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話

諸神們已經開始了肆意的屠殺，但損失卻是微乎其微。

這要歸功於斯嘉麗和科諾·林特的努力，他們在戰場上專注於消滅不朽者。

然而，聯軍卻都親眼目睹了仙人對他們的攻擊。

沒有人能夠正確地看到黛安娜內心深處正在發生的戰鬥。

就連附近戰鬥的人也只知道，那裏發生了一系列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此，最終之戰的結果和過程仍然無人知曉。

沒有人見過異界巨龍消失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就連怪物都不敢靠近深處，所以奧莉薇婭·蘭澤憑藉着主宰天空的死亡之力，深入到了黛安的深處，將剩下的怪物全部殲滅。

奧莉薇婭看到的，是正在激烈戰鬥的現場，昏迷不醒的萊因哈特抱着艾倫。

奧莉薇婭將兩人背在龍背上回來了。

不朽者被消滅了。

黛安的所有傳送門都被摧毀了。

而剩下的怪物要麼四散，要麼被聯軍擊潰。

雨已經停了。

戰爭結束了。

——————

黛安各處冒出濃煙，那裏正在焚燒怪物的屍體。

門事件已經徹底解決，雖然整個大陸上還會殘留無數的怪物，但不會再有更多的怪物從異世界湧入。

人類倖存下來。

然而，聯軍內部本應比以往更加充滿希望的氣氛卻變得陰沉起來。

她知道艾倫和萊因哈特安全了，把他們帶了回來，但她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

其中，哈麗特、莉安娜和斯嘉麗因其重大影響而脫穎而出。

這個人已經不是帝國公民了，而且這個人的相貌就如同惡魔一般。

顯然，她說的是艾倫。

不過，對於指揮官來說，情況要好一些。

每個人都發揮着至關重要的作用，每個人都對戰鬥的進程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是的，這是一種解脫。」

「…是的。」

但即使是那些扮演如此重要角色的人也不知道黛安內心持續存在的異常現象的真正本質。

騎着龍的聖女。

——————

形勢複雜，聯軍無所適從，建立了基地卻找不到方向。

所以，聯軍指揮部已經決定全力支持魔王。

雖然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魔王捲入了與未知的最終怪物的戰鬥以及在深處發生的事件。

「不過……我很高興每個人都安全。」

「……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魔王的勢力突然出現，而隨之而來的混亂，就是因爲他們比誰都拼命。

奧莉薇婭未來要做的事情遠比聖騎士團長羅文多，後者很可能正在總部裏忙着討論事情。

於是，魔王軍的高層們只好若無其事地走進了聯軍的總部，儘管受到衆人驚懼的目光，他們還是在靠近高層的位置上坐下了。

似乎他們要爲輕易的進步付出代價。

「嗯……我無法反駁這一點，但是……」

他們都在最危險的地方戰鬥，但魔王最親近的心腹卻沒有一人傷亡。

當那條光芒璀璨的巨龍掠過時，那些瀕臨死亡的人都復活了。

「事情進展順利嗎？施展在她身上的東西跑到哪裏去了？如果沒有了，那就是萬幸了，但是有沒有辦法呢？」

那是一種壓倒性的、神奇的景象，給包括哈麗特在內的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想到這裏，哈麗特不禁覺得奧莉薇婭以不喜歡思考這些事情爲由，迴避了這次會議，在外面重重地嘆了口氣，實在是太不雅觀了。

