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遊戲破關」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1萬 字
生活地點從地牢轉移到客房的瑪麗耶,一臉看似不滿的樣子。
「我不想被送去那種鄉下地方啦。」
「我可是救了妳的命喔,現在這種態度是怎樣?」
因爲有很多事想問瑪麗耶,所以我纔會跟抱怨個沒完的她獨自談話。
之所以讓這傢伙活下來,其實就只是爲了想問清楚我在上輩子死掉之後,爸媽過得怎樣而已。
冷靜想想,要是殺掉這傢伙的話,還是會害上輩子的父母感到傷心吧。
雖然我個人真的非常不想放過她,可以的話,希望能連那五個人也一起修理一頓。
不對,等一下喔。要是現在動手揍她,搞不好也能獲得原諒?
「我是要在大都市發光發熱的女人喔!」
「妳對我用心整頓的領地有什麼不滿嗎?」
「老哥你就是因爲抱着慢活之類的消極、負面的心態,所以纔不行的啦。」
慢活有哪裏消極,哪裏負面啦?
「妳這傢伙上輩子做的好事,大概就只有讓老爸跟老媽抱孫女而已吧。除了這件事之外,爸媽都太可憐了。」
「老哥你自己還不是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幾乎就是被妳害死的吧!」
「你自己還不是整天對有着一堆女生的遊戲傻笑!才那種程度就會死,太不合理了吧!」
「妳這傢伙也是對有一堆男生出現的遊戲傻笑吧!」
我們吵着吵着,逐漸變成爭論「到底是誰不好」的問題。
「老哥你不好!」
「都是妳這傢伙的錯!」
非常漂亮的連段喔。
看到我張口結舌說不出話的反應,安潔展現出光彩奪目的笑容。
──她們兩個帶着笑容賞了我一巴掌。
真的是喔──兄妹都一樣不像話。
我這樣挑釁之後,瑪麗耶就露出悔恨的樣子。
「魯克西翁在哪?」
我張開雙手──
安潔邊把手放到胸口邊這麼說。
「哎,妳就好好努力吧。我就不跟妳繼續攪和下去了。」
身爲女主角的莉薇亞沒能跟任何一個攻略對象在一起,瑪麗耶卻得到了六個男人──就是這樣而已。
瑪麗耶現在的狀況是,對於那五個將來已經幾乎確定會是無業遊民的人,必須提供他們食衣住行。
「哎呀,雖然現在是我的第二次人生,不過,兩個可愛的女生一起來告白還是頭一次嘛。」
然後,她透露了自己的心聲。
「妹妹?你是說赫特勞妲嗎?」
『那麼,請恕我在此提出自己的見解。養出兩位這種兒女,前世的雙親纔是最可憐的吧?』
──真的很驚人吶。
真要說的話,還有可能發生更嚴重的問題嗎?用遊戲來比喻的話,現在就是已經破關的狀態了吧。
「我跟莉薇亞──不,除了我們之外,即使還有其他喜歡的對象也無所謂。就算選的不是我們也無妨,不管里昂你選了誰,我們都不會有絲毫怨言。所以,拜託讓我們知道你的心意。」
「對啊。而且很多地方也都有微妙的差異,這就是那個吧?不能純粹當成遊戲世界來思考的情況?哎,總而言之,我已經拯救這個國家脫離了危機,所以,接下來妳就自己一個人努力吧。」
已經厭倦逆後宮的瑪麗耶,打算只保留跟凱爾的關係,把自己跟另外五個人的關係做個了結。
完全沒有餘力思考「夕陽真美」之類的。
瑪麗耶按着胸口,視線四處飄移。
對於情緒頓時變冷,內心湧起一股罪惡感的我,瑪麗耶小聲開口攀談。
連我都開始緊張了。
「怎麼?腳踏六條船的女人還想跟我說什麼嗎?」
「里昂同學。」
但是,那五個人竟然異口同聲說出「總有一天會讓妳愛上我」之類的出乎意料的回答。
『正因爲是事實,所以纔會痛心吧?還有,瑪麗耶,妳有臉面對前世的女兒嗎?』
『事到如今都還在逃避那兩位的告白。差不多也該下定決心面對了吧?』
◇
我面對着緊張兮兮的她們兩個。
雖然嘴上說「原來如此」,但我完全沒想過現在這種狀況。
「你是誰啊!」
「原、原來如此。」
「即使是現在,我也還是非常喜歡里昂同學。這份心意,我自認不會輸給任何人。」
──這傢伙那壺不開提那壺,竟然提起這件事啊。
這傢伙多少還是有身爲母親的自覺嗎?
