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

哈莉愛特哭的沒完了，以至於我走過去拍她的背哄她。

然後想也知道她哭的更兇了，叫我離她遠點。

實在是不會哄孩子了，我轉頭去廚房櫃子裏拿了點糖果。她說不要，但是我把東西強行塞進她嘴裏的時候，她雖然說着不要，但還是喫了進去。

你瞧她那稍微逗一逗就一邊哭一邊說自己不想喫一邊喫糖的樣子，可愛得要命啊。

億伯昏……

她一邊啜泣一邊喫糖的表情可愛的堪稱世間極品啊。

「我開兩句玩笑，你就哭的跟個三歲小孩似的。你傻啊？我哪會幹那種事情。」

好容易等到她不哭了，開始閉上眼睛認真品味糖果的時候，我實在是忍不住繼續一句話不說了。然後她一聽，猛地又把眼睛睜開，瞪着我。

「你肯定會！就算不對其他人，我肯定也會遭罪！」

哈。這話還真是直截了當。

就算我不找別人的茬，她休學一年後回來，我照樣會來樂她。

她到底是比我聰明的孩子，能從我的行動中讀出我都不知道的意圖來，居然能把我剛剛的「不要休學」往表白的方向想，這我不得狠狠嘲笑一下。

這就是我和她相處的方式。我要是有個女兒，我肯定就是逗她一樣逗我女兒的。

哭得越兇我越起勁，越哭我越逗。

我要是有女兒我保證這麼玩。

哈莉愛特似乎相當肯定自己要是休學了那明年作爲我學妹鐵是沒了好日子過了。

「雖然，嘛……講真，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沒法保證我不會這麼做。所以說到底你爲什麼要休學？出什麼問題了嗎？」

「你知道了又想幹嘛？」

反問完我後，她扭過頭去，「哼」了一聲。

不管你怎麼假裝無視我，或是拿我的乞丐身份嘲諷我，都是沒用的。

「哦、哦……」

但是她自己居然信以爲真了，害怕的顫抖着。

現在可是敏感時期，連皇家班都因爲有皇子和皇女兩人而緊張起來了，那皇宮裏面更是甭提。這個當口你嫌這裏危險說要把自己女兒帶走怎麼可能不掀起什麼風浪。

除非你把我逗她玩算在襲擊事件的範圍內。

果不其然。

否則她來學園幹嘛。

真給我想急了。

她是想說自己已經鬧過了，但是卻猛地止住，把嘴捂了起來，像是害怕我又要取笑她。

你說那倆貨在意這件事嗎，我看不在意，但是我們做做文章，你也死無對證。

如果真這麼虛張聲勢的話，起碼聽上去這問題實在是相當嚴重，但是講真，壓根就是紙老虎。所以我纔會叫她用這個理由來說法大公爵。

「皇子和皇女都沒動靜，對吧？」

「呃！唔！啊！」

我想不出任何一個能夠反駁大公爵論點的邏輯。聽到了我的喃喃自語，哈莉愛特睜開了眼睛，盯着我：

哈莉愛特根本費不着回老家，父女倆畢竟都在帝都，否則的話她直接回學園就行，但是她沒有。

換言之，聖-奧萬家族就是個深深植根於魔法的家族。大公爵本人就是個高級魔法師了，而且也參加了對魔族戰爭。他是帝國目前能拿出手的最強大的法師。

「就像拉屎的時候得使勁啊，這力咱得一塊出。」

「爲什麼……不像讓我休學？」

「哼！」

不是，我哪裏說錯了嗎？確實目的一樣啊？要啥理由來。

「啊，那些是開玩笑的。我是真心不想你休學。」

「是父親……一直在叫我休學。好幾次了。」

那孩子氣一點的，像是會和朋友分離呢？

天殺的。

「喂，真白癡啊你，我是叫你拿這話糊弄你爹去。怎麼你反而被嚇了個半死啊。」

「和你在一起很有趣。」

「……嗯。」

一個正名。

「沒用啊……」

「就算真是那樣！結果好一切都好！你不用休一整年的學了！去丫的理由！我就是不想你休學！起碼這個目標咱倆是一致的，不是嗎？」

需要一個能讓他無法反駁的理由。

不是啊，我靠，人皇子皇女都安安穩穩的上學呢，你不過一個公爵你他媽耍什麼大牌搞什麼特殊化。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原因？你不會真覺得自己能幫上我什麼吧？」

「你可是貝爾圖斯的同班同學。就算你無意，他聽者可能就會有心，沒準就心靈創傷了。就算發生了那種事情，皇家的權利還是頂天的，基礎人沒白打。要是不討他們誰的喜，往後破事不可能不多。這甚至不是皇女派還是皇子派的問題，你這一休學可是把兩邊都得罪了。」

