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218 字
艾朗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那隻可愛的小貓,竟然會被別人當做食物。
她並非不瞭解難民營中的飢餓問題。
然而,自從大門事件之後,艾倫就多次被部署,並通過羣體傳送的方式從戰場返回。
所以自從門事件之後,她在帝都呆的時間就很少了。
現在,她在盟軍服役。
從她的表情來看,顯然今天是她第一次進入難民營區域。
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在捱餓,她第一次看到不是因爲怪物襲擊而是因爲飢餓而留下的屍體。
並不是她因此而驚訝,而是因爲親眼所見,實在是太震撼太震撼了。
艾倫把我放在牀上後,站在那裏,茫然地站了一會兒,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一個人去吧。」
輕輕撫摸我的頭後,艾倫離開了房間。
與艾倫不同,我親眼目睹了難民營的情況,但我能感覺到,從那以後情況變得更加惡化。
隨着營地分配的食物減少到勉強夠軍隊喫,飢餓只會加劇。
我想知道是否有傳染病正在蔓延,因爲我偶爾會看到人們似乎生病了而不是捱餓。
在迫切需要純潔女神圖安神力的時候,難民們對圖安和阿爾斯教會都懷有極大的仇恨。
祭司們可能無法正常履行職責。
喫飯的問題,現在冬天了。
無數人餓死、凍死、病死。
帝都人口密集,超過一億。
冬天的時候,帝都餓死或凍死的人數輕輕鬆鬆就超過千萬。
沒有辦法將拯救數千萬難民所需的食物從伊迪納運送到帝都。
他本來就得進入難民區去郊外巡邏,他肯定也看到了和艾朗今天看到的一樣的東西。
怪物可以被殺死,但飢餓卻無法消除。
海因裏希看上去沒有受傷。帝都附近不會有太多怪物,就算有,也不會對海因裏希構成威脅。
但這是我無法解決的問題。
僅帝都的人口就相當於整個伊迪納羣島的十倍。
「唔?」
難民營中出現怪物會迅速殺死數百人,而飢餓會慢慢殺死數百萬人。
海因裏希輕輕地咂了咂舌。
只是很難接受。
她的手似乎在說這不是我的錯。
若是殺了一堆怪物回來,兩人就沒有什麼值得慶幸的。這意味着郊區充滿了危險。
最後,艾倫不忍心餓死我,給我端上炒雞蛋後,小心翼翼地撫摸着我的頭。
看到小傢伙獨自一人在艾倫身邊閒逛,他歪了歪頭。
於是,晚餐開始了,四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
「看來帝國是想在聯軍基地有利的情況下保證冬天荒原的安全,他們似乎正在運作大規模的消滅小隊。」
我的胃翻騰起來。
—喵
「……真是幸運啊。」
海因裏希的臉色也很差勁,因爲他也目睹了和艾倫類似的一幕。
——————
的確。
更多幫助總沒有壞處。
對提供食物感到內疚也會導致對飲食感到內疚。
這是令人心碎和絕望的。
那時我必須考慮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呃……」
艾倫和海因裏希似乎正在考慮自願參加消滅小隊的任務,在荒地外圍巡邏,追捕怪物。
然而,不能被打敗的,就不能被殺死。
如果有一個獸人出現在帝都郊外,大肆破壞,輕而易舉就會死掉數十名難民,但海因裏希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能解決掉那個獸人。
兩人一直在前往荒原外圍查看情況。
帝國無疑也會和兩人有着同樣的想法。
這三位研究人員很少離開他們的實驗室。
埃倫猶豫着想把一些炒雞蛋舀到我指定的盤子裏。
海因裏希回來後大約兩個小時。
「這裏也一樣。我覺得有點空虛,什麼也做不了,但我想這也算是幸運的吧。」
「沒問題,也許是因爲我沒有走得太遠。你呢?」
「……她是打算帶你一起去嗎?」
「...」
她大概知道,喫好、休息好對人來說是正確的。
海因裏希和艾倫都在巡邏,但最先回到宿舍的是海因裏希。
「是的。」
艾朗喫得沒有剛回來時那麼多了。
難怪他的表情會是這樣。
雖然還有其他學生在場,但這四名二年級學生分別是埃倫、海因裏希、歸來的路德維希和戴託莫里安。
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敵人是什麼。
「看來我們並不是唯一想到這個的人。」
埃迪納的飲食條件比帝都好,但也不算豐富。
海因裏希看着窗外嘆了口氣。
沉默中,路德維希艱難地用左手喫飯。
他們爲什麼就不能休息一下呢?
