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話

海因裏希一臉堅定，而露易絲則彷彿失去了靈魂。

這是很自然的事。造成這一切混亂的根源，也是值得世人憎恨的魔王，竟然祕密拜訪了他的兒子。

而兒子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甚至連她自己也沒有告訴。

海因裏希從一開始就解釋了一切。

在得知自己是私生子之前，當他在兄弟的仇恨和對真相的無知中掙扎時，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說……我的兄弟們正計劃殺了我。」

「!」

「他們似乎知道……我是個混蛋。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海因裏希認爲這封信是惡作劇，並不相信。然而，他後來通過他的兄弟們（實際上是他的叔叔）的口證實了自己是私生子的事實。

「那天魔王出現了。他好像一直在哪裏監視着我。」

「魔王……親自來了……？」

「是的，他毫無疑問地暴露了自己。」

魔王向海因裏希提出了提議。

如果他想活下去，就應該跟着他。

如果他留在那裏，要麼被殺，要麼別無選擇，只能殺死他的兄弟。

「而且……他說如果我跟着他，他會告訴我一切。到目前爲止發生了什麼。我將來能做什麼。我在這一切中扮演什麼角色……」

露易絲越聽越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魔王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一直在從聯軍那裏套取情報，連她的兒子都被魔王監視着。

這就是體內的血液被抽乾的感覺嗎？

但她很幸運。

他在無法拒絕或反抗的情況下，拒絕了魔王的提議。

魔王像瘋子一樣過着聖殿生活。事實上，海因裏希甚至可以被視爲他滑稽行爲的受害者。

溫柔又溫和。

她的兒子並沒有跟隨魔王，而是在這裏，就在她的面前。

「雖然是冬天，但天氣太好了，小城市的傳送門都被毫無策略地佔領了。而且，你沒看到最近塞蘭迪亞戰鬥的場景嗎，好像已經有人橫掃過一次了。」 ？」

「……姐姐。魔王一點也不溫柔。準確來說，他是個瘋子。」

路德維希可以看到人們在清除屋頂和街道上的積雪。

於是，自門事件以來，許久以來，帝都的街道上第一次擠滿了人。

「從門事件一開始，就有一些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

「你說什麼？」

「……你不可能是這個意思。」

「我的老三，魔王欺騙了所有人。他不是以他溫和的僞裝欺騙了所有人嗎？你沒看到那些跟隨魔王近距離援助的人，都被他的面具欺騙了嗎？」

現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處都充滿了這樣的痛苦。

雖然只有三個人，但他們要麼是顯赫貴族的子弟，要麼是被視爲帝國未來的人物。

三個人被魔王的狡猾舌頭所欺騙，跟隨了他。

自己能做點什麼，這讓路德維希得到了一絲安慰，但在飄落的雪花中，他不禁感到不知所措。

「姐姐，你不覺得我們聯軍在某些時候推進得太輕鬆了嗎？」

「我真是放心了，真的放心了。你沒有追隨魔王，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如果真正的目的是奪取的話，魔王根本沒有理由做出這樣的舉動。

羅文現在所做的一切與希望無關。這只是對抗絕望的臨時措施，與拯救世界或帶來和平無關。

即使是這些人，在當前的現實中也只能做些小事。沒有地方容得下那些更小的。

如果僅僅因爲結果是這樣就說過程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太以結果爲導向了。

利亞娜·德·格蘭茨.

「魔王爲什麼要這麼做？造成了門事件之後，他到底爲什麼要幫助我們？」

「是的，他就是一個到處惹事生非的瘋子，他在潛入的過程中，做了所有不該做的事情。」

「...」

路德維希正前往土安教堂。

然而，海因裏希知道該對他的妹妹說什麼。

她隱約是這麼想的。

在這個連一絲希望都成爲奢望的時代，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堵住絕望的大壩。

魔王到底有多狡猾、可怕？

「可以肯定的是，魔王的勢力正在幫助我們前進，並在我們前面戰鬥。」

「你不是這個意思……那個……」

海因裏希表情嚴肅地看着露易絲。

帝國隱藏的祕密或策略。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在哪裏，但這已經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件了。

偉大的事蹟是爲了偉大的人。

她不禁生怕他已經中了魔王的詭計。

「魔王想欺騙你。」

羅文和路德維希都知道，淨化疾病只是治標不治本。

露易絲對於自己的兒子拒絕了魔王的提議感到無比自豪和感動。

——————

魔王做了太多以滲透和抓捕爲目的時不應該做的事情。

海因裏希嚥了口口水，繼續說道。

然而，萊因哈特已經與很多人成爲了朋友並建立了關係。不過，這看起來並不是魔王精心策劃的，而是一連串的巧合。

但所有這些幫助都來自魔王的想法是她不願意相信的，無論它的可能性如何。

侍衛和王室都在專注除雪，市民們也在努力清理。

當倖存者無論以何種方式面臨和平與重建的任務時，路德維希和羅文現在所做的事情都將有意義地拯救無數生命並給他們一個未來。

「我不知道。爲什麼魔王要幫助我們。爲什麼帝國要保守這個祕密。我不知道魔王到底想要什麼，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奧利維亞·蘭斯.