帝國寧願殺了他們，也不願加入魔王的軍隊。

但那人也不能算是不是人。

黛安娜之戰中所發生的情況，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

事實上，奧利維亞負責組織前進的所有問題。

艾朗安靜地坐在小牀前的椅子上，低頭看着昏迷不醒的萊因哈特。

——————

每個人都很安全。

「……接下來的任務不是很頭疼嗎？如果你已經不喜歡它們了，你會怎麼做？」

黛安娜之戰，魔王軍只要一個人不在，就會造成數萬人的傷亡，他們的作用非常重要。

沒有辦法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恢復知覺。

「看來是這樣。」

奧莉薇婭不好意思地抿起嘴脣，臉漲得通紅，哈麗特則看着她微笑。

當然，奧莉薇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即使休息也沒有任何批評的餘地。

但每個人最終都會發現。

「我不知道。」

在總部附近的一個臨時營房裏，

這已經是盟軍之間的議論了。

戒備森嚴的總指揮部附近。

但這是一種奇怪的權力轉變，因爲似乎一切都沒有真正改變。

「艾倫？」

聯軍的全部領導權將被魔王軍取代。

知道帝國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了他們，他們確信帝國已經不再站在人類一邊了。

而現在，就連那些反對魔王的人也發現自己除了支持魔王之外別無選擇。

「我能做什麼呢？就讓我今天吧。」

對於奧莉薇婭的問題，哈麗特搖了搖頭。

奧利維亞用疲憊的眼神看着哈麗特。

一直以來都能毫不費力地發動戰爭的神族，在最後的戰鬥中突然襲擊了聯軍。

如果沒有斯嘉麗，聯軍在對付狂暴的不朽者時可能會全軍覆沒。

「萊因哈特還沒醒嗎？」

然而，佔據聯軍總部最高席位的人卻是一個非常出乎意料的人物。

艾倫什麼都不記得了，萊因哈特也陷入了昏迷。

「我討厭處理令人頭痛的討論。」

看着總部附近木箱上的奧莉薇婭，哈莉特歪着頭。

對帝國的不信任。

壓倒性的怪物。

戰場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魔王的戰鬥，但親眼目睹了他一邊拼命殺戮怪物，一邊引誘那些尋死他的仙人們。

當奧莉薇婭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她復活了怪物軍團，讓它們與其他怪物戰鬥，她騎着龍飛過戰場，拯救了無數人。

「各軍的損失報告都編制好了嗎？」

「姐姐，你不應該去參加會議嗎？」

首先，犧牲比以往任何一場戰鬥都要大。

由於存在着一些不應該輕易暴露在別人眼前的存在，所以即使在消滅剩餘怪物的同時，總部周圍的戒備仍然很嚴格。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魔王與聯軍有牽連，甚至還有人決定支持他。

突然蒸發。

以及是否相信長久以來被人鄙視的魔王。

夏洛特·德·加迪亞斯作爲魔王軍的代表，代替貝爾圖斯皇帝坐上了聯軍的最高位置。

有些事情發生了變化。

「那個人呢？」

聽到奧莉薇婭真誠的抱怨，哈麗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她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是一個奇蹟。

這是一個奇特的結論，看似解決了，卻留下了不舒服的餘味。

混亂、對帝國的不信任和憤怒蔓延開來。

哈麗雅特走進軍營，檢查了艾倫的臉色。

艾倫知道哈麗特在擔心什麼。

艾倫剛剛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哭得幾乎無法呼吸，哈麗特過了好一會兒才安慰她。

「沒關係，已經消失了，我能感覺到。」

「我很高興…」

哈麗特如釋重負地笑了笑，摟住了艾倫的脖子。

他們沒想到，這樣的時刻還會再來。

然而，奇蹟般的，這樣的時刻到來了。

這是他們可以無憂無慮地擁抱彼此的時刻。

那一刻又來了。

哈麗特被這壓倒性的時刻所感動，開始抽泣，艾倫安慰了她很長時間。

艾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知道最後的戰鬥如何進行至關重要，但萊因哈特已經昏迷不醒，艾倫也什麼都不記得了。

奧莉薇婭在戰場上發現了兩人，剛剛將他們帶了回來。

她也聽說了黛安之戰的全部經過。

仙人出走、歸來，橫衝直撞。

甚至毀滅。

不難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帝國消失了，每個人都會受到委屈。

魔王將統治人類。

支持勇者和魔王的人會產生分歧和對立。

一個人的存在總是排斥另一個人。

「真的……。我真的很愛你。」

所以，在英雄勝利的世界裏，是不會有魔王的。

因爲她知道，無論她是否回來，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

艾朗低頭看着熟睡中的萊因哈特。

沒有人能說，魔王吞噬世界的過程會是一帆風順的。

但悲傷卻沒有。

而英雄的存在，絕對只會增加流血量。

這話當然沒有錯。

艾朗艱難地抬起頭。

我愛你。

——————

這就是爲什麼他現在睡得這麼沉。

所以，回應悲傷的月劍，依然投射出虛空。

「我就是這樣……」非常抱歉……。」

然而，她卻無法放棄最終救下來的生命。她必須躲到世界的某個地方去生活。

艾朗說不出話來，只是垂下了眼睛。奧莉薇婭繼續默默地看着她。

她不能說未來不會有困難。

「…」

這一次，艾倫召喚出了月劍哀。

艾倫慢慢地點點頭，緊緊握住哈麗特的手臂，擁抱着她。

但奧莉薇婭·蘭澤不僅帶回了在戰場上找到的萊因哈特，還帶回了艾倫。

由於某種充滿仇恨的東西在她體內紮根，所以在仇恨的燃料上燃燒的火焰現在自然消失了。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別動。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她很想永遠在他耳邊低語這句話。

