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話

回到學園之後，我們馬上歸還了裝備，去找了艾芬豪瑟先生。

「……我太草率了。不該讓你們去的。」

即使是那個冷靜的似乎有些冷血的艾芬豪瑟先生，都露出了後悔的表情。

我們兩個，還是水靈靈的學生，卻先是落進了一羣土匪的老巢，又被派去了被詛咒的地界，最後還和詛咒本體幹了一架。

關於蕾莉亞小姐的部分被能短則短的帶過去了。不詳細講她的能力是我們二人一致決定的。雖然不能理解她，但是愛倫對她的印象並不差。

就算學園不知道伊弦或是黑暗界發生了什麼事，但那邊還有成羣的冒險者在深入調查這件事，大抵總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過我是沒想到，所謂冒險者本身，也會成爲黑暗界的危險之一。

或許很多沒去過伊弦的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雖然愛倫已經足夠小心了，她還是見證了太多難以置信的事情。

要是學園知道黑暗界的真實情況的話，絕對不會讓我們去的吧。

但是他們已經給予我們足夠支持了。他們曾勸說我們帶着艾芬豪瑟先生一起，但是我們不得不拒絕，他們轉而給了我們能夠保命的傳送卷軸。

「那麼，我想那就是那所謂的『被詛咒的劍』了吧？」

「是的。」

我把那把用繃帶緊緊包起來的劍放在了桌上，以防萬一警告了一句叫他別碰。

他依然目不轉睛的盯着那把劍。

「你沒有被影響嗎？」

「嗯，我姑且有點頭緒……天生免疫這些東西啊……之類的。」

總之……

我又不能展開說下去了。角色特性可不是什麼掃描儀能看出來的屬性。

「是嗎。我會通知相關部門處置它的。不用擔心，如果是危險物件的話我們會通知你的。所有權依然在你。校方判定這是能夠使用的東西的話，我們就不會再幹涉了。」

長時間的訓練結束後，我們喝了些水，坐在長椅上歇息。

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假期開始之後纔過去了兩週。

或者說，那些臉上冒蛆的臉龐一直徘徊在我的腦海，我根本就睡不着。

結果這個所謂的治療師，居然是一個我完全沒料到的人來了。

這就好像是，教導沒事就打個核武器的小屁孩這玩意有多危險的感覺。

甚至在我們回來時候，除了晚上睡覺，我們也依然一直在一起。

除了那次給艾芬豪瑟先生的彙報外，我們沒有再提過任何黑暗界的話題。

面對這樣的突發情況，瑜伽大師似乎決定單獨給愛倫授課。

我們一直在極力避免任何關於黑暗界的問題，最終導致了我們之間無話可說。

「嗯。」

「……」

我的腦海中依然只有那些事情在盤旋。

並不是因爲尷尬或者別的。

口頭再確認一遍的話，可能傷害會更大。

「暫時禁用。太危險了。下學期會給你開一對一課程的。」

「需要治療的話，馬上通知我。」

不約而同的，我們都沒有提起那邊的事情。

但是，回到學園之後，她又變的和以前一樣沉默寡言了。

我們必須向前走，但是我卻沒有給這段經歷一個總結的信心。

雖然離開學園實際上並沒有多久，我卻有了一種遊子歸家的感覺。

「……」

「……嗯？」

要我說，艾芬豪瑟先生的驚訝表情可真是稀奇。

「？？？？」

不，那不叫一環扣一環的驚險，那是一幕接一幕的慘劇。

「那魔力強化呢？」

我們就這麼無言的，坐了許久。

不對，現在應該叫他催眠師吧。

「沒事。雖然並不愉快……但是非常有意義。」

雖然事件已經結束了，我卻依然感覺收到了某種創傷。

這畢竟是個衆所周知極難成功的項目。

從黑暗界回來之後，我們未曾有過對話。

無疑，愛倫馬上被送去檢查了。這個地方受的傷可不是簡單找個牧師就能解決的。

但是，不提那些，我們之間又沒有話題可聊。

由魔力強化造成的傷害本就不普通。放在功夫的那邊來說的話，就是體內的氣會出現紊亂。沒有詳細學過的話，這種傷總是會受的。

「……？」

總而言之，我們的黑暗界之旅就這麼結束了。

「走吧。」

但是，現在看向學園的宿舍，面前的建築卻突然陌生了起來。

她悲傷的笑了。

他姑且還是魔力感知課的老師，雖說那節課壓根就沒醒着的人。

「殿下。」

這就是我們全部的對白了。

訓練？走。

「……」

「就像是一頭狂龍在小巷裏大鬧了一通啊。愛倫同學。」

「……」

喫晚飯嗎？嗯。

如果學園能夠確認這個不會在造成什麼安全問題的話，他們就會當作不知道這把劍的來頭把它給我。雖然腦子正常的都看得出來這玩意有鬼，但是同樣的，它內涵的力量也是巨大的。

我不願再提了。

想着她大抵已經回來了，我就出了趟校門，看見愛樂莉絲已經坐在了櫃檯後面。

所以我們就一起晨練了。稍稍用了點超能力，我可算是能夠跟上了愛倫的速度。

但是去談那些，就繞不過我們所殺掉的那些人，那些幾乎把我們殺掉的人。

「現在……吸氣……呼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氣……」

