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話

有人註定要死。

已經有無數人死去，王級的學生也不例外。

一羣飛行怪物襲擊了基地防禦戰結束後正在治療傷員的後方區域。

亞瑟被怪物撕成碎片，當場死亡。

那是不久前的事了。

自從亞瑟死後，皇家級駐軍中瀰漫的憂鬱和敏感情緒愈演愈烈。

一位同學去世了。

所有人都知道，門事件和戰爭中，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摯友的去世無疑讓所有人感到震驚。

每個人都沉浸在悲傷之中，有些人仍然如此。

但艾倫從路德維希的目光中感受到的並不是悲傷。

在憤怒和仇恨昇華的情緒中，艾倫只能直覺地感覺到路德維希是在尋求報復。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亞瑟的死亡，但艾倫同樣感到震驚。

埃倫的死亡不再是怨恨和仇恨，而是愧疚。

當這最後的進展結束時，誰會死，誰會活着？

花

路德維希把咬到的香腸放在盤子裏。

「你。」

「…是的？」

「上次，萊因哈特來到帝都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艾朗感覺心頭一緊。

聽着斯嘉麗的話，告誡路德維希即使在這裏也不要增加負擔，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夜幕籠罩了駐軍。

我不能做和沒做過的事。

當他自言自語的時候，艾倫感到脊背發涼。

說到這裏，艾朗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鎧甲的接縫自動鬆開，漂浮在半空中，然後重新組裝到架子上。艾朗默默地看着這個過程。

無論如何，艾倫從來沒有興趣裝飾她的房間。

路德維希用深邃的黑眸盯着艾倫。

「路德維希。」

這是一種銳利的目光，似乎在質疑是否真的如此。

所以，艾倫的帳篷相當寬敞，分成幾部分，提供了最大限度的便利，但並不奢侈。

路德維希談到了那件事。

「…」

幾次。

「不……沒關係。」

「你是勇者。被兩件聖物選中，被衆神選中來打倒魔王的人。」

艾德莉亞本人並不參與戰鬥，但她研發和改良的神器在大規模戰鬥中最爲重要。

「嘆...」

「…」

「不可能。對吧？」

「抱歉，我越界了，這不是我的地盤，我這樣的人怎麼敢質疑你。」

一次又一次。

克里斯蒂娜和阿德莉亞。

實際的不適感還算不上問題，重要的是穿着如此華麗的盔甲所帶來的窒息感。

如果門事件得到徹底解決，人類能夠重建自己的歷史，他們的名字就會和艾倫的名字一起被提及。

你可以做但沒有做的事情。

他們有很多需要的研究資料，而艾倫除了兩件遺物之外，並沒有任何她特別需要的私人物品。

彷彿在說，打倒魔王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說着，路德維希看向艾倫。

路德維希看着艾倫說道：

到最後，她還是沒能好好喫飯。

雖然裝甲的設計是爲了確保最大的機動性，但不可避免地會感到不舒服。

這不可避免地在艾倫的心裏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旁邊一直平靜地喫飯的紅髮少女給路德維希打了電話。

在路德維希的目光中，艾倫有種被審問的感覺。路德維希盯着艾倫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了頭。

