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話

過了多久呢。

陌生的天花板？

不對，已經是熟悉的天花板了，皇家班宿舍的康復室啊，這地方我都來了幾回了。

倒不都是因爲什麼事情昏死過去纔到這裏。

「……嗚。」

然後，刺痛馬上席捲而來，就好像身體裏頭的每根血管都在擰巴，疼的我連話都說不出口。

準確的說，是渾身上下都和燒起來了一樣。

「……嗯？」

好像我的呻吟驚醒了身邊的什麼人，叫她直接脫離了趴着牀邊睡覺的姿勢，就跳起了身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醒了！醒了！醒了啊！」

也不知道是出於驚還是出於喜，哈莉愛特爆出一聲尖叫，緊緊抱住了我。

「我靠！別、姐！您、您收着點！痛！痛啊！」

「我還以爲你死了呢！你、你、你這！你這傢伙！壞蛋！」

她就這麼掛在我身上哭了起來。可現在我根本無福消受，因爲她手勁是越來越大，痛的我幾乎又要昏過去。

「嗚……嗚……嘶……你這壞蛋！」

「您先消停會好不好我靠痛死我了……」

還好，最後我成功的把她哄回了位置上。

愛倫在黑暗界的時候也吐了血。想必，對於所有非正規方式習得魔力強化的人來說，這是不得不品的副作用吧。

所以我也走了流程。

就結果而言，挺好的，學會了新技能，也能夠使用一部分超模的力量了。只不過這份力量的代價有點不便宜而已。

我才說完痛，當班的牧師就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而那個瑜伽大師聽見我醒來的消息馬上就趕了過來。

這還光是痛。我還發酸。這股酸勁兒更讓疼痛感刻骨銘心。

值班牧師說他們無能爲力，但是如果要端茶送水什麼的喊他就行。畢竟神聖力實在是幫不上我的情況。醫務室前的值班室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的，所以人員絕對不是什麼短缺的狀態。

這可不是轉移話題！我是真丫痛的沒有思考能力了！

嗯，站在作者的角度來說，這種發展是最令人滿意的，而且也是我最喜歡的。在極端的情況下獲得逆轉的力量……或者單純的怒氣值強化之類的，我在寫書的時候就特偏愛這種設定，但是現在親身體驗之後，我只想說見鬼去吧。

準確的說，我現在就覺的每一處肌肉的筋——雖然以前從來沒有過類似的感覺——被人用刀挑斷了一般。如果言語能夠形容的話，就像是被人掛上了燒烤架一樣。

是的，自那場決鬥後，我在醫務室躺了整整四天沒恢復意識。

我不僅吐了血，還昏了過去。

「我的意思是，在你幾乎不管不顧的橫衝直撞、試圖找到那條壓根不存在的小路的時候，整片森林幾乎都要被你砍平了。」

愛倫只是吐了血。

阿德麗安娜則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來是真的很在意我的情況，在聽到我的成就後又是由衷而高興的。

愛倫頂多是馬車有點大了而已，而我幾乎是一路把整片森林伐光了。

聽到我直白的哀嚎後，他卻僅僅是像平時上課一樣和藹的笑着。

尤其是愛倫。真是氣炸了那個表情。雖然我知道那四天裏她也很擔心我，但是現在她就跟催命的惡鬼一樣。

愛倫是已經做好了魔力強化的準備，只是第一次沒經驗用力過猛，所以她纔會吐血，因爲她那條「路」還沒發展到能夠支持這麼多的能量。

莉安娜滿臉黑線的搖了搖頭，大抵是想到我上次也是在類似的情況下覺醒了超能力吧。她身後弱弱的探出個阿德莉亞的腦袋來，結結巴巴的問了問感覺怎樣，又縮了回去。

不是很好界定的樣子。

那這一想，的確，還好只是痛。

「我……」

救救我口牙！

而且每個人都說兩句話了才走。

愛倫的魔力屬性是A+。考慮到現場，當時情況緊急可能也佔了一定因素。

決鬥本身，考慮到奧斯卡是先昏過去的那個，說我贏了也對；但是我也昏過去了，說平局也是；可是奧斯卡沒幾分鐘就醒了我卻昏了四天，說我輸好像也不差。

教導愛倫的私人教授也是他。

正是因爲這個天賦，我的狀況纔沒有往更加要死的方向惡化下去。否則我要爲了非正規覺醒魔力強化而付出的代價要更多。

「……我說你啊，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可能要不是他，我到現在還醒不了呢。

「正是。目前你就先見習愛倫同學的課程吧。抱歉，萊因哈特同學，你的資質和她相比實在是太差了。請不要太失望。是愛倫同學太出色了。過於模糊的教學對你來說也不大合適，我會更加細心教導你的。」