我以十分僵硬的動作轉頭看向莉薇亞,她也同樣滿臉笑容。
「──我反省過了啦。逆後宮就只是給自己找麻煩而已,其實一點都不讓人高興。所以,我原本想要就此結束的。」
瑪麗耶睜大了眼睛。
我真的已經夠努力了,甚至覺得努力到有點過頭了。
「老哥你還不是把反派千金跟女主角都留在自己身邊!」
我原本考慮過含糊帶過後逃跑的方法,不過,看到她們真摯的表情後,我也有所覺悟了。
「里昂──我喜歡你。」
我倒吸一口氣。
第一次的告白,來自正站在安潔身旁的莉薇亞。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想你的時間變得比殿下還多。覺得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待在你身邊,讓我覺得十分愉快。」
『真是惡劣到極點。』
對於侄女跟父母的幸福,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祈禱而已,有種搔不到癢處的感覺。
「現在知道了吧!最爛的果然還是妳啦!」
「我在這個世界已經有過十二萬分的努力啦。沒想到赫特魯蒂小姐竟然還有個妹妹,再加上又有妳來亂,真的很辛苦啊。」
安潔筆直注視着我,說出了告白。
我的人生預定行程之中,原本就沒排入例如「同時受到兩個人告白」之類的狀況。
『克莉耶爾啊,好久不見了。』
「魯克西翁!快點對這傢伙說,說這個腦袋裝着漿糊的可悲女人徹底搞錯了!」
「魯克西翁,你也來幫忙教訓這傢伙吧。跟她說,都是因爲她想搞什麼逆後宮,害我們差點都面臨最糟的下場!」
「她是個我們一起喫飯時會擔心地問起『媽,妳有辦法好好生活嗎?』十分貼心的女孩喔。」
我挺直背脊,整個人轉向莉薇亞。
『我請不知變通的它離場了。我一說「要是你不在,船主肯定會非常傷腦筋吧。」它就高高興興地離開了喔。』
「是,我在!」
──該怎麼辦啊?我完全搞不懂現在是怎樣。
一陣風吹過──兩人的頭髮隨風搖曳。
好久不見?我才覺得這個偏女性的電子語音有點耳熟,跟着就想到了答案──管理精靈之裏那個遺蹟的人工智慧。
「兩個都喜歡!」
應該要向魯克西翁求救嗎?這麼想的我,打算透過視線尋求協助時,看到的卻是球體呈現白色的冒牌魯克西翁。
當我拚命辯解的時候,弄出逆後宮這種鬼東西的爛女人看着我,一副不敢恭維的樣子。
「我這邊可是清純的交往!不是妳那種糜爛的關係!」
在夕陽照耀之下,她們彷彿都散發出神聖的光輝。
◇
「欸,這傢伙會不會太過分啦?都不懂察言觀色的嗎?」
現在,我也瞭解爲什麼她對遊戲會只有這種程度知識的理由了。
──看來侄女成長得相當不錯。
──那傢伙的個性會不會太彆扭啦?
