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5765 字
我和夏洛蒂的婚事……
我有考慮過這件事,夏洛蒂也考慮過,而且她似乎覺得這並非不可能。
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在我看來,這並不是和萊因哈特結婚,而是和瓦利耶結婚。
然而,在夏洛蒂眼裏,她會和萊因哈特結婚的概率並不見得小於瓦利耶。
看到我有些慌亂,夏洛蒂眯起了眼睛。
「怎麼,又想否認嗎?你就這麼討厭我?」
「不,纔不是!這是討厭的問題嗎?你突然和我這麼說我該怎麼反應!」
她這不是約等於跟我求婚了嗎?
我不慌張反而失禮吧?
「也就是說你不討厭我?難道說你喜歡我嗎?」
「你、你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是說自己不討厭她,這哪裏是我喜歡她的意思啊?她到底想怎樣?
夏洛蒂咋舌:
「也就是說,你甚至不願意說自己喜歡我這樣的話來嗎。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我到底哪裏不合格了?」
「算我求你,我都快瘋了。我不敢回答這個問題是因爲我感覺不管怎麼回答都是錯的啊。」
「是嗎?那行吧,玩笑就開到這裏。」
當我幾乎算是跪在地上求她停下來的時候,夏洛蒂才真心的笑了起來,說不逗趣了。
「只是……我完全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是說,你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吧?」
「是啊。」
夏洛蒂說自己曾經想過爲了達成我們結婚的結果得經歷什麼過程,但是她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不過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只是通過自己的視角得出了這個結論。
銀色的淚珠從她的臉頰滑落。
她的失望,是因爲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我是冒着如何的風險去送信的。
「所以,萊因哈特,我必須要向你爲我先前的所有作爲道歉。
「……而不是那個男孩嗎?」
她的臉上依然銀光閃爍,卻看着我,嘴角揚起了一副無計可施的笑容。
現在我可以從這該死的苦差中解脫出來了,該說不是一件好事。
「或許,你的配合僅僅是因爲我的權威,僅僅是因爲我用你的幫派、你的家人來威脅你,我卻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一點。雖然你可能並沒有特別擔心,但沒有想到,是我的不對。
「……」
那如果她不讓別人送信的話,難道自己去嗎?
其實,是例外……
「你不用再爲我送信了。我已經從你收穫了太多,你可以不用再繼續這麼危險的活着了。你可以選擇自己真正想要的一邊站。
「那……你以後送信……會去找別人,是這個意思嗎?」
但是,夏洛蒂只是搖了搖頭。
這,就是萊因哈特應該有的說話方式。
「選擇貝爾圖斯那邊站。
「這……該?嗎?」
「這是我把你拖下了水,拖進了危險之中,而又表現得彷彿自己的感激就足夠支付你的報酬一樣。你並沒有相助於我的理由,我所做的更是無異於脅迫。
「如果不失禮的話……能讓我問問爲什麼嗎?」
「我啊,就是那種只要有人命令我去幹我不樂意的事情,馬上就會給他逼臉看的人。」
「也就是說……你自己去那家店?」
「你會踏上這座綱絲橋的唯一原因,是我的請求。
因爲,我什麼都不能說。
終於,我得以從捏造回信的地獄中解脫。
「……什麼?」
如果她拿祕密說事的話,的確有可能,畢竟送信的人是我。
「我不會沮喪的。我沒有這個資格。
我沒有再去傳遞夏洛蒂心意的任務了。
「感謝關照。」
掏出手帕,夏洛蒂拭去了淚水。
「雖然,我實在是不能說很享受夾在你倆中間半死不活的生活,但是現在你叫我去貝爾圖斯那邊,不就說明了你完全就是在利用我嗎?」
「你可能不知道吧?知道那個男孩下落的人只有三個。你,我,以及那個法師。」
「你和我共享着不可告人的祕密。因而,時間長了我可能會在這件事情上對你產生情感依賴,最後導致戀愛關係……我是這樣想的。」
在呼機上聯繫我的時候,夏洛蒂的聲音相當堅定,彷彿做出了某種決意。
所以,本質上她這是在讓我離開她。
所有人眼裏的萊因哈特都是那個瘋子,那個事情稍有不順心意就會直接掀桌子讓所有人都別想玩了的傢伙。要是讓他碰上什麼痞子,他是絕對會無視對方的身份去跟人家跳臉的。
「我要是不喜歡你的委託,我大可以直接朝你臉上吐口唾沫。你且說,我有吐麼?」
夏洛蒂並沒有嚎啕大哭,只是落了些淚,又擦乾淨了。過了一會,她恢復了鎮定,轉向我,尷尬的笑了笑。
「以後你不用再爲我送信了。」
「我心直口快,更是懶得搞表面功夫,對你也不例外。」
她不應該強迫自己切斷這不願切斷的關係,同時還掛着如此一副悲傷的感情。
「不過,我說真的,你沒有再爲我送信的必要了。」
「我不會再聯繫他了。」
「你願意嗎?」
但是,我也只是箇中間人啊?說到底,夏洛蒂根本就不會走到情感依賴那一階段。她的情感依賴是瓦利耶啊。怎麼會想到依賴我的,還依賴到產生戀愛情感?
