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6198 字
萊因哈特的表現非常奇怪。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從那之後他就一直稱呼自己「大小姐」。
「大小姐,該去部室了。」
這樣的話卻一點叫人開心不起來。不如說只有渾身上下莫名其妙的發涼。
到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你幹嘛老叫我『大小姐』?」
「……你難道不是嗎?」
還真是。
哈莉愛特的確是聖-奧萬公國的千金大小姐。而且,她從小到大就是活在身邊所有人都管她敬稱「大小姐」而不是「哈莉愛特」的世界裏。被這麼稱呼,對她來說早習以爲常。
但是……
偏偏從萊因哈特嘴巴里冒出來這個詞……
不知爲何……
總覺得……
有點……
下流。
「別再這麼叫我了!這裏可是學園!身份地位都是無關的!」
「身份地位僅僅在用來試圖對他人施壓的時候纔是無關的。我稱呼你爲大小姐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任何問題,大小姐。」
「咕!」
總覺得好像又被拿來取樂了。
所以爲什麼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感覺是種冒犯啊?
算了,總比被他叫大小姐強一萬倍。
上當了。
「你、你又知道什麼?」
「……嗯。」
什麼跟什麼啊?
「對了,他來了一趟哦。」
就是爲了讓她說出這句話,他纔會一反常態的稱呼自己爲大小姐。
「……萊因哈特?他怎麼了?」
「……」
「並不是啊?不過你居然真的比起『大小姐』更喜歡被喊『白癡』麼……那還是你厲害一點。」
母親到底在說什麼?
「哎呀,萊因哈特嘛。」
「哦,不,哦不,他說了就當自己沒來過的,我不該……」
也有很多人叫她「哈莉愛特」,甚至「殿下」。
叫自己大小姐的人已經夠多了。
她只回復了這麼一句。
哈莉愛特感覺自己都要瘋了。
「當然是你們交往的許可啊,還能是什麼?」
「嗯?你們不是已經在交往了嗎?愛呀,愛呀。我的寶貝這不是明顯對萊因哈特有意思嗎。」
「嗚……嗚……」
但是,就額是不希望聽到這麼叫自己的人是他。
「交往??」
「總之,趕緊和好吧。家長們並沒有孩子想象的那麼片面。你知道光是吵架就多讓他們傷心了嗎?」
萊因哈特跑到阿爾納卡跟自己家裏人申請婚約?
因爲傷心,所以哭了。
哈莉愛特停止了思考。
「誰?」
雖然還沒多成熟,但身邊的人卻都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尤其是自己母親——還時不時「寶貝寶貝」的叫呢。
明明是聽過了無數次的稱呼。
「你知道當時我們聽到在那個時候突然來拜訪的人居然是他,心裏有多驚訝嗎?」
「什麼????不、不可能,阿爾納卡?」
「哦,哦不對,不對,他說了要保密的。哦不,我又犯迷糊了……」
「雖然現在還早,但是爸爸說你們的婚事他準了哦。我還奇怪,急什麼呢?他們還單獨談話去了,看來你爸啊是真的把接下來的事情都多少安排了吶。」
「我是!我知道!我就是不想你這麼叫!」
母親最後落成這樣自言自語也是常事,經常弄得旁人根本搞不清她想說什麼。
她不喜歡這樣。
這地方和他一點關係沒有啊。
「你、你……你這壞蛋……」
「啊,抱歉,那我接着叫你大小姐?」
「住口!閉嘴!不要!」
他那一晚上去了哪裏,誰也沒告訴,自己也很好奇。
「多可愛的一個小夥子啊。我都不敢想他黎明時分衝進我們花園的樣子有多急切。」
但是,不管自己怎麼說,這句話都會狠狠傷了他的心。
「等等,我這次真不是開玩笑,我是真心想友善一點的,你犯不着這麼應激啊,你不就是大小姐來的嗎?」
雖然夜不歸宿,但是萊因哈特第二天早上好歹是回來了,課也沒遲到,所以也沒被批評談話。儘管他並沒和人說昨晚去了哪,但是哈莉愛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不,你到底在說什麼?」
「媽媽可是會生氣的哦。」
「但是,現在你們還是學生,還是年輕人哦,有勇無謀的事情不要做,知道嗎?
「……我???」
「厲、厲……厲害?」
不可能……
「不、等一下……這到底……?怎麼……?」
「你、你……你!你就是爲了這個!就是爲了這個是吧!」
自己居然把這個暱稱放在如此高位,不由得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前幾天來過了哦。而且是大清早來的呢。」
是想正式詢問自己的意見吧?
