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話*

哈莉愛特面對着奧莉薇婭·蘭澤，後者站在對面微微笑着。

哈莉愛特面容僵硬，而對手的神情卻輕鬆自如。

她並不喜歡這樣自大的態度。

「以前的我就是這樣的嗎。」

曾經，自己也有過認爲世界很渺小、很荒唐的時候，搞不明白爲什麼其他人都活得這麼艱難，一切不是早在出生時就決定好了嗎。

曾經，哈莉愛特理解不了，甚至加以嘲笑。

哪怕是現在，她也不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拋棄了這樣的思維，但已經知道要努力改變了。

自己的對手很自大。

誠然，奧莉薇婭是因爲無私的事蹟而聞名，這正如她的美名【埃雷迪安的聖女】所昭示的。但是不知爲何，一旦牽扯到萊因哈特，她就會變成一個難以理喻的人。

公然挑釁愛倫。

故意無視自己。

以及這麼做時的表情。

含蓄的、藏起本意的微笑，時刻準備火上澆油的模樣。

哈莉愛特知道自己勝算渺茫，她親眼見過這怪物戰鬥的模樣。

但是那副面具。

那令人作嘔的，可憎的厚臉皮。

不論是憤怒、挫敗，抑或僅僅只是煩躁。

自己都要撕掉那副完美面具至少一次。

她絕不允許自己永遠被忽視與輕視。

「現在！C組的最後一場比賽！讓我們開始吧！」

「如果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那還是投降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能贏正面，就必須比巧思。

輕輕的。

咔擦！

但是奧莉薇婭再次向哈莉愛特衝了過來。

速度，卻宛如離弦之箭。

「！」

哈莉愛特手足無措的看着奧莉薇婭的拳頭打了過來。

但和對方富有餘裕的狀態不同，哈莉愛特可經不起輕鬆。

唰！

「你啊，做不到吧？」

這可不是什麼人盡皆知的情報。哈莉愛特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一點。

【魔法免疫】。她還以爲只有B班的斯卡蕾特纔有這樣的天賦，但現在出現了第二個人。

打不了近身，就別讓對面近身。

堪稱絕望。

結界碎了。

她所施展的法術是【幻象】，會創造一個能夠愚弄施法對象的幻覺。

這是她在第一場比賽中使用過的戰術，先用【閃爍】拉開距離，再用一連串的攻擊魔法削減對手的防護。

啪！

「被擋……?! 」

本以爲可以用精神系的法術補足自己在體能上與對手的差距，但現在被證實了沒用……

而且絕對不可能是虛張聲勢。哈莉愛特明確的感覺到了自己的法術沒起作用。

魔法可是有着無限可能的。

「這說的可真是好笑，明明還一邊在萊因哈特不喜歡的時候一直粘着他。」

一個明白得到需要代價，她甘願傷害自己和愛倫，只爲擁有萊因哈特的人。

那射向奧莉薇婭的法術被彈開了。

她對自己壓倒性的身體素質太自信了。

怎麼會？

「我可不喜歡弄髒自己呢。速戰速決咯。」

隆！

雖然只是小技倆，但她已經用這招打的許多對手毫無還手之力，並最終獲得了勝利。

「你不也是有自己的超模方面嗎，那我也有我的嘛，這沒問題吧？」

「真覺得能攔住我嗎？」

不喜歡弄髒自己？

法術結界很容易被突破了？那就換物理的牆來擋。

鋮！

「我大概知道你想做什麼呢。」

目前一如計劃。

即使被電擊之後，她連抖都沒抖一下。

一個能夠敞開心扉的人。

對手這是在挑釁自己。

到了哈莉愛特必須要爲了保持冷靜而不去思考她的話的地步。

厚重的、藍色的魔力籠罩住了她。

奧莉薇婭猛撲向哈莉愛特，用身體撞碎了正在升起的石牆。

或者說，本該是這樣的。

「就是因爲我喜歡他到想做惹他討厭的事情的地步了啊。」

奧莉薇婭沒有跑向哈莉愛特，而是面帶微笑地悠然向她走去。

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最佳防禦策略是先用雷電擊倒對方使其喪失行動能力，再以毀滅性的火球將其徹底消滅。

