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話

莉亞娜用閃電將死亡騎士們一一解決，彷彿是從遠處狙擊他們，瓦解他們的力量。

我告訴她不要干涉，但她一定認爲我有危險。

碰撞！閃光！

大家大概都認爲是因爲他們吧。

每個人一定都相信這是他們的錯。

繁榮！

「啊啊啊啊！」

實力不敵的奧莉薇婭發出野獸般的慘叫，被我的劍擊退。

衝向我的死亡騎士被莉安娜擋住了。

死亡騎士是頂級的不死生物。

但到目前爲止，莉安娜已經在莫克納要塞屠殺了無數的怪物，從未在要塞的防禦上失敗過一次。

於是死亡騎士們也被莉亞娜召喚出的粗暴雷電擊中，他們的血肉被燒焦，只剩下骨頭，變成鮮紅色，最終化爲灰燼。

他們或許是不死者，但仍然是剛死去的屍體。

他們中的一些人仍然有可辨認的面孔。

作爲聖騎士團的領袖，奧莉薇婭與自己派遣到這裏的祭司們並沒有多少直接的接觸。

但莉安娜長期指揮他們，一起執行任務，也和他們一起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莉安娜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第二次殺死的是誰。

因爲罪孽，她不得不召喚閃電數十次擊中戰友的屍體，將那些無法正常死亡的屍體化爲灰燼。

奧莉薇婭一直被惡靈支配，被派去執行淨化任務的聖騎士無法正常死亡，以死亡騎士的身份復活。

他們必須與那些曾經的盟友作戰，而不是與來自大門的怪物作戰。

如果實現和平的唯一方法就是拋棄某人……

復仇之魂的意志與我的意志發生衝突。

我採取了行動。

如此大的仇恨和恩怨，單靠一個意志是不可能克服的。

即使我們的初衷是好的，即使我們試圖拯救所有人。

即使死亡騎士們在連環雷擊中被一一消滅，奧莉薇婭也沒有停下來。

我徒手抓住了腐化的蒂亞瑪塔的劍刃。

奧莉薇婭也儘管痛苦，卻沒有放開蒂亞瑪塔。

着魔的奧莉薇婭似乎並沒有理智地運用劍術。

我能提供的遠不止這些。

我無法傷害奧莉薇婭，所以我只能專注于格擋她的攻擊，這反過來又讓我的身體受到越來越大的腐化和腐爛的影響。

奧莉薇婭掙扎着想要掙脫我的掌控，但最終還是我的體力更勝一籌。

但我的身體繼續死亡。

提亞瑪塔身上散發着光明與黑暗兩種能量，在場中掀起了一陣猛烈的旋風。

我想要一切。

我用另一隻空着的手掐住了奧莉薇婭的喉嚨。

雖然奧莉薇婭可以用腐化之力吞噬我，但卻無法傷害我。

—閃光！

彷彿那光本身就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奧莉薇婭仍然被我抱在懷裏，痛苦地尖叫起來。

我不需要那種平靜。

現在，我和奧莉薇婭都無法逃脫了。

—隆隆！

那我呢？

我本來就已經死了、變黑的右手已經黑到了手腕，但那隻毫無生氣的手卻超出了我的意志，不肯放開奧莉薇婭。

然而，我從來沒有準備過放棄一個愛我的人，我也無意這樣做。

我可以承受失去它的代價。

既然我們都擁有它的一部分，我們誰也不能把它奪走，也不能讓它從我們身邊奪走。

我的手？

他們對魔王的仇恨，是一切的根源，或許並不像看上去那麼不公平和不公正。

漸漸地，它被推遲了。

判斷意圖是一項痛苦的努力。

我下達的命令與擊殺河灣蘭澤時的命令相反。

壞死開始蔓延到我的皮膚上，我的身體開始慢慢死亡。

我握着刀刃，而不是劍柄，拒絕放開試圖逃離蒂亞瑪塔聖力範圍的奧莉薇婭的喉嚨。

莉安娜犯了一個錯誤。

我本來就不應該贏。

任何我愛過的人。

不是我創造的巨大旋風，也不是我持有的任何其他東西。

我永遠不會放手。

但我不只是抓住了劍。

如果這場戰鬥再拖下去，我不會死在劍下，而是會被腐化之力變成一具活生生的木乃伊，就像一株枯萎的植物一樣。

從奧莉薇婭手中奪走蒂亞瑪塔並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奧利維亞很快就奪回了蒂亞瑪塔，只是搶走了戰鬥的節奏。

