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水底市鎮」

我在湖中看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水裏怎麼會有市鎮？」

換裝成水中戰鬥規格的亞洛岡茲抵達水底，在湖底着地。

着地瞬間揚起無數沙土，四周的視野變得非常差。

『我早已察覺。』

「啊，是喔。」

我用裝在亞洛岡茲上的探照燈照亮四周，眼前確實有座市鎮。

從建築物中出現的是各式各樣的魚羣。

魯克西翁的紅色鏡頭亮了起來，開始進行解析並將結果告訴我。

『推測是原本位於此地的市鎮沉入湖中之故。至於是自然現象抑或人爲，相信可在調查後釐清。』

「不好意思，現在沒那麼多閒工夫吶。」

亞洛岡茲的顯示器映出了那堆不停蠕動觸手的根源。

之所以唯獨那個位置的湖水特別混濁，視野非常糟，多半是因爲沉澱於該處的泥沙隨着觸手活動而揚起的關係吧。

觸手邊動邊破壞位於水中的市鎮。

『已射出無人機。立即開始解析敵方魔裝。』

從亞洛岡茲揹包射出的水中用無人機朝四周散開。

無人機分別開始進行解析，將分析所得的魔裝資料回傳給亞洛岡茲。

「我在書上看過，那應該就是帝國送給拉榭爾的魔裝吧？爲什麼會沉在湖裏啊？」

『有可能是無法善加運用而將之沉入湖中？取得碎片時，似乎必須付出相當高的代價。』

某條觸手亂動時打飛了沉在湖底的某個東西。

那架魔裝雖然還看得出原形，不過表面有不少傷痕。

「動作很遲鈍耶。」

「不要跟我這個外行人說這種話啊。」

「本王的手會痛，快解開手銬。」

也看得到拉榭爾人爲了取得魔裝碎片而留下的切割痕跡。

湖底有個看來像是巨大花朵的物體。

我射出三箭，三箭全都遭到觸手阻擋。

「植物也是魔裝的一部分嗎？」

不需要魯克西翁解析，我就可以想像出這裏發生過什麼事。

拿着手杖的卡爾在遠處看着這一幕。

「剩下的聖騎士跟候補生都已經塞給那玩意了，因爲本王認爲只有那些人可能還不夠，所以又順手追加了一些或許適合的人。既然已經融合了那麼多人，那玩意應該也喫飽了吧。就算拉榭爾已經戰敗，那玩意也不會就此停止。」