「耶!?」
『船主也一樣糟。』
看到瑪麗耶無力地跪倒在地,我狠狠地嘲笑她。
「那邊那顆圓球,讓這個可悲的沒用老哥知道誰纔是對的!」
「──所以,請回答我。我希望能現在就知道答案。」
──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受到告白。
沒錯──那一天。
爲什麼她還能笑得出來?
她們兩個找我到某處去──
以結果而言,雖然應該不算壞結局,不過還是相當微妙就是了。
飄在空中的魯克西翁,以一副不怎麼感興趣的樣子看着我們。
「啊?」
她像是恍然大悟一樣,自顧自地一再點頭……
總之,現在就先爲平安破關而高興吧。
「讓人很痛心吶。實在不想聽到別人冷靜地這麼說。」
連巴掌都是安潔先扇中我的臉,然後另一邊臉頰也跟着捱到了莉薇亞的耳光。
「可、可是她又不在這裏──而、而且,託付給爸媽之後,我還是經常會去找她聊天啊。所以我知道──那孩子不會爲了這種事就捨棄我。」
位於王宮屋頂上的庭園。
雖然瑪麗耶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不過,我覺得自己已經努力夠了。
「簡直不敢相信,有夠差勁的。」
結果就是她自己當上聖女,把狀況搞得一蹋糊塗──還被六個男人纏上了。
「就只是因爲既膽小又懦弱而不敢碰她們而已吧!」
獨眼交互望了我們幾次後,魯克西翁做出回答。
這傢伙原本就只玩到遊戲中期而已,後期全是看別人的圖片跟影片。所以,打從一開始,她擁有的資訊量就遠遠比不上我。
「關於這部分,我是有點同情妳啦。」
『倘若聽到母親欺騙了六名男性的感情,構築出逆後宮,那女孩肯定也會落淚吧。』
「我喜歡你。」
魯克西翁開始列舉我的缺點。
「──我想老哥你應該不知道……」
以這句話做爲開場白,瑪麗耶開始談起我不知道的,這個世界的真相。
◇
幾天後,王都某處的墓地。
爲了悼念戰爭中的死者,墓地擠滿了人。
失去家人的人。
失去戀人的人。
失去朋友的人。
總之,即使我不想看也還是得去面對故事的這些陰暗面。
一切都沒有隨着戰勝而結束,其實才只是開始。
我在馬車裏看着這些景象。
「雖然對你的家人有些過意不去,但我早就想這樣跟你好好談談了。對象不是年輕女孩,想必會讓你覺得遺憾吧。」
這時坐在我對面的人,其實是米蓮王妃。
我在悼念儀式結束後接到邀約,然後就這樣坐進了馬車。
「您的語氣帶着幾分諷刺,在生氣嗎?」
「你總是這樣呢。對周遭裝出一副輕浮的笑臉,把問題都放在自己心裏。你現在冒出黑眼圈了喔。」
我用手指碰觸眼睛下方。──昨天也一整晚沒睡。
或許該讓魯克西翁準備安眠藥了?
「這次真的辛苦你了。儀典也只剩下一場了呢。」
慶功宴等各式各樣典禮陸續舉行,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關於我的解任跟報酬嗎?」
──這個笨蛋,剛纔說了什麼!?
