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話

愛倫把一切都和哈莉愛特和盤托出。

萊因哈特的詭異表現，對有刺客的懷疑，以及今天發現的線索。

聽到剛纔那個操控人類的蟲子竟然是愛倫親眼所見，哈莉愛特只覺得一陣惡寒。

「線蟲居然是真的啊……」

「線蟲？」

愛倫也是一副頭一次聽的模樣。

「線蟲，線蟲是……宿主、寄生、水……呃……」

她試圖複述克里斯蒂娜的長篇大論，最後說的自己也稀裏糊塗。

沒辦法，天資聰穎的哈莉愛特在意識到克里斯蒂娜到底在講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是，能操控別的蟲子的蟲子……」

「用魔法造的？」

「不，好像是大自然……」

「厲害。」

雖然這個邏輯很詭異，但既然有能操控別的蟲子的蟲子，那再加入魔法的話，可能的確能操控人類也說不定。

而可能性的天平從黑魔法倒向了鍊金術。

誠然，這並不是說黑魔法的元素一點就沒有了。套用了黑魔法元素的鍊金術就叫黑魔法鍊金了，天知道和這些事情也沒有關係。

光用那個寄生蟲爲線索，她們能推斷出對方使用的到底是什麼魔法嗎？

當然不行。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去問穆斯特朗先生吧。」

「嗯。」

但因爲是祕密結社，所以不管是【黑色秩序】還是【獵禁者】都沒有什麼有定性的情報在外面。

艾芬豪瑟先生只是出來接杯水，說完就回去了。

陌生的名詞讓哈莉愛特和愛倫都歪過腦袋。

在我的房間裏，他把挖掘到的所有情報都告訴了我。

「在魔術結社的社會里啊，有這麼一個專門清剿觸犯禁忌之人的社團……」

藏着掖着的告訴他這不是社團的新企劃，只是她們突發奇想之後，穆斯特朗先生纔好容易冷靜下來。

「……你們處的這麼好？」

儘管不是鍊金術師，穆斯特朗先生擔任着魔法研究社團指導老師的職務，時不時也會去露面指導一下。

世上有很多東西是說不清的。

前幾天開始更是消沉到連半開玩笑的那種自嘲語氣都聽不出來了。

從背後傳來的熟悉聲音，讓愛倫和哈莉愛特回過頭去。

他們各自的研究課題都太分散了，教不好教，而且皇家班本來就個個都是天才，鬧到最後他出現在樓裏也是趴在沙發上半開玩笑的唸唸有詞說自己這個指導老師當的是真廢物。

於是哈莉愛特急忙問：

實在和艾芬豪瑟先生截然不同。

看來平日裏積攢的對研發各種奇葩東西的學生們的擔憂終於在此刻爆發。

雖然大部分的魔法結社都是祕密的，但是風聲難蓋，總會有傳言或者駭人聽聞的故事關於某幾個結社的到處飛。

「獵禁者？」

皇家班的班主任推薦的教師，知識儲備不可能低。

「唉，我說啊……來見我姑且不論……你們禮貌一點啊。雖然人脾氣還算好的，週末去打擾總不妥當，對吧？」

「穆斯特朗先生……請不要給學生們灌輸這些真假不明的知識。」

他輪流看了看哈莉愛特和愛倫的臉，鬆了口氣，笑了。

這還是老好人穆斯特朗先生鮮少的堅持自己的觀點。

她們還是學生，不知道的仍有很多，所以愛倫和哈莉愛特決定去找她們的班主任。

「這位是學園負責鍊金術的教師，課也只收最頂尖的學生，技術沒得說的。要是連他都不知道的話，大概確實沒有了吧。不過他只是授課教師，週末不在宿舍。」

她們急需情報。

「不過……能夠操縱人的蟲子麼……我覺得很可能歷史上有人嘗試過……」

「接下來如何？我能爲您料理妥當，殿下。」

給他們排課，他們不是不能講，只是把他們的能力埋沒在講臺後面不免太過浪費。

走廊上，哈莉愛特開始介紹起穆斯特朗先生。

「是嗎？」

不過，衣服換了，態度倒是沒換。

我正看着他成品之一的一條黑不拉幾的蠕動着的蟲子。

渾身黢黑，就像線蟲一樣。

或許那天的刺殺並不是埃隆親手，而是他麾下的那個人造生物也說不定。

只是對於愛倫和哈莉愛特來說，艾芬豪瑟先生穿便服的模樣實在是太稀奇了。

穆斯特朗先生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寫了一個地址和教師的名字。

「……最好是有。」

皇家班的班主任其實並不在皇家班教授自己的任職科目——他們是來保護學生以及安排事務的，能夠在緊急情況下妥善處理一切的人。

埃隆·梅德拉。

「當然不會研究那些啊，愛倫都不是我們社團的部員。」

「啊哈哈……其實平時不牽扯到工作的話，下班後他不來找我聊天的。這還是今年第一次吧……」

身爲教師也沒用。

敲開教師寢室的門，哈莉愛特想都沒想就把問題扔到了穆斯特朗先生的臉上。

在學園正門的安檢處，他們會對每個人都施加【解咒】。這種人造生物是魔法的產物，解咒對付他們再有效不過。

在教師宿舍的水吧附近坐下後，他們喝起了飲料。

看到艾芬豪瑟先生居然表現的和穆斯特朗先生這麼親近，哈莉愛特難掩驚訝。

「……啥？」

艾芬豪瑟先生依然是那副冷峻的撲克臉，高高的俯視着他們三人。倒是沒穿正裝，換上了便服。

不過只有一個結社，【黑色秩序】，故事基本都是說他們又怎麼禍害人間了。大屠殺啊，拿一整個村莊用作大型實驗的標靶啊，甚至有某地領主手下的法師妄圖侵吞一部分領地用作結社活動的傳說。