「你先休息吧，慢慢康復。現在的你光是動動身子就夠嗆了吧？」

所以我還只是見習生。我的資質實在是太差了，距離真正上手學習還是太早。

「……要多久才能恢復啊？」

畢竟魔力強化帶來的副作用不能用神聖法術撫平啊。所以他纔會成爲治療我的最佳人選。

「老師您知道有多痛嗎？」

「你當然會痛了，萊因哈特同學。」

雖然我說了痛感消退了些，但是聊勝於無。每每我想換個姿勢躺着，每一寸肌肉就鑽心的刺痛，就好像我再挪動一釐米就得命喪當場。

「那個……我是不是……也要學了？」

不管我心中有多少疑惑，現在我反正是在和奧斯卡的決鬥中覺醒了愛倫的訓練沒能覺醒的魔力強化。

用武術的名詞來講，就是我體內的「氣」嚴重偏移了。要是當時再過分點，可能就是全身癱瘓。

「……啊？」

「……」

先是愛倫。

「您的意思是……」

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好在你覺醒了新的天賦【魔力控制】，最後事情纔沒發展到大家都不樂見的地步。」

「是……嗎……」

正如愛倫僅僅憑藉自己的力量就琢磨明白了魔力強化的使用方式，我也僅靠自己就學會了，雖然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愛倫第一回能堅持的時間可長了，而我短的要死——事實上，只有五秒不到。

更令人震驚的是，連克里夫曼，甚至三傻兄弟也來探望我了。

「……每次都得被你鬧出來的事擔驚受怕，也實在是有夠教我精神疲憊的啊。人還好吧？」

看來，臥牀不起也是我必須付出的代價之一了。

藉口，我真沒借口。去隔壁踢館，然後昏迷不醒四天，這種事我有甚麼藉口能找啊……

不過要不是用成就點買了這個，我也不會去琢磨和奧比斯班打架，所以也算是因果論吧。

上輩子給評論區氣死也沒那麼痛啊！

「要好久才能恢復哦。」

對愛倫來說，她有魔力領域最高級的【魔力支配】，頭暈了一會就沒事兒人了。

——有明顯的加強。想來，在緊張的情況下爆發出更顯著的效果也合情合理。

至於喫飯，也只能靠着牀給我抬起來，還只能喫流食。

就好像我是那個大病初癒所有人都來送花的模範學生一樣。可我不是校霸來着嗎？我會倒在這裏甚至是因爲和別班同學打架耶。

「就是說吖，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我還以爲自己沒出嫁就得守寡了呢。」

反正我也不在乎輸贏。最後一擊成功命中並讓他昏過去了，我靠這件事精神勝利就夠心滿意足了。

而我不僅魔力儲備更少，還是在完全沒有作相關準備的情況下使出了這一技術，怎麼可能不會造成傷害，該說是現在的情況已經相當樂觀了。不僅馬車沒有做好準備，森林裏也沒有路，最後只能導致我經過的所有樹都慘遭毒手。

「有什麼藉口，我勸你一次性全部交代完。」

我所達成的事情實在是誇張之極。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

一定程度上，我有點理解他的意思了。

「我要痛死了……」

那個負責愛倫的「瑜伽」老師這次又被特別叫過來照看我的情況。也是他說的雖然可能要點時間恢復意識，生命危險是百分百沒有的。也是那時，他說其他人可以時不時的來看望我。哈莉愛特就是在照看我的時候累睡着了，正巧碰見我醒來的時候。