遭到老爸拋棄之後,佐拉就只能回孃家了。
──這傢伙竟然自作主張讓我晉升了啊。
「感到不滿者大可站出來說話。」
「真是太好了。」
因爲參加了戰爭,讓老爸獲得晉升爲「上六位」。
要是對她出手的話,我絕對難逃一死。
聽到我說「這是報復先前的事」之後,她就鬧起了性子,轉開了頭。
沒有任何人站出來。
而且還是一副讓人聽不太下去的裝腔作勢語調。
但是,就連她的孃家也因爲在這次事件中逃跑,也已經確定將失去貴族資格。
王都本身也傷痕累累,短期內都得忙着進行復興工作。
我已經得到了在王國實際上有可能達到的最高地位。
謁見廳。
甚至連米蓮王妃都睜大了眼睛,看來她事前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我安撫開口抱怨的老哥。
他是明知我會覺得討厭才這麼做的。
米蓮王妃露出像是感到愧疚的表情。
「雖然回收了,但是難以修復。現在收藏在我家的工廠裏。」
「竟然有人希望的報酬是將自己降格,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聽到因爲事情來得過於突然而陷入混亂的我尋求發言許可,陛下邊摸鬍子邊睥睨着我,開口回應。
「爲什麼你會跟王妃娘娘那麼親近啊。──雖然我想你不至於這麼蠢,不過,你應該沒對王妃娘娘出手吧?不要做傻事喔,真的拜託你千萬別這麼做喔!我可不想再捲入你惹出來的麻煩了!」
「陛、陛下,請、請問是否允許微臣發言!」
◇
處於混亂之中的我,總之先試着表達「我哪能當什麼伯爵啦!就算得到位階也什麼都做不到喔!」的看法。
就算得到這種位階,我也一點都不會高興啊!
女人的怨恨固然恐怖,不過男人的怨恨也一樣不容小看吶。男生們團結一致,重新評估制度。
生前是婕娜專屬僕從的米奧設計陷害我,似乎也是問題點之一。還有,男生們都非常認真,想要趁這個機會徹底消滅專屬僕從制度。
「巴魯特法爾特伯爵,期待你今後的表現。」
例如專屬僕從之類的制度,全都逐漸朝着「廢止」的方向定案了。
因爲大家都很清楚,要是這次我沒能晉升──今後,即使自己立下什麼功勞也會變得難以晉升。
方便我爲所欲爲的狀況正逐漸成形。
更高的上三位等都是隻限王族相關成員才能擁有的位階。
但是,我的家人也在場。
佐拉等人生活的宅邸,因爲防衛戰時有飛船墜落在那裏而變成了一片焦土。
我看向四周,發現官員們也都還沒脫離混亂狀態。
雖然我也把不少東西獻給了王國,但還是得讓世人看到我拿到了報酬纔行。
我覺得,只要幫她買個新的奴隸,她應該馬上就會離開房間了。
「爲什麼連我都得出席啊,既然老爸跟里昂都參加了,應該就不需要我了吧。」
就在我開始想着「能不能快點結束啊」的時候,陛下說出了這句話。
不過,可能是因爲有機甲這種動力服的關係吧,作業相當順利。
「不過,我其實什麼都沒做啊。話說回來,大哥路特亞特現在怎麼啦?不對,他已經不是大哥了。另一派的家人,今後要如何是好,讓我有點在意吶。」
準備室內響起敲門聲,應該是時間到了吧。
「準。」
光是傳進我耳中的就有「竟然在那個年齡就成了伯爵。」「竄起速度如此之外,堪稱前無古人了吧。」「一代就當上伯爵,可是極爲罕見的喔。」「下三位──這不就是事實上的最高位階了嗎?」等等。
我抬起頭,看到陛下──羅蘭那傢伙正滿臉賊笑地俯瞰着我。
「因爲你是下任男爵的關係吧?第一次上陣就能打場漂亮的勝仗,實在太好了。」
我正跪在一直鋪到王座的紅地毯上,聽陛下說話。
老哥的表情變得非常微妙。
因爲,要是沒有嚴格實行「賞罰分明」原則,底下的人可能就會產生種種不滿。
表面上,王國將給我非常豐厚的報酬。
「──我們真的總是在依靠里昂你呢。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任何事都請直說無妨。我會盡所能回應。」
「──好啦,那麼就來完成最後的工作吧。」
「別說這個了,老姐呢?我本來以爲只要是這類典禮,她都會高高興興地跑來參加的。」
不過,學園好像打算大幅調整方針,所以這個辦法多半行不通吧。
相當多的貴族家系就此消失,其中也包含佐拉她家──就只是這樣而已。
◇
從「本次堪稱厥功甚偉,有勞了。」這句有點做作的臺詞開始,四周其他參加了戰爭的貴族們也跟着讚揚我。
沒禮貌。就算是我,這種程度的事至少還懂啦。
周圍的貴族開始交頭接耳,依然低着頭的我則是睜大了眼睛。
「米蓮王妃告訴我的。」
其他貴族的反應也都差不多。
就算有人不想看到我晉升,但是,要求取消我晉升的話,可能也會造成困擾。
「里昂•馮•巴魯特法爾特子爵──不,伯爵。在此解除閣下身爲總司令官的職務,且同時升爵爲伯爵,賦予下三位的位階!」
這個三十多歲的人怎麼能這麼可愛啊,真想把她推倒。
要是隨便抓個學生,跟對方說「從明天開始,你就是大臣了。」肯定會得到「啥?」的回應,對吧?用公司來比喻的話就是核心幹部喔,我不但不可能負得起責任,而且也沒辦法處理工作啊!
