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5437 字
尾聲 — 世界的邊緣
自從新帝國頒佈了一項法律,承認耕種被毀土地的農民的土地所有權後,一批批拓荒者開始離開這座城市。
還有很多空地,野草在風中搖曳,小村莊裏小心翼翼地生長的莊稼開始抬起頭來。
農村人有理由去城市,但城市人卻沒有理由去這些小村莊。
位於大陸西南邊緣。
那是屬於安全區的區域,但既不是戰略據點,也不是樞紐城市。這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遠離帝國的視線。
帝國直轄,莉昂達。
在一個小村莊裏,居民們靠喫自己種植的農作物來維持生計,剩餘的都在萊昂達出售。戰後,這樣的村莊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在萊昂達郊外的一個無名小農莊裏,有一個陌生人。
與其說是客人,不如說是一個流浪者,某個人。
自從村裏養的一頭牛死了之後,那個男人就一直住在一個廢棄的穀倉裏,穀倉裏空空如也。
腐爛的稻草旁邊,靠着穀倉的牆壁,一動不動地躺着一個人,就像死了一樣。
「先生!」
一個有着棕色長髮的女孩朝男人跑了過來。
「...」
男人像枯死的樹一樣緩緩抬起頭,看着走近的女孩。
一路奔跑的女孩,向男人伸出了手。
「先生,你還沒喫飯吧?」
「...」
「這個,喫吧,媽媽說給你的。」
該男子一整天幾乎沒有動過。
男人緩慢而刻意地做出這些動作,就像在進行某種儀式一樣。
當桑迪用力拉他時,那個人緩慢而穩定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人們懷疑這個陌生人是啞巴,但他開始對桑迪說出非常簡短的句子。
一個神祕的流浪漢,躺在街頭。
「嗯,確實如此……」
聽到這簡單的交流,桑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桑迪是第一個找到流浪漢的人。她聲嘶力竭地尖叫,叫來了大人,把他帶回了村裏。
男人對桑迪的話只是簡單的回應。
遠處,扛着農具的人們看着穀倉裏的男人和和他說話的女孩,咯咯地吐舌頭。
他們的談話並沒有因爲他無法理解而受到阻礙。
女孩簡單說了幾句謝意,就帶着燦爛的笑容接過空水瓶。
村民們的嘀咕聲不僅傳到了男人的耳中,也傳到了女孩的耳中。
『切。無論我們跟她講多少話,她都不會聽。」
桑迪現在可以看出,這個男人的大部分感官都相當遲鈍。
這不僅僅是他的聽力。
「謝謝。」
男人回應了女孩的話,顯得比大人成熟多了。
「我們不應該跟桑迪的媽媽好好談談嗎?」
從那時起,他就靠桑迪偷偷給他帶來的土豆、紅薯或麪包片維持生計。
就這樣,陌生人佔據了村裏的穀倉大約兩週了。
男人盯着女孩看了一會兒,然後拿了一個土豆放進嘴裏。
「這個,我也帶了點水來。」
這個男人多疑、沉默、不祥。
我懂了。
這時候,桑迪已經有些明白了。
他打算無限期地坐在那裏嗎?
