大屠殺之類的方法。
帕魯託那的某個房間。
我明明就是打算與主要人物保持適當距離,只想過着風平浪靜日子的啊。
這傢伙那種有點隨便的態度,或許正好適合我吧。
◇
船長因此認爲,區區四個人──即使連內奸都納入計算也不過才五個──不可能好好掌控船。
「先別說這個了,對他們用威嚇射擊就夠了吧?何必直接瞄準開火啊?」
如果是接受他人命令而不得不戰鬥的話,那就還有辯解的餘地。
「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壞掉啦!」
這傢伙自己有資格對我說東說西的嗎?
前來襲擊的空賊們,明明應該就處在即使能夠通訊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距離纔對啊──卡拉這麼想,把通訊機扔了出去。
我的精神肯定無法承受。
奧弗利伯爵的女兒之後會說些什麼,更是讓卡拉連想都不敢想。
想要打穿防護罩,進而擊沉飛船的話,需要以大量的炮彈猛轟。
「對、對了,就利用那個平民女生吧。把罪都推到那傢伙頭上。對、對啊,就連那個巴魯特法爾特也很寵平民,所以一定會原諒她的。另、另外兩個反正已經遭到廢嫡,根本沒有什麼權力,就算不管也沒關係。」
即使擁有「船是失落物品」的情報,常識依然使得船長一心認定是這樣。
我正在確認周圍狀況。
「投降!快投降!快點舉起白旗──」
我馬上就聽懂它想表達的意思。
◇
正是因爲會面臨這類決定,所以我纔不想主動參加戰鬥。
和空賊們聯絡過後,突然就變得無法通訊了。
卡拉是奉了布拉徳前未婚妻的命令,將里昂等人引誘到這個地方。
比尋常機甲更加巨大,裝配重裝甲的亞洛岡茲,看來非常笨重。不過,飛行時的姿態卻極爲輕盈。
「炮、炮擊!獵物發動炮擊!」
布拉德正將被扔到甲板上的空賊們綁起來,他對古雷格發出「你這個空有蠻力的傢伙,還不快點給我過來幫忙!」的喊叫。
因爲,這個世界的常識就是如此。
通訊狀況其實平時就不太理想。
人工智慧竟然夾帶了私情。
空賊們也是因爲提防炮擊,所以纔會採取從正上方突擊的戰法。
「我其實完全沒聯絡過家裏啊。還有,要是讓大小姐知道,這次就換成我有麻煩了。」
對於我的說法,魯克西翁電子合成語音的語氣,聽來似乎比平時更加冷淡。
不過,看着灰色巨人──亞洛岡茲的古雷格,內心有了這樣的想法。
(說什麼重視實戰,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
「開、開什麼玩笑,怎麼會這麼簡單就輸掉啊!」
相對於知道敵人來襲就馬上採取行動的里昂,自己卻是少了其他人的輔助就甚至無法好好戰鬥──古雷格現在察覺了這件事。
船長抓住附近的扶手,確認狀況。
判斷無法逃脫的船長,爲了投降而叫部下升起白旗。
手握通訊機望着窗外的卡拉,正在不停顫抖。
之所以需要進行大量轟炸,理由在於魔法。
古雷格的「贏不了」,並不是認爲自己的實力不如里昂。
照原本預定,唯有卡拉能夠在日後從空賊手中獲救。
她沒有料想到,里昂居然強到這個地步。
相對地,里昂則是即使獨自面對空賊,依然獲得了驚人戰果。
「小鬼頭嗎……怎麼,原來我纔是狂妄自大的小鬼頭啊。」
或許是電波狀況不佳吧,總之干擾非常嚴重。
船長開口大喊出聲。
真的,到底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就連那些粗製濫造的機甲都能夠變賣,飛船自然更不在話下。當然,空賊們也是如此。
「現在,所有人都無法反抗了吧?」
自己過去的活躍表現,其實都是家臣們在背後輔佐的關係──里昂讓古雷格認清了這點。
我自己也很清楚,就是因爲態度不夠堅定,所以狀況纔會變得這麼麻煩。
『我無法認可那些人試圖壓到帕魯託那上的舉動。』
然而,事到如今,我也已經不能放着莉薇亞她們不管了。
(贏不了吶。)
