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話
《魔王在學院的生活》 · 글쟁이S · 4223 字
山村的夜色提前到來,也預示着季節也來得很快。
當殘酷、混亂、又微妙、暴力的伐木作業完成後,山村已進入初冬。
時間已經過去了。
已經過去太多了。
如此想着,萊因哈特能做的,就只是簡單地完成自己該做的任務。
他已經習慣了整天維持魔體強化。已經成爲了比呼吸更自然地維持魔力強化的階段。
已經進入這個階段的萊因哈特甚至可以在睡覺的時候維持魔力之體的強化。
不知不覺中,他的魔體強化一直保持着。
現在拔樹根的任務已經完成,翻土並過濾剩下的樹根和石頭,就標誌着盧娜給他佈置的這個夏天的工作結束了。
然而,即使到了這個階段,萊因哈特仍不滿意,他將鏟子伸進了森林。
—鐺!
然而鏟子的金屬刀刃敲擊地面,發出難聽的聲音。
「...」
初冬時節,大地都結冰了。
—鐺!
萊因哈特扔下了鏟子,現在又拿起了一把鎬。
—咚!
鎬沒有挖入地面,而是與凍土相撞。
再次。
—咚!
「我來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你看起來就像一個生氣的茶壺。」
儘管降雪很大,萊因哈特的頭上和肩膀上卻沒有積雪。
揮出的鎬落在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地方,與地面碰撞在一起。
好像沒有其他任務需要他去做。
挖掘和平整地面的任務變成了破壞和壓碎凍土的任務。
就這樣,有一天。
「是的。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可笑嗎?」
「我做到了。我當然做到了。」
「如果以後出了什麼大問題,我會一輩子責怪你。你知道的。」
「多麼可笑?」
「雪下得太大了。至少要等到它停下來。」
由於降雪量大,腳都陷了,露娜在齊膝深的雪原中行走時也被雪覆蓋了。
即使山村下雪了,萊因哈特仍然留在森林裏。
「我爲什麼要?」
「…」
走在前面的露娜開口說道。
但就像被詛咒了一樣,萊因哈特必須在最艱難的時刻做最艱難的工作。
聽到萊因哈特這句類似攻擊的話語,露娜皺起了眉頭。
「今天休息一下吧,這是雷扎伊拉村長的命令。」
露娜目光眯起,盯着萊因哈特。
他這樣晃過多少次了?
當他舉起挖入地下的鎬時,下面的土壤露出來了。
然而,一看到萊因哈特,露娜就忘記了自己的話。
如果任務很容易,獎勵也會很容易來。然而,在最困難的時候完成一項艱鉅的任務,就會得到更多的收穫。
「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會認爲這都是你的錯,媽媽。」
聽到露娜的話,萊因哈特肩上扛着鎬和鐵鍬,沿着陡峭的山路行走。
「看你這般固執,想必你在雷扎拉已經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萊因哈特就像面對自己的命運一樣,在傾盆大雪中打破冰塊,在雪變成冰的情況下挖入地面。
「這麼說,出了什麼問題就怪我,你就安心了?只要你走你該走的路,你就安心了?」
「好吧,我知道你現在是個變態的傢伙。但我不能說我根本沒有要折磨你的意思。我確實想讓你爲難一點。」
盧娜不忍心看着萊因哈特在冬天用鏟子和鎬在空地上挖掘,抓住他的肩膀說道。
沒有使用他的神器,也沒有使用週二之炎。
自然,隨着冬天的深入,在越來越堅固的冰凍地面上進行破碎、壓碎和挖掘的工作變得越來越困難。
「…是的。」
頭上冒出蒸汽的景象,就跟沸騰的茶壺沒有什麼區別。
「我很清楚,媽媽,你的行爲方式可能很頑皮。」
兩週。
一個月。
萊因哈特如着魔般揮舞着鎬,揮動的鎬中散發出淡藍色的魔力霧氣。
—咚!