有那麼一瞬間──真的就只是一瞬間而已──我產生了色色的妄想。不過,對方可是王妃。
「婕娜把自己關在家裏了喔。自從老爸砍死了她的專屬僕從後,那傢伙就整天亂吼亂叫。現在是尤梅莉亞阿姨在照顧她。」
好啦,來完成最後的工作吧。
在我們這樣天南地北的閒聊時,馬車車窗之外也逐漸可以看得到王宮了。
「已經欠下好幾份可觀的人情債了呢。」
即使不方便馬上降格,還是可以在幾年後一點一點──以這種方式讓我慢慢變成普通的騎士。
真的是最後一項工作了。
要是這時能對他怒吼「開什麼玩笑!」之類的,不知該有多好。
「這、這樣可以嗎?」
「你還真清楚啊。」
「老公,你扣錯釦子了喔。」
感謝陛下對我有如此高的評價,我現在覺得超噁心的啊!
「是啊。雖說是臨時,但你確實當過總司令官,而且也立下了功勞。」
開什麼玩笑。
準備室。
「謝、謝陛下。」
「還有,關於你之前提的那件事,順利獲得認可了。」
「謝陛下大恩!請教何以賜給微臣伯爵及下三位的位階?對微臣這種後生晚輩而言,如此地位──」
「你的失落物品還是讓我相當在意,能夠修得好嗎?」
老媽正在幫老爸整理沒穿好的服裝,老哥則是在另外一處照着鏡子,確認自己的服裝。
當我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羅蘭搶先開口了。
要說下三位位階究竟有多高的話──已經是大臣級別了。
一旦晉升時得要跟我的功勞比較的話,很多人都將無法出人頭地。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王國會很傷腦筋。
「對我來說,子爵兼下四位的立場太過沉重了。何況我現在也失去了領地,當個普通的騎士其實剛好。既沒有帕魯託那也沒有亞洛岡茲的我,派不上什麼用場。」
「爲了報答如此功勳,王國必須給你相符的爵位與位階。沒什麼,不必擔心,如果是你,相信有朝一日必然能夠提供配得上自身爵位的貢獻,以及符合位階的表現吧。」
這傢伙是故意的。
「就當是欠我一次人情吧。我覺得這樣會比較有趣。」
「聽說路特亞特臨陣逃亡,所以連騎士稱號都遭到剝奪了。至於佐拉,因爲她只是貴族的女兒,本身沒有爵位之類的,所以沒有什麼處分。由於路特亞特現在也已經不是騎士了,大概會被當成平民對待吧?」
家人們七嘴八舌,而且都相當慌張。
根據我的態度不同,甚至有可能害他們陷入危險。
你們這對父子都只會給我找麻煩。
看到羅蘭那傢伙滿臉笑容,我在內心之中如此發誓。
──總有一天要報一箭之仇。
◇
回到房間後,我完全氣瘋了。
「那傢伙!我明明都說過自己不想升官了,竟然還故意讓我晉升成伯爵!」
我抓起擺在沙發上的座墊扔了出去。
有可能摔破的東西太過恐怖,我不敢亂扔。
老爸跟老媽看着我竊竊私語。
「吶,兒子成了伯爵的話,以後該怎麼面對他纔好?跟里昂說話的時候,果然還是應該要畢恭畢敬的嗎?」
「或、或許吧?不過,我不覺得那孩子會在乎這種事。」
「可是,他現在是伯爵喔,而且又是下三位,根本是高不可攀的人了吧。」
「──這樣的話,還是用比較恭敬的語氣好了。」
