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話「各自的決心」

在原本屬於里昂的浮島之地下船塢內，魯克西翁正在整修舊人類方的諸多兵器。

在阿爾卡迪亞覺醒時，與之同時開始活動的人工智慧羣回應了里昂的呼喚，參加了與帝國的決戰。

其中戰鬥能力最強者當推航空母艦費克特。

倘若排除魯克西翁，費克特便是舊人類方的最強戰力。

費克特的人工智慧分機全長達到一公尺，比魯克西翁還大。

雖說不適合純憑分機大小來判斷本體性能的優劣，即使如此，費克特依然比其他人工智慧更加優秀。

此刻，它正以「整修進度落後」批判魯克西翁。

『進度較預定時程落後百分之五。魯克西翁，你的處理有過多無謂之處。應當立即將這座船塢的指揮權交給我。』

只要交由我管理便不會有任何差錯──費克特的發言是出自確信而非自信。

相對於此，魯克西翁完全無意交出指揮權。

『預定終究只是預定。我不認爲有必要僅爲這種程度的延遲便交出船塢指揮權。』

『對我等而言，這是一場不能落敗的戰鬥。既然你未能理解這點，我必須下修你的評價。』

費克特似乎無法接受魯克西翁進行看似沒有必要的作業。

然而，即使遭到指責，魯克西翁依然不打算變更。

『我認爲這是追求勝利時必要的處置。』

『勝利？你不過是優先考慮提升自己主人的生存機率而已。』

你打算爲了優先保住里昂的性命而輸掉這場戰爭嗎？──聽到費克特如此質問，魯克西翁讓紅色鏡頭髮出強光。

閃動幾次後，它對費克特提出反駁。

『主人的生存本來就是優先考慮事項。說來，我的主人對你們而言應該也同樣是主人？』

你打算害死自己的主人嗎？──對於魯克西翁的問題，費克特回答時毫無愧疚之色。

它多半認爲，只要艾瑞卡能夠存活，就有可能讓舊人類復甦吧。

另一方面，費克特似乎相當高興。

以黑色西裝褲搭配白襯衫的里昂，因爲穿得相當隨性，所以給人邋遢的感覺。

『相信？我認爲這麼做只是放棄思考而已。』

一旦落敗就會失去一切。

放在腿上的手早已緊緊握着的米亞，聽到芬恩和佈雷普的對話後垂下了頭。

阿爾卡迪亞固然不希望給王國軍更多時間備戰，但那個理由比這件事來得更加重要。

面對帶着平時那副嘻皮笑臉模樣走近的里昂，費克特似乎感到一絲煩躁。

魯克西翁忍不住開口：

費克特凝神注視着魯克西翁，不過先開口說話的是里昂。

里昂搭乘的亞洛岡茲自然不在話下，它還另外準備了多架專用機。

室內整齊排列着許多根巨大梁柱，在深處的高臺上還設有王座。

「米、米亞果然還是不太適合待在這裏吧……」

『──不論你們如何批判，我依然會將船主的生存列爲最優先項目。』

看似不安的她，注視着自己的專屬騎士──芬恩•路達•赫林。

「就當成是這樣吧。好啦，這件事到此結束。接着讓我們來討論打贏之後的事吧。」

然而，這也和他平時的模樣有些微出入。

它搓着相對於巨大身軀而言相當小的手，看似相當高興地注視着盛裝打扮的米莉亞絲──米亞。

阿爾卡迪亞畢恭畢敬地以雙手回握米亞的手，開始談起遙遠的過往。

因此導致原本應該可以備妥的量產機數量隨之減少。

身爲米亞專屬騎士的赫林，同時也是魔裝騎士中的首席。

首席與「帝國最強騎士」是同義詞。

「準備還順利嗎？」

里昂宣稱要對人工智慧們下令後，費克特面露難色。

『它特地把米亞帶到這裏來，到底打算做什麼？』

『這個事件就是老子誕生的原因吶。』

「──既然如此，那就照這樣繼續吧。」

「要是這種程度的代價就能讓你執行命令，根本算不了什麼嘛。反正我的評價早就跌到谷底，沒辦法變得更低了。」

