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221 字
最後,多虧了自發去狩獵的愛倫,每個人都得以享用大龍蝦。而顯然比烤魚和烤豬更美味的烤龍蝦成功的讓小貴族們安定了下來。
「我……我喫不下了……」
即使我們依然在無人島上執行生存任務,這頓飯也讓大家都放鬆了下來。
愛倫則,顯然,依然抱着豬腿肉,拿着刀,幾乎沒什麼喫相。
「太棒了,愛倫。沒你我們真撐不下去了。」
貝爾圖斯一臉滿足的喫完看着愛倫,而後者卻只是指了指沙灘:
「還有很多大蛤蜊呢。」
「哦,不會吧?那可真是!」
看來她連明天喫什麼都想好了。
只有豬會在喫着這頓的時候惦記着下頓。
班上的人都覺得愛倫是個強大無敵的冰山美人。我說他們根本不瞭解她。但是今天,或許他們對愛倫會稍微改觀些。
一是從方纔的舉動體現了她是個打獵好手。
二是從早上的工程,她揮斧子可謂是相當有力。
「姆。」
最後就是她那黑洞般的胃口。
以前估計他們在食堂看見也只是覺得「誒她喫的好多啊」的程度,今天就一躍成了「我去你怎麼還喫得下啊」了。
「我……雖然見過一次了,但果然還是覺得愛倫她好能喫啊……」
哈莉愛特一臉茫然,似乎是不能理解這個情況下愛倫哪來的胃口。
「喂。這個。」
「什……這是什麼?」
加水,添柴,無事可做。
日落,入夜。
「哦,你能知道時間啊,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就把就寢時間定在十點吧。然後,每個人就按照學號輪流值班。阿德莉亞不能一直看着時間的,時間你們自己看着吧。」
「現在,大家記住不要去森林裏面就行了。不值班的就努力好好休息吧。值班的,就別太累着自己了。」
「保持壺裏有水,有危險就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別讓火滅了。沒了。」
「萊因哈特,今天你幹得不錯啊。」
這句話是真心的。
「對。別浪費了。」
我們在掙扎,他們在享樂。哪怕只是第一晚,考試的結果也已經肖然若揭了。
剛剛就抬頭看着天的阿德莉亞突然插話。
「這、這是什麼啊?椰子?」
真是攝人心魂的景色啊。終於,可以稍微放下點擔憂好好欣賞了。
這拉屎就拉屎怎麼一去不回了。
對着營火,我喃喃自語道。總不能出事了吧?
我抓住了她的手,她隨即動靜很大的甩了開來,瞪着我。
但是她都拉了小二十分鐘了啊!
「大概……現在晚上八點吧。」
要是真出事了,我不能不去幫忙,但是萬一只是讓她更尷尬了可咋整啊?我可不想讓幼小少女的心靈染上陰影啊。
「嘛,或許吧。」
我是最後一勤,根本沒有叫醒他們的必要。而且也沒定起牀時間,天亮了我也犯不着叫早,他們自然醒就行了。
「別進去啊。天還黑着呢。」
這實在是太草率了,但沒有別的方法。於是乎,貝爾圖斯站第一崗,我是最後一崗。
她鑽了出來,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似乎渾身都在吱吱作響。
他還介懷我,我已經無所謂了,因爲講真,他在我這裏最多雜魚一條。我對他並沒有特別的好感或者討厭什麼的。看着他爬回自己的住處,我走了出來,把柴火扔進了火堆裏。
是披頭散髮的莉安娜。
哈莉愛特淺嘗了椰肉以後,嚥了下去。其他人都看着我處理着椰肉。
「唉……我真嫉妒他們。」
「幹什麼,你這話什麼……」
他苦笑着。
但是,海因裏希卻依然坐在火堆邊,依然燒着水,又把燒完了的水存起來。
我起身,向林子裏走去。
在這種極端情況下,他必須要在第一宿把這些累壞了的孩子安定下來。雖說現在最需要安定的或許是貝爾圖斯自己就是了。
貝爾圖斯這話說的相當模糊。也不知道是嫉妒他們居然還有心情享受當下,還是居然還有力氣去享受當下。
還是說便祕了?