「反正，你們要是問這些的話，不如去找鍊金術的老師吧，比找我強。」

真正燒錢的，在地下——各種各樣研究黑魔法禁術的設施。

穆斯特朗先生的臉紅的就像是惡作劇被抓現行的小孩一樣：

「反、反正就是有！」

「行吧。也不知道你們這羣傢伙怎麼想的這個主意，但是如果有其他人想到的話，獵禁者可不會讓他們久等哦。」

天知道他們到底要幹嘛，但他們的行爲毫無疑問造成了巨大的損害。

學園鍊金術教授埃隆·梅德拉的宅邸，房子不大，地產卻不小；雖稱不上簡約，但也遠不及其他豪宅那般奢華。

「你們應該知道魔術結社吧？」

愛倫和哈莉愛特看到穆斯特朗先生擔憂的表情，只好點點頭。

「啊，也是，你們沒聽過也正常。反正牽扯上準沒好事……」

「能夠操縱人類的人造生命或合成獸……你們到底看了什麼纔會好奇這種東西啊？」

雷打不動正是形容艾芬豪瑟先生的絕佳詞彙。

「這……就算有，不論是以那個魔法體系爲基礎研究出來的，肯定都會被列入禁術的行列吧。那禁術可不是開玩笑的禁術啊，是真的被管控到連信息都鮮少。我連有沒有記載了那些是禁術的文檔都不能告訴你們。」

「正是，它是魔法的造物。幸運的是，這穿不過學園正門的安檢；而您也看見了……它可以通過空運進入學園。」

「在外面就不要高談闊論這些事情了。有沒有，到底是誰，都還沒定論。」

當時薩克加爾叼着這一條蟲子落到我窗前，我還以爲現在的麻雀喫的都這麼好。

他還是憂慮重重。

「那我們直接去他家嗎？」

「沒什麼啦，就聊天的時候突然想到聽人說過類似的東西嘛。」

聽完薩克加爾的彙報，我點了點頭。

噁心死了。

不過也就最開始時是這樣。

穆斯特朗先生比自己的學生更清楚法術界有多少瘋子。追求幸福直至癲狂的人所做的法術，最後大多都被禁止了。

「他這人還挺有趣的。」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祕。

「嗯，知道。」

「那是什麼？」

換做其他事情可能就等下週再說了，不過愛倫和哈莉愛特沒時間浪費。

反駁的表情更像是深信什麼都市傳說的狂熱者。

「他把這個植入其他人的體內，再用借來的刀刺殺您。這……」

……是說，今年都快過完了啊？

他想要我命是其一，這傢伙死了對社會有好是其二。

大抵只是路過的時候偶然聽到了談話的內容吧。

「確定嗎？」

所以，他們和部分職工一樣，是住在學園宿舍的，這樣就可以隨時響應情況出動，哪怕是在週末。

但是，薩克加爾化作麻雀叼進來的這一隻，因爲沒有接受安保措施的洗禮，現在還活着。

因爲不是專職奧比斯班的教師，他留在了學園。但是，在校內殺我的風險太高了。

「小祖宗們吶！那種東西可萬萬做不得啊！」

工作和私生活真有必要分這麼開？

「艾、艾芬豪瑟先生?! 」

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的哈莉愛特愣在原地。

「是人造生物吧。」

在發現我察覺之後，他也小心了起來。

看來他就是喜歡這些小故事的人。

本就鬱鬱寡歡的他腿一軟就直接死死按住哈莉愛特的肩膀，一副魂都嚇飛的樣子。

愛倫這下算知道怎麼個有趣法了。

知道是知道，不過也就知道而已。

「真的存在嗎？」

所以他纔會想在校外動手。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做到這麼多的法師，很難想象會逃走。」

「老師相信你們不會研發這種東西。但是！任何相關的研究，全部都不可以！討論也不行！尤其別在外面亂說，好奇心害死貓！到那個時候，真的連學園都難保得住你們了！」

「老師是在擔心你們……」

「並不是百分百肯定，但他肯定牽扯進了某種禁術。就算沒有傷害殿下的打算，事情曝光，他也的死期也到了。」

是我叫薩克加爾先找情報，他才能回來把事情都告訴我。要是我不說，埃隆現在可能已經墳頭長草了。

「我親手來。」

「殿下爲何御駕親征？明明可以使用臣等的力量。」

犯人已經確定，我就沒有緊張兮兮的必要了。

「我有話要問他。」

我要知道他爲何殺我。

殺掉他是肯定的。但是，我還有話要問他。

我於是起身。

「走吧，小麻雀。」

「……」

被我這麼一叫喚，薩克加爾似乎有些不樂意，但還是乖乖變成了麻雀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