村裏的其他孩子都沒有接近這個險惡的漂流者。
聞起來很糟糕。
他失去的手臂最爲引人注目,但他的整個身體都受到疾病的困擾。
獨臂流浪者。
「就好像她會聽這些一樣。」
媽媽說給他吧。
沒有哪個村莊會歡迎像他這樣的陌生人。
那一定是謊言。
桑迪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喫完飯後,桑迪對着沉默的陌生人微笑着問道:「你知道嗎?」
喝一口水。
他們猜測,他可能是吞噬人類的鬼魂,甚至是鬼魂本身。
「…」
事實上,經過更仔細、更長時間的觀察,桑迪知道沒有人比這個人更善於傾聽。
村民們向坐在穀倉角落裏一動不動的漂流者投去這樣的目光。
女孩手裏拿着三個冷蒸土豆。
在桑迪家中甦醒後,陌生人遵從了母親的禮貌離開,並在村郊的一個廢棄穀倉裏住了下來,在那裏度過了他的日子。
女孩耐心地等待男人喫掉三個土豆,一次一小口。
他看起來很不祥,或者可能患有某種可怕的疾病。
該男子沒有右臂。
儘管村民提出種種疑問,這名陌生人卻拒絕透露任何有關自己的信息。
他動作遲緩,彷彿快要死了,或者更確切地說,就好像他已經死了。他的眼睛也失去焦點。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牛了,但還是有一股難聞的氣味。」
「走吧,我幫你洗。」
所以當桑迪說話時,男人會點頭或搖頭,但並沒有完全理解她話裏的意思。
「...我想是這樣。」
所以,桑迪接近這個來勢洶洶的漂流者是很奇怪的。
「別擔心,大人都會害怕陌生人,所以纔會有這樣的表現。」
雖然這個村莊並非完全荒涼,但沒有人願意接近陌生人。
蓬亂的頭髮和凌亂的鬍鬚,難免會散發出惡臭,他住的穀倉也開始散發出和養牛時一樣的臭味。
「我想是這樣。」
現在,村民們的耐心已經耗盡,希望他離開。
除了桑迪之外,沒有人來看望他,路人都想知道他是否就這樣死了。
不僅僅是他失去的右臂。
「這個穀倉聞起來就像以前養牛的時候一樣。」
他空空的右肩隱藏在破爛的斗篷下,講述了這個故事。
並不是桑迪強迫他站起來,而是他別無選擇,只能站起來。
「…」
那人幾乎聾了。
這個穿着破爛斗篷的男人只用左手喫土豆、喝水。
咬一口土豆。
男人沒有對桑迪的全部話做出回應。
「附近有一條小溪。」
儘管孩子們警告,大人責罵,桑迪仍然繼續照顧這個陌生人。
大人們害怕是理所當然的。
女孩好奇地看着男人喫土豆、喝水。
當然,桑迪對這種擔憂不感興趣。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去洗澡。」
桑迪確實是個怪人。
村民們並不知道。
「...」
——————
「...」
——————
桑迪在村裏一直被認爲是個怪人。
她總是會去那些被告知不要去的地方,做那些被警告不要做的事情。如果她被告知她絕對必須做某事,她會拒絕這樣做。
她就像一隻逆向的青蛙。
村裏的孩子們一提到桑迪就會咬牙切齒,從小到大,他們都曾無數次被她的惡作劇和欺騙所欺騙。
因此,桑迪的父母基本上放棄了她,這是不可避免的。
不過,這一次似乎更加危險了一些。
桑迪無法提供任何具體的證據來證明爲什麼它是危險的,但她已經開始照顧一個神祕的流浪者,這個流浪者無疑是一個危險。
每個人都試圖勸阻桑迪,但她的固執卻一如既往地加劇了她對流浪者的關心。
她還把他帶到河邊,用力地給他洗澡。
流浪者毫無抵抗地接受了桑迪的觸摸,就好像他是一個物體一樣。
她在他粗糙的頭髮上塗上肥皂,不僅擦洗他的頭,還擦洗他的臉和鬍鬚。
就好像一個小媽媽在照顧一個大嬰兒一樣。
脫掉你的衣服。
......
看到桑迪試圖脫掉這名男子的衣服,一名村民介入,責罵她太過分了。直到這時,桑迪才停止了她令人髮指的行爲。
「你自己不會洗,就靠小孩子給你洗澡,你不覺得羞恥嗎?」
村裏的女人大喊起來,她意識到桑迪和男人都有自己的問題。
「...我懂了。」
但流浪者只說了這麼多。
彷彿是在誇獎他。
「……你沒聽見我在逗你嗎?」
「我給你剃掉那醜陋的鬍子。」
咚!