晚上的宴會廳。
這是海因裏希的問題。
「問題是食物供應。」
當然,艾倫想了想之後還是搖了搖頭,表示這似乎不太可能。
由於當天發生的事情,艾倫的臉色有些不好。
彷彿在考慮在這樣的饑荒時期飼養動物是多麼奢侈。
如果有危險的怪物在附近遊蕩,他們就可以消滅它們,如果沒有的話,就說明荒地安全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所以,還不如沒有結果。
艾倫淚流滿面地低頭看着我。
「...」
戴託莫里安的臉色自然很差。
聽到海因裏希的話,艾倫歪了歪頭。
雖然不能讓人們免於飢餓,但至少可以保護附近的荒地,消除怪物的威脅。
「...?」
就在晚上即將開始的時候,艾倫終於回到了宿舍。
當然,她平安歸來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我不禁鬆了口氣。
事情就是這樣。
就算有多餘的糧食,也是一樣的。
我能做的,或者至少嘗試的,就是讓門事件結束。
我想艾倫一定會忍不住有這樣的想法。
海因裏希也因爲同樣的原因無法參加消滅小隊,所以兩人決定分頭行動。
我無法解決這裏的飢餓問題。
一股明顯的愧疚感掠過她的臉龐。
現在難民面臨的迫在眉睫的威脅是饑荒,而不是怪物。
——————
路德維希擔任侍衛,臉色自然不好,因爲目睹了更糟糕的場面,或者說可能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貝爾圖斯想讓艾倫在冬天休息,自願加入消滅小隊顯然是不被允許的。
兩人似乎都打算明天繼續冒險。
「巡邏的怎麼樣?範圍太廣了,沒能覆蓋整個區域。」
盟軍休息時,肯施塔特國王康斯坦丁·馮·施瓦茨出去視察情況。
然而,對國王來說,重要的不是視察,而是兩個失蹤王子的下落。
路易絲認爲謊言對國王不起作用。
就連她的親密助手也對王子的失蹤表示懷疑。
而克恩施塔特國王康斯坦丁·馮·施瓦茨早已收到了報告。
他會以自己的方式思考並試圖推斷出真相。
在施瓦茨家族只剩下路易絲和海因裏希倖存的情況下,國王完全可以預料到國王會懷疑什麼。
路易絲沒有找藉口。他們不會工作。
她沒說沒辦法。這是一種不合理的行爲。
於是她就直接說了。
「我殺了他們。」
她告訴正在試圖查出兩位王子失蹤真相的國王,她親手殺死了他們。
她什麼也沒說。
路易絲從一開始就不愛說話。
國王沒有任何斥責、批評、驚訝或恐懼。
康斯坦丁·馮·施瓦茨國王盯着大女兒的臉看了很久,只說出了一個字。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道歉。
一個藉口。
淚水。
當尖刻的言語來來去去時,嚴厲的言語可能會隨之而來,最終可能會說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是的?」
所以露易絲纔看向沉默的國王。
孩子不理解父母。
康斯坦丁·馮·施瓦茨一直相信這件事有一天一定會發生。
有罪。
有些關係不需要對話就能相互理解,有些關係不需要對話就無法相互理解。
「我會得到皇帝的許可。既然你這麼想去那裏,那就和海因裏希一起去神殿過冬吧。」
路易絲和康斯坦丁·馮·施瓦茨國王在沉默中都想到了很多。
「海因裏希在哪裏?」
但路易絲已經下定決心。
這就是爲什麼康斯坦丁·馮·施瓦茨認爲這種情況的發生是不可避免的。
「...」
路易絲從來沒有想到她的父親會這麼想。
他們兩個人是第一種關係。
聽到這嚴厲的話語,露易絲平靜地說:
試圖刺殺海因裏希的兩兄弟死於路易絲之手。
她流下眼淚,夾雜着難以言喻的悲傷、自我厭惡和愧疚,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悲哀。
「你愛你的兄弟姐妹嗎?」
父親無法原諒女兒殺害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我送他去神殿一段時間了。」
