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5782 字
貝爾圖斯返回帝都時帶回來的唯一追隨者就是薩維林·特納。
讓太多人知道艾倫的病情是沒有意義的。
戴託莫里安的宿舍並不是在宿舍,而是在一棟俱樂部大樓內。
神祕學研究俱樂部。
戴託莫里安是該俱樂部的唯一會員和主席,該俱樂部是爲了自學薩滿教而創建的。
起初,貝爾圖斯對此沒有什麼可說的,而且埃倫確實與戴託莫里安也不是特別親近。因此,她纔剛剛聽說戴託莫里安創建的神祕學研究俱樂部。
當然,此時俱樂部不可能正常運作。
因此,在寺廟幾乎空無一人的情況下,不可能有俱樂部活動,而俱樂部建築集中的區域甚至比寺廟的其他地方還要寒冷。
貝爾圖斯和艾倫、特納一來到聖殿的那個區域,就感覺到了一種空虛的感覺。
「...」
這是正確的選擇嗎?
在這種情況下尋找可能真的是正確的嗎?
雖然沒能爭取到五大教派的合作,但魔王勢力無疑在奧莉薇婭·蘭澤的陪伴下,無法憑藉神力找到答案。
大陸上赫赫有名的大法師們也沒有找到答案。
但只有一名學生。
因爲艾倫這個學生使用的是薩滿教這種來歷不明的力量,所以就把她帶到這裏來是對的嗎?
面對俱樂部建築區的荒涼景象,貝爾圖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期望是多麼荒謬。
但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如果不可能找到解決方案,那麼確認其不可能性仍然有意義。
「我們走吧。」
他們三人很快就找到了戴託莫里安。
「什麼是……」
地下室經常被用作俱樂部設備的存儲空間。
艾倫阻止了貝爾圖斯靠近窗簾的企圖。
儘管不知道魔法陣意味着什麼,但聽到不祥的話語,貝爾圖斯還是感到脊背發涼。
「我們進去看看吧。」
「看來是這樣……」
「我想他在地下室。」
「爲什麼這麼黑?」
——————
到達地下室一樓後,貝爾圖斯看到地下室的狀況,不禁皺起了眉頭,不管艾倫這個奇怪信念的依據是什麼。
昏暗的地下室裏,大儲藏室敞開的門外,可以看到無數點燃的蠟燭。
「……不在嗎?」
當眼睛適應了黑暗後,貝爾圖斯不禁被俱樂部室內那些奇怪的雕塑、熄滅的蠟燭、詭異的薩滿法陣以及無數無法辨認的研究痕跡嚇了一跳。
通往地下室的大門被鎖上了。
鎖在外面卻進不去,說明是從裏面鎖上的。
聽到艾倫的話,特納和貝爾特斯不禁一頭霧水。
然而,貝爾圖斯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裏……有東西。」
——————
「……好像是從裏面鎖着的。」
「...?」
「別亂碰它……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一進入地下室,貝爾圖斯和特納看到牆壁和天花板上畫着的奇怪符號,不禁感到脖子發涼。
裏面很黑,雖然是大白天,但遮光窗簾卻拉着。然而,戴託莫里安卻無處可尋。
貝爾圖斯看着他們,暗暗嘆了口氣。
貝爾圖斯和特納不禁對艾倫感到困惑
戴託莫里安彷彿知道來訪者的情況,緩緩抬起頭,看向站在走廊裏的三人。
俱樂部大樓已經閒置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甚至在大規模的軍事組織搬遷之前,戴託莫里安就已經鎖上了俱樂部大樓的地下室,並花費了很長的時間來繪製和佈置這些魔法陣。
「別碰它。」
在二樓地下室的最裏面,有一個很大的儲藏室。
「地下室。」
由於該建築未被使用,地下室的門可能已被鎖住。
戴託莫里安靜靜地坐在衆多蠟燭的中央。
「但是他在哪兒?」
在艾倫奇怪的信念的帶領下,三人下降到了俱樂部大樓的地下室。
由於擔心可能產生的副作用,貝爾特斯、特納和艾倫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免踩踏或觸碰魔法陣,繼續深入地下室。
「看來他已經封印了……」
貝爾圖斯看着空蕩蕩的俱樂部房間,皺起了眉頭。
「這些是什麼……它們到底是什麼?」
燭光之中,貝爾圖斯看到了那座骨制神像,以及無數血色魔法陣。
—咚!咚!