竟然在得知敵人是植物後就馬上開始準備毒藥，實在很恐怖。

「你這傢伙不順口損我兩句就不會說話了嗎？我覺得你應該要多效法佈雷普一點比較好喔。」

箭筆直飛向魔裝，但是被觸手擋了下來。

◇

『竟然沉迷於魔裝之力，委實過於愚昧。是否考慮直接消滅這個國家？』

我讓亞洛岡茲舉起右手，以水中槍瞄準魔裝後扣下扳機。

米蓮取代安潔走到神聖王面前。

面對米蓮冰冷的視線，神聖王轉開了頭。

『農藥。事前已備妥多種毒藥，看來相當有效。』

我讓亞洛岡茲在這樣的狀態下接近魔裝觀察，發現它好像就只會操縱植物而已，本體沒在動。

「未免晚了點吧。應該要在亞洛岡茲進入水中時就發動攻擊的。」

魔裝表面浮現出無數的痛苦人臉，看來彷彿還會動。

「你做的附加處理到底是什麼啊？」

「咦！？」

本來是綠色的觸手，出現了彷彿正在痛苦掙扎的動作。

我閃開觸手後，觸手的動作突然出現變化。

『我對船主的槍法本就不抱任何期待。請自便。』

我注意到那架魔裝附近有着看起來還相當新的潛艇。

『植物根部從該魔裝延伸至地面。』

諾艾爾握緊右手。

他重新壓低了帽檐。

『確實應當如此。然而，由於水戰相關資料不足，暫時無法提供如同空戰般的輔助，請船主多加註意。』

倘若他們現在因爲一時衝動而殺害對方，遲早會因爲感情用事而使世界陷入危機。

我放開操縱桿，動了動身體。

就連卡爾也不由得對這個景象失聲喊了出來。

「妳、妳這小丫頭！本王可是神聖王啊！」

觸手從那朵花周圍湖底的地面伸向水面。

在我拚命忍耐，設法不讓自己因爲這幕殘酷景象而吐出來的時候，魯克西翁報告解析結果。

在安潔等人上前壓制失控的諾艾爾時，卡爾抬頭仰望天花板，以帽子遮住臉。

「這種行爲是不可原諒的吧！」

「安潔，請忍耐。」

「這樣的話就不需要特地瞄準了吶。」

出手毆打神聖王的人是諾艾爾。

處於無人機包圍之中，雙手遭到反銬在背後的神聖王看似有所不滿。

動作比平時緩慢得多，而且好像也比較沉重。

面對這個已經淪爲階下囚卻依然十分狂妄的人，安潔的眼神變得十分嚴厲。

神聖王的妄自尊大程度，已經到了甚至令人感到佩服的地步。

『畢竟是水中，還請忍耐。』

從殘骸的狀態來看，好像已經沉在這裏很久了。

拉榭爾人，你們難道沒有人性嗎？──我現在很想這樣逼問他們。

安潔一度震驚得無言以對。

「竟然想把自己處理不了的東西拿來用，那些人是傻瓜嗎？」

「這樣的話，搞不好很輕鬆就能打倒本體，結束戰鬥？」

正因爲里昂等人擁有的力量過於強大，所以卡爾希望看到他們表現出自己具備足夠的自制力。

企圖以頭銜威嚇諾艾爾的神聖王，看來頗爲滑稽。

「您似乎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最好儘快對已經成爲俘虜一事有所自覺。」

◇

我讓亞洛岡茲的右手端好水中槍，開始在水中移動。雖然速度在揹包跟腳部提供的推進力下持續加快，但操縱感跟空中還是截然不同。

對於魯克西翁的提議，我這次真的很想回答「動手吧」──因爲，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悲慘。

當我因爲覺得或許意外簡單就能結束戰鬥而感到安心時，顯示器映出的魔裝姿態讓我一時無言以對。

插在觸手上的箭是魯克西翁的特製品──箭本身受過特殊魔法處理，觸手中箭處的顏色起了變化。

「那又怎麼樣？我叫諾艾爾──就只是普通的諾艾爾！既不偉大也不卑微啦。不過就只是個頭銜而已，少給我在那囂張！」

「──不可能停止了。」

（這拳打得好。）

安潔跟莉薇亞都是一臉苦澀──米蓮也閉上了眼睛，像是正在思索什麼。

麗蔻的機庫。

（那麼，無道騎士──你打算怎麼辦呢？）

『支配超乎自身極限之力──就某種意義上亦可稱之爲進步。』

然而，一名少女在這時走向神聖王，朝着對方的臉就是一拳。

『判斷無此必要。』

聽到我這麼說，魯克西翁馬上開口更正。

（哎，這人確實讓人望之生厭。如果不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流，老夫也不想跟他來往。不過，如何處置這個男人可是攸關你們的未來。）

雖說是箭，不過可是魯克西翁特製的箭。

「既然流着高貴血統，那就應當坦率接受失敗。另外還要麻煩您命令沉在湖中的魔裝停止行動。貴國已經落敗，請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看到米蓮眉頭緊皺，雙手因氣憤而緊握成拳的模樣，神聖王張嘴大笑。笑聲聽來像是在挑釁衆人。

