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艾瑞卡！」

碰一聲推開麗蔻醫務室門的瑪麗耶，看到躺在牀上的艾瑞卡後放下了心。

在牀上坐起上半身的艾瑞卡笑着迎接瑪麗耶。

「媽，怎麼了嗎？」

看到艾瑞卡對自己露出彷彿看待驚慌失措孩童般的表情，瑪麗耶邊調整呼吸邊鬆了一口氣。

「我聽說妳突然昏倒，所以非常擔心。」

「啊哈哈，對不起。因爲這陣子發生了很多事，或許是疲勞一下子爆發出來了吧。」

瑪麗耶一聽到艾瑞卡昏倒的消息就急忙趕到醫務室。

看到艾瑞卡平安無事，瑪麗耶一走到牀邊就直接癱坐在地，握住艾瑞卡的手。

「不要害我擔心啦。」

「──所以，我剛纔已經說過對不起了嘛。」

瑪麗耶緩緩站起來，以雙手握着艾瑞卡的左手。

感到安心的瑪麗耶開始埋怨克莉耶爾。

「克莉耶爾也真是沒用呢。不久前不是才說爲了檢查而安排妳進醫療膠囊嗎？她根本是密醫啦。」

這樣的克莉耶爾，其實正是得知艾瑞卡昏倒後立即有所行動，將她送進麗蔻的功臣。

「救了我的就是克莉耶爾小姐喔。」

「這種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啦。反正它們都是老哥的東西。」

瑪麗耶接着對艾瑞卡這麼說。

「別說這個了，妳要快點好起來喔。我聽說雖然修學旅行還是一樣不能辦，不過可以辦校慶，可惜只有一天就是了。第二學期會更有趣喔。」

雖然許多活動都被迫停辦，不過學園方已經決定選一天辦校慶。

正因爲克莉耶爾就只是一再跟我說不必擔心而已，所以讓我更加在意艾瑞卡昏倒的原因。

位於帝國的卡爾正在讀芬恩寄來的信。

『那麼，皇太子殿下，我們現在就把背叛者解決掉吧。』

對方是否是個值得合作的人物？

◇

然而，看到從兒子身後出現的物體時，卡爾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殺害父親肯定很不好受吧，不妨休息一下。這段期間的大小事務，我願意全部爲你代勞。』

就在這個瞬間，多發子彈打進卡爾體內。

『數值突然變得非常糟。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預測啦。相對地，米亞則是各方面的數值都有所改善。』

卡爾應聲倒地，緊握着自己的手杖。

「──艾瑞卡不會有事吧？」

位於皇太子視線死角的阿爾卡迪亞看似欣喜地望着這一幕。

『皇太子殿下──那傢伙是背叛者喔。』

由於那場大戰其實根本還沒結束，所以卡爾才無論如何都想了解里昂的爲人。

「那小子──不，里昂也幹得不錯。老夫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

魔法生物從門後窺探室內狀況，正在竊笑。

因爲實在太不自然，所以我拜託克莉耶爾再進行一次精密檢查。

遲早必須一戰，抑或是能夠同心協力？

皇太子注視着自己的雙手，淚流滿面。

「你對老夫的兒子說了什麼！」

在全身力氣彷彿隨着血液一同流出體外的感覺之中，卡爾想着來不及達成的事。

更何況艾瑞卡在暑假時纔剛接受過精密檢查。

最後，卡爾選擇相信里昂，決定跟他合作。

自稱阿爾卡迪亞的魔法生物對皇太子開口。

「爲什麼艾瑞卡現在還經常昏倒？她的病不是已經好了嗎？」

「這樣啊，米亞平安覺醒，病也痊癒了嗎？嗯、嗯──讓她去王國留學，實在是太好了。」

「爲什麼選在這個時候？即使你什麼都沒做也一樣能成爲下任皇帝吧。爲何還要刻意除去老夫？」

卡爾先前之所以親自前去評估里昂，幕後有着甚至對芬恩也從來不曾提起過的目的。

荷爾法特王國，學園第二學期開學後一段時間。

就在只顧自己好的卡爾做出決定時，有人冷不防地推開了皇帝寢室的房門。

我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在原地做了幾次深呼吸。

知道自己上輩子的可愛外甥女昏倒，任誰都會擔心吧。

「爲什麼會這樣啊，妳說過已經不用擔心了吧！」

卡爾在內心中默唸着米亞的本名，就這樣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對吧！妳可以好好期待喔，我也會去拜託老哥，讓他想辦法把校慶辦得盛大一點。」

