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話「項圈」
《女性向遊戲世界對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萬 字
庫雷曼來到了諾艾爾和蕾莉亞居住的公寓。
身爲學院教師的庫雷曼,雖然滿身肌肉,但臉上也化了妝。
他是一個身穿足以清楚突顯出肌肉線條的緊身襯衫,以女性般語氣說話的男老師。
不過,其實他是曾經效忠於萊斯皮納斯家的騎士。
在學院裏,他暗中保護着諾艾爾與蕾莉亞。
諾艾爾與蕾莉亞之所以能夠進入學院就讀,幕後有着萊斯皮納斯家前家臣們的諸多努力。
「蕾莉亞大人──諾艾爾大人遭受巴列艾爾家保護了。」
散發出悲壯感的庫雷曼,說話時臉色蒼白。
因爲蕾莉亞早已得知此事,所以並不怎麼慌張。
「這樣啊。」
「──您不會感到驚訝嗎?」
平時用女性般口吻說話的庫雷曼,因爲現在談的是正經事,所以用的是男性語氣。
雖然這讓蕾莉亞覺得有點不太習慣,不過她認爲沒必要在這時深入追問。
蕾莉亞的內心相當冷靜。
(如果是現在的羅克,就算是姐姐應該也能接受吧。說起來,本來就不該由那個男生獲選成爲守護者。)
跟諾艾爾在一起的人應該是羅克而不是里昂。
這樣才符合原本的劇情發展。
「我早就知道你們在保護我們了。因爲就連學院都能順利入學的關係。而且──庫雷曼老師也總是相當照顧我們。」
庫雷曼在蕾莉亞面前跪了下來。
從平時開始,庫雷曼就時常對她們表示關心。
浮在我身旁的魯克西翁,以像是嘲諷的語氣小聲這麼說:
『馬上就想到自保這點也很棒喔!──哎,老實說,就算這時船主在場,應該也還是隻能乖乖把小艾交出去吧。』
庫雷曼小心翼翼地窺探窗外,發現外頭停着好幾輛有着普雷瓦家家徽的車。
「原來您早已發覺。」
我們一回到瑪麗耶的宅邸,寇蒂俐雅臉頰就開始不停抽動。
瑪麗耶垂下了頭。
我不禁流下淚水。
「凱爾,我知道你現在正值青春期,不過,對母親還是應該更溫柔一點吧。就算多少有點把公私混爲一談,我也不會認真計較啦。好啦,快點撲進尤梅莉亞阿姨的懷裏吧。」
瑪麗耶回想起之前跟諾艾爾一起生活的時光,對於什麼都辦不到的自己感到厭惡。
「你自己也是青春期吧!」
克莉耶爾訂正了瑪麗耶的想法。
──這是里昂的聲音。
「這棟宅邸是怎麼回事?整理、打掃工作幾乎都沒處理好。」
蕾莉亞嘆了一口氣。
(太慢了啦!)
凱爾不時偷瞄我跟寇蒂俐雅,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很在意我們的眼光。
蕾莉亞之所以會知道,其實只是因爲她擁有那個女性向遊戲的知識而已。
『我好歹也還是會收集情報的喔。雖然他們的確是看準船主不在的時機動手,不過,那些人遲早會這麼做的啦。』
「多謝妳的抬愛!更重要的是,爲什麼沒有早點通知我啊!要是事先知道羅克會進攻,我就會選擇開溜了!本來還可以帶着諾艾爾逃跑的說!」
『啊,船主回來了呢,船主!』
但是,蕾莉亞看來毫不慌張。
因爲,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凱爾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拋下旅行包衝上前抱住他的尤梅莉亞阿姨打斷了。
她原本認爲羅克應該更加帥氣,不過實際行爲卻沒什麼格調。
瑪麗耶驚慌不已。
「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我是成熟的大人。」
這傢伙正值青春期吧。
我的發言讓凱爾紅透了臉。
不過,瑪麗耶根本沒想到羅克竟然會這樣不顧一切前來搶奪諾艾爾。
爲了讓學院中其他與萊斯皮納斯家有關的人知道詳細狀況,蕾莉亞有很多事得跟庫雷曼好好談談。
『啊~不是這麼回事喔。那個叫羅克的男生就只是想得到小艾而已。可是呢,六大貴族們各有不同的想法。比如說巴列艾爾家,好像就想趁機讓拉烏特家失勢的樣子。』
◇
雖然凱爾的表情看來像是覺得非常討厭,不過他的耳朵還是已經變紅了。
這麼專業的心態,真的很不錯。
「相較於我等,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先確保蕾莉亞大人您的安全。因爲不知道巴列艾爾家會採取什麼行動,所以現在還是先儘快離開這裏吧。」
「這、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我在工作!工作時不該談私事啦!」
(呀啊──!!諾艾爾竟然在老哥回國的時候被人搶走了──這、這下我死定了啦──!!)
