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話

幾天後。魔法研究社團。社團會議。

「這……這什麼？」

「錢啊。不然什麼。」

我終於從學生會那裏抱來了贊助人們的信封。但是，部室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甚至連應該看到流水大筆都習以爲常的那個超級千金哈莉愛特，也懵的說不出話來。

【帝國第一騎士師，沙納佩爾 - 400鉑金幣。】

【商人公會 - 300鉑金幣。】

【魔法協會 - 100鉑金幣。】

【克勞森伯爵 - 50鉑金幣。】

【拉斯蘭騎士團 - 10鉑金幣。】

……

這還只是手續通過的比較快的一批。

一個鉑金幣換一百個金幣，也就是一億韓元，所以【沙納佩爾】等於給了我們四百億、商人公會則是三百億。

這兩個，一個是給奧莉薇婭開出的價錢，另一個是給皇室的關係付的錢。

不過有一說一我真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

總學生會那邊增加預算的提案還沒批下來呢，說是這麼大筆的資金可不能說動就動，但現在學生會已經無足輕重了。

「不止這麼多，不少還在路上呢。不過直接從大型組織過來的應該都在這裏了。」

我們最後幾乎攢到了一千億韓元的贊助。當然，商人公會和【沙納佩爾】是其中大頭，而其他的資金也是在各式各樣的誤解下籌措到的。

看到我去了趟晚會居然就能變出這麼多錢來，其他人看向我的眼神頓時變成了看向財神爺的眼神。

不怨他們，連我都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多呢。

社團會計路易斯更是徹底傻了。

天哪，人形轟炸機啊。

「怎麼會呢。幫大忙了。」

哈莉愛特還沒緩過勁來。

毫無疑問，讓我的同學們變得更強跟重建魔界沒有半分關係。

「像這樣將外界的魔力像自己的魔力一樣運用的方法，是不是可以用來克服個人魔力量稀少的問題？」

就好像魔力匣是爲了突破魔法的極限一樣，現存的魔法系統是已經超越過一次極限的成果了。

阿德莉亞說着，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情。她之後，他們一個接一個的也表達了感謝。

再怎麼說他們也不可能在一個月之內把一千億給我燒精光吧？

雖然多虧了奧莉薇婭才能拿下這麼多贊助，但是我和奧莉薇婭的關係也能算是我的力量纔對吧。

「使用外界的魔力施展法術，比使用自己魔力要難得多，因爲在施法的時候需要持續計算和估量多少魔力需要用於法術代價而流動。」

人們有時並不會知道自己需要什麼，知道有人把商品擺到了他的眼前。這就是商業。

點火，最最最基本的法術，低級到只會用來野營生火。她用這個要幹什麼？

「你……你……真的……」

哈莉愛特·德·聖-奧萬，要是能夠使用外界的魔力當自身的用的話……

話雖如此，但是未來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錢這種東西，尤其是做預算的時候，你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多少大的流水稀里嘩啦就沒了的。

哈莉愛特還沒緩過勁來。

「只有擺出纔會這麼做！現代魔法的理論是由無數天才一般的先人努——」

「『施法困難』，你指的是……」

不是，我一個魔法白癡怎麼開始被他們當初社團之神崇拜了。

法師施法的時候是用自己體內的魔力來施展的，因而魔力量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法師的上限。

她的確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了。

「而且，我的專業……魔法，應該值不上那麼多的資金。」

呃……

車站商鋪的建設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空間確保了，投資拿到了，許可也批下來了。

我把魔法研究社團的事情從頭到尾地說了，還把拿到了鉅額贊助的事情也告訴了她。愛樂莉絲大爲震驚，直呼沒想到我連這種事情也能做到。

「這是【點火】魔法。」

「你就是瘋了！」

「雖然我不覺得你們會做什麼傻事但姑且還說一句，我們的資金流要公開的。那些贊助了我們的人沒準真的對我們的項目感興趣，所以我得把賬本報給他們，知道了嗎？」

我跟他們說了剛需就別吝嗇，要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出現資金問題未免就有點搞笑了。