「我記得你說你和你爸吵架了。」
終於,在和父親和好之後,母親接過了呼機。
難怪前幾天還怪噁心的管自己叫大小姐,本以爲假惺惺的不知道又要幹什麼,總不會……
「爲什麼呢?可能是對自己的出身感到不自信了吧,所以纔會來徵求我們的許可?既熱忱又認真,和這個年級的其他男孩兒強太多了。」
「哦,我的甜心現在居然知道主動道歉了,長大了啊,真長大了吶。」
爲何呢……
但是,被他叫大小姐,更加心裏難受。
啊?
大誤會來了。
那之後,電話兩頭,父女促膝而談。談了很久很久。
「許可?什麼許可?」
「那點小事也至於和家裏人大動干戈嗎?他們不也是在擔心自己最親愛的女兒而已。」
萊因哈特和父親真的去討論交往——不,結婚的問題了?
白癡……
哈莉愛特漲紅了臉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突然的這是說什麼呢?」
哈莉愛特,有時總是會討厭起自己來。
明明自己從沒這麼說過,家裏人好像都已經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
「……才長大?」
但是,萊因哈特是街上來的,根本沒有父母,一句「哦你還配當上家庭問題處理員了?」就能封死他的嘴。
那樣就好。
自己的確是天天和家裏人聊萊因哈特的事情不錯,但是母親的話總聽着不對勁。什麼叫「是個帥哥」?說的就好像親眼見過了本人一樣……
敢叫她「白癡」的……
明明被叫白癡一點也不開心。
「對啊,小白癡一個。哎,順口。」
此世人間再無第二。
「那,白癡。」
「就……就跟以前一樣叫我『白癡』好了!我還不那麼難受!」
「萊因哈特啊,好像千里迢迢跑到家裏來,問自己和你交往會不會有問題呢。雖然問的很委婉啦。家裏人都同意你們的關係哦。」
絕對不可能。
「……怎麼現在說這事?」
她寧可……
真的寧可……
從母親的話聽來,萊因哈特應該是覺得二人之間已經確定了關係。因爲母親說的是「交往會不會有問題」而不是「能不能交往」,所以肯定不會是什麼簡單的誤會。
「啊不是……怎麼哭了?哭什麼啊?」
大小姐……
「雖然我不清楚細節,但是他確實是個帥哥啊,挺不錯的,媽媽我同意了哦。」
最後,心情越來越差的哈莉愛特,別無他選的接受了這個最初的綽號。
不。會。吧。
其他人不清楚,但是隻有他,白癡聽着比大小姐順耳的多。
可他還有什麼去阿爾納卡的理由?
「那傢伙……他爲什麼要去阿爾納卡?」
然後……
誰來家裏了一趟?
萊因哈特,知道自己和父親吵了一架,跑過來當和事佬了。換做平時,她肯定早就口口聲聲「我們家的事犯不着你摻和」或者「你管得着我家的閒事嗎」之類的話。
學園裏那個聯繫裝置,自己已經很熟悉了。等了一會,接線員就連上了白宮阿爾納里亞的呼機。
「欸,呃……哦。」
啊?
「對了,你們交往多久了啊?媽媽記得從小島回來之後你就一直在談起他了啊。」
自己和萊因哈特的婚約……
他和父親的祕密對話……
哈莉愛特懵了。
滿腦子都是各種各樣荒唐不成邊際的事情。
這下真成白癡了。
爲什麼萊因哈特要去阿爾納卡和家裏人說談婚論嫁的事情?
也就是說他早覺得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是在交往了吧?
毫無疑問這是他第一次說起這件事情,而竟已經到了結婚的檔次了?
我……
我和他交往多久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怎麼不知道???