「我看你啊,是他媽一點都不懂哦。」
她說過,即使我完全投入去了貝爾圖斯那邊,夏洛蒂也不會將我視作敵人。仔細想來,我會和她建立聯繫完全就是因爲這些委託,如果往後不用送信了的話,我們之間唯一的關係也就切斷了。
她對着我,輕輕的低下了頭。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回答的我一時啞然。
「……並不失禮哦。只是,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呢。」
夏洛蒂不至於都料到這一步了吧?我會這麼說也在她的計算之內嗎?
「難過?」
夏洛蒂看着我,似乎我的粗鄙之語已經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了,想也是沒料到我會突然發病。
夏洛蒂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優雅,我卻開始說起了髒話。
「……」
「那,以後要裝作互不認識嗎?」
每次我必須假裝送信,並且寫下回信、又被迫看她的回信時,罪惡感都會死死的攥在我的心頭。
我不幹了,總得還有個人來接替我去愛樂莉絲的店裏。這我倒沒考慮過。事情會變得有點棘手。
「……我一直都表現的太自私了。你爲我承擔瞭如此多的風險,我卻從來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也沒有在乎過你的想法。我知道你卡在我和貝爾圖斯之間進退兩難,而這都是因爲我給你施加的負擔。你甚至可能會很害怕吧。我卻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
「要送信的時候直接給我就行了,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
像是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夏洛蒂微笑道:
「不是你想讓信送到的嗎?再說了,幾張紙的事情能多大功夫。」
每次相見皇女都會展露一些弱點出來,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夏洛蒂雙眼一睜。
「對,我沒有。因爲這是我樂意。」
「我會爲你做事,我是心甘情願。不樂意的話我根本就懶得鳥你,你知道嗎?所以少在這裏給我自作多情的白操心。」
我毫不猶豫拋出的疑問讓夏洛蒂一愣。
「……不,你沒有。」
她的臉上,掛着我此生見過的最悲傷的笑容。
「假如僅僅和貝爾圖斯在A班一起,你會過得輕鬆許多吧。但是,因爲我的貪婪,你被捲進了這場皇位繼承權的混戰之中。
「我想說的是,你不必再承擔無謂的風險了。」
「是我疏忽了。抱歉,萊因哈特。
這是瓦利耶導致的。
不。
「總之,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你不用再爲我送信,也不用繼續生活在我和貝爾圖斯的夾縫之間了。」
「不。我不會再讓其他人去送信了。」
這是我第一次對夏洛蒂不遜,也算是提醒她別忘了我是什麼樣的人。
但是現在我總不能這麼說吧!