「以我現在的魔力量，這樣的法術想要多重施放幾個都沒問題。吟唱也不需要。因爲我已經非常熟悉這個法術了。」

哈莉愛特在聽到我給她佈置的新課題之後，真的哭出來了。

「爲啥啊？」

「……所以你是說現在使用自身內部魔力的施法方法就是爲了減少調用外界魔力的不方便而發展出來的技術？」

好像是覺得我搞這麼多有的沒的純純拿她當樂子。

「不過，這次我吟唱了。因爲我必須吟唱。」

「人們不知道會給自己帶來極大便利的東西……嗯……」

「所以你覺得還有什麼？」

至於哈莉愛特，癱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嘴角一抽一抽。

我不是沒想過讓連愛樂莉絲都覺得難的東西拿來當哈莉愛特的課題是否有點不合適——哪怕她有着魔法領域最頂尖的天賦。但我真沒想到居然她哭了。

要類比的話，應該就是假設一輛能從空氣中合成出燃料的只能汽車了吧？

「我看出來了。」

但是對我們研究的項目本身，她的反應到和其他人差不多。

愛樂莉絲集中了一會注意力，一團火苗從她的面前竄了起來。

她當時還因爲我期中考倒數是因爲自己的無理要求，但是現在我卻把難以想象的成果擺在了桌上。

「唔……」

「好。」

「人們發現操縱自己體內的魔力比外界的簡單多了，這也進而衍生出了許多增大體內魔力量的方法，然後才逐漸演變成了我們現在所見的現代魔法。調用外界魔力的時代已經是魔法史很古早的時候了，魔法也遠比那時普及的多。」

「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代魔法就是基於這個原理的。所以那時的魔法纔會被視爲只有天選的少數人才能做到的奇蹟，法師的數量遠比現在少得多。整片大陸估計還沒有一百個吧？也不強。要是我生活在那個時代的話，大型法術應該也施展不開吧。」

「……是嗎？」

「還不夠嗎？」

正如老話說，沒看到之前你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需要這個商品。車站只是個車站而已，並非所有人都有喝杯水喫個便當的需求，但你若是過兩天把店給撤了，所有人都會大呼好不方便。

現在在討論的就是前端研究的事情了，而我又不是魔法專業的人，已經開始不能理解愛樂莉絲要說什麼了。

「不是，我這麼跟你說是因爲我怕真覺的你做得到啊，真不是霸凌你什麼的，我瘋了嗎我欺負你？」

我問向愛樂莉絲。

「經商什麼的我一竅不通，我也不知道您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大概就是成就感吧？我算知道那些大富翁越有錢越喜歡賺錢的心態了。

魔法研究社團步上正軌了。

雖然並沒聽懂她說的具體是什麼，但是意思我大概是明白了。

「因爲施展的時候我調用的並非是我體內的魔力，而是外界的。」

愛樂莉絲絞盡腦汁，到最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這些小店建起來也不花多少時間。

「我實在想不出來現在的人們還有什麼覺得不方便的了，我就想到以前的魔法非常不方便……也不知道這個幫不幫得上您。」

但是，運用外界的魔力？像那些漫畫裏一樣？什麼的，真的在這裏也可以嗎？

哈莉愛特看着我，嘆了口氣。

沒了我的話這社團三分鐘就能黃了吧。

「正是。」

不過……

並沒有開店大吉蜂擁而來的人羣，但來來往往客流也非常穩定。

「你！你！爲什麼就只有我?! 爲什麼你總是把最難的事情丟給我做?! 憑什麼就我要做這些啊！」

「你是說你爲了這個根本不需要動腦子釋放的法術吟唱了？」

好容易等她冷靜下來，我重新開始了談話。

半地下室原先那股潮味已經散去，大抵是她做了打掃和其他措施吧。

所以這世界上存在能夠調用外界魔力的方法……只是這個方法因爲太困難而很久沒人用過了。

「啊……？」

「行吧，你說得對。但你不是還沒試過嗎，怎麼就直接說不行呢，臭丫頭？」

衆人散開，好像早就預料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我……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可是我說的話，我計劃的成果啊。