這只是一件小事。

「成爲聖劍。」

—砰！

我無法使用蒂亞瑪塔的治療能力。

閃避和偏轉只會讓我的身體被吞噬得更快。

確實，它被排斥了。

這是我的單一意志與無數憤怒和怨恨意志之間的戰鬥。

那些怨靈的憤怒難道不是有其道理嗎？

「啊啊啊啊……」

奧莉薇婭握住蒂亞瑪塔的劍柄，我則握住劍刃。

「嘎啦啦啦！」

鐺！鐺！鐺！

面對着被控制奧莉薇婭的怨靈和邪靈的意志變成了咒劍的蒂亞瑪塔，我說道：

—砰！撲通！撲通！

就好像浸泡在某種酸性溶液中一樣，白煙從我緊握的手中升起，皮膚開始死亡。

然而，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失敗。

原本噴吐着黑暗腐化能量的蒂亞瑪塔，頓時釋放出金色光芒，恢復了原來的形態。

最後，我不得不做出果斷的舉動。

不管他們是誰。

她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將魔劍蒂亞瑪塔像棍棒一樣揮向我。

我必須對控制奧莉薇婭的惡靈採取一些行動。

如果沒有我的存在，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不會發生。

如果我能逆轉的話。

我一直準備着放棄自己。

想要擋住她強大的揮擊並不困難。

看着被怨靈控制的奧莉薇婭痛苦的叫喊，我掐住了她的脖子，不讓她逃脫。

如果有哪怕一點點恢復的可能性的話。

到頭來，這一切都是因爲我而發生的，那麼那些憎恨我的怨靈附身於我所珍視的奧莉薇婭並試圖懲罰我，這真的不公平嗎？

腐蝕蒂亞瑪塔的意志。

「呃……啊啊啊啊！」

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開始…」

不過，問題不在於揮杆粗暴，而在於奧莉薇婭所擁有的腐化之力。

恢復蒂亞瑪塔爲聖劍的意志。

奧莉薇婭再次向我撲來，像野獸一樣揮舞着劍。

我會粉碎這些被詛咒的邪惡並再次崛起。

隨着神經的死亡，我的感覺逐漸遲鈍，就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蒂亞瑪塔屬於奧利維亞和我。

