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覺醒」

回到王都後的我，正在聽克莉耶爾報告艾瑞卡跟米亞的診斷結果。

地點是我在學園學生宿舍中的房間。

此刻，我身邊只有克莉耶爾跟魯克西翁。

『先說結論吧，目前解析還沒完成，所以不清楚詳細狀況。』

「──我說妳啊，之前明明那麼有自信，現在竟然有臉跟我說什麼都不知道？」

在我對克莉耶爾表現出失望後，當事球氣鼓鼓地繼續說下去。

『先把話聽完再做判斷啦！總之，現在已經知道米亞只要吸收魔素就能讓身體狀況維持穩定了。只要能定期補給魔素，應該就可以讓突然覺得不舒服的狀況變少。』

「該怎麼說呢……這樣的結果還是不如預期吧。真要說的話，芬恩他們本來就會提供魔素給米亞了啊。」

『我明明就找到了有效的方法，船主現在這種反應太過分了吧。不過，因爲解析還在進行，所以遲早會找到治療法啦。』

「這也相當令人懷疑吶。」

『哎呀，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可是，我還是從調查結果中找出了有用的訊息喔。關於那個覺醒事件，我認爲值得挑戰看看。』

「真的嗎？米亞的病應該不會在覺醒之後反而惡化吧？」

『──船主，不覺得這種態度真的太過分了嗎？希望你能更相信我。』

在我因爲結果不如預期而感到遺憾時，克莉耶爾以相當激動的態度開始報告艾瑞卡的檢查結果。

『一碼歸一碼，接下來這個情報非常重要喔！聽我說聽我說！我發現艾瑞卡身上有着比船主、瑪麗耶更加顯著的舊人類特質。』

即使聽到這個情報，我也做不出什麼特別強烈的反應。

啊，是哦──雖然我就只產生了這種程度的感想，但魯克西翁不是這樣。

『──此話當真？我想確認資料，之後請傳給我一份。』

『嗯，我傳過去了喔。然後呢，要是以船主或瑪麗耶爲中心，長期持續進行交配的話，有可能順利讓舊人類復活喔。』

『這可是驚人的發現！』

『什麼事？任何事我都願意告訴妳喔。』

面對兩個激動不已的人工智慧，一旁的我完全傻眼了。

「有些事想請教妳。」

所以諾艾爾纔會以爲這是有錢人的娛樂。

『指定比基尼者是船主。』

身穿四角泳褲搭配連帽外套的芬恩，抓着護欄斥責浮在湖面上的米亞。

「其實是這樣的，關於米亞的覺醒事件──真的有必要嗎？」

被我叫過來的魯克西翁對莉薇亞打了小報告。

「因爲是魯克西翁準備的泳裝，所以肯定不會錯。」

家人們──老媽穿的是家居服，不過芬莉穿的是連身式泳裝。

妹妹芬莉也不喜歡比基尼。

「喂，你跟我保證過不會說出來的吧！」

艾爾澤共和國似乎沒有類似的習慣。

尼克斯對我發牢騷。

「我們平常也是在湖邊烤肉就是了。特地開出大型飛船的人是里昂。」

「我跟安潔妳不一樣，肚子附近的──」

在我強硬拒絕後，克莉耶爾試着說服我。

在我依照尼克斯的指示過去幫忙時，小弟可林拿着飲料走向坐在陽傘下的大嫂朵洛希亞。

「這是祕密。」

安潔的手插在腰間，催莉薇亞脫掉外套。

「克莉耶爾小姐。」

◇

老媽把手掌貼在臉上，對安潔她們的泳裝感到困惑。

聽到克莉耶爾表示打算擅自用我的基因製造後代，讓我覺得人工智慧的倫理觀念果然有問題。