我轉身面對爸媽,指着他們大吼。
「有名無實的伯爵就只是用來讓人取笑的而已啦!根本就是王宮在霸凌我!還有,父母親的恭敬語氣之類的會讓我覺得噁心,所以就不用了!」
老哥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這麼說:
「對了,還有這個辦法。只要老爸把工廠還給里昂你,收入就會增加囉。」
「那點錢就能解決的話,我何必這麼苦惱!」
工廠的收入其實不算少。話是這麼說──但還是不夠。
伯爵可是相當高的地位。
「──接下來會把我降格吧?」
「──陛下。」
「里昂的情況是例外。」
有個男的正朝跌倒的莉薇亞伸出手。
雖然庫拉莉絲學姐瞪着戴德莉學姐,不過後者的表情依然一派輕鬆。
羅蘭重新面對莉薇亞,挺直背脊朝她伸出手。
「入贅或獨立嗎──但是,說穿了,不管選哪個都一樣是獨立吧?」
不過,眼前的這個大叔纔是問題所在。
她困擾的表情也相當可愛吶。
──咦?這傢伙其實也是個爛人吧?搞不好比我還糟?
◇
「小子,看來你很想遭到處死吶。很好,我這就叫衛兵過來!」
因爲她今天也參加了典禮,所以穿着禮服。
──遵命。
「陛下,在王宮搭訕,您不會感到羞愧嗎?」
這次事件讓王國撤銷了許多個貴族家系。
那個向莉薇亞搭訕的傢伙,正是我痛恨的對象。
可能是聽出說話的人是我了吧,陛下轉過身來的時候,笑得相當愉快。
「咦,就爲了這種理由?」
安潔雙手微微拉高裙子,避免自己踩到,就這樣朝我跑了過來。
也就是說,因爲人手不足,而且空着的土地也增加了不少,獨立變得比較容易了。
既然是女性向遊戲,至少該弄個能讓人有更多夢想的國王吧!
「開戰之前,你比我更引人注目,這件事我饒不了你。什麼『只要陛下如此期望』咧,未免太帥了吧。我不能原諒這種行爲,難得的表現機會竟然毀在你這傢伙手上,都是你的錯。」
我拿座墊砸向說話率直的老爸,然後就衝出了房間。
「那件事啊?是啊,我考慮過了。不過,越想就越覺得麻煩。要是那樣對待救國英雄的話,會害我的器量遭到懷疑。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讓你晉升了。」
「那麼,這位小姐,讓我們一同留下一晚的回憶吧。」
「是啊,的確不一樣。我也覺得很難過喔。但是,因爲我討厭你,所以決定不要做會讓你高興的事。」
「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這位小姐,妳沒受傷吧?」
這樣說來,對女主角而言,王妃原本是敵人。
「你的確很差勁。不過,爲了這種程度的事就生氣的話,根本不可能受得了王宮的生活。我兒子捱揍是他自己的責任,即使現在還有人去討好王妃,我也不會當成一回事。不過,要是對側室出手的話,你大概早就被處死了吧。」
她似乎是因爲不習慣穿禮服,結果踩到裙子而跌倒了。
「要在晚餐前回來喔!」
她跑到我身邊後,先調勻呼吸。
莉薇亞站了起來,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入贅?