她一揮手，競技場的大地上便升起一道石牆。

施法的一瞬間，哈莉愛特就感知到了。

在皇家班，每個人都是天賦異稟。

「精神系的魔法對我通通——不起作用呢。真是個可愛的後輩啊。」

熟悉的聲音。

現在不僅勝機沒了，自己的心態也慌了起來。

牆，就是爲了擋住另一頭的視野而存在的。

聽到這句話，哈莉愛特只覺得如墜冰窟。

而是完全沒有起效。

就在馬上要擊中的剎那，哈莉愛特迅速用【閃爍】傳走了。奧莉薇婭轉過身，笑着看向已經渾身冷汗的自己。

雷電系的法術一旦吟唱完成，彈道延遲幾乎爲零，躲避幾乎是不可能的。當然，普通人會被此類法術打的失能或者繳械，但擁有魔力強化的對手則不同。

「這難以置信的表情是什麼啊？這世界不就是這樣子的嗎？每個人都是生來就有什麼的吧？這裏可是把這種人聚集起來了的地方呀。」

一個因爲自己的情感，即使會傷害他人也願意堅持的人。

奧莉薇婭手指抵在脣上，就好像是故意露牌一樣告訴哈莉愛特。

「媽的！你這白癡蠢貨！」

哈莉愛特突然對能活成這樣的她感到了嫉妒。

「哦，那個啊？」

奧莉薇婭輕輕的踏在了地上……

區區一堵牆怎麼可能攔的停奧莉薇婭。

學園。

但這種嫉妒很快也煙消雲散了。

噠。

自己的唯一勝算在第一小局就被撕了個粉碎，局勢大不利。

那中級法術並不是收效甚微。

奧莉薇婭帶着耀眼的笑容繼續走向哈莉愛特。

短短的時間裏，哈莉愛特已經吟唱好了下一個法術。

「真快吶。」

「這是什麼啊。」

就算不是這一分類下最頂級的法術，但【幻象】再怎麼說也是個中級的精神系魔法啊……

被傳送回競技場後，哈莉愛特愣愣的看着仍然微笑着的奧莉薇婭。

「……」

「我可沒那個打算。」

因爲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叫自己。

那拳頭結結實實的打向了哈莉愛特的鼻子。

甚至不用回頭確認。

並非沒有考慮到高魔抗。但完全沒有考慮到免疫。

現在，對手應該無法認知到自己的存在了。打破那堵石牆，繼續衝向前，但自己已經從她的認知範圍中消去，這學姐也只能傻乎乎的環顧四周了吧……

第二小局就要開始了。

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

嚓！

然後，她聽見了一道咒罵，劈進了心裏。

只是，這無知的代價，讓她所有的戰鬥計劃瞬間成了廢紙。

哈莉愛特簡直不敢相信奧莉薇婭的發言。

只是，自己的對手卻並沒有切換任何的戰術。

「省的顯得更加可悲。」

觀衆席上。

一個敢於坦誠相待的人。

一道電擊朝着奧莉薇婭射去。

奧莉薇婭靜靜的看着哈莉愛特。

不過，這也在哈莉愛特的預料之內。

意識到結界碎裂的那一刻，她馬上就釋放了【閃爍】。

簡短的戰鬥過後，奧莉薇婭贏下了第一小局。

奧莉薇婭仍然笑着。

正當結界浮現在哈莉愛特面前時，奧莉薇婭已經一拳轟了上來。

嚓！

「別慌啊！」

不是「加油」，也不是「贏啊」，而是「別慌」，聽上去好像一點不是應援時該說的詞。

但是。

「嘖。」

哈莉愛特看見同樣聽見了這一聲的奧莉薇婭，表情輕輕的扭曲了。

這種時候就是會給劣勢的一方鼓勁啊。

他沒有食言。

主要是煩人在他當時是確定自己贏不了才這麼說的啊。

但是。

結果就是結果。

萊因哈特在爲自己加油啊。

「別怕！上啊！」

不是爲了奧莉薇婭·蘭澤，而是爲了哈莉愛特·德·聖·奧萬。

「我想這就是輸了比賽贏了人生的感覺吧。」

「……」

哈莉愛特對着奧莉薇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笑了笑。

奧莉薇婭的臉上已再不見笑意，再不見遊刃有餘的玩味，不見嘲諷的銳評。

自己的思緒正陷入混亂時，是萊因哈特的嘶吼聲將她驚醒，令她重新恢復了鎮定——但正是這聲嘶吼，或許也註定了她將面臨更糟的結局。

「這可真是，嗯，可悲呢。」

奧莉薇婭生氣了。

所有人對於他的提議都是瘋了。