「這就是爲什麼我更喜歡它。」
萊因哈特似乎沒有意識到露娜的到來,表情疲憊地回答道。
萊因哈特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你告訴我要相信你。」
在雪地裏跋涉了一會兒後,露娜輕聲說道。
萊因哈特提着鎬和鏟子跟在露娜身後說道。
萊因哈特彷彿入了迷一般,翻開泥土,撿起石頭扔掉。
彷彿除了這件事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忘記了。
「你不擔心外面的事情嗎?」
「我怎麼打電話你都沒接。」
盧娜走在前面,似乎不想再參與談話。
這是土地解凍時必須做的事情,是時候播種了。
聽到露娜的話,萊因哈魯特笑了起來。
頭上、臉上、肩膀上的雪都因爲身體過熱而融化了。
在某些時候,萊因哈特變得如此專注於他的工作,以至於他從未提及任何有關外部世界的事情。
盧娜停下腳步,回頭看着萊因哈特,被他突然的胡言亂語嚇了一跳。
兩天。
「啊……。你什麼時候到達?」
「知道什麼時候屈服。」
「我很高興你有這樣的想法。我擔心你會認爲我給你這份辛苦的工作只是爲了折磨你。」
一週。
「啊…」
當然,平整地面並不是冬天的工作。
雪已經堆積到了行走困難的地步,而隨着大雪不斷的落下,他們的腳步更加的緩慢。
「……你沒有?」
「……你永遠不會讓任何事情溜走。」
「啊……。真的嗎?」
—咚!咚!咚!
「…」
現在,必須由盧娜來詢問他了。
「這不是冬天的工作。你有沒有想過?」
露娜捂着嘴笑看着萊因哈特。
聽到萊因哈魯特的話,露娜深深地嘆了口氣,走在前面。
萊因哈特看着從樹枝上飄落的雪花。
他在雷扎伊拉呆了兩個賽季。
「今晚晚餐我想喫點熱乎乎的東西。」
「……看你的膽子越來越大,看來你也太安逸了。」
—釘入!
「哎喲!」
盧娜回應萊因哈特的話,打了巴掌,咂舌。
「不要在雷扎拉過得太舒服。」
露娜一邊默默地走在前面,一邊補充道。
「總有一天你必須離開。」
他必須離開。
聽到露娜那句彷彿劃清界限的話語,萊因哈魯特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必須儘快離開雷扎伊拉。
但在某個時刻,在他內心的某個角落,他發現自己並不想離開。
盧娜的話,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
雖然我對農村生活了解不多,但我漸漸瞭解到,在山村裏,冬天是大地結冰的季節,居民的生活也隨之結冰。
在四季皆有的地方,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山村裏的生活就是爲了忍受冬天這個一切都結冰的季節。
準備醃製食品、儲存糧食,都是爲過冬時食物不易獲得而進行的行爲。
因此,這段時間村民的活動極爲有限。
未來一切會變成什麼樣子,現在又會發生什麼?
「當然。」
「不是因爲相處時間太長,所以無法好好解釋嗎?」
她生悶氣,因爲她無話可說。
「我們真的很像嗎?」
沒有人像我一樣,似乎被某種東西附身,並堅持不懈地堅持下去。
「媽媽,你知道嗎?人假裝不小氣的時候,真的很小氣。」
「但這不是更加神祕嗎?」
人們忙着清除積雪,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孩子們卻在快樂地玩耍,堆雪人、扔雪球。
「我不想承認,但從你平時的表現來看,你既侮辱了你的婆婆,又侮辱了你的妻子,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女婿。」
這是正確的。
這。
「是的。當你們無話可說時,你們都會生悶氣,伸出嘴脣,巧妙地把事情說出來。」
人們把上個季節準備的柴火燒掉,啃着儲存的食物,等待冰凍的土地解凍,迎接新春天的到來。
這是一個突然的問題。
我爲什麼喜歡艾倫?