『根據我的判斷，爲了提升米亞肉體方面的性能，這是有必要的。』

「是啊，實在是太好了。」

人工智慧實在很恐怖。

──這兩顆球是怎樣啊？無論如何都想湊合我跟瑪麗耶她們嗎？

至於其他的參加者，首先是大嫂朵洛希亞──以及在學園看來閒得發慌，所以被我一起帶過來的芬恩等人。

「里昂同學，這真的是泳裝嗎？因爲布料實在太少，讓我覺得很不安喔。」

暫且不提芬恩……穿上比基尼的莉薇亞卻用連帽外套藏住了好身材。她把外套往下拉，試圖遮住下半身。

艾瑞卡豎起食指輕觸嘴脣。

魯克西翁責備我。

穿着短褲的老爸邊苦笑邊跟諾艾爾說她誤會了。

「米亞，不要這樣跳下去，很危險！」

要我跟艾瑞卡或瑪麗耶交配？我所剩無幾的倫理觀正以全力宣稱不能這麼做。

看到米亞精神飽滿地東奔西跑，芬恩似乎相當高興。

『敢問船主何以認爲自己有資格談論決心？姑且不提此事，芬恩已然接受宛如前世妹妹翻版的米亞，船主一方面給予兩人祝福，一方面卻宣稱自己無意接受前世的外甥女與妹妹，如此不合邏輯。』

我豎起大拇指後對她點頭。

因爲艾瑞卡擁有相當多舊人類特質，所以克莉耶爾以十分友善的態度對待她。

麗蔻現在就浮在這座四周綠意盎然的湖泊上。

應該會跟上輩子一樣慢慢獲得世人接受吧──我如此期望。

佈雷普對芬恩開口說話。

「謝謝妳，克莉耶爾小姐。託妳的福，我也下定決心了。」

「簡直就是內衣嘛，二哥，你的品味太差了。」

◇

雖然在見識過福雷札領地的觀光景點後相形失色，不過這裏依然是個安靜而且景色迷人的地方。

準備好烤肉用具的老爸正在點燃木炭。

「我早就跟妳說過要多運動了吧。不過，像這樣感到害羞的莉薇亞也不錯吶。」

看到米亞似乎相當開心，芬恩好像也生不了氣了。

──他肯定是想起了上輩子的妹妹健健康康在外面嬉鬧的景象吧。

「里昂，你也過來幫忙啦。」

艾瑞卡發問時的表情非常認真。

在旁協助的大哥尼克斯是五分褲配上襯衫的打扮。

魯克西翁他們在我的小孩來到世上之前就忙着開始進行各種準備的模樣，看來有種奇妙的滑稽感。

不過，坐在泳圈上的米亞一副很舒服的模樣。

『這樣啊？順便問一下，妳下了什麼樣的決心呢？』

『我不記得表示過同意。』

克莉耶爾正準備繼續進行研究時，有人登門拜訪。

『因爲目前能做的就只有改善而已，想徹底治好的話就非得這麼做不可喔。雖然船主之前抱怨過，可是，光是知道覺醒事件沒問題就很了不起了吧？我明明都那麼努力了……』

『艾瑞卡！真是的，要來之前怎麼不先說一聲呢，這樣我就可以安排魯克西翁去接妳了嘛。』

『──哎，算了。反正只要對船主的兒女們進行追蹤調查，同樣有明顯的舊人類特質就沒問題了嘛。』

「脫掉外套吧。擺出坦然態度就不會害羞了。」

「遵～命。」

「我覺得是錯的。」

由於克莉耶爾完全沒想過艾瑞卡爲何要提出這個問題，所以它老實回答。

知道要求爲三名未婚妻準備比基尼泳裝的人是我之後，其他人都徹底傻眼了。

我家每逢夏天就會全家到這座湖泊來度假，今年還有安潔她們同行。

「我說什麼都不要。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芬恩決定與米亞交往之際，記得船主曾祝福過兩人？』