哈莉愛特宕機了。
以先入爲主而開始的推理,最終的結論往往都是錯誤的。
比如公爵夫人。準確的說,是公爵一家。
他們的先入爲主,就是覺得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不喜歡家裏這個小可愛的人。
所以,看到萊因哈特深夜來拜訪,他們只能想到唯一的原因就是自己家的小女兒。在他們眼裏這個動機是很明確的,所以自然也就沒問萊因哈特到底是幹什麼來了。
焰擊術是能夠產生比火球術五倍大火球的高級法術。它能夠以幾乎音速的速度衝向目標,擊碎它,並且產生巨大的衝擊波。
1
萊因哈特確實跟她打聽了一個公國的地址。
越是想……
換言之,大部分的法師在做的事情其實就是複製黏貼。
「哈莉愛特·德·聖-奧萬小姐,你已經完美掌握了【焰擊術】。太漂亮了。」
「詠唱用時30.2秒,威力A級別以上,魔力控制能力A級別以上。」
越是想,越是注意到很多時候,那個看上去總是惡貫滿盈的傢伙,一直處處照顧着自己。
「可我聽說就在聖-奧萬公國啊?」
公式不是教了嗎?數據不是有的嗎?又不是不會魔力控制,套啊?
折躍門的優先使用權……
忽!
「這些東西到底真的能做出來嗎……?」
難道這就是原因嗎?他是因爲想對自己的對象更加友善一些嗎?
何苦呢?多問那一句不是浪費口水?
聽克里斯蒂娜說,雖然瑞蒂納是二年級的學姐,但她同時也是這裏年齡最小的一個。
然後,那天晚上他人就不見了,第二天大早纔回來。
聽見萊因哈特又一如既往略顯嚴厲的把對話結束,哈莉愛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不過,天才如她也還沒想出個解決辦法來。
她早就習慣了高人一等,早就習慣了看低別人。
哈莉愛特記住了咒文,那麼除非魔力不足或者魔力操控失誤,發動是毫無困難的。
「我纔沒有生氣!」
哈莉愛特集中精力,完成了顯現咒語所需要的所有計算,並且開始在設置了預防措施的房間中施展。
面臨着一個又一個難題,被指名研製能夠增強魔力感知和魔力控制藥水的克里斯蒂娜發出了沉重的嘆氣。
而根據家裏人的話來聽,萊因哈特深夜來白宮造訪,說是要申請折躍門的優先使用權。別的暫且不說,這個應該是沒誤會的。
阿德麗安娜……
「你老盯着我幹嘛?有什麼話要說?」
不管研究是否成功,她已經喜歡上這個課題了。
常識,令哈莉愛特難以相信萊因哈特深夜衝去阿爾納卡就是爲了跟父母申請和自己的婚約。
直到這時,哈莉愛特纔想起來那天萊因哈特問了自己這麼個問題。
這不是複製黏貼前人的技術,也不是學習已經存在的領域,而是去開拓一門未曾存在的學科。她終於感到自己在許多方面仍有欠缺,但還是努力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生氣什麼?」
助教打完分,滿意的點頭。
巨大的爆炸撼動了以其爲中心半徑二十米的地面。
既然那位學姐沒有回來,那就說明談話的結果並不很好。
而且咒文也是先前一代一代的大法師和大賢者等研究出來的。一般法師也用不着創作新的魔法,記公式套數據就足夠了。
這就是鬧劇的真相。
哈莉愛特的耳朵上,正掛着萊因哈特贈她的那雙耳環。
他覺得自己能做到。
雖然並不是沒有猜到,但這一絲想法還是成了真。
至於萊因哈特,除了開會他基本不來,因爲有別的事情要忙。
「……什麼都沒有,白癡。」
焰擊術……
但退學是怎麼回事?
整個實驗室充滿了悲觀的氣氛。
——不管是身份上,還是能力上。
阿德莉亞也是。她那能讓人像運用自己魔力一樣運用外部魔力的魔導具課堂也是好似天書。
每次事情牽扯到自己的時候,萊因哈特總會失態些。但,這仍然還是太過了。
完全就是自己家裏人在大驚小怪啊?
明明和自己的父母聊過了結婚的事情……
……還是更早,更早之前?
「託萬教的修女院?我不知道啊。」
但是,萊因哈特信任着自己。
他去阿爾納卡的原因,是想讓那位阿德麗安娜學姐復學。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他似乎很急切的想要和那位學姐說上話。
焰擊術早在放假的時候就玩明白了。
「嗯。」
哈莉愛特終於拼湊出了鬧劇的全貌。
所以……
她和其他參加了的學生還是更偏向於在這裏研究各自的課題。
折躍門前的隊伍太長了,要排隊回學園的話,保不準得花好幾天。
隆!
家裏的所有人都誤解了。
實在是研究累了,大夥乾脆聚起來茶休一會。
下課後,哈莉愛特直接去了社團實驗樓。
聖-奧萬公國?