無法在一起的痛苦讓她心痛不已，哭泣不已。

「你要去哪裏？」

曾經在太陽斗篷中閃爍的仇恨之火現在已經消失了。

徒勞地創造希望，只會撕裂世界，導致無數人死亡。

仇恨消失了，仇恨的火焰不再在太陽的斗篷上閃爍。

謝謝。

奧莉薇婭也聽懂了艾倫的話。

在魔王勝利的世界裏，不應該有英雄。

艾倫多次低聲重複這句話。

英雄勝利的世界，不應該有魔王。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他們的關係並不好。

雖然她不記得了，但她清楚地記得，在她微弱的意識之外，傳來了絕望的聲音。

並不是說她離開更好。

「對不起……。」

他們彼此都感到不舒服，甚至差點打起來。

名爲英雄教的龐大勢力不是已經存在了嗎？

她必須走一條漫長而不確定的路。

夜間。

艾倫淚流滿面地看着最終救了自己卻再也見不到的萊因哈特。

仇恨消失了，但悲傷卻沒有。

艾朗沒完沒了地繼續愛撫，彷彿這是最後一次。

「我愛你。」

她並不知道，舍利子已經離開她的手有一段時間了。

艾倫召喚出了太陽斗篷。

在魔王勝利的世界裏，不應該有英雄。

只要存在，就會產生無數的不和。

奧利維亞注意到艾倫臉頰上乾涸的淚痕。

「…是的。」

然而奧莉薇婭還沒得到艾倫的謝意，就先問了一句。

奧利維亞知道艾倫想要做什麼。

然而，月劍上依然映照着漆黑的夜空。

她必須離開。

這就是爲什麼英雄必須像毀滅了自己的帝國一樣消失。

英雄和魔王是不能共存的。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萊因哈特一定以某種方式救了她。

「既然一切都結束了……」我不應該在這裏……」

然而，有些東西她可以重新獲得並回歸。

現在就要開始別的事情了。

最後，她淚流滿面。

仇恨消失了。

永遠。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在一起吧。一切都結束了……悲傷的時光已經過去了……就像以前一樣，好嗎？」

