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話

等我把來龍去脈解釋清楚之後，他們三人的表情到讓我頗爲驚訝。

首先，我提案的是把本來水火不容的A班和B班聯合起來建立社團的構想。

其次，我作爲這個構想的提案者，甚至不是魔法系的學生，而且根本一竅不通。

雖然這個想法很好吧，但怎麼偏偏是你提出來的？

我明顯感覺到他們都想問這個問題。

「我是這麼打算的。我也會加入這個社團。」

「但是……你不是超能力系的嗎？」

「話我是聽懂了，可……」

「就是說啊……」

三人似乎各有疑慮。不過在知道了我不是來收保護費或者差不多的事情，而是說要建立一個社團後，顯然都鬆了一口氣。

因爲過來遊說他們的並不是哈莉愛特，他們也不是很懂我怎麼會忙起這件事情。不過說實話，要我去參加他們的活動也確實不切實際了。

「的確我能做到的事情不多，我只負責在現場。把我當外交的就行。也可以說我就是個打雜的。」

「打雜的？」

「你？」

「……騙人。」

不是，爲什麼這羣根本不熟我的傢伙，全都用一種「你鐵不是幹雜活的」眼神看着我？

雖然我不知道有什麼活要給我幹，但我大概率會去幹的。不然我還能幹什麼？難道還想讓我教他們魔法陣怎麼畫不成？

把我當成那個掃地擦桌的不就好了嘛。

「反正我覺得這對你們和A班的學生都有好處。說到底，最關鍵的角色是路易斯·安克頓你啊。」

「……你是說讓我教他們嗎？」

顯然，並不是因爲害怕或者蔑視，而是全都充滿了「快說點什麼啊！」的急迫。

對於不能使用魔法的事實，路易斯肯定是既懊惱又不甘的，所以在說那番話的時候纔會漲紅了臉——這是他對自己感到的羞愧。

她一邊說，一邊微笑着看着我。

然後是阿德莉亞。

我們坐在桌前，各自點了飲料。

「怎麼不行了？我聽說有很多強力法術都不是法師創造出來的啊。哈莉愛特也說了，研究員裏面也有很多偉大的人，和法師不相上下。」

因爲他不可能做不到。

「……你聽說的關於我的那些事情大部分應該都不是謠言。但是，我真的不是那種會去無緣無故胖揍別人的傢伙。」

結果就是全部人都看着我。

聽到我篤定的語氣，不僅他表情一亮，另外兩名聽衆也一臉震驚。

而是一種好似第一回被他人認可的激動。

可研究人員甚至連戰鬥法師都不如，是啞炮。就算他們什麼錯誤都沒犯，也會被學者和法師們瞧不起。

「話雖如此……」

一個學期的時間其實也沒多久。

B-2，路易斯·安克頓，天賦【研究】。

無視掉脊背上的涼意，我重新拿下了對話的主導權。

「你……是個好人……」

「我連魔法都不會用，你想我怎麼教他們？我只學了理論，根本沒法實踐啊。」

B-5，克里斯蒂娜，天賦【附魔】【鍊金術】。

「幹嘛？都看着我啊？」

「對了，萊因哈特，你不是魔法系的吧？你說路易斯回來叫我們，但是爲什麼要說建立社團呢？」

「看來是我完全誤解你了啊。」

「因爲你他媽根本就不可能拿不出一點成果。」

說句不好聽的，最適合形容她性格的詞可能就是「懦弱」了。被人當成舞臺中心的話可能會緊張死吧。

現在回憶一下，路易斯、安娜和克里斯蒂娜進來的時候，好像都是一副「這回是誰把他惹毛了？不會要拿我們撒氣吧？」的表情。

我對這個社團其實還沒有什麼方針明確下來，而且哈莉愛特說先把人搖到了在考慮，所以我一徵求到他們的同意之後，就去A班宿舍把哈莉愛特跟阿德莉亞叫了出來。

這就是【研究】天賦的持有者，路易斯·安克頓。

你還嫌少了？

哈莉愛特關係好的只有A班的女生。雖然也能說和我關係不錯，不過很大程度上要歸結於全班第一個和她打照面的人是我。

可是，有哪個研究員不是渴望着成爲法師呢？他們完全理解了魔法背後的原理，但是卻完全沒有辦法投入實踐。

不能使用魔法的啞炮，就好像是含着一次性的塑料勺子出生一般。他們說附魔師和魔道具製作師的職業是高級的、戰鬥法師則會在退役後苦於找不到工作。

路易斯·安克頓……

「……哈？」

去掉某個不知道爲什麼在場的傢伙，皇家班一年級所有的魔法系學生都在這裏了。

所有人都只是啜飲着自己的飲料，一個字都不說。

這問題問的到有水平。我跟他們仨本就不熟，只和路易斯有幾句話的交集，雖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是今天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打照面。