大抵是我醒來的消息不一會便傳了個遍，好多人陸陸續續的便開始湧了進來。

而且啊，怎麼所有人來了都要說一句「不惹點事就難受是吧」一類的話啊？

甚至說我學會了都有些牽強。因爲，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而我因爲魔力控制的在技能樹上的階級太低，所以纔會吐着血昏死過去。

我是覺得自己輸了。

「老師……痛死了……」

搞什麼？

行吧……

該說是現在的這條命都是【魔力控制】給的。還是說，在沒有它的情況下我根本使不出魔力強化呢？天知道。

「你現在的情況，離這輩子永遠用不了魔力強化就差一線。我曾跟愛倫說過，她的魔力強化，就像是在茂密森林的羊腸小道上小心翼翼的駕馬車一樣。你，則是直接在森林裏忽視一切的走直線。」

哈莉愛特本因爲我恢復意識激動不已，現在緩回勁來，想想自己剛剛乾了什麼，覺得不對，害羞的把頭壓了下去，紅着臉再沒抬起來了。

她那幾乎是殺意的氣場叫我根本不敢說話。

「可不是一般的痛啊……真的……痛瘋了要……」

「你？」

夏洛蒂也抱着手站在一旁，卻絲毫沒有掩蓋一下咋舌的聲音。

所以到最後，我高風險高回報了也算？

但又不能啥都不說……

「……我也是服了。你不弄點大動靜就學不了新技能是怎麼的？」

他站在我的牀邊，明明平時像個吊兒郎當招搖撞騙的老頭，現在卻和上帝一樣神通廣大。

萬萬沒料到，我居然落入了很可能餘生都沒法這麼亂來的境地。

那樹，便是我的身體的意象。

至於奧莉薇婭，純純添亂。

瑜伽大師走後，我躺在牀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不是！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自我暗示】就發動不了啊！憑什麼啊！爲什麼我和奧斯卡打的時候就可以！

等等，我有一計。

她看着我，怒髮衝冠，估計把能想到的罵人的話全回憶了個遍，活像巴不得狠抽自己養的那坨爛泥的老媽子一樣氣不打一處來的表情。

這件事情遠比我最開始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

魔力控制啊……

還昏了整整四天……

痛的我已經不想說別的亂七八糟了。

當時在體育館，我應該是被運去了奧比斯班的醫務室，而後又被運到這裏。且不論現場和目擊到了的學生，教職工也亂成一團。皇家班的人特意去奧比斯班踢館就有夠受的，居然還突然覺醒了魔力強化，一邊吐血一邊還昏死過去了。

不過，我現在是病人，她總不能拿我怎麼樣……吧……

「在我看來，你還能感覺到痛，纔是好事。對愛倫來說，她那強大的身體素質便是保護。而你，你卻沒有這層防護罩。萊因哈特同學，你可是幾乎摧毀了你身體裏全部的魔力迴路啊。」

換個角度來看，【自我暗示】的效果大抵是在實戰的時候——雖然和奧斯卡那場算不上作戰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管炸了還是因爲什麼問題，總歸就是渾身上下跟在火裏灼似的要命。

他來回檢查了我幾遍，而後像是給我做了什麼療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疼痛的感覺似乎確實消退了一點。

不是，那我都覺醒這能力了，我憑什麼還不能隨想隨用啊？我難道不是憑努力覺醒的能力嗎？

而且，雖然我是第二個憑藉自己的力量學會魔力強化的人，估計在他人眼裏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在「他居然覺醒了這種力量麼！」之後，大概率還會跟一句「不是兄弟你怎麼幾乎就死了啊，那有點一般了」之類的話。主要還是因爲愛倫這個先例開的實在是太高，最後只會導致我在他們眼裏看着像是獲得翅膀後癡心妄想而受傷的伊卡洛斯吧。

可能「這小子和愛倫呆久了不會真覺得自己也是個人物吧」一類的閒話也會有吧？

唉，救命。

總之……

我比原定的計劃多做了一點點，也多賺了500成就點。

【成就點：3430】

還有本來就要的500點成就獎勵，我比預料之內的多賺了一倍。不過，我還是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因爲現在我只能躺在牀上而缺席所有的課堂了。