神祕學研究俱樂部內部。
然而,艾朗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渙散地說道。
在場的人對薩滿教了解不多,但不管是什麼,不小心觸碰都不好。
如果他不是神殿的學生,光是這一幕,就足以讓他早因爲學習邪惡的黑魔法而被捕。
整個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個魔法陣,牆壁和天花板上亂七八糟地畫着奇怪的符號和線條。
「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房間裏隨意擺放着大約一百支大蜡燭,融化的燭蠟流到了地板上。
據說戴託莫里安每天都會參觀俱樂部大樓,但他並不在俱樂部會議室。
「它是鎖着。」
艾倫小聲嘀咕道。
貝爾圖斯盯着戴託莫里安,後者靜靜地坐着,彷彿正處於褻瀆儀式的中心。
地下室設計爲兩層。
他出去喫晚飯了嗎?
雖然在黑暗中很難看清,但正如馬斯特蘭所報道的那樣,超自然研究部的內部散落着一些奇異的神像。
俱樂部大樓的上層似乎未使用,地下室也是如此。
「這到底是什麼?」
特納用食指長出的光環劍輕輕一揮,就輕鬆地打開了門。
「……明白了。」
貝爾圖斯正要拉近窗簾,檢查一下俱樂部的房間。
第一層和第二層都佈滿了無法辨認的魔法陣和符號。
正如艾倫所說,他們無法確定具體的功能,但很明顯,這個地下室涉及某種薩滿教,戴託莫里安在做某事時從裏面鎖上了門。
特納跟在貝爾圖斯身後,攙扶着埃倫,埃倫時不時地搖搖晃晃,無法保持平衡。
「是,陛下。」
他們無法判斷這些物體是簡單地放置在那裏還是故意安裝的。不過,艾朗覺得這個房間裏的任何東西都不能不小心碰觸。
「你在這裏做什麼…?」
如果沒有意義就太可怕了,如果有意義的話,以魔法陣的規模來看,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事。
貝爾圖斯皺着眉頭喊道。
「你在幹什麼?」
那個膚色永遠黝黑的男孩。
戴特莫里安。
他在微弱的燭光下注視着他們。
在越來越詭異的氣氛中,貝爾圖斯詢問坐在蠟燭中間的年輕薩滿。
「禱告。」
德託莫里安回答道。
「我正在祈禱『和平』。」
在一個看似與和平無關的地方。
戴託莫里安說他正在祈禱和平。
——————
對戴託莫里安邪惡儀式的解釋很簡單。
祈求平安。
貝爾圖斯仍然不祥且多疑,但他對薩滿教一無所知。
所以他不知道這個詭異的儀式到底有什麼作用。
因此,他既不能懲罰,也不能審問。
他無法確定戴託莫里安是在撒謊還是說真話。
「這是正確的…」
「如果不能實現和平……我的願望就會落空……」
「我也……不知道。」
在陌生的偶像面前祈禱、鞠躬、跳舞。
「...」
戴託莫里安放下了他一直拿着的蠟燭。
聲稱祈求和平的戴託莫里安的話銘刻在他的腦海中。
「……嗯?」
貝爾圖斯不知道。
特納、艾倫和貝爾圖斯穿過蠟燭之間,走近戴託莫里安。
彷彿用鮮血繪製的儀式法陣,填滿了儲藏室。
最終,這可能是一場毫無意義的努力。
「所以……它本身就很好……」
戴託莫里安專注地盯着逐漸暗淡的燭光。
「也許不是……」
「到底什麼是……祈禱?」
然而,貝爾圖斯卻把注意力集中在戴託莫里安的話上。
「但是……可能是這樣。」
「那麼……如果你的願望成功了,就說它有意義吧。那麼,和平……會以什麼方式實現呢?」
「你真的認爲……這會有效嗎?」
貝爾圖斯對這荒謬的事感到目瞪口呆。
戴託莫里安抬頭看着貝爾圖斯,臉色陰沉。
無論他在哪裏或做什麼,戴託莫里安都會不斷祈禱和平。
「我只是……盡我所能。」
貝爾圖斯環視了儲藏室,然後難以置信地回頭看着戴託莫里安。
他補充說,他仍然希望和平。
「我不知道。」
自門事件以來一直如此。
除了規模之外,這和普通人的祈禱有什麼不同呢?