空賊們的粗劣機甲完全不是對手。
◇
在這個世界中,基本上是處於「對象必須要在附近才勉強能夠進行通話」的程度。
「發生了什麼事?」
里昂捕獲空賊們之後就重新開始航向準男爵家的領地。卡拉心想,到時候家人就會知道發生過這些事。
『是的。兩艘飛船的引擎均已停止。即使抵抗也不成問題,將之擊墜即可。』
如果是太過認真──不是鬧着玩的貨真價實人工智慧,哪天造反時就恐怖了。
這個世界的飛船戰鬥,基本上以位置高者較具優勢。再加上大炮的準度也不是很理想,所以幾乎都採取「在船身側面儘可能設置許多大炮,以大量炮彈攻擊」的戰法。
回應來自待在亞洛岡茲內部的魯克西翁。
帕魯託那也是如此。
人們會以魔法發動防護罩,藉此保護飛船。
「那麼大一艘飛船是怎麼發射大炮的?何況,只憑四個人根本不可能開得起來──」
明明即使含卡拉自己在內,整艘飛船上也只有五個人,但船依然能夠正常航行,這點讓卡拉難以置信。
「哎呀~因爲我沒有那種能夠高高興興殺人的精神構造啊。再怎麼說,用你來戰鬥的時候,我多少還是會自重啦。」
──當然是因爲我討厭殺人的關係。
到底該說是了不起呢,或者是不該如此呢……哎,畢竟是那個女性向遊戲世界的人工智慧。而且,要是把它當成我的搭檔,這種程度其實剛好。
魯克西翁的意思是「爲什麼不殺掉空賊」。
我之所以把他們全都抓起來,正是爲了這個理由。至少比放着這些人自生自滅要來得好吧。
面對空賊們過於不堪一擊的慘況,爲他們引路的卡拉不禁驚慌失措。
她握緊了偷帶上船的通訊機。
來自帕魯託那的炮擊,再次讓空賊們的飛船劇烈晃動。
古雷格覺得自己非常可悲──同時也開始有了「里昂這傢伙比我們原本認爲的還要厲害得多」的想法。
它讓球型身體停在宛如盤子的臺座上,以獨眼看着我。
它應該是想說,如果我一直手下留情,遲早會因此而失敗吧。
再加上這艘船的性能也十分強大。
這樣的直覺,正是讓他能夠活到現在的原因。
「所以我纔不想被捲入這種事啊。」
卡拉如此自言自語。
在房間一角,有具微型攝影機正確實監視着卡拉的一舉一動。
◇
帕魯託那在傍晚時抵達維因準男爵的領地。
「天黑的時間變早了吶。」
而且還很冷。
因爲準男爵家領地沒有足以讓帕魯託那靠泊的港口,所以我們改爲搭乘小型飛船登陸。
但是,這時遇上了問題。
布拉徳向我開口抱怨。
「爲什麼你碰上這種狀況還能那麼冷靜啊!」
我們現在──正遭到準男爵家的士兵包圍。
我以英姿煥發的模樣高高舉起雙手。
畢竟現在有一堆槍口正指着我們。
「別慌張,其實我也很傷腦筋。」
古雷格相當焦躁。
「我完全搞不懂這傢伙究竟是了不起還是不成才了。」
士兵們之所以會對我們如此警戒,原因在於我們拖來了像是空賊的飛船。因爲真的就是空賊,所以他們會有戒心也是無可厚非的。
就在我們這樣鬧着的時候,準男爵出現了。
維因──卡拉的父親「康拉徳•馮•維因」。
準男爵是個神情疲倦,小腹也開始變得突出的中年男性,看到我們後馬上大喫一驚。
「馬上給我收起武器!」
「求助?小女向布拉徳大人尋求協助嗎?」
「叫我們來這裏的人是你女兒,她前來求助時,說好會提供報酬。準男爵,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對於因爲不知該如何回答而只能保持沉默的我,莉薇亞露出了陰鬱的笑容。
「既然如此──到底希望我怎麼回報呢?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未免太奇怪了吧。因爲──對你們來說,我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啊。」
康拉徳先生首先打招呼的對象是布拉徳而不是我。看樣子,他似乎早就知道布拉徳是邊境伯的兒子。
抓到的空賊已經吐實了──聽到我這麼說,她馬上放棄掙扎,開始說個不停。
「您是布拉徳大人吧?久違了。」