「什麼嘛，你也什麼主意都沒有唄。」

我操。我到底是爲什麼和她在這畫龍門陣。

「我已經……！」

我這麼幹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她可以啊。聽了我的話，她的表情陰鬱了起來，低下了頭，臉漸漸的又紅了。

只要我們稍微用一點話術，這次休學就能夠上升爲對皇子的冒犯。人家還安然自若呢，你怎麼怕了，還說要休學，你這不是危險行爲是什麼。

這樣連牆頭草都當不成，是整面牆都會塌掉。

哈莉愛特早已是臉上全無血色，木然的聽着我的話。她就算天天顯擺自己的身份，碰見更高位存在的時候也是會臣服的。

雖然我是不清楚改變大公爵的主意要多少成就點就是了。

一整年足夠讓帝都的形式穩定下來了。

哈莉愛特開始解釋自己的狀況。

我是很懷疑有什麼讓孩子這樣子長時間輟學的必要的，但是我們畢竟沒有反駁的立足點。我是知道學園很安全的，但是大公爵沒理由相信我……

她像是在用眼神咒殺我似的。

同一件事情的性質，由敘述它的方式來決定。

「喂！所以你不想我休學只是爲了能接着取笑我是吧！」

她的思路完全不同。他覺得我理當開心纔對，這樣我可以以學長身份胡作非爲，所以她頗好奇我爲何要挽留她。

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我能保證往後不會再有什麼魔族主導的恐怖襲擊了。雖然我不能預測未來，但是我相當確定會把哈莉愛特捲進去的魔族襲擊事件，絕無可能。

「我休學對你不是好事兒嗎？那樣明年你想怎麼欺負我就怎麼欺負我。」

除了皇子和皇女外，能和她平起平坐的，只有格蘭茲公爵的女兒莉安娜·德·格蘭茲和克恩施塔特公國皇室成員海因裏希了。

講真，這話沒說錯。

「那就去你爹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

哈莉愛特捂着耳朵尖叫着，假裝聽不到我說了什麼話，就好像越和我說話自己就越掉價似的，而且還得不出什麼方案來。

理由這不就來了嗎。

……她情緒很激動啊。

哈莉愛特皺起了眉頭，像是終於承認自己確實是白癡，因爲自己居然期待能從我這狗嘴裏摸出什麼象牙來。

……不是，你搞什麼呢？

「有什麼的，孩子本來就有哭鬧的權利，這有啥害羞的。」

大可以反駁說一年以後反正又能見到。

當魔族恐怖襲擊的消息傳開以後，這位聖-奧萬大公爵其實並不在公國，卻恰巧就在帝都。因爲大勝利祭的時候皇室把所有權貴都請過來了。

嘛，有時候你就是喜歡某個人的一部分，又討厭他的另一部分的。換言之，人和清麮醬差不多。你第一印象肯定是聞着真噁心，但是總有一天你會想，「啊，這個，好像我也沒那麼討厭」，不是嗎？

「嗯……這可咋整？」

他們沒有任何休學的意思。說到底皇宮和學園都在帝都，休學根本沒意義。

她聽着我不絕口的話，又點了點頭。

誒，不對，等等。誒說的對啊。

「幹嘛？你美少女不拉屎啊？」

「不是，我是說這事兒咱一塊想。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有辦法了。」

她的天賦是相當強大的，這能讓她完美的理解和掌握所有已知的魔法。

她已經震驚的回答都回不明白了。

哈莉愛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雖然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試試總不虧。

大公爵本人也是魔法領域的高手，整個聖-奧萬家族就是個法師世家。因此，哈莉愛特會懷有超強的魔法天賦出生，多少也是命中註定的。她的天賦幾乎涵蓋了所有的魔法分支，包括召喚魔法、攻擊魔法、支援魔法、魔道具方面、精神類法術、鍊金術和甚至黑魔法。

那次行動之後，所有與大勝利祭相關的活動都被取消了。大公爵興許是把女兒守在皇宮裏或是城外的什麼地方來保護她，大抵是覺得自己的女兒自己保護才靠譜，畢竟現在帝都的安全性必須打個問號了。