雖然不能使用魔法，但是他還是走上了魔法研究員的道路。

我一抱手：

「你要是想直接給我真金現銀，那我包照單全收的啊。我可太喜歡錢了。」

要是事沒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但是我根本沒有發誓的必要。

德託莫利安只是有點陰森。安娜怎麼說呢，有點類似，又不一樣，該說是駭人嗎？

真的……外面那些關於我的說法很多都是真的……

「……」

「舍你其誰？」

可是他們都看着我。

其實是可以在寢室把事情都說明白的，但是後來想了想，還是去了離教學樓不遠的咖啡廳。

「雖然但是啦……」

最開始的時候她看上去很緊張，但是現在她的表情已經明媚了許多，意識到我並不是對她圖謀不軌或者有什麼不良要求。

畢竟事實如此。我在考慮勸說他的言辭的時候，也親眼看到了這樣的案例。

是啊，這下知道了吧？我可不是那種亂吠的瘋狗哦。那些事情都是別人先來惹我我才揍回去的。否則我怎麼會獲得這麼心安理得。

「欸……是……真的嗎……？」

她這是幹嘛？

我不是這桌上最不適合主持的人了嗎？

當我斷言沒有研究員教不了法師的說法後，路易斯依然搖了搖頭。

整個房間安靜的要死。

「……就一頓飯嗎？可以嗎？」

A-4，哈莉愛特·德聖-奧萬，天賦【魔術】。

「啊、啊？真、真的假的？」

不至於再想着「那個萊因哈特找我？我怎麼他了嗎？」之類的了。

安娜看着我，無言的點了點頭：

那之後我們又討論了許久，但是最後他們都同意了。

我的狂言亂語讓路易斯的表情變得奇怪了起來。

本來面對法師一直有種自卑感的路易斯看上去則是因爲有機會大展身手而相當期待。

活潑的克里斯蒂娜說聽着有點意思，自己要來，一邊說一邊搔了搔臉。

那副自視甚高、不可一世的外表下，掩藏了一顆因爲無法使用魔法而憤慨、懊惱又沮喪的內心。

然而，倘若做出了卓越貢獻，甚至可以成爲比大法師更厲害的人物名留青史。

但是最後發現我不是爲了那種事情來找他們的。

B-6，安娜·德·格爾那，天賦【黑魔法】。

「你們都同意了？那咱們談談細節吧。」

由他本人來說這番話，似乎還有些丟臉，路易斯的臉紅了起來。

爲什麼我看着她這表情會背後直髮寒啊？

有的人可能會說「幾天後見！」，但是我還是想讓這件事情儘快的推進下去，所以我直接告訴他們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事情都搞完。

「啊？」

——而且全員一言不發。

聰明歸聰明，彆扭也是真彆扭，社交能力更是一塌糊塗。

「沒，並沒有這樣的事情。」

路易斯·安克頓，一個不能使用魔法的人，在原作裏成功的提升了魔法系學生們的個人能力和法術等級，所以我纔會把研究員更適合教人的設定拿出來說事。

都在試圖理解這間房間裏的空氣。

這的確是我從哈莉愛特那裏聽說的。

A-11，萊因哈特，天賦【自我暗示】【魔力感知】（都沒用）。

可是又不是我先出的手，是他們先來找我的麻煩啊！

「你倒是給我報個除了你還能把這件事情辦好的名字上來啊？你肯定辦得到的。要是不信我，就當被騙了先來試一個學期。最後沒成果的話，任君處置，給你當馬騎也行。」

所以，雖然他看上去並不是很相信我的話，卻還是躍躍欲試。

聽明白我的意思之後，他們三人更是驚掉了下巴，彷彿聽懂了卻又沒聽懂。

那並不是喜悅，或是悲傷，或是其他什麼情感。

不過，我能感到他話中的情感。

到了之後，算上我，桌子上總共坐了六個人：

哈莉愛特說，很多頂尖的魔法研究員其實都達到了遠比大法師所能達成的成就。

「當然是假的。」

我是說，她算一個不善社交的。

A-7，阿德莉亞，天賦【召喚魔法】【魔道具創作】。

「其實啊，我本來有些害怕的，因爲不知道是不是怎麼惹你生氣了。」

「需要什麼理由嗎？試試可能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情又不虧。沒準你們真的聽了我的騙，發現大有裨益呢？要不這樣，真有好的話，你請我頓飯吧。」

他猶豫地說道。

「啊？什麼意思？」

「我真的……做得到嗎？」

克里斯蒂娜……

知道我只是在開玩笑的路易斯和克里斯蒂娜被逗樂了。

不是，我就一閒雜人等，要不是哈莉愛特纏着我，甚至最開始的時候都沒打算加入的！雖然確實這個構想是我最先提出來，我已經當了吹號人了，還要我當東道主嗎？

這個問題同時也是面對哈莉愛特的。

是元氣少女不錯，但面前坐着兩個A班的同專業學生她也不得不緊張啊。

安娜……

是說別再用那副眼神盯着我看了好不好！嚇人！

不管安娜了。

不過……

照這個邏輯說下來，我的性格就好到那裏去了嗎？

回想一下我上學期乾的那些事，我不正是這桌上的那個社交恐怖分子麼？他們怎麼敢看着我——一個寧可先動手再動口的傢伙，而且在聽了無數我的傳聞的情況下，指望我來起話題的？