因爲魔裝的高度大約是六公尺，所以，光是花朵部分的全長應該就超過三十公尺吧。

『由於是植物，所以我試着注入毒藥。』

「儘快做個了結吧。」

「毒藥！？」

『推測藉由獻祭大量人類使之成爲失控狀態。』

「小丫頭少在那裝腔作勢。本王可是拉榭爾的神聖王！跟你們這些人不一樣，身上流着繼承了悠久歷史和傳統的高貴血統。絕對不會向你們這些人求饒！」

看來，觸手似乎因爲我發動攻擊而認定我是敵人了。

槍口射出的是金屬製的箭。

「我啊──最最討厭的就是像你這種瞧不起任何事的傢伙。連人命都不當一回事，你以爲自己是誰啊？」

讓魔裝吸收大量性命，刻意使之失控。

卡爾一直在觀察里昂等人會如何對待神聖王。

魔裝就位於那個呈現黃褐色，表面有着醒目皸裂的花朵正中央。

就在安潔差點脫口痛罵神聖王的時候，莉薇亞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安潔。

看到諾艾爾又是一拳砸在神聖王的臉上，卡爾在內心爲她喝采。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種動作陸續傳給其他觸手，最後連魔裝也開始像是有點難受似地扭動起來。

「你這傢伙──」

雖然安潔說話時的音調比平常更低沉，但神聖王不爲所動。

箭傷相當深的觸手朝亞洛岡茲逼近。

我讓亞洛岡茲拿好水中槍，不管三七二十一亂射一通。

我踩下踏板後，亞洛岡茲開始在水中往前衝。

看來像是潛艇的殘骸。

那些已經遭到破壞，散佈在花朵四周的潛艇，構造都相當簡陋。

『縱使如此，結果亦無多少差異。』

呼吸因憤怒而變得粗重的她，對着捱了一拳後倒在地上呻吟的神聖王怒吼。

當我在駕駛艙內跟魯克西翁鬥嘴時，彈匣也打光了。

我讓亞洛岡茲拿出新彈匣，完成更換。

我移動操縱桿離開原本位置後，某條瘋狂亂動的觸手砸了下來。

觸手到處破壞位於湖底的市鎮，揚起了無數的瓦礫、沙土。

湖水慢慢變得混濁，視野越來越差。

「拜託不要逼我在什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戰鬥啊。」

『在伸手不見五指之前擊破魔裝即可──果然沒那麼容易應付。』

所有觸手先是陸續變成紫色，不久後開始枯萎，逐漸轉爲褐色。

在觸手停止活動後，載着魔裝的巨大花朵開始崩毀。

魔裝動了動手臂，手臂隨即迅速膨脹，越變越大。

失控的魔裝都具備「無法繼續維持人型，變成怪物般的模樣」這個特徵。

我馬上讓亞洛岡茲移動，同時以水中槍發射毒箭。

雖然箭刺進了魔裝表面，不過傷處已經不會再因注入的毒液而變色了。

魯克西翁報告解析結果。

『──似乎在短期內便已獲得抗性。』

「改用新毒藥的話呢？」

『縱使得以暫時發揮效果，由於敵方轉眼便可獲得抗性，多半不具意義。』

「這樣的話──」

我讓亞洛岡茲收起水中槍，空出雙手。

「──還是隻能像平常那樣盡全力一拚了吶。」

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但我還是會感到不快。

我沒必要刻意留在敵人擅長的戰場上戰鬥，所以不停甩動魔裝，讓它以亞洛岡茲爲圓心開始旋轉。

即使如此，亞洛岡茲還是把魔裝拉出了湖面。

我把踏板踩到底，亞洛岡茲隨即高速上升，朝着水面直衝。

要在水中比速度的話，魔裝似乎略勝一籌。

雖然魔裝持續瘋狂掙扎，但是因爲力氣不如亞洛岡茲，無法隨心所欲活動。

因爲魔裝現在沒辦法自由活動，所以好幾發魚雷順利命中目標。

魔裝的體表長出了鰭，看來像是在水中也能自由自在活動的樣子。

『開始提高亞洛岡茲的輸出。』

不過，魔裝揮動明顯比身體大上許多的手臂，甩出看來像是針的東西，打下了魚雷。

『已攀附魔裝。』

魯克西翁注視着魔裝，似乎對拉榭爾的判斷產生了疑問。

我馬上確認亞洛岡茲的武器，因爲是水戰規格，所以配有魚雷。

雖然白堊城因此染成了黑色，不過，只要對方無法求償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倘若賦予其操縱者，勢必更爲棘手。雖說神聖王多半企圖趁魔裝失控期間逃走，然而，姑且不論拋棄民衆逃亡之事，倘若不是我等在場，首都此刻已成廢墟。』