艾朗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麪包，沒有再說什麼。

路德維希看着艾倫。

——————

「…」

「對不起，艾倫。我讓你不舒服了。」

「你不會是……故意不好好戰鬥吧……對吧？」

「…」

「呼……」

—錚錚—

艾倫用拇指和食指按着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

艾朗已經承受着來自多方面的巨大壓力。

像這樣的鎧甲通常需要幫助才能穿脫，但特製的銀板卻不需要這樣的幫助。

「我從來沒有打敗過萊因哈特。」

艾倫低下頭，左右搖晃着。

最大的宿舍屬於擁有鍊金術天賦的艾德莉亞和克里斯蒂娜。由於魔法研究需要設備，搭建和拆除他們的宿舍需要大量的人力。光是他們個人的研究資料就需要好幾輛馬車。

「別給艾倫增加負擔。」

「但你一直都比萊因哈特強。所以，有點……奇怪……」

艾倫一動不動地坐在用作浴室的帳篷的浴缸裏。

——————

「嘆...」

「……啊，斯嘉麗。」

「你是對的。」

艾倫反覆將臉浸入熱水中。

在艾倫看來，路德維希的話聽起來像是威脅。

「……不，那不可能。你不會那樣做的。」

「英雄。」

艾倫回到自己的住處後，迅速脫掉了板甲。

一次又一次。

沒有人不知道這個故事。雖然損失慘重，但帝國的士氣卻高漲，因爲故事以艾倫擊退魔王而告終。

「她至少應該在這裏感到舒服。艾倫是最掙扎的一個。」

艾倫在皇家級駐地的宿舍並不是最大的。

魔王襲擊帝都，擄走公主。

壓力讓她一天好幾次都感覺快要窒息而死。

確實，她能完成的任務她都完成了。

她比其他人更熟練、更能幹，實際上承擔的任務也比大多數人更繁重。這是事實。

然而，人們的期望太高、太遠。

而那些人的最終目的，就是她不想親手做的事情。

難道直接死掉會更好嗎？

從世界上消失？

如果她在執行任務時死掉的話，難道這些情緒就不會消失嗎？

艾倫每天都會有幾十次這樣的想法。

但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能讓自己有這樣的奢侈。

她必須活下去。

光是她的存在，就讓人們不至於失去希望。她不能死。

就算活着有什麼結局，她也必須活到那一刻。

即使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活下去。

艾倫下定決心。

未來也許是絕望的，但那只是她一個人的絕望的未來。

首先，她必須完成遊行。

摧毀大陸上的傳送門，對整個世界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也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

至少在那之前。

哈莉特·德·聖·歐旺一臉悲傷地看着艾倫。

「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或者也許沒有。」

哈麗特默默地走着，聽到這個消息，她的表情變得失落。

「哈麗特……？」

「你想去散步嗎？」

幾個月前，哈麗特和艾倫相遇了。

在萊因哈特失蹤和其他各種事件之後，艾倫和哈麗特變得足夠親密，可以稱彼此爲朋友。

雖然他們關係並不親密，但同學的去世。

「現在不是問……你過得怎麼樣的時候。」

長袍人摘下了兜帽。

「是的。」

但她忍不住想知道。

任何人都不應該目睹他們這樣交談。

——————

艾倫的帳篷受到魔法的保護，當鎖被激活時，可以防止未經授權的進入。毫無疑問，肯定有一些粗魯的人試圖闖入帳篷。

哈麗特一臉悲傷地看着艾倫。

短暫休息後，部隊便清理掉周圍的怪物，繼續前行。他們會在下一個目的地進行傳送門破壞行動，然後前往下一個傳送門。

但有一個人。

這支聯盟軍隊是人類最後也是最強大的力量。

哈麗雅特只知道他有着一張溫柔的面孔和膽怯的性格。

哈麗特一定知道她父親和他的軍隊駐紮在那個基地。

但艾倫認爲自己沒有資格問這樣的問題，所以她無法表達自己的懷疑。

「!」

充分平復心情後，艾朗洗完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B 級，4 號。

按照哈麗特的建議，艾倫冒險前往駐地南郊。沒有人阻止她。

但現在，有人進入了她鎖着的帳篷。

艾蓮以爲自己的嚴厲言語已經把萊因哈特趕走了。

哈麗特來找她。艾倫沒有召喚出哀嘆，但兩人之間卻保持着輕微的距離。

哈麗特本來不喜歡萊因哈特，但當他消失後，她在雨中哭了。

面對面時選擇說什麼的行爲，就已經意味着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太遠了。

艾朗知道，在大門事件之後，亞瑟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戰鬥，卻憑藉自己的天賦拯救了很多人。

艾倫垂下眼睛。

哈麗特詢問的是他們的同學而不是她的父親。

南郊，哈麗特正在月光灑滿的平原上等待艾倫。

兩人走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

艾朗默默地點了點頭，哈麗特則通過空間瞬移消失了。

到目前爲止，每個人都以某種方式設法生存下來。

因爲萊因哈特，他們成爲了朋友，但也不能稱對方爲朋友，陷入了一種奇怪的關係。

他是一位出色的魔法師，已經做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工作，但他被士兵甚至指揮官視爲潛在的間諜，隨時準備背叛他們。