「我、我現在在工作啦!還有,爲什麼是妳到外國來啊?換成其他人也不會怎樣吧。」
「意外?」
「我也認爲是這樣。」
庫雷曼感到困惑。
爲了見里昂,它名副其實地「飛」了過去。
『這纔是不可能的吧。從現在的狀況來看,想兼顧大家的幸福跟那孩子的幸福,難度很高喔。』
蕾莉亞不懂庫雷曼這句話的意思。
「這、這個,雖然沒有明確佐證,但是我始終認爲,獲選爲巫女的,應該會是蕾莉亞大人您。我並不知道適性的事,因爲,爲萊斯皮納斯家效命時的我還只是個地位低微的騎士。」
『我也很喜歡妳現在這副聽不懂的表情!哎,簡單說就是共和國的內鬥啦。就算船主現在人在這裏,肯定還是會發生的吧。話說回來,那個叫羅克的男生也相當厲害呢。跟小艾交涉時,居然把自己等人拿來當人質。』
得知羅克竟然拿「我們會戰到最後一兵一卒」這種話來威脅諾艾爾,瑪麗耶感到膽戰心驚。
前家臣們暗中提供種種幫助。
不過,因爲尤梅莉亞阿姨把兒子的話當真而陷入沮喪之中,所以我開口打圓場。
「咦?」
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凱爾開口反駁。
這句話讓尤梅莉亞阿姨受到了打擊。
「──凱爾,你不喜歡我在身邊嗎?」
女主角出身於七大貴族之首的萊斯皮納斯家。
『小麗妳真的讓我百看不厭呢。我很喜歡妳喔。』
「凱爾!」
「別擔心,艾米爾會來接我。」
庫雷曼似乎打算幫助蕾莉亞藏匿。
「咦?」
克莉耶爾竊聽了羅克和諾艾爾的交談。
克莉耶爾變得十分興奮。
「少騙人了!」
「艾米爾同學?」
第二次人生哪還有什麼青春期啊。
克莉耶爾加以否定。
蠢蛋,我現在可是第二次的人生喔。
雖然他還是小孩,不過態度真的很囂張。
瑪麗耶咬牙切齒。
「這跟我知道的女性向遊戲攻略對象形象差太多了。」
◇
「然而,諾艾爾大人獲選爲巫女倒是令我感到意外。」
庫雷曼恍然大悟,看向蕾莉亞。
不但多次前來公寓探望,在學院中也經常若無其事地提供支援。
奪走諾艾爾的人是羅克。
「我回來了~各位,我買土產回來囉!」
那時的瑪麗耶還沒做好跟羅克徹底抗戰的準備。
『港口一定也早就有人把守了吧。我之前還在想,最近監視麗蔻的警備小艇怎麼變得比較多,原來都是爲了今天的安排啊。』
「我姐已經成爲巫女了喔。那麼,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瑪麗耶不太瞭解跟政治有關的話題。
「──我希望諾艾爾也能獲得幸福啦。」
但是,凱爾馬上就推開了似乎很高興的尤梅莉亞阿姨。
「事先知道的話就要告訴我啦!妳啊,要是老哥發火的話,到時會跟我一起道歉吧!?這可是很重要的喔!」
「──耶?」
「你要不要也一起來?我要搬去艾米爾那邊住了。」
令人感動的母子重逢場面。
蕾莉亞這麼說。
「果然是因爲老哥不在的關係!」
「媽!?」
事到如今,總算又能照劇本走下去了──蕾莉亞鬆了一口氣。
「只憑幾個人就能把這麼大一間宅邸維持在這種程度,我覺得已經值得誇獎了。而且──」
寇蒂俐雅也懂得察言觀色,選擇保持沉默。
外面突然變吵了。
克莉耶爾在旁看着深陷於苦惱之中,感到一個頭兩個大的瑪麗耶。