大家的視線隨着話鋒轉向莉薇亞。
「很奇怪呢。平民出身的我,根本沒有任何價值。里昂同學有幫助我的理由嗎?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喔。明明就無法回應里昂同學的期待,爲什麼還要幫助我這種人呢?」
「里昂同學很厲害呢。不管碰上什麼問題都能一個人解決,什麼事情都能自己一個人處理好。」
就算想要辯解也只找得到一些虛有其表的話。
「既然如此就快點問你女兒啊。想保護可愛的女兒當然沒問題,不過,如果你打算這麼做,那就別怪我用自己的方法來收取報酬囉。」
雖然進展過於順利也讓我有種期待落空的感覺,不過現實終究不是遊戲,不需要什麼高潮迭起的場面。
「卡拉,到底是怎麼回事?妳真的向這幾位求助了嗎?」
腦海中不停冒出自問自答。
莉薇亞退後一步,跟我拉開了距離。
「沒、沒有,這是因爲──」
在這個世上,所謂的「立場」就是爲了拿來利用而存在的。本來不想要的「男爵」頭銜,現在就讓我好好利用一番吧。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卡拉那些人對她說了這種話嗎?
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宛如逃跑般離開房間。
之所以帶我們到這裏來,全都是爲了陷害我們。
「不是,跟幫不幫得上忙沒有關係吧。這種事──」
要是這時讓對方含糊帶過的話就傷腦筋了。
康拉徳先生聽到這句話之後隨即向我道歉。
坐在地上的莉薇亞,就此開始放聲大哭。
康拉徳一臉困惑。
「您家女兒爲了想向我尋求救援,所以找上莉薇亞商量,希望她幫忙介紹。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理由而趕過來的。」
總覺得莉薇亞有點心不在焉,面對突如其來的話題,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最近這陣子,她似乎都沒什麼精神。
目睹帕魯託那的大小與實際動起來的模樣之後,或許是誤以爲我們還有其他同伴吧,康拉徳先生抓住了女兒的雙肩。
「──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感覺第一天就把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
現在室內只剩下我跟莉薇亞而已。
平時應該會以擔心的模樣提出「這樣真的好嗎?」這類問題的莉薇亞,今天就只是低着頭,看來完全不想說話。
「喂、喂……」
「咦?」
康拉徳好像也察覺了這點,露出帶着幾分自嘲的笑容。
「這人名叫里昂•馮•巴魯特法爾特,至少應該聽過傳聞吧?」
「咦?這、這個,我是受託──」
那些空賊?當然是全都還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囉。
康拉徳先生出面迴護女兒卡拉。
眼看周遭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卡拉隨即慌慌張張開始辯解。雖然我早就讓魯克西翁監視她,不過她真的很過分吶。
我急忙辯解。
◇
已經返回帕爾託那而沒有留在準男爵宅邸中的我,伸了個懶腰。
「原來是男爵大人啊,請恕我方纔失禮了。但、但是,本領地並未困擾到如此地步,請問尋求救援之事是否屬實?」
卡拉立刻換上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我明明就那麼希望能成爲你們兩個人的朋友!現在這樣,跟寵物有什麼差別呢!別把我當傻瓜,我是人,不是寵物!」
聽到這裏,我哼了一聲。
「咦?啊,是啊。」