里昂與魯克西翁離開房間之後。

看到彷彿有點難過的莉薇亞，安潔把手貼到額頭上。

「有啊，我覺得那傢伙早就該下定決心了。」

「哪裏好啦？想喫肉的話就給我過來幫忙。」

「──真是的。」

身爲一個人，要是對上輩子的外甥女跟妹妹出手，這樣真的像話嗎？

「果然有必要啊。」

「想都別想。艾瑞卡是我上輩子的外甥女，更別說瑪麗耶還是我妹喔。我絕對不要。」

「這種泳裝會是未來的主流，所以沒問題啦。」

我衷心期望芬恩能順利化解內心的遺憾。

面對比過去更加懇切的克莉耶爾，艾瑞卡露出像是感到困擾的微笑。

克莉耶爾並未特別提起就醫學方面而言爲何有此必要的相關知識。

「現在的女生真是厲害呢。要是我的話絕對不敢穿。」

『米亞這幾天的狀況都不錯吶。』

『咦～告訴我嘛。只要是爲了艾瑞卡妳，任何事我都願意做喔～』

「像這樣在飛船上烤肉，感覺就很像是有錢人會做的事。」

「你們打算對我的小孩動什麼手腳嗎？說起來，我的孩子們根本八字都還沒一撇喔？」

在旁看着兩人親暱光景的諾艾爾，雖然同樣穿着連帽外套，不過沒有拉上拉鍊。

艾瑞卡在聽到克莉耶爾的答覆後點了頭。

相對於像是感到難爲情的莉薇亞，站在她身邊，同樣穿着比基尼的安潔倒是十分大方。

巴魯特法爾特男爵領地某處的湖泊。

『克莉耶爾，關於追蹤調查，缺少任何必須物品都請隨時告知。我會盡可能準備。』

在我強制結束談話後，克莉耶爾的藍色鏡頭髮出詭異光芒。

「這樣當然也不行吧！」

魯克西翁也贊同克莉耶爾，表示願意提供協助。

『讓舊人類復活是最優先事項！我會好好努力的！』

『在遺傳基因上根本沒有任何關係啊。不然請船主把基因給我，由我這邊來處理。』

──來者是艾瑞卡。

穿着連身式泳裝的米亞拿着泳圈跑過甲板，直接跳進湖中。

「我負責出飛船，老哥你負責烤肉──這樣不是很好嗎？」

「騎士大人也快點下來嘛。」

「嫂嫂，這杯給妳！」

「哎呀，謝謝。」

大嫂朵洛希亞跟平常一樣穿着連身裙，沒有穿泳裝。

她看來完全不打算下水玩樂，而且也無意來幫忙烤肉。

雖然我對這點沒什麼意見，但其他家人都對大嫂表現出超乎尋常的關心。

老媽正在和她說話。

「朵洛希亞，妳還好吧？要是覺得不舒服的話就跟里昂說一聲，讓他在船內幫妳準備一個房間。」

「謝謝妳，婆婆。」

──哎，畢竟大嫂是伯爵家的千金小姐，而我們家只是男爵家，家人們會關心她也是當然的吧。

不過，以前的大嫂是個會主動表示願意幫忙的人。

個性有了變化？還是說現在這纔是她的本性？

在心懷這種疑問的我開始幫大哥烤肉時，諾艾爾走了過來。

她一邊看着大嫂，一邊對我露出頗有深意的笑容。

「啊～應該就是那個吧。」

「那個？」

「──你還沒發覺嗎？」

看到我不解地歪着頭，諾艾爾先是有點驚訝，接着搖搖頭，批評我過於遲鈍。

「里昂，你真的很遲鈍耶。」

「不是，要是妳知道的話就告訴我答案啊。」

「唔～因爲大家好像都沒說出口，所以我覺得自己也不該說。」

諾艾爾不肯告訴我她看出了什麼。

走了一段距離後，米亞突然停下腳步。

「不愧是里昂同學。竟然拿女生當理由，手段實在太齷齪了。既然聽到了這種話，自然非得拿出幹勁不可。」

「這樣的話就只能繼續前進了吧。」

揹着大揹包的米亞朝我們走了過來。

暑假只剩幾天了。

不過，對米亞來說似乎相當新鮮。

芬恩出於擔心而對米亞說話，不過米亞只是盯着某片看來十分普通的牆壁。

但是，它也一樣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見識到年紀比自己小的女生展現出幹勁之後，五傻也出於不想讓她看到自己不像話的一面之心態而鼓起鬥志。