「有你真好。」
她無視了我,一言不發自顧自的走着。
「海灘的一頭,在哀嚎着『爲什麼高貴的我要去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啊』……我也這麼想過……而另一頭的他們,卻是如此的興奮,就好像是在春遊一般……」
「你有看見什麼嘛?」
我聽到了什麼聲音,然後回頭看見了有人從棚子裏探出了頭來。
似乎今天早上的事情讓他確實意識到了自己的工作相當重要。
每個人都睡的死死的。
我確實聽說過有人能抬頭看天就能報時的,但是這裏有人能做到這點嗎?
「夜巡我們會安排的。因爲不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認爲還是輪班會比較好。每一小時換一次班吧。雖然我不清楚這地方怎麼計時就是了……」
「看來還剩了很多精力啊。」
過了多久呢。
雖說這裏是個模擬的環境,但是在無人島上獲得乾淨的衣食住是非常困難的。但是,貝爾圖斯卻從來沒有說出自己因爲現在的情況已經被壓力破防了或是什麼的話。
她小心的咬了一口這看着像是魷魚絲的東西,滿臉疑惑:
你可以說貝爾圖斯已經相當疲憊了,因爲他已經到了要過來和我說這些的地步。
我做錯什麼了嗎?
這明顯沒睡夠啊,她出來幹嘛?
雖說我也沒聽見她尖叫聲就是了。總不能拉屎拉睡着了吧?
說完,她便從我眼前消失了,似乎我要是再說一句她就準備對我動手。估計是挺急吧,淑女一個居然都說出這種話來了。
那眼神冰冷至極,讓周圍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然後。
但這樣一來有一個就是單人間了。那自然留給了貝爾圖斯。他畢竟是全班的領航人,更甭提本就是一國皇子了。
不不不怎麼可能呢。
凌晨不知道幾點,排在我前面的夜勤凱耶爾搖醒了我,滿臉都寫着在這地方根本睡不好。
不能真出事了吧?
雖說最後一個的我應該輪不到的說。
B班的營地倒是還生龍活虎着,就好像他們真的是出來踏青的。
「你要是好了,就電一下!有什麼問題,就電兩下!沒反應我就回去了啊!」
今晚沒有掛月,抬頭便能看見漫天星河。我走近大海,看着盪漾的波紋和夜空。
喫完以後,貝爾圖斯自然而然的開始指揮局勢。
不過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不是最佳方案。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夜裏大家別往森林裏去,太危險了,就在海灘一帶活動吧。想睡覺的人就先休息。」
大部分的人都已經身心俱疲。因此,就算是先前還在抱怨「這種地方怎麼能睡着啊」或是「蟲子進來了可怎麼辦啊」的人,進了小棚也沒再出來了。
然後,她突然向森林走了過去。
「哦。」
啪!
「……這已經根本沒有可比性了。」
換言之,「你們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就換班好了」。
估計是在極度疲勞下一躺下就睡着了吧。
A班有四女七男,總共六個棚子。也就是說每個棚子倆人。
「滋、滋!」
隱約看見了林子裏的電光。拉個屎有必要走恁裏面嗎。
「若非你和愛倫當時直接走進雨林裏面,我們估計當場就會放棄了。」
貝爾圖斯看見了我,走了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唰。
不對,等等……
「我去拉屎。還有事嗎?」
「萊因哈特啊。」
「喂,你上哪去?」
「沒。」
連貝爾圖斯都感受到這個差距了。
沒準她只是因爲太尷尬了所以沒敢說罷了。
因爲一旦說了,就相當於承認自己是渺小的人類,侮辱了自己的尊嚴。
B班,徹底的享受這裏。
A班,完全的不能適應。
「呼……爲什麼他們要像那樣浪費體力啊?」
六個鍾一樣形狀的小棚,雖然被用葉子蓋上了,但是你還是能稍微看到裏面的情況的。
「裏面的東西也是能喫的。所以別喝完就把椰子扔了。用刀子把裏面的挖出來也能當食物。」
嚓。
當我馬上就開始突然行動的時候,所有人的思路都被打斷了。更重要的是,貝爾圖斯直接打消了放棄的念頭。
「嗯?」
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戴着累但是很平常的表情,開始收集起椰子殼來。
「喫不死的東西。嚐嚐。」
小棚圍着營火形成了一個圓。
「……什麼情況?」
安靜了一會。
怎麼了?