「嗚！」

卡爾早已有意與王國建立更加穩固的關係。

此事要回溯到新舊人類仍在相互爭鬥的時代。

米亞的覺醒事件平安結束，當事人也朝氣十足地四處亂跑。

『跟上次檢查時比起來，她的病情惡化了。』

想成爲皇帝的話其實無須刻意排除卡爾，只要耐心等待，遲早能夠登基。

艾瑞卡在學園昏倒了。

克莉耶爾對我的怒吼毫無懼色，淡淡地說明。

阿爾卡迪亞溫柔地對自問自答的皇太子開口。

它對皇太子這麼說……

『幸會，皇帝陛下。希望您以阿爾卡迪亞稱呼我。』

面對充滿期待的母親，艾瑞卡報以軟弱無力的微笑。

「──父皇。」

『只是告訴他真相而已。因爲你是背叛者。』

那是連卡爾也不知道的魔法生物。

對於芬恩提出的報告，眼神十分慈祥的卡爾一再點頭。

「馬上寫信給他吧。畢竟事關緊要，哪個地方比較適合進行會談？唯有這件事非得暗中進行不可，否則世界就會徹底分裂成兩派。」

「這是當然的吧！要是艾瑞卡有個什麼萬一，我──不對，瑪麗耶一定會很傷心啊。」

年近三十，留着鬍子的皇太子以忐忑不安的眼神看着卡爾。

卡爾覺得兒子的模樣不太自然，因此瞪着魔法生物。

看到兒子帶着全副武裝的軍人來到自己所在之處時，卡爾就已經瞭解了一切。

何況，卡爾也早已着手準備將帝位讓給兒子。

◇

「如果是里昂的話就可以信任。現在正是與王國攜手合作的機會。即使考慮到新人類與舊人類之間的怨恨──」

「就這麼辦吧──我已經──累了。」

第二學期開始一段時間之後。

阿爾卡迪亞望着抱着卡爾屍首流淚的皇太子，眼神十分冷漠。

聽到病情比之前惡化，我忍不住把超出自己內心處理能力極限的感情，一股腦地發泄在克莉耶爾身上。

「竟然是魔法生物？」

「唔，老夫正好也想看看米亞現在怎麼樣，不如自己去王國一趟吧？」

聽完克莉耶爾的報告後，我衝上前逼問它。

卡爾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重要的訊息，逕自一再點頭。

大爲動搖的卡爾喃喃自語。

『你做了正確的事。唯有英雄才做得出這種行爲。』

對於我的問題，平時總是十分開朗的克莉耶爾回答時相當低調。

「這麼做真的好嗎？我，我是──」

然而，它說話時的語氣依然非常體貼。

卡爾想釐清這些事。

所謂的皇太子，其實就是帝位的繼承者。

◇

皇太子垂下頭，邊顫抖邊笑。

面無血色的皇太子垂頭喪氣，並且俯瞰着父親的屍體。

魔法生物一眯起眼睛，皇太子就高舉右手，接着用力揮下。

而且還不是隻有一兩次。

對方還帶着許多大小與佈雷普相似的魔法生物。

『來，好好休息吧。接下來就全都交給我處理吧。──沒錯，全都交給我。』

魯克西翁對低着頭，雙拳握得死緊的我開口說話。

周圍的騎士們雖然守望着皇太子，但是沒人對他說話。

從這點就可以瞭解到問題的嚴重性。

皇太子緊緊抱住卡爾倒臥在地的屍骸。

『船、船主，冷靜點啦。我已經把這件事列爲最優先調查事項了。』

雖然卡爾之前有過「要是出了什麼狀況就會毀滅王國！」之類的發言，不過只有五成真實性。

瑪麗耶似乎相當期待到時能和艾瑞卡一起參加。

「動手！」

進入寢室的是一羣手持槍械的士兵跟騎士──以及率領這些人的皇太子。

「父皇，您爲什麼要背叛！」

「是啊。我也很希望──可以一起參加慶典呢。」

『艾瑞卡對我們而言也是保護層級極高的對象。發生任何事都會優先對應，敬請放心。』

皇太子無力地點頭。

「父皇，您打算背叛帝國吧？爲了與王國的英雄聯手，甚至把首席騎士派往當地。是這樣沒錯吧？」

他打算在一切都塵埃落定後就讓兒子繼承衣鉢，自己過着隱居生活。

雖然芬恩很高興，不過我們這邊發生了其他問題。

那是個體型比佈雷普大一號的魔法生物，表面充滿尖刺。

（竟然在這個時候──老夫──米莉亞絲……）

米亞的病順利痊癒了。

但是這次變成艾瑞卡感到不舒服。

我在以雙手遮着臉的情況下對人工智慧們下令。

「瑪麗耶那傢伙非常期待跟艾瑞卡一起逛校慶，有辦法在那之前完成治療嗎？不行的話，這次就只能要瑪麗耶放棄了。不過，應該治得好吧？只要我下令，你們兩個總會找到辦法的，對吧？」

與其說這是命令，不如說更像懇求──然而，克莉耶爾似乎無法回應。

『撐得過第二學期，不，我一定會讓艾瑞卡撐過去。可是，繼續這樣下去，沒發生任何變化的話，絕對活不到第三學期。』

魯克西翁對一時之間啞口無言的我提議。

『船主，建議對艾瑞卡施行隔離或冷凍睡眠。如此應可多少爭取一些時間。利用這段期間尋找解決方法。』

我無法抬起頭。

「打算利用冷凍睡眠期間尋找治療法嗎？要花多少年？」

到底得花多少時間才治得好？

做出回答的是克莉耶爾，不過答案與我期望聽到的不一樣。

『──以前有不少舊人類打算利用冷凍睡眠來逃避魔素的影響。那些人打算一直睡到魔素濃度降低爲止。』

「快點回答我的問題啊，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我聽到一半就有不好的預感，而且預感似乎還命中了。

『進入冷凍睡眠的舊人類，之後幾乎都因爲魔素的毒而死光了。我認爲應該沒人還活着。就算讓艾瑞卡睡着，最多也只能再拖幾年。』

「妳在騙我吧？魯克西翁！？」

聽到我發問，魯克西翁以像是難以啓齒的態度開口。

『已確認克莉耶爾的資料。全屬事實。此外，在幾年內找到治療法的可能性並不高。我們當然會盡全力，但無法保證來得及。』

「哈哈──啊哈哈哈！」

想到必須把魯克西翁他們這段話轉告給瑪麗耶，我現在就覺得胸口揪得非常緊。

眼看我突然大笑，魯克西翁表示關切。

我以雙手捂着臉。

「──爲什麼接二連三發生問題啊……」

『船主？請振作一點。』

我上次看到那個笨妹妹如此純粹開心的樣子是多久以前的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