『如果是羅克那種態度,就連船主也會想敬而遠之吧。所以,小麗妳可以不用太過在意啦。甚至可以說,現在這樣纔是小麗你們說過的,符合原本劇情的發展吧?只要小艾跟羅克在一起就能進入幸福快樂結局囉。──除了小艾本人以外。』
身爲女僕,她似乎無法忍受這種狀況。
這時,玄關傳來了無憂無慮的說話聲。
「只要稍微用點心就看得出來啦。──哎,我姐沒有察覺就是了。」
先是一羣穿着儀典用裝備的普雷瓦家騎士們現身,然後是身穿西裝的艾米爾。
庫雷曼似乎已經漠然地感受到,諾艾爾並未發覺自己等人時常暗中相助。
「凱爾,聽我說喔!爲了照顧伯──里昂大人,我也換成在這邊工作了。這樣一來,我們就能一起生活了!」
「爲什麼?不管是母親大人或父親大人,他們都說我沒有適性啊。」
『船主其實可說始終未能脫離青春期。』
「喂!」
這個人工智慧對主人說話毫不留情。
當我們在玄關鬧成一團的時候,克莉耶爾飛了過來。
『船主,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先別說這些了,一切都還好吧?」
聽到我問起自己離開的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麼,克莉耶爾以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語氣回答:
『這個嘛,大概就只有小艾遭到巴列艾爾家帶走而已吧?啊,我發現伴手禮囉,小麗一定會高興地說起「這下就能補充貴重的甜分了」之類的話吧。』
這樣啊,諾艾爾被人帶走了嗎~──我如此自言自語後才猛然一驚。
「我說妳啊,這應該算重大事件吧!」
我這時才注意到。
宅邸太過安靜了。
「咦?尤利烏斯他們呢?既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們幾個都在做什麼?」
因爲這些人平時都派不上用場,至少這種時候得要──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看到了直冒冷汗的瑪麗耶。
「喂,到底是怎麼回事?」
「──趕、趕出去了。」
「咦?」
瑪麗耶提高了音量。
「我把他們趕出去了啦!因爲他們在開始放暑假之後不但一樣不會幫忙做家事,甚至還拿走了生活費!買來了一點用都沒有的花束!而且數量還非常多──爲了處理掉那些花,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精神啊!」
雖然後半就只是一連串抱怨而已,不過,原來她把尤利烏斯等人趕出去了啊。
「尤梅莉亞女士,如果妳感到疲倦的話就請先去休息吧。這邊有我處理。」
「雖說以餐桌上的裝飾而言有點寂寞,但萬一擅自更換而造成問題的話也不太好。之後再確認吧。」
雖說平時的她會感到害怕,但是,那個聲音──非常溫柔和善。
『這點不成問題。選中諾艾爾的是樹苗。』
它對我提出質問。
她覺得自己彷彿正看着一座山。
瑪麗耶一度像是想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
「誰?」
克莉耶爾笑了出來。
「的確有點奇怪。以裝飾而言,未免過於樸素。或許共和國的風格就是如此?」
竟然拿無數人的性命當肉盾,到底在想什麼啊?