『這是移民船內建程式使然嗎？我等無法理解此種判斷標準。如此看來，不曾經歷過那場戰爭的你，果然未能正確理解那些傢伙的威脅性。』

費克特似乎不喜歡里昂的答覆。

由於它率領着無數飛行戰艦，所以移動速度相當慢。

『那個命令果然是認真的嗎？我還是無法贊同里昂主人的想法，請讓我大幅下修評價。』

「軍隊的人工智慧還真是囉嗦啊。那麼，你那邊怎麼樣了？」

曾經爲軍隊效命的費克特，思考模式與魯克西翁大相逕庭。

獲得引領到王座上就座的米亞，坐立不安地看着站在她身旁的人。

可能是不想再談這件事了吧，里昂對魯克西翁和費克特提起另一個話題。

對阿爾卡迪亞來說，不論是帝國這個國家，抑或是皇帝寶座，在米亞面前多半都毫無意義吧。

『──理想結果是存活下來並獲得勝利。我判斷目前的船主已放棄理想結果，視野變得狹隘。』

以阿爾卡迪亞爲中心的帝國軍艦隊正朝荷爾法特王國進軍。

看到這副模樣，米亞自然地朝它伸出手。

芬恩以一臉「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的表情看向佈雷普。

然而，這只是帝國方面的情況。

『公主殿下，您今天的服裝也非常迷人。』

『僅是預定順序有所變更，依然堪稱順利。』

『相較於優先研發專用機，我認爲生產量產機更具效率。因爲你自作主張的行爲，致使我等未能擁有預定中之戰力。』

費克特繼續說下去：

「因爲魯克西翁比我更優秀的關係啊。與其我自己在那裏傷腦筋，不如直接相信魯克西翁的判斷。」

『您根本不需要擔心！我不會讓莫里茲發出任何怨言。畢竟這處空間是專爲身爲新人類的公主殿下您準備的。』

雖然同樣擁有皇位繼承權，但繼承順位非常低，幾乎不可能成爲皇帝。

費克特等更加重視顯露出強烈舊人類特質的艾瑞卡。

說着玩笑話的里昂完全沒有不久前的焦躁感。

『我等曾經有過唯一一次進行停戰交涉的機會。』

這樣的芬恩微微嘆了一口氣。

「阿爾卡迪亞先生？」

眼看米亞作勢要起身離開王座，阿爾卡迪亞雖然感到焦急，不過還是擠出笑容，開始勸說。

「爲了米亞？可、可是，米亞雖然是皇族，但大家都說地位很低……」

『公主殿下僅是存在本身便已無比尊貴。對我等而言，新人類的復活是夙願──不，應該說是一度幾近放棄，未能實現的夢想。然而，您現在就在這裏──嗚嗚。』

里昂露出看似感到傷腦筋的微笑。

◇

『公主殿下──我接下來要向您談起發生於遠古時代的戰爭。過去，新人類與舊人類曾經在這個星球上發生過戰爭。』

這是反省嗎？──雖然魯克西翁這麼想，但它就是覺得里昂已經放棄求生，開始擔心自己死後的未來。

『相較於思考戰勝後事宜，我認爲尚有其他更值得優先討論的問題。』

話雖如此，不過他現在應該也已經沒有餘力顧及外表了吧。

『實在太好了。我等忍辱偷生──終於得以再次找到自己的存在意義。』

『這是爲了求勝。里昂主人也期望如此。我等對他的決心有極高評價。應當優先考慮的事項是勝利，以及冷凍睡眠中的艾瑞卡小姐之生存。』

雖然里昂問得很曖昧，不過已經足以讓魯克西翁理解了。

它想表達的是，必須在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態前取勝，否則便毫無意義。

「咦？這樣的話──」

它認爲最重要的是贏得戰爭──應當優先考慮如何戰勝新人類。

『進度落後百分之五，但你的魯克西翁卻無意改善。此外，你最好整理一下儀容。身爲率領我等的主人不該是現在這副模樣。說起來，平時的裝扮便會反映出該員的心態，就精神面而言也──』