芬恩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實際上，除了整人之外，我還有另一個理由。

◇

爲了度過剩下的暑假時光而返回王宮的艾瑞卡，邀請耶利亞一同喝茶。

「──有聲音在呼喚米亞。」

魯克西翁對周遭進行解析，好像發現了異常之處。

就在我們正要撤退時，米亞像是受到某種事物引導般，將手伸向牆壁。

「喔～」

就在我準備繼續前進時，魯克西翁開口阻止。

「以上司而言，你簡直爛透了。」

「諾艾爾姐姐，我們一起去游泳吧！」

「你的意思是，這裏突然冒出了一個空間？」

「沒必要這麼急着去挑戰迷宮吧。」

迷宮也提供用以運出魔石的手推車，某些區域甚至鋪設了軌道。

荷爾法特王國的王宮。

「因爲我有必要。」

『確認內部存在空間。然而十分不自然。我與船主同行時便曾多次調查此地，這裏應當不存在祕密空間。』

「雖然我也來過好幾次，可是這裏真的很奇妙呢。到處都是魔石。」

由於魔石會微微發光，雖然這裏是洞窟，不過內部依然相當明亮。

「那麼，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

魯克西翁的紅色鏡頭轉向大嫂朵洛希亞，觀察了一段時間。

「看到了沒，你們這羣蠢蛋。連這樣一個女生都這麼有幹勁，你們幾個卻只知道抱怨。多少效法米亞一下啊。」

我們回到王都後就召集五傻，開始準備挑戰迷宮。

──那還真是一段充滿血與汗的可悲青春時代啊。

──這是正確的事件發展嗎？我以眼神如此詢問芬恩，但當事人也處於困惑之中，以手按着嘴。

越深的位置就越容易挖到顆粒比較大，純度也比較高的魔石。

精神飽滿的米亞讓我覺得心靈獲得療愈。

艾瑞卡在內心中對耶利亞──以及跟自己有關的人們道歉。

「怎麼了嗎？要是妳有什麼擔心事都可以跟我商量喔。放心吧！我多少還是幫得上忙。」

（耶利亞，舅舅──還有媽，對不起。）

──那就是瑪麗耶。

在地面、牆壁、天花板等處都可以看到外露的魔石。

「謝謝。不過不必擔心，我已經不再感到不安了。」

現在，瑪麗耶多半正帶着卡拉在王都逛街吧。

芬恩低聲對我說話。

她的指尖一碰到牆壁，牆壁就隨之分開，出現了一個洞穴。

因爲越深入就越好賺，可以縮短賺錢買禮物送女生所需的時間。

聽說這裏本來是洞窟，爲了開採魔石而對許多地方都施加了補強工程。

──諾艾爾拉起可林的手，另一隻手對我揮了幾下。

可能是因爲原本打算跟瑪麗耶一起度過所剩無幾的暑假吧，尤利烏斯他們的心情都相當差。

王都的迷宮是個持續深入地下，類似礦山的空間。

古雷格蹲了下去，以手觸摸地面後發覺了些微變化。

吉爾克眯起眼睛看着我。

「我覺得還是應該要讓他們工作一下的關係。哎，其中也包含整人成分就是了吧？我不喜歡只有自己一個人受苦受難啊。」

聽到米亞提出疑問，尤利烏斯親切地仔細爲她說明。

「因爲這裏是挖得到魔石的迷宮。雖然不知道原理是什麼，不過，即使將魔石挖走，不久後又會出現。因爲入口附近經常有人挖掘，所以那裏只能挖到比較小顆的魔石就是了。」