然後,克莉耶爾告知了另一個問題。
「好、好的!」
(因爲遭受兒子拒絕而感到沮喪嗎?讓她休息一下會比較好吧。)
「如果是我的話,不論如何都會阻止諾艾爾。」
『──就算船主在,我想小艾還是會跟羅克走喔。』
聽到寇蒂俐雅對自己說話,尤梅莉亞嚇了一跳,急忙道歉。
注視着聖樹的尤梅莉亞,陷入了恍惚狀態。
『巴列艾爾家好像打算就這樣讓小艾跟羅克結婚的樣子。可能是想要成爲下一任的守護者吧?』
既然已經依照劇情進行,我們還有必要插手干預嗎?
雖然寇蒂俐雅想馬上換成別的擺飾,不過她認爲還是應該先向宅邸主人確認。
瑪麗耶喫了一驚。
尤梅莉亞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在凱爾面前垂下了頭。
「老哥真是遲鈍到極點了。」
寇蒂俐雅面對工作時的態度非常認真。
寇蒂俐雅做出如此判斷後,決定讓尤梅莉亞去休息。
原本準備趕往凱爾所在之處的尤梅莉亞,突然在走廊上停了下來,四處張望。
『我想應該是樹苗吧?因爲資料太少,所以還沒辦法確定。』
換好女僕服的寇蒂俐雅,正在打掃沒能徹底整理乾淨的工作地點。
『結果船主還是決定去救小艾呢。』
──在我離開的期間內,會不會發生太多事件啦?
爲了從瑪麗耶、克莉耶爾口中得知詳細情況,我們走進了沒在用的房間。
「等一下喔?諾艾爾的巫女徽章──到底是哪邊給的?」
看到兒子露出傻眼的表情,尤梅莉亞急忙辯解。
『──事情就是這樣啦。羅克拿共和國的士兵們當人質,逼小艾跟他交往。』
「既然沒事,那就不用看了吧。」
諾艾爾被選爲巫女,雖然在時機方面有問題,不過基本上還在預定之內。
「媽,妳不是在工作嗎?」
對寇蒂俐雅來說,光是他們兩人住在一起,其實就已經十分難以接受,現在還進入同一個房間,在她看來,這麼做無異於背叛安潔。
「真是,快點把打掃工作做完啦。」
但是,羅克的行動就太過火了。
「對不起。」
她走向窗戶時,正好被經過的凱爾發現。
他們真的是女性向遊戲的攻略對象嗎?
「對、對不起!這個,那個──因爲這孩子一直讓我很在意的關係。」
雖然瑪麗耶躲在克莉耶爾身後,不過還是幾乎看得到她整個人。
究竟是小樹苗還是聖樹──到底是哪一邊選擇了她,還是應該趁現在先弄清楚比較好吧。
我刻意裝瘋賣傻。
「我非得儘快對安潔莉卡大人報告──嗯?」
話說回來,那票人真的完全派不上用場耶。
「怎麼回事?有什麼──」
看到縮在克莉耶爾後方的瑪麗耶,我產生了「與其譴責她,不如先想想解決方案」的念頭,調整好了心情。
◇
「耶?」
然而,有句話我還是得說。
「尤梅莉亞女士,妳怎麼了嗎?」
『今後發展取決於船主的判斷。就劇情而言,目前的諾艾爾走在正道之上。即使如此,船主依然希望與諾艾爾有所牽連嗎?』
因爲再怎麼說都不能拋下工作不管,寇蒂俐雅只好帶着一臉懊悔的表情重新開始打掃。
在沒有旁人的走廊上,尤梅莉亞覺得彷彿聽到有人在對自己說話。
我笑着看向瑪麗耶,她馬上嚇得發出「咿!」的驚叫。
「這裏沒有其他人啊。」
她因此開始以「一無是處的傢伙」來稱呼里昂。
「這、這個呢,我剛聽到有人叫我喔!」
她看向窗外,可以望見堪稱共和國象徵的聖樹。
寇蒂俐雅看向裝在盒中的植物──樹苗。
『啊,一碼歸一碼,拉烏特家的露易潔跟德呂耶家的休斯訂婚了喔。船主跟露易潔的交情不錯吧?沒去道賀真的沒關係嗎?』