『不應輕視亞洛岡茲。由於船主操縱技術拙劣，因此大可更加仰賴機體性能。』

魔裝似乎還沒搞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因爲驚訝而四處大鬧。

由於那座城堡看來相當豪華，所以我現在有種上當的感覺。

我現在已經沒有多餘心力回應魯克西翁毫不貼心的發言，必須聚精會神操縱亞洛岡茲。

操縱桿跟踏板的手感都有了變化。兩者都變得只需要稍微動一下就好，反應時間比平常更短。

我馬上讓亞洛岡茲使用錨，錨從揹包處射出。

「在地上一決勝負吧。」

換個角度來說，如果我沒有把拉榭爾逼得走投無路，他們應該也不至於做出這麼兇殘的事吧。

『魔裝在衝擊發生的同時引發震波，亞洛岡茲因而遭到震飛。』

這傢伙在戰爭後總是會變得比平常體貼。

亞洛岡茲就此直接衝出湖面，雖然是水戰規格，不過好像還是能在空中飛行的樣子。

瓦礫之中根本沒有半顆白色石頭。

「謝、謝啦。」

駕駛艙內響起機械運作時的低沉聲響。

亞洛岡茲的手掌按上魔裝表面後，魯克西翁的紅色鏡頭微微亮起。

「咦！？」

我壓下想咂舌的衝動看向魔裝，發現對方雖然失去了部分肢體，但還是能夠活動。

幾秒鐘之後，魔裝表面宛如氣球爆炸般破裂，黑色液體四處飛濺。

我抬起頭如此自言自語時，注意到五傻還有──芬恩，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身邊。

外牆因此出現一個大洞，可以看到內部狀況。

『我跟克莉耶爾並非整日無所事事。在佈雷普出現後，我們持續改造亞洛岡茲。』

「有必要選在這種時候說這個嗎？」

還在扮演面具騎士的尤利烏斯開口稱讚我的表現。

我現在之所以會覺得操縱時的感覺比水中時更不自由，應該是因爲揹包性能不適合飛行的關係吧。

魯克西翁或許從表情猜出我現在的心情了吧，它開口安慰我。

魔裝不但迅速修復喪失的肢體，同時還順便讓身體某部分也變大，模樣變得更爲駭人。

『趁機多少削弱其戰力。』

因爲我現在已經沒辦法分心說話，所以沒有回應。魯克西翁見狀逕自說下去。

亞洛岡茲卸除揹包，就這樣慢慢靠近魔裝。

我依照指示讓亞洛岡茲站到湖底，壓低重心穩住身形後就停了下來。亞洛岡茲一找到地面較堅硬的部分就從腳底射出尖刺，插入其中。

『明智的判斷。』

『船主，請使用錨。』

我運用投擲鏈球時的訣竅，先累積大量離心力才讓亞洛岡茲解除錨，魔裝被甩飛出去後直接重重撞上身爲白都象徵的白堊城。

能夠純粹因爲獲勝而歡喜的戰鬥十分罕見，我內心某處總是會在戰鬥後留下芥蒂。

話說回來，我現在才知道最強攻擊竟然無法生效。

「轟掉它！」

「可惡，我實在不想打什麼水戰啊。乾脆把敵人拉上空中之後再解決吧？你有沒有辦法用愛因霍恩把它釣起來啊？」

「應該還有比較婉轉的說法吧！」

現在簡直就像是不得不在水中觀看很爛的泳技嘛。我一邊這麼想，一邊以最小限度動作閃過魔裝的衝撞，順勢抓住了敵人。

「你給我記着。」

『請試着站穩腳步。』

眼看魔裝各處陸續鼓起，外形越變越圓，我爲了拉開距離而讓亞洛岡茲飛往高處。

這句話有可能害別人誤會我做事很魯莽吧。

『衝擊。』

亞洛岡茲用手抓住鋼纜，一口氣把魔裝拉了過來。