起碼人還有意識。那能出什麼事呢?
哦。我知道了。
「哦,呃,你是不是需要擦……」
「滋!」
話音未落,一道電光馬上亮在我的眼前。
這傻子根本沒考慮這茬就去了,看來真的憋不住了。結果拉完了她才發現「不對沒手紙啊」。
「拜託,這裏可沒別的什麼東西啊!你拿葉子將就下啊!」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想幹嘛,我猜是「你少胡扯了」一類的意思吧。
這地方我上哪找廁紙去啊?你不能這麼任性的啊。
「那我給你打點海水成嗎?」
「……」
寂靜。
「滋!」
而後電光一道。
我去往那個中等大小的壺裏面裝了海水,而後走到大概是她在的地方,小心的放了下來。
「……你可以用,但是給我小心點……這還要拿來燒東西的……曉得了嗎?」
沒有回應,但是似乎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不一會,手裏拎着空壺的莉安娜就出現了,看上去就像是作爲人的尊嚴被狠狠踐踏了似的。
對於像她這樣自幼便被百般呵護的貴族花季少女而言,這想必是一次「畢生難忘」的經歷吧。
校方到底是怎麼想的安排這種鬼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
「我……我想棄權了。」
「……」
星河燦爛,我卻在夜空下想着這些事。
「嘛……呃,你都撐到現在了,總不能讓今天的努力白費了吧?」
不得不說她現在的樣子也很可愛,但是比起可愛。
真是個心事重重的夜晚啊。
但是她又不說想讓我幫什麼忙。
但我心意已決。
然後,她就像個被操縱的傀儡一樣,一邊啜泣着一邊朝海的方向走去,看都沒看我一眼。
看着好像碰上了什麼急事似的。
我都已經在自己的屎裏滾過了,我已經髒了自己了,難道還能比這更糟嗎?
「萊……萊因哈特……!」
這壺我相信她是洗乾淨了的。
猛的自嘲了一句,莉安娜鑽回了自己的棚子裏。
看她的屁股溼溼的。
把壺放回去的時候,她如此說道。
我相信貝爾圖斯都不會這麼說吧。
更說得上可憐。
「是啊,這句身體早就被我自己玷污了呢……」
想都別想。
過了一會,我聽見她的棚子裏傳出了什麼聲音,但是我完全聽不出來那是睡着了還是哭了。
看着莉安娜,我意識到她要是羞恥到了極點的話,是不會臉紅,而是會超級安靜的那種人。
這個壺相關的任何食物我不會再碰一次。
就,什麼屎啊都……?
世上沒有比看着她這個樣子更難的事情了。
哈莉愛特出聲叫了我,一臉的快要哭出來似的,死死盯着我。
自暴自棄,自嘲,自我暗示。
唰。
「去打點海水吧。」
「是、是啊。你想嘛,你受了這一天的罪,結果要是一棄權,那你不白遭罪了嗎?」
另一個棚子傳來了聲響。回頭一看,站了個人影。
你要真不想幹,你肯定早就跑了。聽了我的話,她滿臉空白的看着我。
總之,似乎直到剛纔,她才真正理解了我們的現狀。
一幕前所未有的因爲絕望而找到信念的景色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但是。
十七歲的不愁零用錢的花季千金,卻經歷了這種事情,你叫我怎麼忍心叫她不許棄權。
「……是嗎?」
「……哈?」
然後一言不發的開始洗那個壺。
雖說莉安娜纔是理當尷尬的那個,但是我卻更加的羞愧。
這是什麼級別的自我暗示啊?!
即使如此,她似乎覺得我會幫她,大抵是因爲晚餐的時候我對她示了好,所以現在她非常想讓我幫忙。
「這、這是……?」
「怎、怎麼辦啊……」
我漠然的把那個壺遞到了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