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669 字
埃隆·梅德拉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學園的老師人才濟濟,在鍊金術這方面他無人能及。只有最精英的學生才配聽他的課,所以自己的教室裏只會坐着奧比斯班或者普通班的尖子生。
他不喜歡皇家班。那邊把【天賦】看的更重。
倒也不是討厭,應該說他更喜歡奧比斯班。
他喜歡看他們絕望內卷的樣子。
喜歡看他們爲了成功願意交換一切的樣子。
在學瘋了的世界裏,他只需要一點點的誘惑,大部分的學生都會心動。
一個擠滿了帝國最頂尖人才的地方,而他們全部衝破腦袋希望找到能夠識得他們的有識之士。
一個能夠實時的觀測活體實驗結果的地方。
一個所有人都以能夠成爲小白鼠爲榮的地方。
奧比斯班就是這樣一個天堂。
但是現在,夢碎了。
皇家班那個神經病,萊因哈特,就突然要過來把事情都攪黃。
雖然嚴格來說,起決定性因素的還是那莫名其妙的罷課活動,但事情的起因還是萊因哈特。
能爲他提供各種各樣實驗品的溫室,就這麼不復存在了。
這個毀了我實驗的傢伙……
奧比斯班的罷課他又沒辦法,只能先放一邊。
萊因哈特要是死在學園裏面,那自己就危險了,所以必須要在校外動手。
只要使用禁術,他有不被抓住的自信。
想弄死一個人可是很簡單的。再強大的騎士,睡覺的時候被偷襲也防不住啊。再說了,萊因哈特能有多厲害?不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學生?殺他還不簡單?
鍊金術可是不需要魔力也能做出成果的「科學」。
只要再過一個月,夢想就會成真。
她怎麼會早就料到有人在跟蹤自己?
這可是專門拿來暗殺的禁術。
要是最後實在沒辦法,就用這招把萊因哈特逼出來。
但現在這是搞什麼?
「真、真的嗎?您確定?」
光憑那一具屍體,沒人會追到這裏。
怒火和失敗燒的他坐立難安。
幸運的是,除了結社的人,沒人知道自己的禁術內容是什麼。
只要他還是學園的學生,他就在自己的監視範圍內。
這是哈莉愛特覺得奇怪的地方。
是慢性的,直到一個月後纔會發作。她們的心血管會慢慢的衰竭,最後心臟停跳。
往往擁有超凡天賦的人,自大這方面也絕不落下。
而且這個當下他要是死了,也懷疑不到埃隆頭上——他們會去查奧比斯班,自己袖手旁觀。
「法師,尤其是那些正在學習魔法的學生,總是會對各種各樣的事情產生好奇。相信我,你想象不到我當這麼久老師的日子裏聽過多少比這還匪夷所思的問題。我早就習慣回答學生們的各種天馬行空了。」
但是那小子卻不知怎麼馬上就察覺到了附近有自己的蟲子操控的殺手。看着目標跑遠,刺客也決定按兵不動。
說是被穆斯特朗先生介紹來的。
可不能就讓她們這麼走了。不保險。
埃隆·梅德拉已經被事情的現狀搞糊塗了。
漫漫世間誰找得出第二個擁有【魔法】天賦的人?
那邊他感興趣的多。
愛倫沒有伸手。她根本沒有喝茶的意思。
最強的保險。
他暫時請她們回去了。現在動手並不明智。
皇家班的怎麼一個個鬼的跟背後多長雙眼睛似的?
所有人都反問,她們幹什麼打聽這種蟲子。
埃隆是不知道,他妄想偷襲的是學園校史上都強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怪物。
可是……事情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了差錯?
「能操控人的蟲子?」
何意味啊?天上掉餡餅嗎?
聽到自己說有線索的時候,哈莉愛特的表情瞬間就變了,連愛倫也稍稍瞪大了眼睛。
「嗯……雖然我自認爲在我的學術範圍內,大部分問題我應該都能回答,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鍊金術師就是羣哪怕再不可能的事情也會去嘗試的人啊。」
這下更不用自己親自出面了。
「不過找資料應該要些時間。過兩天我整理好,到皇家班通知你們吧。」
當然,他自己做的毒,他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怎麼處理。
只有他們爲了從學海中掙扎出頭而喘息的每一秒,爲求生存而勤奮的每口氣,才能讓埃隆能夠如願誘惑他們。
埃隆並不是爲了什麼邪惡的意圖而對學生進行這些實驗——他認爲自己的實驗是給他們的賜福。
儘管本人好像還沒什麼自覺,她手上握着的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天賦。
哈莉愛特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茶杯。
哈莉愛特把茶杯送到了嘴邊——卻點點頭。
埃隆下了藥。
不,不能操之過急。
總不可能一輩子都窩在宿舍裏吧?
