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654 字
她會帶我來是有理由的。
「有感覺到什麼就告訴我。
「嘛……雖然我並不覺得會感覺到什麼就是了。」
她不清楚我的超能力能做到多大的奇蹟,所以夏洛蒂便帶我來撞撞運氣,覺得沒準在最後目擊點我就能感覺到瓦利耶的下落吧。
她應該是已經掌握了這一帶所有的情報,但或許是有什麼她決定必須親眼確認的東西,而且想着帶上我的話可能會有所收穫,最後就變成了這樣。
「你見過這個人嗎?」
遊蕩着,舉着瓦利耶的畫像,夏洛蒂走向一個又一個路人。我猜這邊的店她應該都去過了,但是她卻依然在人羣中問着。
「你見過畫像上這個人嗎?如果有,又是在哪裏呢?」
嘛,不過這裏可是阿爾·利加爾區的商業街,你不花錢誰來鳥你啊。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上這兒來幹啥子,趕緊回家喝奶吧,去、去。」
就算穿着長袍,夏洛蒂整個人看着也相當小隻,怎麼看都是小孩子,完全不像冒險者的樣子。這點我可以保證,而我們面前這位大哥似乎也是這麼覺得的,連看都不讓我們看一眼。
這哥們怎麼整一個黑幫相。
然後又嘰裏呱啦說了一堆,什麼像我們這樣的小屁孩只會亂看亂摸又什麼都不買一類的,還問我們是不是瘋子還是傻子,有些話說的還是比較難聽的。
我保證他要是發現這個披着長袍的小女孩是皇女的話會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但是,不然我們就會穿校服而不是常服出來了,這樣他們就會覺得我們身上是有商機的。
「……雖說我知道這不會簡單,但是居然這麼多人連聽都不願意聽一句。」
逛了有一會,再次推門走出一家店的時候,夏洛蒂顯然已經累了,嘆了口氣。
「……關注的點是那邊嗎,我還以爲你會因爲平民這麼對你而生氣。」
每次被趕出店門的時候她確實會嘟噥幾句,但我並沒感覺她有多生氣,而我的話引得她開懷大笑。
「現在可是僞裝中啊。這要是談話談一半突然來一句『大膽!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那才叫古怪呢。」
夏洛蒂說確實差不多是這個價,於是波頓先生就像給糖果一樣興高采烈的把銀幣放到了夏洛蒂的手上,興許是覺得這是自己的報酬。
從這話聽來,她似乎相信害怕貝爾圖斯的報復是我離開的原因,而並不覺得我是因爲自己是魔族而跑路的。
夏洛蒂直直的走向了櫃檯:
「……我是,咋地?」
「唉。這小子準是攤上大麻煩咯。所以說不乾淨的錢賺不得啊。你倆小的也記住了哦。」
彷彿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似的,夏洛蒂掏出了一張卷軸:
這可真是一面之詞啊。他把給我卷軸的整個故事都篡改了一遍。
確實,我當時在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情況下誤打誤撞進了愛樂麗斯的店裏。
遠不是用權威來壓人,夏洛蒂選擇打感情牌。
「讓您回想起了不愉快的經歷,我向您致歉。但是這對我們而言真的很重要。所以,能請您在向我們講述一遍那天的故事嗎?」
「記得啊……」
某家店的店主大方的回答了我們,看樣子是還有點印象。
「不好意思,這些我無可奉告。這是機密。」
夏洛蒂興許是已經記住這個關鍵人物的全部情報了。
「不好意思,恕我無法相告具體原因,但這真的是件很重要的事。能請您提供我們一些幫助嗎?」
「雖然我不能全告訴你,但是他出於某種原因和我分開了。」
「……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波頓先生嘆了口氣,表示着就這麼點目擊證詞實在是沒法找到那個人,一臉爲自己失去的存貨感到惋惜的表情。
聽了我故意誤導的話語,夏洛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倒是有和我說如果有他的消息我除了卷軸的賠款還有一大筆獎金能拿,但是,我靠,連根毛都沒見着啊。幹嘛,這小子是通緝犯還是怎麼的?」
「哦,不,非常感謝您的證詞。我收穫頗豐。」
這句是我說的,不是夏洛蒂。她既然僞裝出行就說明不打算動用自己皇女的身份。
夏洛蒂故意低價售出了這張卷軸,觀看了整個收貨的過程,然後敏銳的找到了他的漏洞。
「啊……是這樣嗎。」
嘰——
聽見她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似乎有點喫驚。
它是擺在櫃檯後面的,一般的顧客接近不了那裏。如果波頓先生需要人走開來去驗貨的話,那瓦利耶還有動手的可能。
「好的……謝謝您相告。」
「……啊?你也來問這茬?我不是該講的都和衛兵說明白了嗎?現在他們已經無能到僱小孩子來辦案了?」
「走吧。」
我再說一次,讀書人的事情不能叫偷,那是人自己送到我手上的。但是現在我還不能糾正她。
她是故意微服私訪的,所以她早就做好自己不被當皇女對待的打算了。
他像是覺得我們要求有多無厘頭一般氣笑了。
「前些時日,您報告了店裏失竊了一卷【火球術】,沒錯吧?」
「……【雷擊】……的確是真貨。市價一金幣,四分之一就是二十五銀幣。」
「什麼?你什麼意思?」
她走在前面,領着路。
「您就是波頓先生?」
「現在,先去失竊了的那家店吧。」
但是,她看上去並不打算放棄。
愛樂麗斯僞造了證詞,線索斷在那裏了。
「你還記得我說是他把我從魔王城裏救出來的吧?」
這些都是她已經知道的情報了,就算今天她親自來,又能有什麼不一樣呢?