嫉妒和羨慕。
路易絲知道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爲了兒子的安全,把兒子送走了。
即使沒有露易絲解釋,康斯坦丁·馮·施瓦茨也已經預見到了聯盟內部發生的事情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但更常見的是,父母對孩子的瞭解略多於孩子對父母的瞭解。
看到女兒,淚水順着臉頰流下來,卻怎麼也擦不掉。
正如母親考慮到兒子長時間的疲勞,要求他休息一樣,父親考慮到女兒長時間的疲勞,也要求她休息。
「...」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接受這是不可避免的。
「你要麼沒有我想象的那麼聰明,要麼你更信任你的兄弟姐妹。」
國王應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如果他們沒有對我兒子下手,他們就不會死。」
「我以爲你會早點介入你的兄弟姐妹。」
他們是一對只進行必要對話的父女,就像現在的路易絲和海因裏希一樣。
意想不到的喘息機會。
「我以爲這會發生得更早。」
「王子們都是因爲海因裏希而死的。」
他無法接受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又忍不住認爲這是不可避免的。
女兒的沉默寡言與她父親相似。
由於這一切,它最終必然會發生。
對所有這些事情的懇求或充滿憤怒的咆哮。
只有他們自己才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對於父親的問題,露易絲點了點頭。
女兒話不多並不代表她沒有想,父親話不多並不代表他也沒有想。
他們討論了軍隊的地位、兵力和供給情況。
「我將在冬天指揮軍隊。」
兩人都有兒子。
路易絲無法回答。
折磨年幼的海因裏希的兩位王子,被覺醒了超能力的海因裏希手中燒死。
「...赦免?」
他的女兒沒有提出任何藉口。
他的孩子們的野心。
不管真實原因如何,路易絲協助國王視察克恩施塔特軍隊,這纔是最初的目的。
無論聽到什麼,她都決定要保護自己的兒子。
尖銳的話語傳來尖銳的反應。
還有路易絲對兒子的愧疚和愛。
她不能說她愛他們,也不能說她不愛他們。
還有他們的愚蠢。
兩人都有母親。
對於海因裏希·馮·施瓦茨來說,另外四位王子也必須死去。
國王康斯坦丁·馮·施瓦茨對他的大女兒的行爲隻字不提,因爲這些行爲導致了他兩個兒子的死亡。
「是啊,沒什麼了。」
報告結束後,康斯坦丁·馮·施瓦茨對路易絲說了和她對海因裏希說過的話一樣的話。
康斯坦丁·馮·施瓦茨的話讓露易絲不禁喫了一驚。
「嗯……既然如此……那就夠了。」
「好吧,我明白了。」
「我以爲你會早點知道。」
「休息。」
還有機會與兒子一起去一個她夢想去的地方度過時光。
他們應該不打擾海因裏希。
女兒在兒子面前忍住的淚水,忍不住的流到了父親面前,咬緊了牙關。
——————
父母也不理解自己的孩子。
她現在可以去參觀她兒子長大和生活過的地方,一個她甚至不被允許遠遠觀察的地方。
聽到王子失蹤的消息後,國王已經接受了他必須忍受和理解的事情。
說到底,王座是一個殘酷的地方。
知道自己的女兒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他也只能袖手旁觀,因爲她要成爲皇后了。
重要的是王位繼承人。
既然他預料到但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事情已經成爲現實,他一定認爲他們至少應該嘗試修復剩下的事情。
他可能會想,剩下的人可能沒有理由繼續受苦。
國王的行爲不是理解,而是聽天由命。
知道這一點,路易絲不禁感到更加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