基於「再不停戰就會將這個行星的環境破壞殆盡」之考量，新人類與舊人類曾經決定進行停戰交涉。

大約同一時刻。

不過，他還是說明了自己認可的理由。

「對吧？所以，我打算趁現在先再一次好好對你們幾個『下令』。」

當費克特還在抗議魯克西翁的判斷時，里昂來到了它們所在處。

里昂沒有理會說個不停的費克特，逕自走近魯克西翁。

魯克西翁的發言讓費克特動了動它的巨大獨眼。

此外，它還基於某個理由而刻意放慢進軍速度。

米亞是前代皇帝的私生子。

舊人類的恐懼以最糟的形式爆發了出來。

「黑助，這是真的嗎？」

地點是位於阿爾卡迪亞內部某處，裝潢風格宛如城堡謁見廳的設施。

對舊人類來說，出現了能夠使用魔法的新人類是極大的威脅。

雖是皇族卻是私生子──這樣的米亞，在帝國的地位還不足以讓人另眼相待。

阿爾卡迪亞的巨大眼睛流出了大顆淚水。

身爲魔法生物的佈雷普也在芬恩身邊，它以敬而遠之的眼神望着對米亞表現出過度保護態度的阿爾卡迪亞。

「騎士大人，米亞坐在這裏會不會惹別人生氣？」

『的確，考慮到里昂主人的殺手鐧，存活機率多半不高。對戰後局勢懷有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戰爭末期，爲了戰勝舊人類，那些傢伙不擇手段。我等應當守護的無數舊人類因此喪命。倘若不盡快殲滅那些傢伙，這個星球多半便會再度荒廢，環境倒退回人類無法存活的狀態。』

現在的里昂，態度已經與先前有意獨自面對阿爾卡迪亞，不惜拋棄安潔等未婚妻，即使必須捨棄一切也要與對方決戰時截然不同了。

聽到里昂若無其事地說出自己有可能戰死，魯克西翁轉開了紅色鏡頭。

「笨蛋，獲勝之後的事當然比較重要吧。說起來，到時我未必還活着啊。」

眼看里昂聽完魯克西翁的報告後二話不說就認可，費克特表達不滿。

至於阿爾卡迪亞的核心……

『那些傢伙？若是新人類的威脅，我早已透過資料確認。』

『我無法理解憑如此曖昧資訊便接受的理由。里昂主人，我要下修你的評價。』

聽到里昂提議討論戰勝後的事，魯克西翁提出諫言。

里昂原本應該是個凡事都優先考慮自己的人，但現在卻調降了自身性命的優先順位。

「你說得沒錯。」

「雖然這裏不是正式的謁見廳，但是，萬一傳入陛下耳中，肯定會讓陛下感到不快吧。」

里昂把手從靠牆通路側移到用來避免墜落的護欄上，俯瞰着整備中的費克特。

雖然評價遭到下修，不過里昂還是那副嘻皮笑臉模樣，完全沒當成一回事。

魯克西翁無視預定而擅自進行的作業是研發有人人型兵器──也就是機甲。

佈雷普的獨眼看向地面，拒絕進一步說明。

它大概是打算讓阿爾卡迪亞來說吧。

阿爾卡迪亞邊流淚邊開始描述停戰交涉的經過。

『我什麼都沒能守住。』

「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在米亞以聽似不安的口吻問起詳情後，阿爾卡迪亞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感情吧，它露出苦澀中帶着憤怒的表情。

『在我爲了進行停戰交涉而離開本國時──那些傢伙命令人工智慧發動偷襲。』

◇

這是發生於遙遠過去的事。

當時，阿爾卡迪亞的核心正在爲停戰交涉做準備。

由於已經決定阿爾卡迪亞本體也要前往指定地點，它因此必須暫時遠離新人類們生活的國度。

阿爾卡迪亞的核心離開本體，來到了一處草原。

它在草原上與身高超過兩公尺的高挑女子交談。

有着一頭柔順亮麗黑髮的女子相當苗條，給人弱不禁風的感覺。

在貼身衣物之外只裹着一條布的模樣，令人想起古代羅馬帝國的服裝。

以新人類而言，這名女子算是相當平凡的。

她和阿爾卡迪亞望着在四周飛舞玩耍的孩童們，談論停戰交涉的相關話題。

「你果然還是得直接過去吧。」

『是的。考慮到遭受襲擊的可能性，這或許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代表者們應該是想靠你來威嚇舊人類吧。」

『我順利完成停戰交涉後就會回來。到時就再也不必擔心任何事，可以放心守望孩子們了。』

爲此……

米亞爲尋求意見而看向佈雷普，但是發現對方已經別開了臉。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妳沒有關係。」