兩人開始爭執了。
「要是我在這裏痛揍你的話,應該就能降格了吧?」
「你乾脆去當宮廷貴族吧?這樣的話,王宮就會提供年金喔。即使沒有領地也不必擔心!」
「這樣就好。如果妳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去那個房間休息一下?」
跟公國勾結的家系自然不在話下,對於那些沒有理會救援要求的傢伙也不容分說地施以了撤銷家系或沒收領地之類的處罰。
「──這話怎麼說?」
「陛下,您想到哪裏去呢~?」
「入贅的話會有很多麻煩喔。身爲伯爵卻入贅,給人的觀感也不太好。」
「是、是的。」
「那是陛下擅自決定的,就連我也完全沒聽說。」
這個家族的血統真會給人找麻煩。
米蓮王妃已經帶着侍女們出現了。

「庫拉莉絲,妳有何貴幹?」
這其實就是在說,要我成爲羅茲佈雷家的分家家主吧?
戴德莉學姐抬頭挺胸,大大方方地談起了我的未來。
我還在想「靠衛兵未免太丟臉了吧」的時候……
「對了!」老爸一拳捶在自己手掌上。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你事前就知道了嗎?」
在走廊上往前走了一小段之後,一彎過轉角就看到了穿着禮服的莉薇亞。
這樣是不是也算入贅啊?
然後,因爲我聽到了一聲可愛的「呀啊!」所以自然而然地走向聲音來處。
「戴德莉學姐,可以麻煩妳不要來打擾我們嗎?」
「蠢材,這種事大家都在──唔,你是……」
「羅茲佈雷家剛好在考慮,有意讓宮廷貴族成爲分家喔。因爲宮廷貴族的人數也少了相當多,所以是好機會呢。宮廷貴族的各種所需,羅茲佈雷家都願意提供,希望伯爵充分善用您的名聲與地位。」
「非常差。之前不是說過要降格的嗎?要是讓我晉升的話,接下來要降格也會變得很麻煩,所以爵位暫時不動──原本不是這麼說好的嗎?」
「前提是你得做出有必要降低爵位的行爲。」
這傢伙,竟然當着我的面說出討厭我了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位階可是大臣等級喔!處理不了大臣那麼繁重的工作啦!」
「喲,伯爵,升官之後有什麼感想?」
走過王宮的走廊時,有人叫住了我。
安潔單側眉毛一挑,提出詢問。
她大概是在問謁見廳裏發生的事吧。我無力地搖搖頭。
因爲三人開始互瞪,我決定聽從內心「再不逃走就會有危險」的直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現場。
「怎麼辦?妳覺得我該怎麼做纔好?我是認真的,就算成了伯爵也只會有更多麻煩而已啊。」
不只是尤利烏斯殿下而已,羅蘭那傢伙也爛到極點了。
那傢伙真的沒跟任何人商量過就決定啦?