聽到貝爾圖斯的問題,戴託莫里安搖了搖頭。
不懂得戰鬥的戴託莫里安,一直在不斷地向未知的力量祈禱。
「當然,無論我的願望成敗……總有一天,和平會到來……」
薩滿本人甚至不知道這個儀式的目的。
兩年多了。
戴託莫里安點點頭,似乎暗示他已經知道這不是一個萬無一失的論點,他繼續說道。
自門事件以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真的能行嗎?
「我無法戰鬥。這是我唯一知道該怎麼做的事情……」
已經從 Mustlang 收到了 Dettomorian 的個人信息。
「你……你這樣做多久了?」
這樣的事情能祈求平安嗎?
戴託莫里安將一根半融化的大蜡燭放在手掌上。
然而,戴託莫里安並不希望復仇,而是希望和平。
「所以,這就是我這樣做的原因。」
不是復仇或破壞,而是和平。
嘟囔着一些聽不懂的話。
這是一種結果主義的思維方式。
「最終只是……祈禱,對吧?」
「不斷……」
這可能是一種毫無意義的儀式,只是一種信仰的行爲。
「增加希望的可能性……也不是壞事……」
在田野和平原上充滿怪物的世界裏,戴託莫里安的家園仍然存在的可能性很小。
無數無助的人們向上天祈禱,將希望寄託在英雄身上。
「如果能實現和平……我的願望就成功了……」
看着戴託莫里安緩慢的動作,貝爾圖斯感到窒息。
它可能不會有效,但也有可能有效。
從戴託莫里安的話語中,貝爾圖斯無法判斷自己是否應該因爲繼續祈禱而感到空虛或偉大,因爲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戴託莫里安盯着逐漸熄滅的蠟燭。
「我不知道。」
不瞭解真相的戴託摩利安應該希望魔王死來報仇。
最初來自北方的一個原始部落。
戴託莫里安在儲藏室外猶豫着,與貝爾圖斯交談。
「你可以進來了……」
「…」
戴託莫里安的願望可能會失敗,也可能會成功。
或者它可能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但歸根結底,只要這個願望有哪怕一絲可能性,我就沒有理由不去嘗試。
於是他繼續祈求和平。
在一棟廢棄建築的地下室裏,人們不再尋找那裏。
他設置了奇怪的符號和法陣、神像,繼續着無盡的儀式,熱切地祈禱着。
看着戴託莫里安,貝爾圖斯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敬畏。
正如貝爾圖斯無法解讀魔法陣的意義一樣,他也無法知道戴託莫里安所進行的這個儀式的價值。
但他確信這不是一件可以忽視的事情。
「那麼……你爲什麼來這裏……?」
貝爾圖斯這才意識到,戴託莫里安是在跟他這個皇帝說話,就好像這是一場正常的談話一樣。
儘管艾倫的情況很特殊,但其他學生已經不能再將貝爾圖斯視爲朋友了。
然而,戴託莫里安對皇帝貝爾圖斯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尊敬或恐懼。
這位薩滿按照他自己的原則和價值觀行事和行動。
根據這些價值觀和原則,他祈求和平。
「有件事需要你幫我。」
貝爾圖斯仍然無法相信薩滿教的力量。
然而,他決定可以信任戴託莫里安。
——————
貝爾圖斯談到了艾倫的病情。
戴託莫里安曾祈求和平,知道它可能不會到來,但希望它會到來。
先不管它是否會實現。
如果單純的相信就能讓她不至於崩潰的話,那麼護身符的效果就跟真實的一樣了。
但他們三人還沒有看到薩滿教的本質。
雖然他是通過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進行祈禱,但事實上,任何人都可以祈禱。
艾倫把薩滿給她的護身符掛在脖子上。
貝爾圖斯、特納和艾倫久久地注視着戴託莫里安的舉動。
正如艾倫對戴託莫里安來說是個陌生人一樣,他對她來說也是個陌生人。
在一個相信某件事就意味着有人會給予你力量的世界裏,艾倫被月神和太陽之神選中了。
希望得到比她更強大的力量的保護,而不僅僅是薩滿的保護。
太陽和月亮。
然而脖子上掛着細細符號的艾倫卻靜靜地走着。
他不禁這樣想,對於當初帶着艾倫離開戰場來到神殿,他感到無比的遺憾。
艾朗拼命地用目光聚焦來維持自己的意識。然而,她的視線卻反覆模糊、銳利,彷彿爲難了她。
戴託莫里安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艾倫。
艾倫相信了。
正如戴託莫里安所說,艾倫會相信的。
「任何人都可以祈禱,」戴託莫里安回答道。
僅僅護身符可能會也可能不會保護艾倫。
戴託莫里安雕刻了一個能夠給予艾倫力量的存在的象徵,並將其交給了她。
「謝謝...」
不就是在絕境中靠幻想嗎?