雖然「這傢伙是誰啊?」的眼神讓我有點難過,不過布拉徳幫忙做了介紹。
「目的是我的身體嗎?」
對於開始哭泣而癱坐在地的莉薇亞,我想不出應該跟她說什麼。
因爲卡拉在發現沒辦法繼續推卸後就擺出像是要瞪着莉薇亞的樣子,所以我站到兩人中間,擋住了她的視線。
莉薇亞的發言有着出乎意料的殺傷力,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莉薇亞聽到之後就邊流淚邊笑了出來。
「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裏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是個對女性──特別是學園的女生非常溫柔體貼的世界。
簡直就像是被迫面對自己內心的醜陋面。
由於康拉徳似乎有意繼續追問,我於是插了嘴。
風平浪靜的平穩日子纔是最棒的人生。
他看來打算儘快問個清楚。
「這裏有兩個未來的男爵,而我本人更已經是男爵了。不但讓我開出飛船,而且也的確捕獲了兩艘空賊的飛船。你應該不至於還想說這全都是一場誤會吧?」
「非常抱歉,小女似乎也有些混亂的樣子。現在還是先請各位來敝宅稍事休息──」
我看向莉薇亞,她這才慢慢地抬起頭。
眼看莉薇亞的氛圍變得與平時不同,我因爲擔心而伸出手,但手卻被她撥開了。
「妳沒事吧?」
布拉徳眯起眼睛看向卡拉。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最後會成爲聖女的莉薇亞,抱着幫她解決麻煩問題心態的我──跟利用莉薇亞的卡拉她們相比,到底有哪裏不一樣?
不過,或許布拉德已經忘記對方了吧,他的態度有些曖昧。
因爲對方沒有計較,所以布拉徳也放下了心,開始談起來意。
──我真的好好看清楚莉薇亞了嗎?或者是一直以來都只用「因爲她是女主角」、「因爲未來會需要她」之類的眼光在看待她?
不只是那五個攻略對象而已──對於莉薇亞,我也一直把她當成女主角看待,只把她當成故事中的登場人物。
「我以前在伯爵大人於宅邸舉辦宴會時見過您,您長大了吶。」
「但、但是,目前我還不清楚狀況──」
那副笑容充滿悲傷,讓我感到心痛。
「話說回來,爲什麼我們會遭受包圍?我們明明是因爲你家女兒求助,所以才特地趕赴過來的。」
「不、不是啦。我本來是找這孩子商量,不過她好像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所、所以──」
「我想也是。畢竟我一點都不可愛,安潔要更加漂亮得多──而且又是公爵家的掌上明珠。我真的什麼都沒有──明明就什麼都沒有,哪還有理由讓人對我這麼好?」
卡拉那傢伙坦白說出了一切。
從頭到尾都是那個伯爵千金的陷阱,她打算騙我們過來讓空賊襲擊!
首先想到的理由是「因爲妳是女主角」這個我用來說服自己的藉口。但是,話梗在喉嚨,無法順利說出口。
莉薇亞邊哭邊大喊:
然後,卡拉邊哭邊說出了原委。
「不、不是。不是這種理由──」
我本來想說「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但腦海中卻又冒出自己說過的「這個世界是女性向遊戲,名門貴族男生是攻略對象」這些話。
就算我想找她說話,她也會避開我,到底是怎麼了呢?
我以充滿威壓感的態度逼近準男爵,就像是在進行脅迫一樣。
這時,魯克西翁做出了「讓飛船動起來」的貼心舉動。
我騙了她?哪有,只是她自己誤會了而已。我說出「空賊們都招了」之類的話後,卡拉就自動自發地說出了她的計劃。
我到底犯了什麼錯?
士兵們一收起武器,我也跟着放下了手。
「呼,累死我了。明天就先看看情況,暫時休息吧。好在連假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