然而你,夏洛蒂是出於對我身處危險的擔心做出的決定,並且因爲自己是在強迫我做事而產生了罪惡感。
「我甚至沒有和自己的手下提起過這件事。因爲某些原因,我現在不能和他們討論相關的情報了。」
但是,看着夏洛蒂在悲傷的泥沼中越陷越深,卻更令我感到痛心。
「那也太難過了吧?」
不。
而是決定切斷自己和瓦利耶的藕絲。
這就是人在生氣的時候會有的說話方式。
「也是啊……不出所料,的確是你會說的話呢。」
她並不是在擔心婚姻的預言或者之類的事情。
「站在要求他人爲我負重前行的位置上,我必須要思量對方肩上的沉重、所承擔的壓力、可能經歷的恐懼……我卻完全忘了。
語畢,夏洛蒂平靜的看着我。
我不間斷的進攻讓她不掩驚訝。
這都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送信……
看來,在我的問題之外,她已經做好了和瓦利耶的這份關係的決定了。
「這、不……好像確實?」
是啊。
「我對你的付出太當作理所應當了,卻只表達過口頭上的感謝。抱歉,萊因哈特。僅僅是身爲皇女,不應該是我向你所求這麼多的理由。
「非常、非常感謝你,萊因哈特。」
她並非是來和我談判。
這個答覆着實出乎我的預料。
「如果你選擇了我,貝爾圖斯一定會成爲你的敵人。但是,選擇他的話,我不會。」
「我就當作是我的榮幸了。」
「每次都向你展露我如此不堪的一面,真是抱歉吶。」
她哭了,卻又笑着。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男孩的下落,把這個祕密守在心底,最開始是因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現在則是因爲完全不同的理由而說不出口。
貝爾圖斯也是……
「我還以爲我們是朋友呢,所以纔會一直幫你啊。」
「朋、朋友?」
「你這驚訝的反應算什麼?難道我在你眼裏真的只不過是『那個好用的傢伙』而已嗎?」
「怎麼可能!當然不是!我從沒這麼想過!」
夏洛蒂臉漲得通紅,狂搖着頭。感覺之前我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但是現在因爲她有愧於我,導致夏洛蒂現在非常慌亂。
可以說,現在已經是我的主場了。
雖然我的話幾乎可以說就是無稽之談,但是夏洛蒂依然亂了陣腳。
「所以我們是朋友咯?」
「這……這是……」
我滿臉堆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夏洛蒂抽動着嘴,仰着腦袋,彷彿要親口承認這件事是奇恥大辱似的,或者是覺得現在的情況實在是滑稽得無厘頭。
「所以,是,還是不是啊?」
「你……這……我……」
生活小妙招,這種問法在壓迫人的時候真的很有效,以前對付來找事的凱耶爾就是這麼用的。
第二學期的時候我都能拿來對付皇女了,雖然情況稍微有點不一樣。
我和那傢伙又不是朋友。
「你……說的不錯……」
不知是因爲感到害羞還是感到恥辱,夏洛蒂極小的點了點頭,身體也發起抖來,臉更紅了。
「是啊,既然是朋友,那來尋求幫忙就是天經地義的,下課之後一起聊天一起回寢室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犯什麼了想這麼多。」
「……」
「你太聰明瞭,這便是你大多問題最根本的原因。」
貝爾圖斯告訴她了!她才知道的!
先前那藏在深處的憂傷,已然消散不見。
夏洛蒂側頭看着我,笑意絲毫不減。
「好,我們是朋友,那我有個問題問你。」
「你突然的這是說什麼話?! 」
「……什麼?」
「讓我們共同盡力吧……或者別的什麼。」
「肯定是覺得我不可靠,或者覺得貝爾圖斯比我更強,要麼是因爲你和他關係更好,對吧?」
雖然貝爾圖斯的確驚爲天人,但是讓我選邊站的話,那包是夏洛蒂的啊!