這使他們成爲朋友。

現在。

艾朗還是不明白哈麗雅特爲什麼會這樣來。

艾倫的帳篷內。

和萊因哈特一樣，哈莉特也在某個地方監視着包括首都在內的人類世界。

「我們班的同學……怎麼樣？」

頭髮幹了之後，她裹着毛巾，邁步走進帳篷中央，卻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

一個身材略顯矮小的身着長袍的身影坐着，似乎在等待艾倫。

怪物的屍體散落在各處。

聽到這個問題，艾倫感覺自己無法呼吸。

哈莉特雖然不是魔王，但她卻遭到了幾乎同等的仇恨。

——————

所以，基地裏既有高級官員，也有魔法師。

雖然衣冠楚楚，但艾倫還是條件反射地拉緊了襯衫領子，盯着毫無預兆地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但很快，艾倫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目瞪口呆。

哈麗特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無法正視艾倫的目光。

察覺到危險，艾倫立即召喚出拉佩爾特和拉芒特，瞄準了神祕人物。

「呼……」

周圍的環境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亞瑟……死了。」

他們是朋友。

哈麗特和艾倫走過月光下的平原。

艾倫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們這段時間去哪兒了，做了什麼？在這個悲慘的世界裏，他們都過得好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是……」

他們一起尋找失蹤的萊因哈特。

亞瑟與艾倫或哈里特都不是特別親近。

「啊...」

哈麗雅特似乎想談談她的幸福，但苦笑了一下，覺得這太奇怪了。

我們還是朋友嗎？

「我在南城郊外等你。」

擁有神力天賦的亞瑟。

當然，他們都沒有說話。

「…你是誰？」

在魔王進攻王都的過程中，艾倫和哈莉特曾短暫地對視過。

艾朗知道一個因女兒背叛人性而被人鄙視的高官的處境。

同學們的死亡只是一個開始，無論是出於意外還是數量龐大的怪物。

艾朗深深地吸了口氣，試圖平復自己混亂而陰暗的思緒。

哈麗特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人類最後的軍隊將繼續前進，直到最後的大門被摧毀。

當事情到來時，她會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逐個。

他們會死的。

艾倫和哈麗特都知道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哈麗特沒有爲他的靈魂祈禱，也沒有爲他的死哭泣。