「有時候,我覺得它太奇妙、太可愛了。」
「是的,你做到了。」
除了這只是在某個時刻發生的事實之外,沒有什麼可說的。
冬天既是一個漫長的休息期,也是一個焦急地期盼冬天結束的時期。
「事實上,一個存在,從我而生,但不是我,可以出生和生活。」
聽到我的話,露娜歪着頭,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她平靜地承認這一點,使她顯得最卑鄙。
「這……是怎麼運作的嗎?」
也許她在想我說過他們的性格也很相似。
看露娜的表情,似乎很高興自己長得像艾倫,笑了笑。
人們不會不知道這種相似之處。
僅僅擁有美好的過去而沒有美好的未來是不夠的。
我一直迴避這個話題,因爲我知道有一天我必須面對艾倫,她的父親羅南也是如此。
「我很清楚這一點。」
「好吧,休息吧,如果連夜積雪導致屋頂塌陷,睡在二樓的你受傷最嚴重。」
看這個。
我們沿着村民清除積雪的小路行走。雪一直在下,所以我們必須繼續清理它。
這是露娜突然問出的問題。
也許是因爲下雪的緣故,不知道爲什麼,我和露娜今天說話比平常多了。
—救我!
盧娜的嘴脣開始微微突出。
「但是你告訴我要休息。」
當然,雷扎伊拉不是普通的鄉村,村民的生命力很強,喫飯不存在問題。
「我不確定這是否是一個好的答案,但我很高興你這麼認爲。」
「……我們的性格?」
「嗯。我想是的。」
冬天要柴火嗎?
老實說,我無法說出是什麼時候或哪件事是讓我有這種感覺的決定性因素。
「多美呀。」
村裏的柴火庫裏堆滿了我砍下來、村民們曬乾的大量木頭。
不過,現在雪下得很大,村民們正忙着除雪。
我也不知道。
「好吧,你很擅長煽動別人的脾氣,既然你錯了,那我們就放棄吧。」
我想了很久,雖然也是我一個人思考的,但我只能給出一個答案。
「事實上,一個與我相似但又不是我的存在可以源自我。」
打雪仗。
「看,這就是我的意思。這就是你生悶氣的方式。」
我沒有完全理解盧娜的話。
盧娜臉上帶着微笑走着。
「...」
「以前我覺得你和艾倫的臉最像,現在我發現你們的性格更相似了,對吧?」
我爲什麼喜歡艾倫?
也許是因爲我沒有自己的孩子,或者盧娜的想法完全不同。
爲什麼你一回來就讓我休息就讓我幹活呢?
—啊!啊!
盧娜繼續微笑。
「……我真的不知道。」
還有雪人。
我在雷扎伊拉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從未提起過這個話題。
我們可以進行如此隨意的交談,這讓我意識到我在雷扎伊拉待了多久。
「等會兒到屋頂去清除一些積雪。」
今年夏天我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可以持續到明年。
「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父母和孩子長得像不是很正常嗎?」
這場大雪什麼時候才能停?
「你爲什麼喜歡艾倫?」
自然地,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曾經和艾倫堆過雪人。」
「...真的嗎?」
「與其說這是一個雪人,不如說是一個人形雪雕……更像是一個雪人。當我問她那是什麼時,她說她總是和她哥哥一起做這樣的雪人。」
「哈,是啊,兩人的身手都非常靈巧。」
盧娜笑了,回憶起久違的記憶。
在我說出拉根·阿託利斯的名字之後,我才後悔提及他。
「阿爾塔和莉娜也試圖模仿。莉娜放棄了,說她做不到,而阿爾塔爲了堆一個比艾倫更好的雪人,結果熬了一夜,結果得了重感冒……就在那時拉根幫助阿爾塔堆雪人……是的……那件事發生了……」
露娜帶着溫柔的微笑說道。
「那些日子……存在過……」
回憶起往事,她的聲音裏帶着悲傷和喜悅。
「對不起。」
露娜聽到我的話,轉頭看向我。
「喚起美好的回憶並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盧娜繼續前行。
「謝謝你,萊因哈魯特。」
我感覺好像在某個時候我已經被盧娜接納爲家庭成員了。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在什麼時候或哪一天發生的。
它只是發生在某個時刻。
就好像我不知道那一刻一樣。
盧娜也不可能知道。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我不禁苦笑一聲,想象着一個永遠不可能存在的場景。
如果艾倫在這裏會怎樣?
在一個冬日,下着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