「……幹嘛?小孩子想幹嘛來?」
好像本就沒寄託多少希望似的,夏洛蒂看上去也並沒多少失望。
「剛剛他說的『賣假貨』是什麼意思?」
夏洛蒂笑了。
「你想買,那就買下來吧。取決於你。」
她的本意便是來探究這家店的室內設計是否允許顧客下手盜竊。
長袍之下,夏洛蒂嘴角上揚。
「就前幾個月,這個臭小鬼來我的店裏,帶着一本卷軸冊,說想賣掉。但是,我一眼那裏面根本就是些裝的很煞有其事的假貨!於是我說,『滾吧,少拿這些東西糊弄我!』,但是我把他趕出去是時候,卻沒注意到他偷了我一卷【火球術】,我是關門清點的時候才發現的。氣死我了。我也想找到他的下落,但是無濟於事啊。就是這樣。像你們這樣來找他的人一批又一批多種多樣,實在是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麼事情了。」
「櫃檯後面也沒有什麼驗貨的設備,看上去您也有自己辨認的實力。您說自己一眼便看出來那男孩賣的卷軸是假貨,然後把他趕出了店門,那麼我想請問一下您能不能給我詳細的演示一下他是怎麼偷走擺在您身後貨架上的卷軸的呢?」
給了我們一個警告,然後一言不發,揮揮手叫我們出去了。
「然後,或許是他怎麼的意識到了這幫卷軸有問題、賣不出去,所以他在某家店裏偷了一卷【火球術】。但是這裏開始整個事情就怪起來了。這一整條街,那天沒有人從什麼人那裏買過【火球術】。」
「喂。說話給老子他媽放尊重點。」
「算了,反正找到這小子之前我是一點別想安寧了。」
然後他開始激情澎湃的講述那個小鬼是怎麼偷走他重要寶貴的【火球術】的。
「你又想從我這邊拿情報,又不給我情報做交換?」
「也是。那我得關注一下其他幾條商業街了……」
她指了指波頓先生身後那個巨大的貨架。
「也是。」
我是沒想到我居然還會回來這個地方。
「沒準人偷完以後害怕的跑了呢。」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說了、我都說了偷的!是他偷的!你這小臭婊子……」
「先是來了一幫衛兵一樣的人,找他的,現在又來了你們倆小孩,也在找他。」
「很好。我想請問一下,剛剛一整個流程裏面,我有任何機會能動手偷什麼卷軸嗎?」
「起碼,我有一條線索了,不是嗎?」
「但是魔族的魔法系統和我們的魔法系統是截然不同的。所以那些沒有魔法背景的商戶,興許看了也只會覺得是小孩子來搗亂,是來賣假貨的。」
「……沒。」
夏洛蒂歪着頭笑了。
「那個小子到底什麼來頭?用那些假卷軸惹上大麻煩了還是咋地?」
估摸是覺得是什麼大型犯罪的相關人了。
一個小屁孩拿着假卷軸來賣,就過人剛走就有一批接一批的人來追他。
「是的。」
她看穿了波頓先生的謊言,拒絕了他所有的藉口。波頓先生面部扭曲,完全失態,離櫃檯向後退去了幾步:
看見面前這個小女孩莫名其妙拿了一張卷軸出來,他把它攤在桌上,檢視了一遍,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
有個男孩在這裏賣假貨卷軸。光是這一句信息就足夠夏洛蒂推理出整個真相。那些卷軸是和中尉一起帶走的,那個男孩就是瓦利耶。
他似乎已經被一次又一次的複述整個故事搞麻了。
店主說着,像是覺得這個事情實在是怪極了。
她的視線離開了波頓先生,掃視了店裏一圈。
這個當下,自尊和身份什麼的,對她已不再重要。看到她再次振作起來的身影,我體會到了少女心中的那一抹絕望。
就算夏洛蒂今天親自來探訪,看上去他們的證詞也並沒有多少改變。
「請隨意確認,這並非假貨哦。」
「收穫頗豐?」