「真的要帶他們去嗎？光是我們就已經很夠了吧？」

雖然耶利亞似乎對艾瑞卡的話感到懷疑，但並未繼續追問。

◇

「我也不太清楚。因爲我就只是聽我妹說過而已。」

「是！」

當我決定繼續前進後，五傻也不甘不願地跟上了。

「聽說艾瑞卡妳的病有辦法治癒，實在太好了。」

對於站出來代表不開心集團發言的尤利烏斯，我聳了聳肩後說出答案。

因此，直到幾年前爲止，男生們都還是拚命往更深的地方探索。

「公爵大人，米亞做好準備了！」

耶利亞打從心底感到喜悅。

『由於是攸關個人隱私的問題，因此不便透露。』

能夠看到耶利亞已經有所成長的模樣，艾瑞卡覺得相當滿足。

「這樣下去可能會有危險，我們還是先退回外面去吧。」

「大家怎麼都這麼過分啊？」

「就算是這樣也非去不可吧。──這可是米亞的覺醒事件啊。」

由於米亞搖搖晃晃地試圖往前走，芬恩上前扶着她。

就在我打算繼續逼問到她說的時候，可林朝諾艾爾跑了過來──

由於搖晃幅度越來越大，感到不安的布拉德提議撤退。

「好啊。里昂，待會見囉。」

「米亞？妳走不動了嗎？」

因爲現在這條通道在上課時就走過無數次，所以一點都不稀奇。

艾瑞卡的視線轉向房間窗戶，從該處望着室外的風景。

我本來還懷疑是魯克西翁搞錯了，但是狀況不太對勁。

我們察覺之後跟着停步，轉身看着她。

聽到我宣佈出發，米亞馬上朝氣蓬勃地回應。

因爲瑪麗耶那傢伙跑來找我訴苦，說什麼「從早到晚都得照顧那五個人，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所以我決定暫時收留五傻。

「我們明明就那麼期待能跟瑪麗耶好好享受學園最後一次暑假的……」

在艾瑞卡看來，充滿自信的耶利亞就像是個裝出成熟模樣的小孩。

「現在是不是有點晃啊？」

看到尤利烏斯等人轉開頭，芬恩對我開口說話。

我覺得米亞的紅色眼眸似乎正在微微發亮。

要是芬恩知道這件事的話，他肯定又會對我產生「戀妹情結」之類莫須有的懷疑，所以我沒說出口。

注意到這件事的耶利亞表示關切。

「──是啊。」

「欸，大家到底在隱瞞什麼啊？」

艾瑞卡的視線降低了一點，雖然依然帶着微笑，不過彷彿也含着些許悲傷。

想到他這種態度都是爲了自己着想，艾瑞卡自然有些高興。

我看向魯克西翁。

「是嗎？」

我轉身面對五傻，叫他們效法米亞。

『危險。內部空間目前仍持續擴張。』

──傻瓜就是這麼容易打發。

「米亞，喂，米亞！」

「──騎士大人，有聲音在呼喚米亞。那個聲音──正在呼喚米亞。」

宛如夢囈般自言自語的米亞讓克里斯十分擔心。

「里昂，真的不會有問題嗎？在這個狀態下往前推進是很危險的喔。」

「──繼續前進吧。」

對於我的決定，克里斯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們就此繼續前進，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怪物。