「要來玩什麼纔好呢？」

「是啊，我知道那些人都很善良。我也不想跟他們拚命。但是，個人跟國家終究還是不一樣。」

「騎士大人，米亞到底該怎麼辦纔好？雖然米亞很想阻止戰爭，但是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成功說服現在的阿爾卡迪亞先生。」

阿爾卡迪亞很喜歡孩童們笑着玩耍的模樣。

阿爾卡迪亞做出保證後，孩童們聚集了過來。

芬恩望着希望停止戰爭的米亞，咬緊了牙關。

聽到佈雷普的發言後，芬恩在內心如此自嘲。

「這、這樣太奇怪了吧。因爲，你看嘛！騎士大人跟大公不是朋友嗎？王國的人們對我們也都相當親切吧？真的要跟那些人戰鬥嗎？這樣說不過去吧!? 」

『絕不原諒──我饒不了你們這些舊人類！！既然你們打算這麼做，我們也沒必要遵守規則。在徹底消滅你們之前，我們──我的戰爭都不會結束！！』

擁有前世記憶的芬恩很清楚，世界無法只憑美好的事物來維持運作。

面對露出天真無邪笑容的孩童們，女子的表情看似有點困擾。

人工智慧們將武器指向阿爾卡迪亞，準備開始攻擊。

下一瞬間，來自阿爾卡迪亞本體的魔法光束陸續射穿了人工智慧們，將之逐一破壞。

（里昂，對不起──即使是爲了米亞，我也不能輸掉這場戰爭。）

芬恩的妹妹與米亞長得很像，因此讓他在米亞身上看到了前世十分重視但沒能好好守護到最後的妹妹身影。

即使里昂個人值得信任，但他所屬的國家另當別論。

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星球的環境應該會變得只能讓其中一方存活吧。

女子將手放到胸口上。

不知所措的她開始談起先前在王國時的生活。

『那羣廢鐵並未將公主殿下等視爲人類。要是容忍它們繼續存在，公主殿下的性命就會有危險。因此──我之所以發誓要徹底殲滅那些傢伙，正是爲了避免再度失去重要的人。』

「欸，你們聊完了嗎？」

破壞在場的所有人工智慧後，阿爾卡迪亞將孩童們的屍首聚集到女子身邊。

芬恩回想起前世死去的妹妹模樣。

看似曾經試圖抵抗的女子同樣躺在血泊之中。

話雖如此，但他依然不希望聽到當事人親口否定。

不論自己等人變得多強，對某些事依然無能爲力。

『小事一樁！因爲離出發時間還有六小時，足以盡興遊玩。那麼，就讓我阿爾卡迪亞陪各位一起玩吧。』

阿爾卡迪亞質問人工智慧們。

雖然這個願望十分自私，但是，米亞聽到這都是爲了自己後，忍不住垂下了頭。

自己這些新人類的後代，以及舊人類子孫的里昂等人。

『啊──啊啊啊!? 』

芬恩也不想跟里昂交手。

◇

正因如此，所以他纔想讓這場戰爭以「帝國獲勝」的形式收場。

他腦海中浮現長年住院，年紀輕輕就病死的妹妹。

芬恩不想再看到她受到病魔折磨的模樣。

「就算是這樣，米亞也還是──」

聽到芬恩說出這句出乎意料的話，米亞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

自從阿爾卡迪亞離開房間後，米亞就不曾再抬起頭。

宛如一羣從童話故事中來到現實的妖精。

『公主殿下會對那些傢伙產生感情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如果允許舊人類存活，今後將會變得非常麻煩。拜託您──唯有這一次，請您相信我阿爾卡迪亞，讓我在旁守望。爲了公主殿下，以及今後將會誕生的諸多新人類們着想，求求您！』

考慮到阿爾卡迪亞長久以來一直無法擺脫遙遠過去戰爭的苦悶心情，米亞無法輕易對它說出自己希望停戰之類的話語。

（要是他捨棄魯克西翁跟其他一切，前來向我求助的話──不，這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而且，對芬恩來說，還有比頭銜更重要的事物。