在我看來，她是否喜歡我，依然是不清楚的。她現在一臉的嫌惡。

而且她又不是普通學生，哈莉愛特可是皇子的同班同學。

「那、拿……那我該怎麼辦？……我不是完蛋了嗎？」

不論如何，她現在真的是相當煩我，但是估計是覺得事情反正不會更糟糕了，便開了口：

「父親說，學園也絕不安全，反而非常危險。連市中心都發生了那樣事情啊。所以一整個假期我都和父親在一起。」

「不是，你真以爲就休個學能冒犯到人家？」

但這可能是她最後的稻草。

你過來這裏坐下和我談話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啊、嗯……好。」

站在大公爵的角度上確實不能就因爲自己女兒哭的兇就放她出去。這到底是命的事情。

結果到底是變相承認了自己哭鬧過了。

跟大公爵說休學一年會讓她落下進度絕不會有用。哈莉愛特太特殊了，人直接靠關係叫一堆法師來家教也不是不可能。

哈莉愛特的臉色在聽到皇室後瞬間煞白。

「這樣的特殊時期，你要是選擇了休學，皇室難免會開始對聖-奧萬家指指點點的吧？」

「這不過是誇大其詞罷了。我看那二人可能壓根不會往冒不冒犯那邊想。但是隻要你把這件事情說的很嚴重就行了。要是學園裏真的危險，他們兩個還呆在這裏不回皇宮？所以恰恰相反，這裏安全的很。告訴你父親你不會屈服於他的。」

哈莉愛特看着我，眯起了眼睛，並沒表現的多相信我。

「不不不，別急，我看有戲。這樣兩位重要人物，就算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也不打算走，你們家也不過只是個大公爵罷了，你卻要休學，理由還是『覺得太危險了』，這不就相當於看不起學園的安保，或者我們延伸一下：皇子和皇女的安保，嗎？」

雖然我是作爲當事人唯一一個知道大公爵根本就是在杞人憂天的人。

「所以現在我們有兩個理由。第一，就是敏感時期，這樣的行動會給皇室留下不好的印象。第二，就是皇子皇女既然還在學園裏，那隻能說明這裏很安全。而且就算以前不安全，現在他們肯定也會加強警備。就這麼和你父親說。」

「啊……？」

「嗯、啊？這……啊？你什麼意思？」

確實，現在我還毫無頭緒，但我相信只要談話進行下去我就能找到突破口。而且就算一無所獲，她最後還是休學了，我還有【修改】捏在手上呢。

說實話，大公爵的思路無不道理，反而是現在想要留在學園的哈莉愛特纔是無理取鬧的那邊。

叫他自己護好女兒，完全是綽綽有餘。所以在帝國安保信用大打折扣的現在，他不能放心自己的女兒外出求學。他寧可在自己的領地裏給她找一所學校，哪怕那所學校的教學能力不可能比得上學園。

啊。

「那這樣……他肯定會把你留在身邊啊？你怎麼回來的？」

聖-奧萬家族很有權勢，並不會因爲會冒犯到什麼人就不幹什麼事情。

我聽着就像是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才換來了這次回學園的機會。但是大公爵肯定得到了休學的相關消息，所以她能繼續在學園唸書，但是要等一年。這可能就是大公爵提出的條件。

「啊……哈？」

背後的原因很複雜，向她解釋明白更是困難。

「呃啊啊啊啊啊！噁心死了，要吐了！」

雖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是總比什麼都做不到強吧。我是說，她都慌不擇路來找我幫忙了。

她要是再想出來更好的主意再說就是了。

最好，就是貝爾圖斯親自下場叫她別走。這樣的話我的理由威懾力就會翻倍。他要是說的委婉點那更好，或者直截了當的說也不是不行。如此一來，我們作爲聽者想怎麼做文章就怎麼做。

只要表達出貝爾圖斯不希望她休學的意願就可以了。

要不我乾脆去找貝爾圖斯幫忙去？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

但是實在是不想欠他一個人情。這個還是再說吧。

不管怎樣，聽完我的說辭，哈莉愛特雙目空白。

「你……你這是？」

如果認真的分析這倆藉口，那就根本藏不住這倆是個藉口，這大概就是她問我的原因。當然也不排除她只是很驚訝我居然提出了這麼個方案來。

「看來，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是有的。」

「啊？」

她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像是完全不理解我在說什麼，然後轉而開始討論一些細節。

「不是，你想到啥說啥唄……嘛，準備一份臺本給你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想要的話？」

「我會緊張的忘詞的！」

「我靠。就你這腦子還主修魔法？」

「我不是白癡！」

「我剛剛可沒叫你白癡。你難道是真白癡啊？」

「剛剛沒有！先前有啊！你這白癡！」

如此這般，我們在食堂裏一邊鬥嘴一邊討論着。不覺間，夜幕已經降臨了。

「……」

愛倫·亞託留斯一如既往的出現了。

「啊，來啦。」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