魔法,就像公式一樣。記住了之後,只要操作好魔力就是能用出來的。
是個跳級上來成爲皇家班A-1的才女。
肯定有……
不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知道託萬教的修女院在哪嗎?」
明明其他人研究的都是能夠改變世界的造物,爲什麼就自己是次元魔法?
這次的施法非常成功。而且,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哈莉愛特已經能夠挑戰這條線上最高級的魔法【爆裂魔法】
2
了。那可遠不是什麼扔火球之類的打鬧,而是直接對特定座標精確打擊一個超級大爆炸的魔法。
「我沒生氣。」
暫且不論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哈莉愛特的確對這個課題越發上心了。比起在課堂上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先人已經完善的法術,這個研究課題她甚至不知道應該從何下手。
「唉……我已經完全摸不着頭腦了。牽扯到的素材太多,副作用到底要怎麼才能全部去掉啊。」
不如說,哈莉愛特反而理解不了爲什麼其他學生做不到這麼簡單的事情。
「你覺得我能把全公國的建築物都給你報個門牌號嗎?我不知道你說的地方在哪。白癡。」
「學姐心情不好嗎?」
「謝謝。」
隨着破風的聲音,它轟向了前方堆積的目標。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哈莉愛特是整個年級裏,唯一一個成功施展了這樣複雜又大規模的攻擊法術的學生。
無人島?還是艾迪納羣島?
而且還是抱着已經在交往了的態度去的?
「你就是生氣了。你每次見到我,不出兩句話就會生氣。我好傷心。」
接下一整天,哈莉愛特就在各種各樣的想法中渾渾噩噩。
但是,周圍的同學看向自己的眼神,全然是在看一個怪物。
但是,又當成祕密藏着掖着,甚至母親說漏嘴之後自己還被要求裝作無事發生。
所以,他是因爲顧慮到二人之間身份差距懸殊,纔會在大半夜跑到阿爾納卡?
「嗯、是不好……我朋友退學了。阿德麗安娜……」
一團比一般火球術大上五倍的火球,噼啪作響的出現在了她頭頂五米高的空中。
結果就是這家的小女兒本人現在陷入了無邊的混亂之中。
哈莉愛特也沒覺得能成。她的課題還是爲了去異世界旅行而研究的次元魔法呢。
魔法實踐課……
「哦,那可真是……就是一直和萊因哈特一起晨練的那位吧?」
光是火球術就能讓歐克灰都不剩了,焰擊術的威力只會更強。
所以他纔會去白宮。
哈莉愛特並非不認識這個學姐。經常在走廊上碰到的時候,她還會熱情的和萊因哈特打招呼。
「萊因哈特跑去聖-奧萬公國的修女院勸她回來了,但是我想最後沒成功……」
她不理解。
但這對就要踏入魔法新紀元的她來說已經太簡單了。
直到她遇見了那個奇葩的傢伙。
談婚論嫁……母親也說了,萊因哈特並沒有直接的提起這個話題。
所以就是自己家裏人想錯了,誤會了。
心中一塊大石不由落下。
能通過其他人的說法,而不是萊因哈特本人的,在自己被困擾太久之前就解開了誤會,不也挺好的嗎。
哈莉愛特茫茫的坐着,未曾意識到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是夜。
「哎喲,疼啊……」
哈莉愛特撞上了跌跌撞撞從訓練場走出來的萊因哈特。他打了個哈欠,伸着懶腰。
「怎麼還不睡?」
「這不是在路上嗎。」
誤會已經解除了。
家裏人的胡思亂想傳到了自己耳裏,還得自己差點也一發不可收拾。
「哦……那個……和家裏人談過了嗎?」
萊因哈特猶豫了一下,好像纔想起來似的開口。
「嗯。」
「所以,你父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哈莉愛特居然冷靜的打斷了一臉尷尬想說什麼的萊因哈特。
「可以打住了。」
「啊……哦,好吧。」
譯註:
但是,卻不希望從萊因哈特的口中聽到他的否認。
「嗯。」
附魔的效果似宿醉的餘韻散去,她捂住了自己的臉。
2.Expl〇si〇n!(高橋〇依音)
萊因哈特困惑的歪過腦袋看着她。
「那……那我走了。」
婚約什麼的從來都是一場誤會。
1.雖然名字一樣,但是效果和DnD的焰擊術完全不同呢。
就好像是在自保一樣。
好想哭。
她寧可這所謂的誤會,再誤會下去也好。
摘下那不知何時起就一直帶着的耳環。
誤會……
解釋什麼的,也不想聽。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