而且，與我不同的是，奧莉薇婭即使沒有蒂亞瑪塔也能使用神力，所以爭奪控制權對我來說是一個危險的舉動。即使我奪走了蒂亞瑪塔，奧莉薇婭仍然繼續使用腐敗和腐爛的力量。

—鐺！

—尖叫！

「啊…」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啊啊啊！」

正如我所認爲的那樣。

任何愛我的人。

從蒂亞瑪塔身上流淌出來的黑暗能量，正在慢慢被逼退。

「開始了……」

致蒂亞瑪塔，握在我的左手上。

爲了腐蝕奧莉薇婭身體的復仇之靈。

「消失吧……你們這些可惡的惡魔！」

我喊道，不是出於願望，而是出於決心。

—閃光！

世界被紅色光輝吞沒，我終於看到了邪靈抵擋不住神力，從奧莉薇婭體內湧出，彷彿要逃走的景象。

——————

—Grooowwwl！

復仇之靈最終在對我的控制權之戰中失敗，爲了避免暴露在提亞瑪塔的神力之下，它們紛紛逃走。

被驅逐的靈氣在空中聚集，形成了巨大的烏雲。

它漂浮在上方，彷彿受到了巨大的震動，蜷縮成一團，呈現出巨大的身形。

奧利維亞失去了知覺，倒在地上，我擁抱了她。

難道那個巨大的東西一直在控制奧莉薇婭的身體？

空中漂浮的靈體比我在寺廟裏看到的巨型體育場還要大。

即使是靈魂，這麼巨大的東西也能裝進人體嗎？

奧莉薇婭所承受的痛苦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那東西里聚集了多少怨靈？

—咕咕咕！

它變得更大了。

我能聽到靈魂沸騰的聲音。

而到時候，那些怨靈的規模就會變得更大，像現在這樣對付它們，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我談論的是那些被侵犯的人的權利。

制服或淨化它們是否可行？

薩克加爾得到了。

那些巨大的怨靈，如雲一般，彷彿在盯着我。

「我們的。」

是的。

我該如何處理呢？

如果不是他們，還有誰有權毀滅我、恨我、壓垮我？

「看來我一定很可怕。」

真正參與此事的人屈指可數。

簡單的一句話，無數聲音重疊的回聲傳遍了整個場地。

莉安娜、哈麗特、夏洛特、艾麗。

這是一個壓倒性的規模。

驅趕它們是可能的，但我無法用我所能運用的神力淨化它們。這對於奧莉薇婭來說也是不可能的。

它繼續變大。

沒有必要讓愛我的人插手這件事。

就像一個黑洞。靈魂的質量越大，它們對其他人施加的引力就越強。

它在空曠的天空中俯視着我。

那些被毀掉的，那些被搶劫的，那些被殺掉的。

「這……公平，不是嗎？」

現在，不管它和莉安娜有什麼關係，我都只能呆呆地看着越來越多的怨靈。

「自從你毀滅了我們之後。」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怨恨。

「我們有權利。採取。」

「我們也有權毀滅你。」

彷彿一種集體意識。

莉安娜大屠殺所產生的集體靈魂只是一個開始。

不，這比言語更接近共鳴。

我抱着奧莉薇婭，抬頭看着那羣翻滾的復仇之魂，說道：

一個叫做怨恨的集體。

彷彿一個復仇之魂正在吸引另一個復仇之魂。

「我們會奪走你的一切。」

毫無疑問，它是存在的。

如果放任不管，它會變得越來越大，直到變成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尺寸。

我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媽媽。」 「爸爸。」 「我的主。」 「親愛的。」 「我的朋友。」 「我的家鄉。」

「你爲什麼要訴諸這個？」

最終，這句話變成了迴旋鏢。

「只還一個……爲什麼？」

「還有爲什麼。」

就好像無數衆生都在說同樣的話。

「既然你恨我，想要殺我，那你爲什麼不親手殺了我呢？」

他們只是被犧牲了。

我能感覺到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形容的情緒動盪。

無數支離破碎的話語同時爆發出來，不是進入我的耳朵，而是直接進入我的腦海。

門事件發生。

「我們會殺了你，奪走你擁有的一切，摧毀並消滅它。」

對於他們來說。

所以他們應該攻擊我。如果那些怨靈直接攻擊我的話，應該就夠了。

我從安提里亞努斯那裏聽說了。

「被拿走。」

—子英！

大量的怨恨集體發出了答覆。

「把所有東西都拿走。」

這不可能只是一個意志。集體的共同感受？

我想處理我必須處理的事情。

難道我必須看到其他人也帶着和奧莉薇婭剛纔一樣的表情，想要殺掉我嗎？

如果它試圖控制奧利維亞以外的人會發生什麼？

我可以理解他們的憤怒是有道理的。

到底該用什麼辦法來對付這麼多的怨靈呢？

這會讓我所愛的人反對我。

薩克加爾在門事件發生前向艾勒里斯施壓時所說的話。

或者如果它粘在艾倫身上呢？

「爲什麼...？」

如果它的目的是給我帶來痛苦和磨難，那麼它就會這樣做。

我現在可以以某種方式將它們從奧利維亞的身體中驅逐出去。

我感受到了無數鬼魂的怨恨目光，多得難以計數。

有權毀滅我。

我的眼睛看不到鬼魂，但敏銳的直覺告訴我，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吸收天地間的遊魂，並且變得越來越大。