因爲接下來要談的話題不方便讓別人聽到。
魯克西翁先是讓紅色獨眼彷彿感到傻眼般左右擺動,然後朝我看來。
「他、他們應該都還好吧?」
發現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克莉耶爾發出一聲『耶嘿!』
尤梅莉亞傻傻地注視着一個以透明盒子裝着,放在飯廳桌上當擺飾的植物。
「我說妳啊,這應該是非常重要的吧!」
「咦,你怎麼知道的?」
『啊,請不要責怪小麗喔。因爲我覺得,即使船主當時在場,應該也還是會選擇讓小艾離開吧。』
羅克那傢伙是不行的。
她已經得知了里昂與瑪麗耶窩在房間裏的事。
「糟糕!要是我一個人留在這裏,那就沒辦法去調查那個一無是處的傢伙了吧!」
魯克西翁沒有回答。
他配不上諾艾爾。
克莉耶爾似乎已經收集了不少有關共和國的情報。
「──請和令郎好好談談吧。一旦忙起來就會連聊天的時間都沒有了喔。」
◇
『船主,今後有何打算?要與共和國一戰,抑或是就此守望事態發展──端視船主如何決定。』
「你這傢伙是傻瓜嗎?既然她是被強行帶走的,那就跟劇情發展不一樣了吧。甚至可以說是壞結局。這明顯是錯誤的路線吧?──我要把諾艾爾搶回來。最糟的情況下,就算必須暫時讓她逃到王國去也沒關係。」
「可、可是……」
這時,有件事讓我感到在意。
她認爲,原因肯定在於凱爾的冷淡態度。
尤梅莉亞離開了房間。
就算是個頭嬌小的瑪麗耶,想靠小小的球體完全遮住自己還是有困難吶。
就在這時,魯克西翁宣稱它知道答案。
「那個一無是處的傢伙──剛抵達共和國就馬上跟瑪麗耶窩進了房間。」
不過,尤梅莉亞的樣子就是讓她覺得不太對勁。
她看向和自己一起打掃的尤梅莉亞。
『不用擔心啦,我有好好地監視着他們喔。好奇的話,之後要不要來看看他們過得怎樣?我覺得值得一看喔。』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哎,我也能體會瑪麗耶想把他們趕出去的心情,那幾個人還是多少了解一下世間疾苦比較好。
寇蒂俐雅這時纔想起一件事。
「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啊。」
◇
得知諾艾爾的遭遇後,亞爾貝克不由得站了起來。
地點是拉烏特家宅邸中的辦公室,他本來正在處理文件。
「怎麼可能!」
部下的報告之所以會讓亞爾貝克失聲大喊,理由在於,內容是關於巫女徽章出現在諾艾爾手上之事。
「巫女徽章爲什麼會出現在那孩子──啊,原來如此。」
亞爾貝克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對了,應該是樹苗吧!如果是樹苗的話,那孩子獲選爲巫女也就可以理解了。因爲她一直在樹苗附近。)
亞爾貝克早已得知諾艾爾在里昂的宅邸生活。
不過,他還是沒有料到,樹苗竟然會這麼快就選出巫女。
部下繼續報告。
「巴列艾爾家似乎打算儘快舉行諾艾爾──更正,巫女大人與下任家主羅克大人的婚禮。」
「婚禮?」
由於巴列艾爾家的行動實在太快,亞爾貝克懷疑他們可能早已知情。
(貝蘭傑不希望看到我留在代理議長的位子上。他打算就這樣奪走我的地位嗎?)