她只是茫然地走了一會兒。

一般情況下，久別重逢，都會從閒聊開始，然後才進入正題。

但這世界上沒有隨隨便便的話題。

提起同學，就不得不說起死去的同學。

在戰爭部署的軍事基地附近，很難找到輕鬆的談話，即使嘗試，也只會讓他們感到脫離現實。

從隨意的談話開始，然後才進入要點是不可能的。

最後，哈麗雅特停了下來，彷彿下定了決心。

她的眼裏，充滿了憂鬱和悲傷。

一種壓倒性的負罪感，因爲她不得不要求別人爲她無法承擔責任或處理的事情犧牲自己。

「艾倫。」

「是的。」

當哈麗特停下來時，艾倫也停下來。

「萊因哈特……他也可能會死。」

「...什麼？」

艾朗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因爲某人的話而停止了跳動。

哈麗特的臉色變得毫無血色，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如果她消失了就好了嗎？

真正吸收仇恨和怨恨，後來成爲魔王的對手。

不過，如果她現在不行動，萊因哈特就會死。

她覺得自己很可憐，很痛苦，也很無恥，不得不說出這樣的話。

這樣的要求，她不能從別人嘴裏轉達。

提出這個想法的安提里亞努斯本來可以親自來。

「那麼，我有一個問題。」

可能已經派了其他人。

可能性很小。

她詢問她的自我是否有可能不被消滅而是生存下來。

她怎麼可能救萊因哈特？

剩下的，只是一個帶着仇恨和怨恨、渴望魔王死亡的傀儡。

她的身體被憎恨魔王的意志所吞噬，纔會做出這樣的事。

哈麗特講完故事後，擦了擦眼角的餘光。

「我以爲我可以爲萊因哈特而死。一直以來。」

這就是她爲不相信而付出的代價嗎？

這不可能是完全的贖罪。

無法保證她一定會死。

她可以爲他而死。

如果這能拯救萊因哈特的話。

「竟然想殺了他？真的想殺了他……你是這麼說的嗎？」

只有無盡的接近它。

奧莉薇婭·蘭澤曾經被它們附身，但傳說萊因哈特驅逐了那些怨靈並吸收了它們。

「艾倫……我知道我問這個問題很荒謬，但是……這不是你應該這麼快做出的決定。」

熱愛魔王的勇者將會消失。

她的眼睛充滿了血絲和紅色。

「...」

艾倫盯着淚流滿面的哈麗特。

「如果我能處理的話……可以嗎？我不知道方法，但是……我可以這樣做嗎？」

如果她迷失了自己，有一天她就不得不與萊因哈特戰鬥。

超越時間本身，兌現這一承諾的時刻已經到來。

「或許...」

無法保證她的存在會完全消失。

—點頭

然而，萊因哈特實時死亡的景象清楚地提醒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艾倫對這個事實感到驚訝。

「艾倫……」

「我會做的。」

「你可能會死，你的靈魂可能會消失。你可能會被那些靈魂吞噬，你的存在被抹去。或者你可能會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如果我把它們帶入體內，而我的身體被那些精靈所控制……我會……討厭萊因哈特嗎？」

哈麗雅特無法大聲說出來，只能邊哭邊點頭。

艾朗沒有片刻的猶豫，點了點頭。看到艾倫毫無疑問地答應了，哈麗雅特喫了一驚。

「...」

如果她死了就好了嗎？

艾倫沉思着。

結果，據說魔王在對他充滿仇恨和怨恨的靈魂的壓力下慢慢死去。

「...是的。」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自己做。

不能肯定地說，當艾倫·阿託利斯與復仇之魂融合時，她的自我不會保持完整。

可能還有另一種方法，但現在沒有足夠的時間找到它，即使它存在。

她當然不希望這樣。

但哈麗特選擇親自來。

聽到艾倫的問題，哈麗雅特張開了嘴脣。

她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萊因哈特吸收這些靈魂的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因爲她知道它可能造成的潛在傷害和損害。

「我救不了他，所以請你幫我救救他。」

這是哈麗特自找的，但艾倫不知道她必須忍受的具體情況。這就是爲什麼哈麗特必須向艾倫解釋這有多危險以及可能帶來什麼後果。

現在拯救他，把未來的事情放在一邊。

對此感到內疚。

艾倫·阿託利斯將會消失，而被蔑視魔王的精靈腐蝕的新的艾倫·阿託利斯將會誕生。

但她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一點點寬恕。

艾倫似乎聽懂了哈麗特的意思。

「這就是絕對的結果嗎？」

沒有絕對的。

她對萊因哈魯特所犯下的不信任之罪，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該得到償還的時刻了。

哈麗特默默地盯着艾倫。

即使機會很小，也沒有理由不抓住它們。

「請……救救萊因哈特。救救他的命。」

畢竟萊因哈特已經完成了不可能的事情，艾倫·阿託利斯說不定還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我會做的。」

「也許……這就是將會發生的事情。」

還有她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不管說出這樣的話是多麼的痛苦和痛苦，她相信她必須是那個去問艾倫的人。

如果有辦法的話，她想尋找另一種辦法。

至少不是來自像她這樣的朋友。

爲了拯救萊因哈特，她必須承受人類的仇恨。這不是一個概念上的問題，而是一個有形的問題。

「但。」

世間的死亡人數太多了，死者的恩怨也越來越大。

死亡，或者存在的消滅，或者自我的永久改變。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詳細情況……但就像萊因哈特一樣……現在以某種方式堅持下去……你也許不會消失。但是……我不能……肯定的。沒有人真正知道會發生什麼……」

哈莉特無法說出全部真相，因爲她無法討論最重要的故事，即關於建立在埃迪納羣島的魔王國家的故事。

「儘管那樣。」

「關鍵時刻，我無法信任萊因哈特，給他帶來了比死亡更大的痛苦。」

「對於像我這樣的人，像……」

艾倫悲傷地笑了。

「我很感激我至少能做這樣的事情。」

「...」

「這真是一種解脫，不是嗎？即使是像我這樣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也能爲萊因哈特做點什麼。」

艾倫看着哈麗特，她快要哭了。

「我很感激能爲萊因哈特做點什麼。」

最後，哈麗特看到艾倫這個樣子，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