他是貴族，但首先他是個法師，他也抱着法師的眼光活了一輩子。

那裏，出現了一個巨大到難以被稱之爲火球的火球。

不雖然去紋身也沒什麼問題！

但超能力不是想要就有的。

最後提出答案的不是哈莉愛特，而是路易斯，一個理解魔法、但是卻沒法使用的人。

如果不考慮這一點，魔法便能夠摧毀一切。

隨後像是要自己冷靜一點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

「嚐嚐這個！」

他同樣和萊因哈特一樣驚恐。

這龐大的攻擊規模，讓整個觀衆席瞬間鴉雀無聲。

雖然說是超能力，哈莉愛特也是親眼見過了一種可能性。

自己的學姐，皇家班二年級A-1，瑞蒂納。

「難道說……哈莉愛特……」

「……？」

就連聖·奧萬大公爵，那個魔法師的頂尖人物，也不知道自己女兒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

競技場瞬間被炸得粉碎，隨之而來的是一記毀滅性的火焰打擊。

「所以我們假定人體就是卷軸紙，把法陣畫在上面不就能直接發動了嗎？」

在任何層面上，都不是一個低級的法術。

「對。」

哈莉愛特。

當然她得不到超能力。

瞬間，一道裂痕出現在了場上。

卡！

與想法同時顯現的魔法。

對萊因哈特。

所以他甚至沒有精力注意到就在一旁大喊着女兒名字的萊因哈特。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吟唱。

「呃，不是，等一下……你怎麼這麼急啊？」

奧莉薇婭又一次進攻了過來。

「那肯定是啊！」

轟——！

莉安娜的表情讓我想哭，但是外面肯定有人能懂我意思的吧！1

「魔法研究社團到底對我們的小白癡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但是她身上有紋身啊！

「卷軸說到底就是在有魔力的紙上畫法陣對吧？」

「看來，我們的女兒已經做到了能夠驚豔整個世界的成就了啊。」

不留餘地。

「真是倒黴。還是趕快結束吧。」

「是卷軸法術的一種應用啦。」

「這個……說實話，我不知道。」

「呵啊！」

猛然間，她的手背上亮起了數不清的藍色脈絡。

這……

「她怎麼紋身了?! 」

「你現在最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我將不留餘地的贏下一局。

她只能找一個別的辦法。

這就像是給不存在的方程式提出通解。

混亂了的不只萊因哈特一個人，還有大公爵和負人。

「人的體內也有魔力對吧？」

方纔，她所使用的魔法是【震盪波】。

但，哈莉愛特同時也認識一個特殊解。

也正因如此，他看待問題的方式也和一般的法師不一樣。

「不管哈莉愛特·德·聖·奧萬是多麼的天才，她都不可能以這樣的速度連續釋放這麼毀滅性的法術。」

我抓住愛倫的胳膊。

「這不可能。」

抓住奧莉薇婭因爲失去落腳點而跌了一下的頃刻優勢，哈莉愛特展開雙臂。

吟唱必然存在，想擺脫它的嘗試都是空想。

「對，所以呢？」

隨即，緊隨其後，另一個高級法術蓄勢待發。

哈莉愛特這次並沒有設置任何屏障。

但正因爲被稱爲「吟唱」的施法時間必然存在，數不勝數的戰鬥法師都死在來得及做什麼反抗之前。

「哈莉愛特，在實時的寫卷軸。」

就像在自己之前的無數戰鬥法師一樣，哈莉愛特也在努力縮短自己吟唱的時間。

就一局。

她的兩隻手伸向天空。

這是所有魔法的開始，也是所有魔法的終端。

魔法確實是很厲害並且很方便的力量，但是用在戰鬥上，時間就是最致命的缺陷。

競技場，崩壞了。

路易斯看着站在廢墟中心的哈莉愛特，接着說。

「你是說她……作弊了還是什麼嗎？」

我貼臉的咆哮讓前排的路易斯轉過頭來，就好像完全沒有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這場比賽的結果並不主要。