這樣就讓人頭痛了。
爲了儘快找出對策,亞爾貝克決定和他認爲可以依靠的費爾南討論。
「聯絡費爾南。」
(話說回來,萊斯皮納斯家的倖存者成了巫女──這也是命中註定的嗎?)
◇
諾艾爾遭到監禁在巴列艾爾家的宅邸之中。
雖然對外宣稱是「保護」,實際上,爲了避免她脫逃,門不會爲她開啓。
而且,羅克也的確讓我覺得很危險。
走路時不會發出腳步聲的鞋子,其實也滿誇張的。
樹苗確實選了我成爲守護者。
而且,想要利用樹苗的話,巫女也是不可或缺的。
因爲,羅克想要的是諾艾爾,貝蘭傑渴望的則是代理議長之位。
與劇情發展不符會讓我感到不安。
如同羅克所言,完成之後,鎖鏈就消失了。
『當下的守護者是船主。』
坐在牀上的諾艾爾,看着來到房間的羅克。
魯克西翁準備的服裝,可以發動能讓整個人看來彷彿徹底消失的光學迷彩。
「哈!也就是說你們在利用聖樹囉。聖樹還真寬容呢,就算遭到你們利用也不會奪走徽章。」
羅克看着自己的左手,親了一下手環。
『劇情發展並非如此。』
「好,那就拜託你帶路囉。」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不過,我絕對不會認同你……不會認同你這種爲了得到我一個人而不惜犧牲一大羣人的傢伙。」
聽到這句話之後,羅克笑了出來。
大家都認爲我是個只會從正面硬闖的人,讓我有點意外。
『雖然消得掉──獲選爲守護者的條件是具備足以守護聖樹的實力。我認爲戀愛感情並非絕對必要。』
羅克對諾艾爾露出笑容。
羅克把諾艾爾推倒在牀上。
我輕手輕腳地經過巡邏中的士兵身旁。
只要諾艾爾還遭到囚禁在共和國,王國就無法活用樹苗。
可能是以爲沒有旁人吧,我聽到了疏於提防的僕人、士兵們在聊天。
「是啊,妳沒聽錯。那是讓我跟妳永遠在一起的儀式!同時也會是艾爾澤再次擁有巫女與守護者,值得慶祝的好日子。」
跟我一起溶入周圍景色之中的魯克西翁,開口對我說話。
「既然她可能被迫結不想結的婚,幫她也沒關係吧。」
「爲什麼?諾艾爾再怎麼說也是個女生,還是會想談戀愛的吧。」
「聖樹樹苗會選出巫女與守護者。要是外來者想帶走,不論是用外交手段或任何方法都無所謂,總之搶回來就是了。要出多少錢纔會讓那傢伙想賣掉樹苗啊?不,直接跟那傢伙的國家交涉吧。不論對方開價多高,共和國都買得起。」
他溫柔地撫摸着諾艾爾因爲捱揍而紅腫的臉頰。
「不要亂動!」
「諾艾爾,都是胡亂抵抗的妳不好喔。不過,放心吧,只要願意乖乖聽話,我就會好好對待妳。」
不過,奴僕也會變得無法離開主人。
「──咦?」
『不應抱有先入爲主觀念。何況,王國的女尊男卑確實有其理由。』
項圈一旦戴上就無法拿下。
「這就是妳的結婚戒指。」
諾艾爾不知道這個物品。
深入鑽研的話只是給自己找麻煩。
房外傳來說話聲。
「這樣的話,羅克大人就會獲選爲守護者了呢。」
「最近一陣子,聖樹的利用方法有大幅進展。」
「聽說巫女大人要跟我們家的少主結婚?」
說起來,這類型遊戲主打的還是戀愛要素,其他設定不過都是裝飾。
兩者都配戴好之後,鎖鏈就會消失。
「老實說,其實我比較喜歡在幕後穿針引線吶。」
聽到「結婚」一詞,諾艾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選擇妳的是聖樹還是樹苗,根本不重要。聖樹的話當然沒問題。如果是樹苗,只要交由巴列艾爾家管理就好了。因爲,巴列艾爾家將成爲共和國今後的領導者,率領國家往前邁進。」
接着試圖把項圈戴到她脖子上。
『羅克大人,來自費爾南大人的聯絡。』
「哎,先聽我說吧。這玩意製作時用到了聖樹的一部分,戴上項圈的是奴僕,套上這個手環的則是主人。完成之後,戴着項圈的人就無法逃離主人了。」