聽到他簡短的回答,桑迪露出了微妙的微笑。
「....」
第二天。
「別碰它。」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聽到我的聲音。」
「哎喲!」
他們以爲桑迪只是一個魯莽的搗蛋鬼,但他們發現了她的另一面——善良、溫柔。
男人先前模糊的雙眼重新聚焦。
但他破舊的衣服和蓬亂、煩人的頭髮和鬍鬚卻依然如故。
桑迪的母親無法阻止女兒的奇怪行爲,也不能讓女兒不喫東西,把食物送給流浪漢。於是,她無奈地給桑迪準備了足夠的食物,讓流浪漢分得一份。
所以它必然是笨拙的。
不知怎的,桑迪看到那個男人穿着乾淨、剛洗過的衣服。
今天,桑迪給他帶來了一些薄薄的烤麪包。
「哦……好像有點作用……」
「....」
留他餓死,實在是太可憐了。
「先生,你知道怎麼洗澡,這對你有好處。」
村民們希望這個流浪漢消失,但又不希望他死在村子裏。
最終,村婦無法繼續罵下去,在桑迪的哭聲中不得不離開。
「阿姨,放開吧!」
第二天早上。
當桑迪走近男人的臉,爲他的下巴和脖子刮鬍子時,她很快就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就在桑迪的好奇心驅使她伸手去拿項鍊時。
「...我懂了。」
那人已經把髒衣服洗好了,掛起來晾乾。他靠在穀倉的牆上。
男人將裸露的深紅色寶石項鍊藏回衣服底下。
當然,桑迪的奇怪行爲和神祕的流浪者既令人厭惡又令人恐懼。
「真是個討厭的傢伙。」
「...」
帶着一種顫抖的感覺,桑迪繼續刮那個沉默的男人的鬍子。
當然,第一次剃鬚並不順利,而且這把刀根本就不是用來剃鬚的。
聽到那近乎命令般的有力警告,桑迪默默地點了點頭。
「....」
「因爲我不是送食物的,所以你的那一份她也幫忙,你知道嗎?」
「……嗯?」
「呃,嗯……是的。」
他專注地盯着桑迪的眼睛。
當然,他昨晚在某個地方洗過衣服和身體,那股可怕的惡臭已經消失了。
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桑迪也搞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什麼。
每個人都有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受。
從來沒有刮過鬍子的女孩,猶豫着歪着頭,給男人刮鬍子。
當然,她還是笨手笨腳的。
就連性格叛逆的桑迪,在男人話語的威壓下,也忍不住狂點頭。
所以,他們雖然害怕流浪漢,不贊成桑迪的行爲,但還是忍不住佩服。
「先生,請伸出你的下巴。」
桑迪抓住了男人的下巴尖,即使她用刀抵住他的下巴,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先生……這是什麼……?」
「我經常看到我爸爸這樣做,所以我應該能做得很好。」
桑迪帶來的不僅僅是麪包。
一看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寶石。這種顏色不再是簡單的深紅色調,而是像寶石內的漩渦一樣旋轉。
「...是的。」
——————
中央是一條鑲嵌着深紅色寶石的項鍊。
一條小銀鏈連接到一個環上。
桑迪眨着眼睛,威脅地揮舞着刀。
「別太恨我媽媽了,她只是真的很害怕。」
「什麼,是你自己做的嗎?」
當然,這個男人並沒有表現出害怕或慌亂的樣子。他只是用呆滯的眼神盯着桑迪。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男人脖子上的衣服下面藏着一樣東西。
突然,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刀。
一直呆滯得像烏龜一樣的男人粗暴地抓住了桑迪的手腕。
「…這是正確的嗎?」
然後,她用力拍了拍男人的頭。
男人看上去冷漠或者麻木,只是茫然地站在那裏。
「嘿,你在做什麼?」
「啊!你嚇到我了!」
一名村民誤以爲桑迪把刀架在該男子脖子上是別的東西,震驚地喊道。桑迪喫了一驚,不小心用刀割傷了男人的臉頰。
「呃,呃……先生,對不起……」
「…」
「女士!你嚇到我了!」
「桑迪!你在做什麼危險的事?你不能停下來嗎?」
臉頰的傷口開始流血,男人卻彷彿沒有任何感覺,茫然地望着虛空。
最後,桑迪只好請村裏的長老爲流浪者的傷口消毒幷包扎。
她還用刀將他過於凌亂、纏結的頭髮修剪了一下,稍微整理了一下。
「唔...」
桑迪刮完臉,整理好頭髮後,專注地看着這個男人。
「……你不是老人,而是弟弟?」
桑迪似乎很驚訝,繼續目光銳利地盯着男人的臉。
然而,更讓人喫驚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這名男子對項鍊的觸碰做出了敏感的反應,甚至沒有觸摸它,儘管受傷了,但仍然沒有受到影響。
那條項鍊是什麼?