「我知道姐姐你在想什麼。你可能認爲魔王撒謊是爲了欺騙我，或者我是因爲被他的謊言欺騙才這麼說的。」

魔王試圖利用海因裏希的恐懼和困惑。

淨化很重要，但在這種情況下有意義嗎？雖然臨時搭建的小屋不足以抵禦寒風，但沒有它們，人們也會被凍死。

聖歐萬的哈里特。

而且，羅文不僅僅是一名普通的女祭司，而是一名大主教，而路德維希雖然失去了一條手臂，但卻是一個超人。

但當看到自己的兒子試圖說出相信魔王的可怕話語時，露易絲的顫抖越來越厲害。

「我無意追隨魔王，就算他回來，我也無意合作。這件事你放心吧。不過，無論我怎麼想……無論我有多麼懷疑……我無法相信魔王……萊因哈魯特是邪惡的存在。」

而且路德維希聽羅文說過，在她看來，倒塌的建築物比下雪帶來的寒冷更嚴重。

然而，沒有人對這些事情提出質疑。

在海因裏希不接受才奇怪的情況下，他提出了一個不可抗拒的提議。

一旦這一切都結束了，到了可以談論哪怕是一點點平靜的時候，這些小任務就會找到意義。

絕對是奇怪的情況。

擁有巨大權力或指揮大軍能力的人將是結束這次門事件的人。

他並沒有跟隨魔王。

然而，難民營裏有很多人沒有力氣做這樣的工作。

這是在聖殿時代見過魔王的人都無法說出的話。

尋找希望是分配給他們的角色。

但看着兒子這樣談論魔王，露易絲心裏只有恐懼。

海因裏希不再相信那個佔位符。

像艾倫、海因裏希和路易絲·馮·施瓦茨這樣的人，他們那天早上與路德維希分享了早餐。

魔王制造了門事件，帶來了人類的毀滅。

「是……是這樣嗎？」

「姐姐，我沒有跟隨魔王，是因爲我不信任他。」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海因裏希聽到這句話也不禁失態。

然而，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因爲他們不能不做。

這就是路德維希繼續行走的原因。

擁抱有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期望。

他沒有絕望和放棄，而是繼續前進，因爲還有他可以做的事情。

路德維希不會放棄。

走着走着，他就靠近了羅文所在的教堂。

「我們哪裏可以賣這個？」

「一定有貴族有興趣吧？」

路德維希可以看到人們拿着鏟子在街上奔跑。

不止一兩個。

看似在一起實則不然的一羣羣三三兩兩地走來走去，彷彿在逃跑。

「媽的，要是能喫點東西就好了。」

「那都是很久以前拍的。我們很幸運能得到這個。」

「但是什麼樣的教會連一絲金銀都沒有呢？」

「他們肯定已經賣掉了。我們很幸運能從這麼貧窮的教會得到這麼多。」

「呼，只燒了一點頭髮，真是讓人鬆了口氣。」

「我們比那些現在進來的人過得更好。他們都會死。」

路德維希可以看到巷子外面升起濃煙。

「着火了！」

「…!」

還沒等他完全聽懂這句話，路德維希就已經跑了起來。

—咕咕咕

羅文的眼睛即使死了也永遠看不見，被剝奪了一些她永遠無法恢復的東西。

他知道即使對於超人來說吸入煙霧也是危險的，所以他在尋找時屏住了呼吸。

「守衛在哪裏？」

在刺鼻的煙霧中，路德維希很快就看到了。

傾盆大雪中，路德維希能看到一縷縷白煙，就像一座倒置的教堂，逆天噴出火紅的火焰。

—吱吱作響

「有時有人想放火。」

他在煙霧繚繞、燃燒的禮拜堂裏徘徊了多久？

她的身上多處被刺傷，原本應該是白色的聖衣，看起來更適合叫做紅色裹屍布。

隨着木頭斷裂、牆壁開裂的聲音響起，教堂似乎已經瀕臨倒塌。

可以聽到什麼東西破碎和倒塌的聲音。

—裂縫！

她就在那裏，不再穿着平常那件褪色的灰色長袍，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聖衣。

「他們能把它撲滅嗎？」

—嘶

—繁榮！裂縫！

禮拜堂各處躺着路德維希不認識的牧師打扮的人。

—滴！

但話音剛落，路德維希就知道他的電話無法將羅文帶回來。

——————

「這是神的懲罰。懲罰那些與魔王合謀的人。」

他舉起燃燒、倒塌的柱子，立起倒下的石柱，尋找着什麼。

他尋找應該在這裏的人。

「羅文……！」

路德維希睜大眼睛，顫抖着跪在羅文毫無生氣的屍體前。

—隆隆！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爲什麼？」

教堂倒塌了。

有人放火燒了教堂，還有人趁混亂洗劫教堂的寶藏。

雖然沒能仔細查看，但路德維希還是忍不住感覺到，他們都已經死了。

羅文所住的教堂被大火吞沒。

—裂縫

然而，原本白色的衣服，此時卻被染成了鮮紅色。

即使鄙視屠岸令，真的有必要走到這一步嗎？

無數人圍攏過來，呆呆的看着那巨大的火焰。

煙霧繚繞的教堂內部一片狼藉。所有能燃燒的東西都着火了，前方連一寸都看不清。

搶劫。

還有縱火案。

羅文大主教。

「神官！神官！醒醒！」

「快要崩潰了……」

「羅文！」

「難道是……？」

不過，路德維希並沒有在意他們的想法，以及他們對屠岸令的諷刺。

路德維希終於明白了剛纔路過的人在做什麼。

除了「破破爛爛」之外，沒有任何詞語可以形容羅文的狀態。

原本漫不經心地看着教堂被燒燬的圍觀者們，看到路德維希衝入火海，都嘖嘖稱奇。

伴隨着不該破碎的東西破碎的聲音。

誰能做到這一點？爲什麼？

「!!!」

教堂繼續燃燒。

很快，路德維希就看到了屠岸會石像前坐着一個人。

「啊！」

「胡說些什麼！那些來自貧民窟的流民惡棍所做的，不是天罰！」

路德維希如着魔一般衝進了教堂。

路德維希抓住羅文的肩膀，流下無法化作抽泣的淚水，他的眼睛在火焰的灼熱中睜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