「我要離開這個國家!」
莉薇亞或許是感到困擾吧,因爲她的視線四處飄移,我於是朝着那個男人走去。
「我從剛纔開始聽到現在,妳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呢?」
「如果是大貴族,即使對女兒也有可能給予新的家系跟領地。入贅大貴族之家的話,同時還能獲得靠山,可以說是非常理想的選擇。」
「說到獨立就只想得到領主貴族,我覺得,妳們兩個的視野都太狹隘了。」
原來還有這種方法啊──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同樣一身禮服裝扮的庫拉莉絲學姐突然探出頭。
因爲羅蘭一聽到聲音就企圖逃跑,所以我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憑一座工廠的收入就能應付得來的。
但是,不知爲何,在遊戲的劇情之中,國王倒是十分通情達理。
我笑嘻嘻地緊抓着羅蘭的手,看到他的表情越來越誇張,讓我忍不住想笑。
「放、放開我!」
「喂!」
看到我表現出厭惡的樣子,這傢伙的表情竟然變得更加開心了。
可能是一看到我就急着追上來的關係吧,她的臉有點紅。
「哎呀,其實不一定要入贅,建立新的家系也不錯吧。現在的王國,貴族人數減少太多了呢。想獨立的話是好機會喔。」
完全沒想到理由竟然會是「因爲國王是個喜歡年輕女生的好色大叔」。
在我喫了一驚的時候,興高采烈的羅蘭說話時還加上了肢體動作。
「不是因爲我修理了你兒子,或者是對你老婆甜言蜜語之類的理由嗎?」
「也是啦,要是你這傢伙當上大臣之類的高官的話,我想這個國家就沒救了。」
老媽在我背後高喊。
「我的表現機會就只有那個時候而已啊。本來以爲你大概會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我的發言,在那裏手忙腳亂,讓我得以展現身爲成年人的從容,趁機捉弄你。結果,計劃全被你搞砸了。之後跟侯爵的那番對話也十分搶眼,這點也讓我不太高興。」
羅蘭這傢伙雙手在胸前交抱,從下往上仔細打量了我全身。
「哎,剛纔那個場合確實不適合把你這人降格。讓你晉升也符合王國的利益,這點是事實吶。不過,連父親大人他都不知情喔。」
這時,穿着搶眼禮服的戴德莉學姐也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我、我想想。因爲你這人現在就只是地位比較高,沒有家系也沒有領地,即使成爲宮廷貴族,多半也會發生問題吧。我認爲,老實地入贅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你、你這傢伙!我真的要把你處死了喔!」
「米蓮王妃!我好像會遭到陛下判處死刑的樣子,拜託救救我!」
「你又在欺騙年輕女孩了!還有,怎麼可以將提出諫言者處死呢!伯爵既是王國的恩人,而且還是英雄喔。我今天絕對不會原諒你。」
「不、不是!這都是爲了盡身爲王族的職責!讓女性孕育子女就像是義務一樣,對年輕女人出手有哪裏不對了!」
「你用這套說詞攏絡多少女性了呢!」
米蓮王妃就這樣帶着羅蘭離開了。
跟羅蘭的鬥爭,結果是我獲得了勝利。
「邪惡遠去了吶。」
莉薇亞一臉苦笑。
「那、那個,里昂同學。這個──」
「嗯?啊,那套禮服很適合妳喔。」
「謝謝。我、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莉薇亞把手放到胸前,做了一次深呼吸。
「關於之前那件事。」
我一撇開視線,莉薇亞隨即握住了我的手。
「爲什麼不願意好好回答呢?」
對於以水汪汪大眼由下往上看着我的莉薇亞,讓我不禁產生了「要是有這種女朋友或妻子,想必會十分幸福吧」──的妄想。
就算是我,如果沒有其他理由的話也很想點頭──爲什麼她們兩個都會喜歡上我?
非得在其中選一個嗎?
由我來?
還有就是──原本懷着「這個世界只是遊戲」心態的我,真的值得讓在這個世界裏拚命活下去的她們喜歡上嗎?
「所以,請跟我在一起,請一直跟我在一起。」
「絕對──絕對會讓里昂同學喜歡上我!」
「對不起,這個真的沒辦法。」
對於態度突然轉變,像是快要落淚的莉薇亞,我邊抓頭邊回答:
「妳、妳說什麼!」
如果我是女生,肯定會立即對她着迷吧。
「如果不行的話也沒關係。但是,希望里昂同學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這種思考實在太豪邁了。
那五個人之前說出同樣的話時,我只覺得「這些人真是傻啊」,但是,眼前的莉薇亞卻讓我有種想喊她一聲「大姐頭!」的氣概。
我跟自己嘲笑過無數次的瑪麗耶又有什麼差別?──所以才更傷腦筋。
「如果一直不願意說清楚,那就別怪我用自己的方法了。」
莉薇亞換上了嚴肅的表情,雙腳微微站開一些,大方地對我如此宣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