亞洛岡茲就此直接以右掌重擊魔裝，然後一邊壓着不停掙扎的魔裝──

但是，由於體型完全不平衡，所以動作非常難看。

「不是悠閒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吧！」

魔裝表面開始發出紅光，下一瞬間，亞洛岡茲就被彈開了。

在我想着「到底該怎麼應戰纔好」的時候，魯克西翁繼續談起剛纔的話題。

『導致犧牲者增加的主因並非船主而是拉榭爾。無須對此懷有責任感。』

而且，魔裝在身體各處陸續膨脹的過程中，也讓外型變得越來越適合在水中活動。

亞洛岡茲的揹包射出數發魚雷。

魯克西翁這時說的錨，應該就是船隻停泊時用的那個吧。

『在水中，威力也會有所衰減。造成之損傷低於預估值。』

經過一連串的爆炸，黑色液體開始在水中擴散。

只有一條手臂變大的魔裝朝亞洛岡茲逼近。

「撐住了？」

「現在這樣很難操縱吧？」

『幹得好，里昂先生。不至於讓英雄之名蒙羞的精彩表現。』

因爲錨與揹包之間有鋼纜相連，所以在錨刺進魔裝後，亞洛岡茲也跟着被魔裝拖着跑。

我從這段話中感受到魯克西翁有意激怒我，希望藉此幫我脫離沮喪情緒的貼心之處。

我們邊吵邊閃避魔裝的攻擊，麻煩的是，敵方早已把自己改造成水戰專用了。

變成既詭異又恐怖，看似人魚的模樣後，魔裝在水中活動時更加自由自在。

「亞洛岡茲，飛上去吧！」

然而，魯克西翁只是讓紅色鏡頭左右擺動，以感到傻眼的語氣開口。

因爲魔裝持續像條魚般不停彈跳，城堡受到的損害也跟着變大。

『倘若船主未挑起此役，日後受害的便是荷爾法特王國人民。何況，考慮到如此悽慘景象可能遍及各地，何不將之視爲已成功將損害降至最低？船主委實缺乏想像力。』

雖然那座城堡似乎名叫白堊城，不過好像只是用塗料把表面塗白而已。

『──船主過於小看亞洛岡茲的基本性能。』

「神聖王是個惡毒的人吶。」

亞洛岡茲痛毆還在抵抗的魔裝，接着張開右手。

『請努力適應。』

我毫不猶豫發射魚雷，四發魚雷射出後持續緊咬魔裝不放。

「力量果然還是比不上對方嘛。」

我一感覺到抵抗力道變弱就讓亞洛岡茲往上升。

「魚雷也不行嗎……」

「別以爲逃得掉。」

不知何時，它的腿部已經不再是人型，成了像是魚尾巴的形狀。

「──唉，要是我沒有進攻的話，一開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啊。」

魚雷還沒命中目標就被引爆，位於水中的亞洛岡茲一陣劇烈晃動。

對於我這個「用愛因霍恩把魔裝拉到湖外」的提議，魯克西翁的反應不太理想。

──來自亞洛岡茲右手的衝擊波傳進魔裝內部。魔裝經過一陣看似痛苦的扭動後，從內部逐漸膨脹起來。

「明明打贏了，可是總覺得很空虛吶。」

魔裝表面覆有鱗片，那些尖銳的鱗片迅速伸長，企圖刺穿亞洛岡茲，不過全都在刺中亞洛岡茲的裝甲後碎掉了。

『如此粗暴戰法確實較適合船主。』

因爲魔裝現在宛如被釣起來的魚般瘋狂掙扎，所以我讓亞洛岡茲在原地轉圈。

「呼～總算結束了。」

我其實就只是輕輕踩了一下踏板而已，但計量表卻立即飛快上升。

──面具騎士一直讓我十分苦惱。

雖然這只是尤利烏斯諸多愚蠢行徑之一，但是，另外四個看來都沒發覺這人就是戴上面具的尤利烏斯。