而埃隆卻沒有這個反應。
學園並不是不允許學生佩戴珠寶首飾,但是對於聖-奧萬家的公爵小姐來說,這雙耳環根本沒有昂貴的奢華感,也太樸素了點。
愛倫顯然是因爲找了穆斯特朗,沒問清楚她那時看到的到底是什麼纔會來。
喝吧。
那個逃出他掌心的女孩兒,居然敲響了自家的門,還帶着另外一個女生一起。
然而……
對不會絕望的人沒什麼好承諾的。
哈莉愛特有些不舒服。
不用說魔法研究社團的成員,穆斯特朗先生人都嚇軟了。
這是個非常無厘頭,並且讓聽到的人都不由警覺一下的問題。
她們表現得完全就像是充滿了好奇心的小孩。
「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
就算是皇家班,區區一年級的女孩子,背後給一下不就老實了嗎?
沒有必要。
他更喜歡那些拼死努力的人——奧比斯班那種人。
他已經通過無數的實驗證明,此毒難解。
「啊,好的……謝謝老師。」
神聖力都沒用。
「哦,是嗎。」
埃隆迷迷的笑着,滿腦子都是那個狂妄自大的萊因哈特屍體掛在自己眼前的夢幻。
然而,埃隆並不稀罕。
哪怕有一步踏出校門,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埃隆突然注意到了哈莉愛特戴着一對耳環。
這兩個學生壓根不知道就在自己的地下室裏,成百上千只她們問的那種蟲子正在陰暗的蠕動。
那天和萊茵哈特一起的那名女生……
「謝謝!非常感謝您,老師!」
儘管如此,他還是堅持要策劃一個滿是細節又能切實幹掉萊因哈特的計劃。
證據早就灰飛煙滅了。
有着這麼強大天賦的哈莉愛特·德·聖-奧萬,能力超凡、也沒有努力的理由,就像個無憂無慮的人一樣。
埃隆對愛倫的事情是全然不知,但是邊上那個哈莉愛特·德·聖-奧萬他可太清楚了。
毫無疑問,她們來是想爲了對瞄準萊因哈特的暗殺計劃做點什麼。
但,她對自己到底踏入了怎樣的地方完全沒有警備。
兩個能把萊因哈特釣出來的絕佳誘餌,就跟塊肥肉似的走出學園,明晃晃的站在自己面前?
就好像所有的破綻都是故意的一樣……
就單純的覺得,哦,厲害。
埃隆並不是被炒魷魚的奧比斯班教師之一,他想在學園裏殺掉萊因哈特也可以,但是那樣風險太高了。
然而,對於埃隆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題。他只是笑了笑:
然而,事態卻急轉直下。
「我大抵確實有聽過類似的研究項目……」
這是個合情合理的答覆。
但是發覺危險後,萊因哈特就不出校門了。
哈莉愛特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那麼,她們和萊因哈特肯定關係密切。
所以,就算這個女生有着頂尖的天賦,他對哈莉愛特的印象也只是那樣。
「嗯,鍊金術能做到像這樣的事情嗎?」
這不拿來作人質?純純浪費啊。
這可是那個聖-奧萬家族歷史上都——不,全大陸歷史上都難得一見的奇才啊。
「……」
「您就不好奇我們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嗎?」
這兩個學生是被穆斯特朗推薦過來的。萬一突然不見蹤影,自己洗不掉嫌疑。
換言之,【解咒】類的魔法並不會起效。
注意到她離開學院後,本以爲機會來了,悄悄跟了上去,想着拿來作人質逼萊因哈特。
他的致命失誤在於,作爲一個法師,他完全沒有在意任何非魔法系學生的情報。
他麻利的沏了兩杯茶。
比方說,這杯茶,就完全沒有魔力的痕跡。
雖然提出蟲子這個問題的是她,但是所有人都很奇怪她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連愛倫最開始來找她的時候,她也納悶愛倫問這個要幹嘛,是聽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是怎麼了。
還能拿兩個皇家班的天才當作活體實驗的材料,更是血賺。
「哎呀,來都來了,喝口茶再走吧?」
無色無味,無法檢測的絕品。
他注意到,不僅面前的兩名學生其實並沒有喝茶的打算,而且對自己也有所防範。
不僅天賦出衆,直覺也很準啊。
逼着下藥最後不會有好下場。
哈莉愛特掃視了一圈辦公室。
「而且,這個地方……怎麼說呢……?感覺很奇怪啊。」