這還不止……

毫無疑問，兩個班之間的矛盾肯定會更加激化。不管怎麼想，我通告批評甚至記過是板上釘釘了，也不知道那個功績點能不能幫我擋下這一刀。

算了。未來的事情就留給未來的自己吧。

靠。痛啊。痛啊。痛他媽死。要痛癲了。

「老師……」

「哦，萊因哈特同學。你需要什麼嗎？」

是在受不了了，我把值班牧師用呼機叫了過來。

「抱歉……您能把我班上的哈莉愛特·德·聖-奧萬同學叫來嗎……？」

「嗯？可以是可以，你有話和她說嗎？」

「是的，先生，我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

受不了了。我要開掛。

自己動不了，只好讓老師幫我去叫人。已經是晚上了，所以哈莉愛特沒一會就出現在了門口，似乎爲被叫來很是困惑。

雖然她是因爲知道我很難受纔會這樣，但是痛這個事情本身實在是太難受了。我的精神都已經瀕臨崩潰了。

醒着實在是太痛苦了，我得睡覺啊。天管他到底是魔法還是安眠藥還是止痛藥，反正讓我睡着吧，反正睡着就不痛了。

明明平時是個傲嬌，今天卻滿眼都是擔憂的注視着我呢。

反正我也不是爲了什麼很難搞的事情才叫她。

「！！！！！」

「你這白癡……來了啊……」

「很疼嗎？」

哈莉愛特坐在了牀邊的椅子上，看着我。

「那、這……就沒了？」

「啊，這……我……我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可以嗎……？」

睡眠可是好東西啊。

事實如此，反正我也沒有鬥嘴的力氣。

一般來說，幻想世界不應該都有什麼睡眠法術一類的東西，施加在敵人身上的嗎？而且這裏應該也沒有什麼法律禁止她在我身上用吧。

懵了。真不會了。這你叫我該作何反應。

「睡、睡吧……睡吧……我的寶貝……」

真的是因爲心疼我所以饒我一命了嗎？什麼啊，比平時還要可愛嗎？

換平時，我可能還笑兩句，但今天她也尷尬我也尷尬了實在是。是真沒想到她怎麼的會來這出啊。

至於本人，已經羞得正眼都沒敢看我了。

哈莉愛特懷疑聽錯了似的，愣了一下。

嗯……

也不知道這正不正常，發展現在我痛的注意力都開始發散。

不是，天天叫你白癡我是開玩笑的，怎麼你反而來真的啊？

我是真希望一覺醒來能好點。

我可不可以天天躺在這裏啊？

我都快沒氣了感覺，所以呼吸有些沉重，顯得自己非常弱小。要是平日裏的我肯定能回個別的什麼答案出來，但是今天我實在是沒精力。

啊……

不知怎的，她居然臉紅了起來，好像還猶猶豫豫的，而後突然把手搭在了我的胸口：

於是乎，醫務室裏巴不得自己死了好的人又多了一個。

還拍了拍。

「要痛死掉了吶……」

——尤其是在生病的時候，睡一覺真的是神清氣爽。但是，現在的我因爲痛的要死連眼睛都合不上。

「所以，把我叫來是想說什麼？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不是，且不提誤解這事兒，她不會真覺的搖籃曲對我有用吧？

「幫我入睡吧……」

我真是痛懵了。死了得了。

「……………………？？？？」

「哦，不……你到底爲什麼要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啊……？就爲了復仇……」

但是好爽啊。

嘶。那還是敬謝不敏。這痛的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不如考慮考慮怎麼讓她每天都是這個樣子吧？

「我實在是想休息會，但是太痛了，壓根睡不着啊。我怎麼的也得找一個睡覺的法子吧……」

「沒了……」

「你是不是又叫我……？唉，算了。今天就先不管。」

是不是我說什麼她都會答應啊，太好了。

正準備生氣，看到我毫無血色的臉，她嘆口氣，也作罷了。

「不僅僅是復仇……有……別的情況……」

「……哈？」

「不是……我的意思是……睡眠魔法……」

不得不說，雖然痛的人要死要活……

我真的是整一個大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