我不是最差的選項嗎？

「我把你們叫過來，是想讓你們談談自己的觀點、想法、研究方向和對魔法的態度的。得，照這意思，喝完飲料回宿舍該幹嘛幹嘛吧。」

我還特地選了咖啡廳，覺得這裏聊天自在點，結果他們居然讓我來講，我講個屁我都不懂魔法。

「無論如何，你們都已經知道其中的要點了。我認爲路易斯·安克頓具有優秀研究者的品質。當然，你還可以自由選擇一個研究主題並以自己的方式進行研究，或是做其他類似的事情。沒準還可以通過獲取其他魔法領域的知識來解決什麼現在正在努力解決的一些問題呢。雖然我對魔法一無所知，但我確實知道，遇見什麼問題的時候，有時非常可能會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尋得答案。」

也不知道魔法有沒有合併、趨同一類的概念，但知識就是力量嘛。

「所以，你們應該清楚自己會成爲魔法研究社團的一員吧？所以我希望你們都展開聊聊，談談自己想幹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們一個個都這樣子閉口不談的話，那我們什麼都不會得到，夥計們。」

讓我們開始愉快的討論要進行什麼課題的研究吧！

不！我並不會參加哦！

可是遠不如我的預期，他們還是一言不發，一個個全都和社恐似的。

我哪有那個知識能力去搞法術系的對話。

他們仍然還在示意我想辦法做點什麼把現場推進下去。

好吧，這是你們自己把主導權給我的。

砰！

「可是……」

是你們讓我來講的，那就承受好自己不作爲的後果。

好似在謀劃什麼。

「不，別搞，我說真的。」

安娜似乎是覺得我們得先考慮好社長是誰，在考慮其他別的問題。

我操別啊。

「媽的，到底加入不加入啊？不加入的給我舉手。」

「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呃……

雖然他們都是來這裏要「談談」的，最後卻因爲沒談成而被迫加入了這個社團裏，於是所有人都掛着一份不解的表情盯着我。

「那是……？」

所有人都驚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突然這麼做似的。

等等？

哈莉愛特看着我，臉上漸漸的浮現一股笑容。

環顧四周，不止安娜，其他人也都在看着我。

「你討論個屁。剛剛十分鐘是哪幾個屁孩坐在桌子前邊光喝水了一個字都不講的？」

沒有重投了哦。

哦對哦。

然後迅速的把投票結束，因爲結果很明顯嘛。

「那、那就……」

「既然不想被我推進度，那你們就給我開始啊。」

因爲不僅僅是哈莉愛特，他們所有人都跟開了靜音似的一點聲音沒有。

開什麼國際玩笑？

如果我成了社長，那任何和社團活動有關的地方都得我去出席，需要許可或者別的什麼的時候也得負責和老師對接，沒準去學生會跑幾趟。要做的事情成山一樣多啊，可我說了我就是個作雜務的……

因爲沒有人想成爲鶴立雞羣的那個，自然也就不會把手舉起來。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我就一臭打雜的廢物，啞炮都算不上啊。我能幹多少事情？社長的責任可是很重要的啊，而且再怎麼說魔法研究社的社長也得會魔法吧？

安娜·德·格爾那依然是那副令人不安的笑容。

如此這般，對魔法完全沒有頭緒的我就成爲了魔法研究社的社長。

——某人除外。

「……可是什麼？怎麼，有話要說？」

「你說要討論的啊，行唄，討論啊倒是？」

且不管這個社團名字叫什麼，總歸是個研究魔法的社團吧？

是的，我是唯一一個舉了手的。

那些事情好像就是雜務啊？

於是他們又被我突然的定論聽愣了。

副社長到沒必要，社長的確是個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得從六個人裏面選一個出來。

「沒人舉手是吧？那好，就這麼定了。全員參加。」

……等等，她怎麼還是在看着我啊？

被人當作惡霸確實是有好處的，比如像這樣子的時候，我就可以迅速的把不符合我期望的話題壓制下去。

這你我……

所以我纔會讓不想參加的人舉手，他們自然也就沒有人舉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

一般來說，在這種話題的投票裏，人會更加偏向於不舉手，所以如果你想要讓什麼事情通過的話，「不同意的請舉手」比「同意的請舉手」有效的多。

「什——喂！你怎麼就這麼突然的決定了下來啊？我們還要討論……」

「……你？」

哈莉愛特震驚的瞪着我，好似在責備我結束的太快，根本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

也是，正常人哪會在這樣子會面的情況下說「行啊」然後開始討論的？

「不贊成萊因哈特當社長的舉手！」

你們可別給我整什麼餿主意。

「既然我們都已經決定了這件事情，而且你們也都來參加了，現在想退出或者說自己做不到嗎？啊？」

「我！」

哈莉愛特大喊。

所以我纔會說舉手表決的主意。

聽見我叫她趕快開始討論的時候，哈莉愛特的臉漲得通紅，發起抖來，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社長……誰來當啊？」

成立社團是要一個社長和指導老師的。皇家班來說，六個人已經相當多了，指導老師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令人脊背發涼的視線……

「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