說不定他們其實都很清楚只是尤利烏斯在胡鬧，於是陪他一起攪和而已？

明明這麼好認卻始終沒人揭穿，害我也一直在猶豫，懷疑會不會是自己多心。

要是在旁人都配合尤利烏斯的奇特行爲一起演戲時，我卻板着臉說出「面具騎士其實就是尤利烏斯吧？」這種話，到時會發生什麼事？

總覺得很可能會造成冷場，讓大家出現「不是，這件事我們都很清楚，只是在配合他而已啊？話說回來，你懂不懂察言觀色啊？」的反應。

雖然我不認爲有必要在乎五傻的感受，不過，他們到底是真的沒發覺，或者只是在陪尤利烏斯一起鬧？我始終無法確定答案。

因爲猶豫不決而遲遲沒有說出口，不得不陪尤利烏斯繼續惡搞的這段期間也讓我有點不爽。

另外，那四個人害我不知該如何判斷的態度也十分討厭。

雖說就結果而言，一直擱置到現在，不過不管是誰都好，希望快點有人出來阻止這羣傻瓜。

佈雷普把手放到亞洛岡茲的肩膀上進行有線通訊。

看樣子，芬恩似乎不想讓旁人聽到談話內容。

『你用相當誇張的方法解決了敵人吶。』

「因爲在水中沒辦法徹底幹掉它的關係啊。我下次會叫魯克西翁準備好即使在水中也能轟掉魔裝的武器。」

「理想的情況還是避免在水中戰鬥。一碼歸一碼，麗蔻已俘虜神聖王。」

克莉耶爾跟安潔她們幫我抓到了神聖王。

這下子，條件幾乎都已經達成了。

在我因爲安心而嘆了一口氣的時候，芬恩提出忠告。

「現在還不能鬆懈喔。雖然那個老爺子碰上跟米亞有關的事情時都不怎麼靈光，不過對政治事務可不會手下留情。」

聽芬恩的說法，卡爾先生似乎不會因爲我跟芬恩有交情，就對我放水的樣子。

「啊，原來如此，你喜歡年紀比較大的女性啊。我一直覺得你對未婚妻們的態度有點冷淡，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範圍擴大得太離譜了吧。」

因爲戰鬥結束，我也變得有心情說笑。不過，芬恩不知爲何卻以像是恍然大悟的語氣回答。

「喂，給我訂正你剛纔這句話。我可不記得自己曾經冷淡對待安潔她們喔。」

因爲我覺得要是由自己來進行交涉也只會扯後腿，所以打算交給米蓮王妃。看到我這種可悲的態度，芬恩出現生氣中帶着傻眼的反應。

在我跟芬恩吵得不可開交的期間，愛因霍恩跟麗蔻也逐漸接近我們。

「不要隨便捏造事實！話說回來，你決定好要怎麼回答米亞了嗎？」

位於右肩附近的魯克西翁轉開了原本望着我的紅色鏡頭。

「正因爲是重要的交涉，所以我纔會交給米蓮王妃啊。她可是很了不起的喔。能力優秀就不用說了，而且又那麼美麗動人。如果她不是王妃的話，我早就開始認真追求她了。」

「──面對關鍵場面，不要只想依靠別人啊。」

「你和王妃談話的時候，看來確實像是比較高興的樣子吶。」

「有啊！一樣是男女之間的事啊。」

聽到我對魯克西翁怒吼，芬恩好像瞭解了什麼。

「我知道。之後會好好把交涉搞定啦──由米蓮王妃出面處理。」

「你這傢伙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啊！」

「這件事跟現在的話題沒有關係吧！」

『問題在於當事人沒有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