「一切。」

我必須再次打我剛剛打過的仗。

「因爲你奪走了我們的一切。」

愚蠢地，或者更確切地說，毫無意義地，我對大量沒有理由存在的怨恨發表了講話。

他們沒有做出任何決定，也沒有表達自己的意見。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費勁？」

「爲什麼。」 「我的兒子。」 「我的老公。」 「我的妻子。」 「我的兄弟姐妹。」 「我的女兒。」

如果它又想借用別人的身體來殺我的話。

但。

我聽到了答案。

「你……只有死了……纔夠嗎？」

我面前的大部分怨靈幾乎與世界上發生的一切無關。

那些怨靈相互共鳴，仇恨、憤怒、絕望的悲慘束縛，成爲了一個可憐又險惡的存在。

如果它長得太大了，我無法應付，那麼以後它再發狂的話，我還能應付嗎？

既然人類毀滅了暗國，暗國也有權毀滅人類。

甚至那些因莉安娜的決定而被殺的人。

我對着注視着我的怨恨的目光說道。

「既然你沒有信心直接控制我，或者直接攻擊我，或者殺死我，那麼你就必須使出這種卑鄙的手段，讓我親手殺死自己的人民。」

沒有任何反應，但我感覺到巨大的怨恨在翻騰。

「你們有多少人？幾萬？幾十萬？甚至幾百萬？」

「如果你的憤怒和復仇慾望的結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不是……」

「仇恨不夠？」

「憤怒不夠？」

「復仇慾望不夠？」

「這也太小氣了吧？」

我挑釁他們。

「你們這些弱者。」

「因爲你在生活中很弱。」

「即使死了，你也是軟弱的。」

他們的恩怨也許源於不公正，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他們的軟弱，並因此而死。

如果他們堅強的話，他們就不會死。

如果他們像英雄艾倫·阿託利斯一樣堅強就好了。

如果他們自己擁有力量的話。

沒有必要逃跑或被殺。

我是對那些充滿怨恨的衆生、一羣軟弱的靈魂說話的。

既然他們沒有勇氣攻擊我，這種讓我痛苦的方式終究是弱者之道，而這羣人不還是弱者嗎？

「誰的心智更強。」

巨大的黑暗，如雲一般，開始凝結。

「來住在我身上吧。」

我提供了摧毀我的機會。

我向他們發出最後的挑釁。

我不能再讓他們控制別人了。

我張開雙臂。

我不再需要更多的言語。

「該死的魔王。」

隆隆！

「來吧，你們這些弱者。」

但。

我不能讓別人承擔我應該承擔的重擔。

不是別人，但我必須讓他們的怨恨和仇恨佔據我的內心。

獻給那些不得不犧牲的人們，獻給那些可憐的衆生。

沒有獲勝的信心。

「我們應該。」

在我的挑釁下，怨靈注視着我。

然而，它們粗暴的蠕動和威脅性的漣漪告訴了我一切。

「詛咒。」

一行人充滿絕望的身體開始震動。

怨靈沒有回答。

精靈們改變了主意。

我不能讓那些日益增長的怨恨情緒保持原狀。

「爲什麼。」

「我們來比一比，誰的仇恨更強烈。」

「是的。」

我不想和我愛的人吵架。

不管正義與否，如果仇恨、憤怒、復仇的慾望是針對我的。

我不能允許其他人也有這樣的怨恨。

如果他們討厭我的話。

如果那些靈魂討厭我，那我就必須忍受。

我不認爲我能忍受，但如果這是我必須忍受的事情。

「用自己的雙手，毀掉你所愛的一切。」

「你害怕嗎？」

鬼魂都憤怒了。

「你。」

他們不是讓我親手殺死他們所擁有的我所愛的人，而是想要佔有我並強迫我親手摧毀我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