「這可是那個設定不怎麼確實的女性向遊戲的二代喔。像這種瑣碎到不行的細節,製作團隊應該連想都沒想過吧。」
「我再也不會讓妳逃走了。」
「妳還是一樣愛逞強,我很期待妳這種態度還能維持多久。結婚之後,我會好好地讓妳認清楚,主導權掌握在誰手上。」
諾艾爾瞪着羅克。
她一摸到自己脖子上的項圈,淚水就奪眶而出。
「諾艾爾,妳已經無處可逃了。」
『縱使順利救出諾艾爾,我依然不認爲她會選出其他守護者。』
「我可沒承認喔。還有,這個徽章消得掉嗎?」
「守護者應該得由巫女選出纔行吧。而且還得擁有足以成爲守護者的資格。」
因爲有人出現,所以我們停步等對方走過去,然後繼續在走廊上照魯克西翁的指示前進。
有人敲響房門。
◇
「啊~那個理由真的超爛的吶。可能的話,其實我不想知道耶。」
不過,這樣一來順序就不對了。
我潛入了巴列艾爾家的宅邸──也就是諾艾爾遭到囚禁的地方。
面對依然僵在牀上的諾艾爾,羅克以和善的語調對她說話。
如果勉強逃走,鎖鏈就會重新出現,強行將奴僕拉回來。
「我當然有資格囉!我可是六大貴族巴列艾爾家的下任家主,實力也足以守護聖樹!何況我還這麼愛妳,沒人比我更適合了。」
窗戶也裝有鐵柵,門口、窗外隨時都有人看守。
「樹苗在里昂──」
諾艾爾現在是頭髮散亂,兩手在牀上攤開的狀態。
羅克宣稱,不擇手段也要取回樹苗。
既然無法活用,的確有可能拿樹苗當成交涉材料。
羅克走近諾艾爾,抓住她的頭髮,把臉拉向自己。
對於奮力抵抗的諾艾爾,羅克動手毆打她。
「我真的很愛妳喔。所以,諾艾爾,拜託不要惹我生氣,我也不想動手打妳啊。」
由於宅邸內除了僕人之外還有攜帶武器的士兵,讓我感受到戒備森嚴的氣氛。
就算王國不願交涉,其實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羅克趁諾艾爾因爲驚嚇而呆住的時候戴好了項圈,並且將手環套到自己的左手上。
「你的頭腦真的不太好呢。我是由聖樹樹苗選出的巫女喔,讓你擁有徽章的聖樹不會承認我。羅克,真是遺憾呢。」
「暫時讓她到王國避難。」
諾艾爾看向羅克。
「放、放開我!」
『救出她之後呢?』
「那又怎樣?」
『──當真要將她帶離此地?』
「這叫做臨機應變啦。」
「你、你剛纔說結婚!?」
實際上,諾艾爾也不確定里昂等人是否能正確理解樹苗的價值。
可能是認定這下子諾艾爾就無法逃跑了吧,羅克露出放心的表情。
『船主,已徹底掌握這棟宅邸細節,亦已確認諾艾爾遭囚之處。』
羅克發出一聲「嘖」,離開諾艾爾,走出了房間。
羅克拿着附有鎖鏈的項圈。
諾艾爾不再正視羅克了。
「你是不是發瘋啦?」
負責監視的士兵們在走廊上走着。
「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巴列艾爾家能夠變得更有權勢吶。」
我倒是不認爲羅克能夠獲選爲守護者。
畢竟諾艾爾討厭羅克。
這間宅邸相當寬廣,抵達諾艾爾遭到囚禁的房間後,我發現負責看守的士兵不只一個。
魯克西翁說:
『雖然門前僅有兩人,不過諾艾爾所在之處兩側的房間另有六人。』
「這樣的話就讓所有人都睡着吧。」
我從懷中掏出的手槍裝着滅音器。
彈藥是充滿奇幻世界風格、可以讓中彈對象陷入昏睡的魔法彈。
「先從門前的兩個開始處理。」
『請小心。』
我拿好手槍,朝負責看守的士兵開了槍。
◇
諾艾爾漠然地仰望着天花板時,聽到房門外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音。
可能是在旁待命的士兵們急忙衝出房間了吧,響起一陣吵鬧聲。
「喂,發生了什──哈嗚!」
說話的男性,似乎一跑到倒下的士兵身旁,自己就也跟着倒下了。
諾艾爾在牀上坐了起來。
她開始冒冷汗。
(該不會是拉烏特家派人來殺我了?)