「...」
「正如我祈求和平一樣……」
艾倫可以祈禱自己不要消失。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符號,沒有任何隆重的儀式。
「我沒有能力處理『這樣的事情』。」
然而,艾倫承受着這份和平的很大一部分負擔。
艾倫和特納不得不返回駐地。
——————
「這可能不會有任何影響,」他承認。
艾倫想起了她母親曾經告訴過她的一件事。
在聖殿正常運轉的這段時間裏,兩人根本沒有機會好好說話。
在不知道薩滿教是否真的有效的困境中,他們可能已經浪費了時間。
「這……有用嗎?」
如果她用它作爲自己靈魂的路標,如果她相信它,她就可以避免消失。
一位皇帝,一位被稱爲帝國最偉大劍的騎士,一位被譽爲人類希望的戰士,都在薩滿教的不確定性中尋求安慰,這一事實令人震驚。
戴託莫里安試圖通過他的願望實現這種平靜,但他實際上並沒有承受它。
「但有可能,」她反駁道。
「願太陽和月亮保護你。」
切削、拋光和研磨。
「這……能保護我嗎……?」艾朗盯着掌心裏的項鍊問道。
她小心翼翼地握着由骨狀物質雕刻而成的符號。
魔法通過它的表現來證明它的存在。
他把形狀粗糙的項鍊遞給艾倫。
戴託莫里安檢查了艾倫的膚色。
英雄,艾倫·阿托里斯。
戴託莫里安拿來一把切肉刀,開始慢慢地磨掉骨頭碎片。
神力通過召喚諸神之力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貝爾圖斯一離開聖殿就產生了一種自我厭惡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被戴託莫里安所吸引,與他交談,並收到了一個護身符,但這樣的東西似乎不太可能保護艾倫。
就好像她實時崩潰了一樣。
就像戴託莫里安祈禱和平一樣,儘管他缺乏改變世界的力量,但他仍然希望並祈禱有機會。
他翻遍了一個皮革揹包,找到了一塊像骨頭一樣的小碎片。
戴託莫里安花了幾個小時在骨頭上雕刻了一個符號。
他們不知道戴託莫里安到底擁有怎樣的力量。
他還承諾爲艾倫祈禱。
但她堅持認爲,既然有可能,「我認爲這樣的東西不會有害。」
最後,將符號打磨並雕刻到骨頭碎片上後,戴託莫里安在上面打了一個洞,並附上一條皮帶。
「我祈禱這將成爲你靈魂的路標……」
雖然戴託莫里安自己無法觸及這樣的東西,但他還是爲艾倫創造了一些東西。
戴託莫里安從座位上站起來,朝某處走去。
因爲,哪怕是最微小的可能性,都可能存在。
它是太陽內畫出月亮的象徵。
沒有解決辦法。
「你也可以祈禱……祈求自己不要消失。」
而貝爾圖斯還有檢查工作要完成,所以他打算在駐地多呆幾天。
收到戴託莫里安送來的護身符後,貝爾圖斯、艾倫和薩維林·特納離開了聖殿。
戴託莫里安在檢查艾倫的病情時得出了令人沮喪的結論。
什麼是和平?
他們不知道它是否真正起作用。如果祈求和平能帶來和平,那爲什麼還需要別的東西呢?
他是否有任何力量,他們都不知道。
一種去除或消除這種精神的方法。或者防止艾倫失蹤的方法。
無數的靈魂已經寄居在艾倫的體內,她的自我意識可能會消失。
由於一路上聽到的故事,貝爾圖斯和薩維林·特納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所以,她確實感覺到自己渾濁的意識已經清醒了,哪怕只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