「萊因哈特，你努力了啊。」

創立社團的時候，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本來是打算給個意見然後讓他們自己玩去，沒想到我也被拉進來了，甚至是社長，還聽了哈莉愛特的玩笑話去弄預算了——明明我是這麼社交恐怖分子的人設。

我笑道：

好吧……

以後發展出了魔力匣，法師們也會變成離不開它的樣子。

難？難可不是不可能哦。

本來的預算就很多了，現在面前又擺了這麼多信封，路易斯人都怕的發起抖來，大抵是因爲要是計算出錯他這會計就有的忙了。

「應該吧。」

「好好好……」

我確實老欺負她尋開心，但今天真不是開玩笑啊！

我疑惑的看着注視着火苗的愛樂莉絲。

她的感謝如此真誠，竟讓我無所適從了起來。

「所以，我想說的是，現代的魔法發展成這樣，其實也是很大程度上解決了施法困難的問題。」

店裏擺的東西也比較簡單，和現代便利店裏能見到的東西相差無幾：給沒時間喫早午飯的人準備的便當，像紙巾一樣日常但容易忘記的小物。

使用外界的魔力施展魔法……

他們還什麼都沒有正經產出，那些資金也都還是提前安排。或許他們以後還會抱怨預算不夠，但今年應該是不會有了。

「沒關係，我就讓你想到什麼說什麼，又不是讓你給我寫一份完備的企劃書出來。」

「行了行了知道就好。現在預算總多了吧？不要再用錢不夠的藉口和我說對不起做不到了，你們這羣混蛋。好了，幹活！」

就像以前不用智能手機能過活的人，最後也會變成信息焦慮黨一樣。

想都牛掰。

「幹得好，多謝了，萊因哈特。」

「不夠？……這該怎麼不夠啊？」

不過看着學園邊車站上逐漸成型的便利店，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是。」

「如果他們纔是蠢貨呢？」

「……欸？」

我唐突的打斷了她的話，哈莉愛特愣的連哭都忘了。

「如果他們創造了現代魔法就是因爲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蠢貨，遠比你蠢的多得多呢？」

「你、你……什麼意思？」

「那些教科書上所有的名字，都不如你。」

她正行走在一條由蠢貨開闢的道路上。

當然，那羣「蠢貨」可比我這個傻卵強了十萬八千里。但是哈莉愛特更比他們厲害的多。

她手上擁有的，可是縱觀全歷史都鮮見的、魔法天賦的桂冠，連聖·奧萬的家名也黯然失色的頂級，能將不可能改寫成奇蹟的能力。

只是我那幾乎是口出狂言的大膽讚美把她嚇了一大跳，甚至臉都顧不上紅了。

「你……你認真的？」

「我當然認真的。」

哈莉愛特看着我，仔仔細細的像是想找出我有什麼可疑之處，抑或是又有什麼不懷好意，任何我拿她開玩笑的跡象。

但是根本不會有。

我堅信哈莉愛特的能力能讓名人堂裏所有那些平平無奇的大法師們望塵莫及。

「喂……你到底覺得我有多天才啊？理由呢？你可不敢……」

「我堅信你是全人類、不，不論種族，是全大陸歷史上最偉大的法師。你知道我超能力的。」

「是知道……」

【自我暗示】……

我眼神堅定的看着哈莉愛特，把全部都賭到了她而不是我的身上。

還是沒忍住，我最後還是拿她開了玩笑。

「所以相信我吧。然後閉嘴好好把自己的課題給我完成了。白癡。」

「既然我已經如此堅信了。」

那麼根據【自我暗示】的邏輯來看，應該就會成真的，但其實我是根據作者的視角知道這就是切實的未來。

「你！你就是！你！老是把事情最後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