她撫摸着心愛之人的額頭和頭髮。

嗖嗖

結束並不意味着一切都真正結束了。

她知道他一定經歷了一場艱難而絕望的戰鬥。

—嗖嗖—

將劍和斗篷歸還後，艾倫輕輕撫摸熟睡中的萊因哈特的額頭。

以魔王之名書寫的新歷史中，不應該存在英雄。

英雄與魔王聯手創造新世界的想法真是可笑又難以置信。

那些拒絕魔王壓迫的人，都會將無數的希望寄託在英雄的名字上。這隻能導致分裂。

當艾倫小心翼翼地從帳篷裏出來時，奧莉薇婭·蘭澤靠在一個木箱上，靜靜地看着她。

將會發生巨大的流血事件。

她無法抹去已經發生的事情。

「我不值得來這裏。」

艾倫背叛了萊因哈特。

最終，這個真理依然沒有改變。

「我不應該在這裏。僅僅在這裏就是一個問題。而且我不應該在這裏。」

得救已經綽綽有餘了。

如果從萊因哈特那裏得到更多的東西，對於那些從一開始就相信他的人來說就是一種侮辱。

她不能貪心。

「我對此並不無知。」

「…」

「你以爲我想讓你留在我們身邊嗎？」

「…」

「你以爲我這樣說是因爲我喜歡你嗎？」

在奧莉薇婭看來，艾倫一直是她的眼中釘。

如果她消失了，奧莉薇婭會張開雙臂欣然歡迎。

但奧利維亞不想讓艾倫走。

即使對於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萊因哈特來說，她也不可能就這樣放開她。

「要不是你，萊因哈特早就死了。」

「你救了萊因哈特，他也是因爲你才活下來的，這就夠了，別擔心其他的，有那麼難嗎？」

「別再表現得像個白癡了，說點什麼吧！」

—釘入！

所以奧莉薇婭最後纔不得不說出這句話。

魔王只是吞噬了聯軍而已。

夏洛特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將艾倫的衣領從奧莉薇婭手中鬆開。

所以，她離開是對的。

所以奧莉薇婭想讓艾倫離開，卻又放不下她。

那裏站着一頭烏黑頭髮的前王族夏洛特，和彷彿融入黑暗的第二大惡魔。

「讓她走。」

她回應了艾倫曾經給過她的手勢。

當艾倫抽泣着、顫抖着時，奧莉薇婭咬緊牙關，盯着她。

「艾倫是對的。」

「...」

受到的期待與自己的決心不同，即使戰後也依然如此。

「因爲沒有永恆的鬥爭。」

「也不會有永遠的告別……」

「但是我不能……因爲我，有那麼多人死去……因爲我的自私……我不能因爲我想和萊因哈特在一起而讓人們死去……只是因爲我想和你們在一起……」

「...」

可是，這不是很心痛嗎？

「那，至少等他醒過來吧。」

如果不是現在，她根本就無法離開。

「讓我們相信這一點，當然。」

只要和甦醒的萊因哈特說上一句話，她就會崩潰。

夏洛特緊緊地擁抱着艾倫。

勇者作爲一個太重要的象徵，不可能在活着的時候與魔王在一起。

即便是現在，她也不敢離開一步。如果她和甦醒的萊因哈特說上幾句話，她就覺得自己永遠無法從這個地方站起來。

當然，與其他人也是如此。

然而，似乎連這都不可能，艾倫抽泣着搖搖頭。

「什麼...？」

這就是爲什麼她不能留在這裏，即使她的心很痛。

這是不允許的。

只要輕輕擁抱他一下，她就會因爲永遠留在他懷裏的渴望而崩潰。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他們的行爲是正當的。

奧利維亞希望艾倫也離開。

夏洛特靜靜地擁抱着哭泣的艾倫。

夏洛特在很多方面都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存在，僅憑她的存在就無法成爲合法性的基礎。

儘管情況令人心碎，但一旦魔王啓動了吞噬世界的計劃，艾倫就無法佔據他身邊的位置——這是預定的進程。

奧莉薇婭再也無法堅持。

所以，如果艾倫不想死，她就必須消失。

儘管他們會爭吵，讓彼此心煩意亂，但她還是想回到那些時刻。

相信這只是對未來的承諾，而不是永遠的分離。

醒來後，萊因哈特首先面對的就是艾倫離開的事實。

「我也想要……我想和你們在一起……」

正當奧莉薇婭沮喪地想拍打艾倫的臉頰時，

奧莉薇婭粗暴地抓住了艾倫的衣領。

「你真是個又傻又傻的女孩……！」

聽到身後的聲音，她的手停了下來。

自從大門事件之後，艾倫就生活在這樣的審視之下。

這是唯一的兩個選擇。

重返人間，以魔王之名聯合各方勢力的工作纔剛剛開始。

艾朗終於恢復了原來的狀態。

奧利維亞的爆發讓艾倫的眼裏充滿了淚水。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如果我們把第一個按鈕釦錯，一切都會在開始之前崩潰。」

「呆在原地。有那麼難嗎？和我們在一起吧。這並不容易，但到目前爲止我們已經做到了，我們會找到辦法的！」

兩人都不信任萊因哈特。

「不……我不能這麼做。如果我這麼做了，我就無法離開了……」

艾倫只要活着，就會點燃戰爭的火花，並最終發展成一場巨大的野火。

最終，他們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

她知道了。她明白艾倫最好離開，因爲她的存在會帶來問題。

還有奧利維亞·蘭澤。

「所以，你必須放開她。」

「我想和你在一起……像以前一樣……那樣生活……」

如果魔王過着簡單的鄉村生活的話，倒是沒有問題，但他胸懷大志，艾倫不可能在他身邊。

艾倫是魔王想要創造的世界中最大的障礙。事實上，死亡會更好。

即使英雄投降了魔王，人們只要知道英雄的存在，就會將希望寄託在英雄身上。

然而，變成了惡魔模樣的夏洛特，也正因如此才能夠和魔王在一起。

要麼死，要麼過逃亡的生活。

所以艾倫想趁萊因哈特還在睡覺的時候離開。

夏洛特看着艾倫。

奧利維亞的眼裏湧出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