「嗯。」

「！」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但是這一套理論找不出絲毫問題。

一直觀察着的希薇爾琳簡短的評價道。

巨大的爆炸和火焰吞沒了她。

如果這種事情都做得到，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親愛的……那是什麼？」

和其他的社員們一起，絞盡腦汁。

大公爵僅憑直覺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女兒已經研發出了一套世人從未見過的魔法體系。

兩個連續發射，幾乎沒有吟唱的高級法術。

正如希薇爾琳說的，哈莉愛特的渾身都是藍色的線條。雖然現在已經看不見了。

【無吟唱】。

第二小局的開始早已宣告。

「路易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魔法研究社團到底對我們的小白癡做了什麼！」

「哈？」

「……？」

唰！

愛倫，莉安娜，我。

對哈莉愛特。

雖然沒問題！雖然可以去！雖然能去……但是啊！

「並不……但是，這絕不是正常使用魔法的方式，只需要觀察她身上突然出現的藍線就知道……」

然而，吟唱說到底需要時間，不過多快，也只會趨近而不等於零。

「卷軸上的魔法可以馬上施放。」

哈莉愛特的手上、手臂上，藍色的魔力線明亮的發着光。

【焰擊術】咆哮着衝向了尚未站穩的奧莉薇婭……

卷軸說到底就是在有魔力的紙上畫法陣。

附魔媒介是紙。

法陣是公式。

她覺得這種想法非常違背直覺：竟有人聲稱只要將某種配方施加於媒介——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就能觸發魔法。

這番怪誕的論斷連哈莉愛特這樣精通魔法的人也難以理解。

「德託莫利安說他們部落的戰士臉上就有薩滿畫的戰紋來加強戰鬥力。」

「我知道巫術是法術的老祖宗，但是……我不清楚『戰紋』是什麼東西，但是它的確能通過在人身上畫法陣來獲取力量，你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我聽說它確實有效。如果戰紋能調動人體內的魔法，那它和我所說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不同，對吧？」

路易斯只是在說大話而已。

用人的身體當卷軸紙來減少吟唱時間，人體本身充當卷軸。

阿德莉亞歪過頭。

「如果我們假設可行，那如果有人在身上畫了【火球術】的法陣，那這個人不是隻能使用【火球術】了嗎？要是想施展別的法術呢……？」

「渾身上下都是紋身啊……」

想象了一下這一點不是好景的場面，每個人的面色都沉了一下。

就算真的可以，要想把各種法術畫在身上，那得畫渾身了。

「而且我們也學不了卷軸魔法啊。」

克里斯蒂娜補充道。

關於卷軸相關的魔法是被歸類爲不能在學園教授的，所以不管可行不可行都不是他們現在能夠測試的項目。

「不。」

然而哈莉愛特搖了搖頭。

衆人頓時恍然大悟。

「只要畫上符文，便能夠構築出能夠使用出武術魔法的系統——只需要把構成法術的特定符文序列激活就可以了。」

文字。

「不用畫法陣，我們只需要寫上文字就好了。」

「我們畫盧恩文字就可以了」

譯註：

這套古老的魔法體系，雖不及巫術悠久，卻同樣源遠流長，堪稱魔法的真正根源。

通過盧恩，世間所有魔法皆可顯現。

1.在很多國家，紋身的人都會有着「少年犯」「犯罪分子」「危險分子」的刻板印象，韓國也並不是例外。歷史上，紋身也長被用爲標記罪犯的手段，直至1992年韓國纔將紋身定義爲「僅能由持有執照的醫生才能夠執行的醫療操作」。截至本書原作完結時（2022.4.20）韓國對於紋身問題仍然存在爭議，紋身師們被視爲「非法醫師」在「無證行醫」的地下活動，且經常被起訴。直到完結後三年，即今年，或者說兩個月前（2025.10.10）才通過的新的法案將紋身視作藝術行爲而非醫療行爲。

這句話，再次驚住了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