通路也是單行道，不可能迷路。

因爲相當暗，所以我拿魯克西翁當成手電筒照亮前方。

不知究竟走了多久之後。

我們抵達了一個有着巨大魔石的地方。

高純度魔石本來是巨大的結晶體，但是那顆魔石已經經過加工，成了一塊巨巖──石碑。

米亞走近那顆魔石後，紅色眼眸變得更亮了。

頭髮也在微微飄動。

「米亞！」

即使芬恩大喊，米亞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佈雷普似乎有些慌張。

『這是──爲什麼──』

佈雷普的獨眼睜得老大，緊緊盯着石碑。

石碑表面本來空無一物，不知何時浮現出了文字。

因此，到了夜晚，艾瑞卡總是孤單一人。

雖然瑪麗耶說反派王女艾瑞卡體弱多病的設定是騙人的，不過這是她的誤解。

她早已大致預料到會發生這種狀況。

雖然很寂寞，但她依然不會向瑪麗耶要求什麼，始終在忍耐。這樣的艾瑞卡，內心的支柱正是那個女性向遊戲。

巨大的獨眼睜開後，室內各種機械設備也宛如受到呼應般陸續啓動。

巨大物體的形狀猛一看像是圓盤，但也像是有缺損之處。

艾瑞卡回想起前世。

這時，石碑突然強烈發光，逐漸溶解。

我拜託魯克西翁解析。

隨後，它張開大嘴發出笑聲。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呢。」

或許可以將之解讀成這是王女過去各種惡行的報應──讓玩家一吐心頭怨氣的事件。

相對於逐漸獲得周遭衆人認同的三代女主角，艾瑞卡則是立場越來越惡劣。

由於擁有前世的記憶，艾瑞卡早已對自己的人生感到滿足。

◇

她靠着牆壁，試圖調勻呼吸，但還是非常痛苦。

它們全都在等待創造出自己的那個魔法生物之命令。

魔法生物的表面鼓起，陸續創造出許多魔法生物。

至於瑪麗耶，雖然她玩過，但是沒有認真鑽研。

艾瑞卡仰望天花板，流下眼淚。

掉在地上的魔法生物們紛紛睜開獨眼，浮了起來。

它外表上的刺看來比佈雷普更多，滿布血絲的眼睛迅速四處觀望。

魔法生物的眼睛忙碌地動個不停。

如果這樣就能讓努力活在當下的米亞恢復健康──這就是艾瑞卡無意阻止覺醒事件的理由。

到最後，當艾瑞卡失去所有人的信任時，就會看到她痛苦掙扎的光景。

原因在於王都管理的迷宮冒出了紅色光柱。

前世的瑪麗耶是夜間工作者。

芬恩緊緊抱住米亞，試圖保護她。

她想起了遊戲中的艾瑞卡。

「反派王女的病情開始惡化的時間，總是在女主角的覺醒事件之後──」

「這該怎麼解讀啊？」

宛如對激動不已的魔法生物有所反應般，巨大物體開始活動，從海底往上浮。

「──各位，對不起。我果然還是說不出口。」

在遊戲中會實際看到王女十分痛苦的場面。

我舉手遮住眼睛，從指縫間觀察四周狀況。

卡爾跟芬恩兩人都只是在旁看着自己的妹妹玩遊戲而已。

──因此而注意到了某件事。

「媽，對不起。這次看來會是我先走一步──」

她以手按着胸口，跪倒在地。

某個沉睡於海底深處的黑色龐然大物開始閃爍着紅光。

「反派王女艾瑞卡是個玩弄小聰明，擅於裝成乖巧模樣，體弱多病的女生──雖然我沒能成爲反派，不過，玩弄小聰明跟裝乖巧應該都還做得不錯吧？」

簡直就像是在說已經完成任務一樣。

艾瑞卡是真的體弱多病。

同一時刻。

艾瑞卡一直有事瞞着里昂跟瑪麗耶。

『不明。』

『──找到了。不對，覺醒了。我等的希望尚未消失！』

『去找，去仔細調查。非得前去迎接我等主宰不可。』

「上頭寫了些什麼？」

在那個早已受到沙子、石塊掩埋，貝殼等生物附着於其表面的巨大物體內部──有着直徑長達兩公尺的魔法生物。

魯克西翁解析完文字後唸了出來。

只有玩遊戲的時候不會感到寂寞。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一輪又一輪不停重玩。

身處王宮寢室中的艾瑞卡看到這道光之後逐漸感到呼吸困難。

這是唯有認真鑽研過那個女性向遊戲三代的艾瑞卡才知道的祕密。

「──果然還是應該要阻止大家引發覺醒事件嗎？可是，這樣一來，或許米亞就無法徹底痊癒──而且，我也已經活得夠久了。」

◇

魔法生物們飛離房間，前往外界。

艾瑞卡看似相當難受，但還是勉強擠出微笑。

她認爲，一旦里昂跟瑪麗耶知道這個祕密，兩人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拯救自己。

『魔素濃度迅速升高。若是持續如此，影響將會擴及迷宮外。』

處於光線照耀之下的魔法生物，模樣看來就像是變大許多的佈雷普。

這就是艾瑞卡說不出口的原因。

在米亞順利覺醒之際。

這是唯有曾經深入鑽研遊戲者纔可能獲得的知識。

『在哪？到底在哪？應當成爲我等主宰的新人類在哪？』

五傻各自喊着些什麼，但是我聽不清楚。

我在魯克西翁唸完後詢問其中含意。

魯克西翁在這個時候以比平時強硬一點的語氣對我開口。

王宮內部人聲鼎沸。

『──有勞諸位長年隱忍，終能抵達此地。我等的希望便位於此處。集結吧，我等的希望之守護者們。』

那道從地下竄出，直指天空的光柱持續發光長達數分鐘。

「我玩了不知多少輪呢──因爲媽太忙，沒時間陪我玩──晚上我總是一個人在家，因爲寂寞而一直在玩這個。」

魔法生物長出一條手臂，指着天花板。

玩瑪麗耶喜歡的遊戲能讓她覺得像是正和母親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