桑迪忍不住更加好奇了。
男人看上去什麼都沒有,卻戴着一條項鍊,一看就顯得神祕又珍貴。
「那條項鍊難道是某種不可思議的寶物?」
顯然,這個男人臉上掛着淡淡的苦笑。
接過的那一刻,男人就有了直覺。
『你是否會找到一種方法,徹底消滅這個……』
從那時起。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人會擁有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
「絕對不。」
路德維希睜大眼睛看着最後一隻似乎很高興被殺死的怪物。
「只要你不倒下,只要你堅持下去,世界就會太平。」
「據說這件遺物能夠賦予對抗任何事物的力量。」
照顧流浪者到現在,桑迪覺得有資格開這樣惡毒的玩笑。
想到這裏,桑迪輕輕撫摸着男人的頭髮,顯得有些悲傷。
桑迪嘲諷地笑道。
『怎麼會這樣...』
老怪物捏碎了自己的胸口,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人閉着眼睛,靠在穀倉的木牆上。
雖然她在照顧他,但她卻覺得他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對於我這樣的老怪物來說,這個結局很合適……」
一個路邊垂死的流浪者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在唯一一個五件遺物全部出現的時代,我的心被最後一件遺物刺穿而死……真是不值得的結局……」
笑容裏帶着一絲惡意。
當他快要死的時候。
他並沒有完全忽視她的問題。
「...不。」
這是迄今爲止該男子給桑迪的最長的回答。
「但這樣的一天可能永遠不會到來。」
「沒有人會記得你……」
「也許,你明白嗎?」
無奈之下,他只能拿走怪物處殘留的那顆深紅寶石,儘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聽到桑迪的話,男人呆呆的看着天空。
「毀滅將會降臨在你身上。」
聽到桑迪的問話,男人緩緩的轉過目光看向她。
「光榮而……」
怎麼可能有東西很重要卻不是寶藏呢?
嗖嗖
「這將是你的命運……」
他贏了,但是。
那一天,世界彷彿被傾盆大雨淹沒。
「最後遺物的主人啊。」
「如果你真的想成爲英雄……」
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他知道,勝利是有代價的。
這是一場沒有人親眼目睹的可怕而悲慘的戰鬥。
「……我也不知道。」
最後一個被金色長槍刺穿心臟的怪物,竟然是大喜。
「也許你的一生,都要承受這個……」
對於這個男人來說,每一天都是地獄。
「如果放任不管,這將會給世界帶來毀滅……」
老怪物微笑着。
一生承受這一切,將是他的命運。
「如此苦樂參半……」
最後一隻怪物彷彿融入了雨滴一般消失了,臉上帶着滿意的笑容。
「它會給你承受它的力量。」
『年輕人...』
「一生都揹負着別人所犯下的罪孽和你沒有犯下的罪孽的枷鎖。」
桑迪聽不懂男人的話。
「但這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重要……」
「一旦獲勝,你就揹負着永恆的毀滅……」
「你贏了,但是……」
「但如果你忍受它,它只會給你帶來毀滅。」
——————
但這並不是寶藏。
「勇氣的遺物。」
「勇氣的使徒啊。」
「你必須把這個……」
「結局很悲慘……」
「但它永遠不會賦予你超越它的力量……」
如果它不是寶藏,爲什麼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
「那將是你必須肩負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