她冷靜的環顧着。
這並不是簡單的打量着這個房間,這是在感知周遭的一切。
「而且從地脈裏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地脈?你在說什麼?」
哈莉愛特被萊因哈特安排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任務。
爲什麼不去學學次元魔法呢?哦對了,順便也試試能不能用自然界的魔力來施展法術。
雖然現在兩個課題都沒完成,但並不是毫無進展。
自然存在於環境的魔力……
儘管還沒到能拿來施法的程度,但如果是感知和分析的話,她已經非常熟練了。
並不是說別的法師做不到。只是,在這方面進行特化訓練的她更加敏感。
魔力無處不在,但每個地方的魔力又互不相同。哪怕是在同一個空間中,魔力的濃度也會有所差異。
想把這些魔力拿來施法,真的有點不切實際了。
哈莉愛特還遠遠沒有達到自己的目標,但是從研究中鍛煉出的魔力感知已經足夠讓她檢視這個地方。
在宅邸之下,她沒有感受到任何地脈的魔力——
就好象是偌大的海洋中心忽地消失了一大塊。
「……那麼,如果是能夠寄生並控制人類的人造生物,對那個人使用【解咒】,會發生什麼呢?」
反魔法結界……
「……」
不,應該說被掠奪控制權的那一刻,宿主就已經死了。
他突然冷靜了下來。
從埃隆的魔杖中,飛出的巨大火球——
「所以說你們皇家班真的盡是些煩人的傢伙。」
她並不清楚宅邸的地下藏着什麼,但她知道,有一個屏障在阻擋其他人認知這下方的空間。
「如果這裏存在被寄生的人,他們馬上就會死。如果什麼都沒發生,我向您道歉;如果要求我們賠償對您造成的任何財產損失,我們也絕不推脫。」
「雖然……但我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如果是那個可能都會被載入史冊的哈莉愛特,他也不敢斷言絕無可能。
「我說你們兩個啊,請教問題就請教問題,不要忘了尊師重道。還是說,不是我多想,就是你們沒打算尊重我?」
她們倆早就開始懷疑埃隆了。
真的是一個都喜歡不起來。
埃隆呆愣的看着愛倫手上忽就多出來的那把銀色的劍。
「……什麼?! 」
埃隆感到一股冷汗從身後流了下來。
得趕緊趕走。
比如隱藏像這座宅邸之下祕密空間使其不被其他人用任何魔法感知到。
要是真展開的話,自己多少在宅邸裏工作的奴役會死?
規模,太大了……
哈莉愛特當然清楚,但是令她起疑的還有一件事:
不能再讓她們久留了。
埃隆並不掩飾自己的不悅。
「人造生物會被【解咒】解除嗎?」
「你到底想問什麼?」
不能再裝下去了。
你說這種人不會弄個保護措施護住自己的實驗室嗎?到也不奇怪,否則來個人都鼓搗一下設備還像話嗎?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閉口不言的愛倫卻問了:
區區一年級的學生能展開這麼高階級的結界?
這下事態嚴重了。
「每個法師總有自己的祕密的。何況我還是鍊金術師呢,有那種屏障也不奇怪吧?」
「這個……雖然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但是那個寄生蟲生物應該會消失,要麼那個人死掉吧。」
轟!
「我知道有些隱藏祕密的屏障可以做到類似的效果。」
雖然直接抓住當人質也不失爲一種方法,但這樣自己在學園就呆不下去了。
她說什麼?
「……真沒禮貌。算了,我就回答你吧。鍊金術的人造生物是用魔法造出來的,對它們用【解咒】它們當然會消失。」
他放她們進來,確實自己也有點好奇,但這讓她們起不必要的疑心了。
埃隆清楚是後者。寄生是不可逆的,蟲死了,宿主也會死。
明明只是想報復那個神經病,事情卻越搞越亂。
「暴力威脅比誘導詢問有效得多。」
再裝就滿盤皆輸了。
「我們接下來要展開反魔法結界包圍整個宅邸。」
「我早和你說了,哈莉愛特。」
埃隆是鍊金術師。
就算是任職於學園的頂級鍊金術師,在這個宅邸的地下室塞一個足足有六層樓深的實驗空間,也太誇張了點。
顧名思義,是能夠在大範圍內做到【解咒】的結界。
「行吧……」
就這麼被哈莉愛特展開的結界擋了下來。
愛倫冷靜的說。
埃隆瞪大了雙眼。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