「呃,這個……他要是這麼覺得就好了,吧……」
看來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這點。
「好嘞。」
聽完我回答的夏洛蒂反應更差了。她鬱悶的搔了搔臉,嘆氣一聲。
「貝爾圖斯也是你的朋友嗎?」
一個人悶在房間裏自顧自的整理思緒就是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恭喜你成爲帝國皇女的第二位朋友。」
在我看來,她在B班算是如魚得水,可是在本人心裏,似乎還是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夏洛蒂的話,肯定是的。但是貝爾圖斯怎麼看我我還真不知道。
「那啥?哪啥?」
「……嗯?」
我做事情是因爲她找我來幫忙,結果本人卻開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在逼我給她幹活,最後還確定了就是自己有問題。
「就說,我對你來說有沒有吸引力?」
弄到最後,夏洛蒂只有我一個朋友啊。
不知怎的,這句話對我來說,似乎是一種安慰。
「閉嘴!我好看,對,還是不對?! 」
結果,兩個沉浸在自己腦海中的人,考慮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事實卻是我們錯得離譜。最後還好是見面把話說明白了。
原來是這啊!
不對,她不會就是因爲這件事才認真考慮我是不是反感她吧?
明明我也可以幫忙,爲什麼你卻找了貝爾圖斯?我們不是朋友嗎?哦,難道說你和他的關係更鐵嗎?
「那爲什麼你們幫派新生意的事情你找他商量不找我?」
啊。
「恭喜什麼?」
「恭喜你啊,萊因哈特。」
「但是,說真的……真的,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
誠然,這句話對我自己也適用就是了。注意到夏洛蒂在我身邊很不自在時,我也想了很多,甚至思考起一些完全不切實際的事情。
「朋友啊……」
「你問啊。」
最後,夏洛蒂還是結結巴巴的開了口:
夏洛蒂和我不約而同的臉紅了起來。
「……啊?」
我和貝爾圖斯是不是朋友?
說了這麼多,可算是繞回了最原初的話題。
聽見我說她的聰明才智反而是她諸多問題的根源之後,夏洛蒂一怔,隨即深呼吸起來。待到臉色恢復正常,她看向我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玩味的笑意。
又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發問,這下輪到我怔住了。

「好好好榮譽榮譽。」
「好看好看!對對對!是我當時反應過激了我道歉好吧!」
只要她想,完全就能讓自己眼前的事情全部考慮到最壞的情況。
「啊。」
「……那你到底想怎樣?」
「有嗎?沒啊?起碼我是沒感覺,你爲什麼這麼說?」
德託莫利安的預言……
「在你眼裏,我難道不夠好看嗎?」
雖然不知道她指的是在什麼方面盡力,但是我們應該盡力而爲。
「你和我相處的越來越融洽了,我就當是一件好事吧。雖然你確實行爲粗魯……」
「請把它視作一份榮譽。」
「……」
她直直看着我。
她的眼神如此審問道。
我要是馬上假裝無事發生一樣,那才叫怪到家了,我怎麼還可能讓她幫忙!
壞了,被她用這個句式反打一波。
她這可不是微笑啊,這是威脅。
看見我平淡的反應,夏洛蒂皺眉,調皮地笑了。
她又看向了湖面下的魚。
明明直到剛纔都在聊很沉重話題的兩個人現在卻在朋友宣言以後一轉戀愛喜劇風對話。到底是怎麼纔會讓聊天發展成這樣啊?
「不是……德託莫利安才說過那樣的話,我就這樣突然過來找你說要幫忙,不是有點過頭了嗎?」
怎麼會呢?我跟貝爾圖斯比跟她要好?這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不知道。」
「不是、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
一時,我們沒人說話。
「貝爾圖斯也是你的朋友嗎?」
而後,她笑了。
她不會還因爲這事兒喫醋了吧?
我感覺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我大腦都停擺了。
「是說,不覺得你和貝爾圖斯的距離比我近嗎?」
第一位朋友是誰,不消說我也知道,但是現在第二位……
朋友在她心裏分量很高嗎?
「……你這說的,跟我在逼供一樣,不覺得這更過分嗎?」
「這個……考慮到我們最近之間的那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還不是因爲你!當時聽見那個預言的時候反應這麼激烈!不應該感到開心和榮幸纔對嗎?不管愛倫·亞託留斯到底有多好看,我難道就不如她嗎?雖然我確實有很多地方比不過,但是她也有比不過我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