（換成里昂的話，他多半會說是世人觀感吧？說到底，我跟那傢伙都只是獲得了強大的力量而已，還是沒能真的創出什麼功績嗎……）

米亞好不容易恢復健康，再度變得充滿朝氣。

（我不想讓米亞跟上輩子的妹妹一樣死掉。只要是爲了這個目標，即使對手是里昂，我也不惜跟他一戰，而且會取得勝利。不論戰爭結束後會有多少人因此受苦──我都不打算退讓。）

芬恩無意讓米亞把這句話說完。

「我擔心本國的防禦變得薄弱。請你儘可能早一點回來。」

「我很想相信里昂。可是，我也實在不認爲──那些人的國家會期望能與我們共存啊。」

「我──希望米亞妳能在晴空之下健康地生活。爲了這個目標，即使不得不犧牲其他人，我也不會有所猶豫。」

草原變成火海，孩童們都倒臥在地。

『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她們──孩童們都是非戰鬥人員。應當屬於不該遭到戰火波及的人吧！』

邊嘻鬧邊自由飛行的新人類孩童們，再加上地點是處於夕陽照耀之下的草原，看來頗有奇幻風情。

『確認最優先目標，立即加以破壞。』

「要是已經說完的話就來陪我們玩啦。」

「請、請問您爲什麼要這麼說呢？布君，你怎麼想？」

孩童們順勢抱住阿爾卡迪亞。

阿爾卡迪亞飛快衝上前，但女子早已氣絕身亡。

『爲什麼？──爲何做出這種事!? 』

得知芬恩跟佈雷普都無意罷手後，米亞陷入困惑。

即使必須犧牲旁人，芬恩依然希望米亞能夠健康地活下去。

芬恩覺得，一旦聽到米亞否定，自己的決心很可能會隨之動搖。

雖然阿爾卡迪亞這時開心地陪孩童們玩耍，但是當停戰交涉告一段落，它返回此地時卻看到了極爲悲慘的景象。

許多金屬球體陸續聚集到痛哭流涕的阿爾卡迪亞身旁。

「──米亞，抱歉，唯有這一次，我也贊成阿爾卡迪亞的意見。」

對於以一副泫然欲泣模樣懇求自己停手的米亞，芬恩以右手捂着臉。

即使遭到米亞否定，芬恩也不打算阻止這場戰爭。

這一天，阿爾卡迪亞發誓要殲滅舊人類。

『說起來，老子跟夥伴不管是實力或權限都不到足以阻止這場戰爭的地步啊。不論我們這對搭檔再怎麼強也還是無能爲力──米亞，拜託妳不要怨恨夥伴。』

他因此更加無法相信里昂等人，想像不出有可能找到得以和平解決的方法。

『我等不認同這些新人類是人類。因此無須遵守適用於人類的諸多條約。』

但是，他也擺脫不了立場的束縛。

如果只是不包含感情的場面話，米亞當然還是說得出口，但她想必也不認爲這類話語有可能打動阿爾卡迪亞。

芬恩想像不出兩個陣營有朝一日能夠和平解決這個問題的景象。

雖說當然也有「保持現狀，花時間尋找其他解決方案」這個方法──但是，沒人敢保證敵人在這段期間內不會背叛、欺騙、試圖先發制人。

阿爾卡迪亞看着米亞，懇求她妥協一次。

佈雷普交互看着陷入沉默的芬恩與米亞，強行爲這個話題做了總結。

米亞找不到足以說服阿爾卡迪亞的話。

在淚流滿面的米亞身旁，握緊拳頭的芬恩垂下了頭。

阿爾卡迪亞以低沉的聲音靜靜地對米亞說出了過去發生的慘劇。

對於獨眼因憤怒而泛起血絲的阿爾卡迪亞，人工智慧們做出殘酷的回應。

「咦？」

『當然。因爲我阿爾卡迪亞的存在意義，就是爲了守護諸位新人類。』

『──這是你們的判斷嗎？』

它在身亡的孩童們以及爲了保護孩童們而挺身奮戰的女性屍首前發誓。

他雙手緊握成拳──然後纔開口：

『老子就只打算聽從夥伴的意見而已。而且──只有這次，即使是米亞妳的請求，老子也不打算住手。』

既然擁有「帝國最強騎士」的頭銜，自然就得負起相對的責任。

它們發出黯淡光芒的獨眼注視着阿爾卡迪亞。

『消滅新人類──這是人類賦予我等的使命。』

「阿爾卡迪亞接下來還有工作喔，不可以給它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