愛樂麗斯說過這人的名字,但我已經沒印象了。不過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看着就利益燻心而且脾氣暴躁。
「啊?」
如此這般,我們抵達了那家被利益矇蔽了雙眼後把【火球術】送給我的店。
「唉……還是那些已經知道的情報。一點沒變。」
「啊?」
換平時我早他媽撕臉了,但是今天不行。所以我只是攥緊了拳頭,儘可能的忍住不發作。
當然,我現在還得演好這個完全不知情的局外人身份。
卷軸店是唯一你能獲得情報的地方,但好在大部分店家都拒絕招待我們。
「那捲軸不可能是他偷走的,他沒機會。你要是瞞了些什麼,坦白從寬。」
「這個我市價四分之一出給你吧。」
「我知道倒也不多。就前段時間這男孩來我店裏說賣東西嘛,我一看,卷軸做工確實不錯,但裏頭東西全是不明不白的,我就覺得這是拿假貨騙錢來呢吧,就給人趕出去了。」
長袍下,夏洛蒂的眼睛看着我:
「但是他一個失了憶有沒知識了的人能幹嘛呢?就這麼跑開了,未來不會怎麼好的。但是他的手上有一些從魔王城裏順手帶走的卷軸,所以大概他是想來這裏換點錢來維持自己的生活吧。」
越聽我血壓越高。
「那你們又能從中得到些什麼信息呢?天知道那傢伙失蹤去了哪去了了。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他似乎尤其相信我是摻和進了什麼大型犯罪裏面去了,所以纔會有這麼多人都在找我。
他說着,像是越想越氣一般,臉漲得通紅,情緒激動。
「我可是學園皇家班的學生。嘿,要是想給你店裏換個紅色主題的裝修,那就接着罵,聽懂了嗎?」
那既然夏洛蒂不打算亮出身份,我亮就行了。
感恩戴德吧,臭傻逼,不然你可不只是不敬之罪那麼簡單就完事的了。
「學、學園……?」
我掏出了我的學生證,在他眼前晃了晃。波頓先生似乎是被我說話的態度惹惱了一般。
「對,學他媽園。你肯定是打不過我的。倒不如說我會覺得你他媽哪來的底氣覺得自己能打贏我。我百分之百確信能把自己的手捅進你的屁眼裏好好掏導掏導。所以,嘿,要是真有那麼自信敢打的話,就他媽放馬過來。」
看到我面露兇相的低聲威脅,他似乎陷入了既覺得自己受不下被我這麼個臭毛孩威脅的氣,又實在不想攤上學園什麼破事的境地。
夏洛蒂則是沒料到我會這樣介入般的表現出了驚訝。
反正謊言已經被戳穿了,發現真相對她而言只是遲早,不如現在趁風示好一下。
「他要是真偷了,那你肯定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你要是說不出來,我們醜話說在前頭:抗拒從嚴。」
我可比套着長袍遮着臉的夏洛蒂有威脅度多了。在我開始緩緩逼近櫃檯的時候,夏洛蒂微微退後了一步,像是打算從現在開始隱居二線。
我本來就實在不想再讓這個人渣多講一句。
「你還不理解現在的情況嗎?我記得做僞證什麼的罪可不輕吧?這可是干擾執法不是嗎?還是說你寧可被什麼人在永不見天日的什麼地方揍出屎來,也不願意把真相如實相告呢?」
我不知道夏洛蒂聽完我這麼威脅的話是什麼表情,因爲實際上我並沒有那麼大的權力。
我不過是用一些誇大的話嚇他罷了。
做僞證,干擾執法,被綁架。
任誰聽着這仨玩意排一塊都不敢賭這只是說說而已。
不過這由我一個並無實權的人來說,不過還是完全沒有基礎的敲詐罷了。
「這、那………啊、啊……」
但是這在波頓先生看來,絕非什麼敲詐。
但是我並不打算退步。
瞧他那就差被嚇尿出來的慫逼樣。我真他媽想看到他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