即使到現在,諾艾爾依然清楚記得那一天──逃出起火燃燒宅邸那天的種種。
諾艾爾看向地面。
爲了得到自己,羅克不惜把許多人當成人質。
畢竟對方已經有了未婚妻。
不過,諾艾爾還是馬上就認出了對方。
她希望能儘早忘掉里昂。
她也爲里昂擔心。
當她還在想着該如何是好時,房外接連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響。
房門緩緩開啓,諾艾爾急忙尋找能夠拿來當武器的東西。
諾艾爾不希望因爲自己待在里昂身邊而使他受到困擾──所以不想依靠他。
諾艾爾想起了羅克說過的話。
門一關上,諾艾爾就哭了出來。
諾艾爾之所以說出這種違心之論,其實是爲了避免波及里昂。
要是自己就此逃走,不知道羅克會做出什麼事。
雖然想開口大喊「救救我」──但她馬上用手捂住嘴,癱坐在地板上。
走進房內的是一名全身黑衣打扮,只看得到眼睛的男性。
在房門即將關上時,諾艾爾抬起頭,伸出了手。
「里昂?」
魯克西翁沒說半句話,里昂緊閉雙脣,掉頭就從剛纔進來的房門往外走。
不但愛上了已經有未婚妻的人,而且還得接受對方的幫助。
她其實還是希望能獲得里昂幫助。
(這樣──這樣就可以了。這麼做肯定沒錯。只要我一個人忍耐得下去,問題應該就能獲得解決纔是。)
「哎,算了。詳情之後再慢慢聽妳說,總之現在先逃離這裏吧。」
面對感到驚訝的里昂,諾艾爾展現出堅決的態度。
諾艾爾對於只能一直依靠他人的自己感到羞愧。
「這、這是──」
里昂一副感到困惑的樣子。
「──回去。」
她的聲音在發抖。
諾艾爾感到一絲喜悅。
「諾艾爾?」
(你這樣只會讓我更覺得自己很沒用,所以快點回去啦。)
「諾艾爾,我來接妳了。馬上跟我逃走吧。咦!妳爲什麼戴着項圈?」
「你、你回去啦。」
「我叫你回去!我可是共和國的巫女喔。不、不是你這種人──可以輕易接觸的對象。不要因爲一時興起就跑來救我,我是自願留在這裏的。」
體型固然是原因之一,不過更重要的還是那人的眼睛──以及身旁的獨眼球體魯克西翁。
諾艾爾一度伸出手,看似要握住里昂的手──不過馬上就又把手縮了回去。
(我留在里昂身邊的話,只會給他添麻煩。)
「咦?」
諾艾爾看向里昂的臉。
那天,拉烏特家消滅了萊斯皮納斯家。
里昂脫下布制頭套,朝諾艾爾伸出手。
諾艾爾心想,要是對方知道自己還活着,一定會派出殺手吧。
同時,她也不希望讓里昂在這場風波中陷得更深。
但是,室內理所當然不會放有這類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