再次意識到了「你這輩子遇見最厲害的人就是你的大學教授」這句話不是開玩笑。

愛倫似乎對我更加放得開了。

總之，這個瑜伽老師現在給愛倫整什麼氣療一類的東西。

她已經換下了蕾莉亞的變裝，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您經歷了太多了。我很抱歉。」

基本沒人還留着。除了我們，唯一一個還在的就是阿德莉亞。

但是，實際上卻像是兩個小情侶之間一句話都不說，古怪的很。

那些被我們殺掉的人。那些化作喪屍以後再次被我們殺掉的人。

雖然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每一件拎出來都能當夢魘。

「好的。似乎你的第一步跨的有點急了。不過既然跨出了第一步，想必你就能自己行走了吧。」

回到學園三天。

說是回到了從前的樣子，也有點不像。

我們之間理當有很多的話要講，像是完成了任務的激動，收穫了報酬的喜悅，但是我們就這麼坐在身邊，相互無言。

一股複雜的情感油然而生，但是我卻完全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好像旋風一樣席捲了我的腦海。

我一直在做噩夢。

雖然從黑暗界回來了，但是我們訓練的日常還是沒變。

最後，回了一趟房間，我們又不約而同的回到了大堂，因爲沒法休息。

祖師爺？

回到家的感覺讓我們都鬆了一口氣，但是我們的內在已經改變了。

愛倫一言不發的把頭靠上了我的肩膀。

考慮到我們經歷的那些事，艾芬豪瑟先生似乎覺得我們需要些心理輔導之類的。

這會我纔想起一回事……

能拉近一點距離確實感覺不錯啦……

「……」

她更加頻繁的靠在我身上，訓練了之後還會說累了然後就這麼睡着。

大師中的大師。

放在半年前，我早就趴下了，但現在居然還算喫得消。這是刻苦訓練、超能力和我的小外掛的共同結果。

只是我不知道說什麼。

「……」

我們並沒有交換話語。

在那邊的時候愛倫話還算不少。她要考慮的事情很多，要討論的事情、要懷疑的事情也很多。

這樣一來，能治癒這種傷的人就更少了。

看來他在這個大陸的魔力控制的技術是無人能及的。你可以叫他大師，不過他並不是「劍術大師」的那個大師，他是屬於那種大師。

自然，除了話少了，她和之前還有了些變化。

就好像我們已經忘記了如何說話。

我想還是不要在深究這些事情了。但是除了公會的事情之外，無數可怖的圖像還是在我眼前閃回。

「去感受……宇宙的能量……」

是那位瑜伽大師。

嘛，現在畢竟還是放假。

雖然我們是被迫這麼做的，但是我們的心頭還是留下了一道疤。

聽到愛倫自己研究出魔力身體強化的時候，他相當的驚訝。

但是，學園連這種人都有。

我們倆都已經累壞了。一環扣一環的驚險，根本沒有留給我們充足的休息時間。現在終於塵埃落定，我們已經一點精力沒有了。

不過我們都拒絕了。

「嗯。」

但我卻不知如何開口，於是只能訓練，訓練。

這並非因爲大部分的人都放假回家了或是什麼。

正在經歷中的時候，我感覺其實也就那樣了，但是現在時候得以覆盤、終於抵達了安全地帶之後，無數的思緒就開始湧了上來。

「那個孩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雷根·亞託留斯的親人吧？」

「……是他的妹妹。」

「是嗎？」

殺死了魔王的勇者的妹妹。

害死了勇者的魔王的兒子。

愛樂莉絲似乎相當擔憂我們的關係最後會不歡而散。

「她是個好女孩。正直，堅強，而且善良。」

她輕輕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全心希望，您和那位女孩兒的關係，不會最終成爲悲劇。」

「……嗯。」

儘管她這麼說，她的表情卻彷彿是已經看到了結局。

「你不要和任何人說這件事。尤其是薩克加爾。」

這要是被他知道了，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把愛倫做掉。

勞亞爾的話，我叫她別動手她會聽話的。

不論我和愛倫的關係有多親近，到最後，我們之間的親密無非就是一座巨大的玻璃城堡，哪怕有一絲真相流露，就會支離破碎。

「聯繫勞亞爾。」

「是，殿下。」

「把這個給她。」

我把揹包放在了她面前。

裏面裝滿了珠寶和貴金屬。我準備用盜賊工會的渠道把它們銷售掉。

愛樂莉絲激動的叫了出來，看來是真的忍了這個地方很久了。

我不知道具體多少價格，但是絕對不是什麼便宜貨。這裏也不止我的戰利品，我把愛倫的也帶過來了。

此外，我還給愛樂莉絲預留了一些，這樣她就不會有財政危機了。

「另外，去找個你理想的那種什麼『半地下室』戶型吧。我是說，有錢不用總是浪費。」

她沒有這方面的人脈，而且發現了這玩意實在是越留着越鬧心，都不是處理掉不掉的問題。

「我、我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