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話

學園叫我、愛倫還有德託莫利安對魔神的神器這件事閉口不談。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尋獲魔神的神器，倘若曝出來的話，魔神教的信徒可就過大年了。

即使我們帶回來的東西被推斷爲魔神所有物，他們還是說我們幹得好。起碼我們在這把劍沒捅出更大的簍子之前就給它繳了。

然而，即使我們的確找到了遺物級別的神器，還是不能公開宣揚這把劍的存在，所以儘管着可能是個歷史性的時刻，我們還是被迫要把這件事情放在臺面之下，確保儘量沒人知道。

我前一天沒能回房間，但這並沒有造成什麼問題。週五的課表是魔力感知訓練II，綜合武術訓練II，以及跟莉安娜、哈莉愛特和愛倫一起上的魔族生物學。

魔族生物學的第一課簡單的給講了講魔族的概念。

不過說實在的，大多人都不會有接觸魔族的機會，而且戰爭也已經結束了，這節課的內容大多就變成了沒用的知識，除了那些要去危險地方的人以外。

愛倫聽的相當認真。但是，我卻一點注意力都集中不起來。

比起哥布林的生態體系，或者是歐克怎麼喫喝拉撒，怎麼把那把劍在被封存之前留在手上纔是最該關心的問題。

週五的課全部結束後，我們幾人踏上了回宿舍的路。

「真是有趣，我可從不知道哥布林原來也會造房子，我一直以爲他們住的是洞窟一類的地方呢。」

學到了新知識的莉安娜似乎很開心。

「對，對呀……但是聽到歐克的村莊居然最多會有上千只歐克的時候我真的被嚇到了……」

哈莉愛特臉色蒼白，似乎是在害怕一個歐克村莊里居然會有千來只自己在無人島上碰到的那個龐然大物。

愛倫則是看着遠方，若有所思，一言不發。

不對，她應該不是想到了什麼，而是在糾結晚飯喫啥。

「我們晚上出去喫嗎？」

一週的課都結束了，週末全是玩的時間。哈莉愛特如此問過後，愛倫和莉安娜都點頭了。

「我就不去了。」

但是，我還有東西要查，可不能去一起喫飯浪費時間。

他並不是什麼不死族殺手。他的主要成就都是平定魔神教及其信徒。全國上下的魔神教廷都被他掃蕩過了，基本都殺了個片甲不留。

「讀完放在這裏也沒關係，我會整理好的。想借書的話，記得把借書卡填好，並在一週內歸還。」

三百年前啊……

·皓月之神門西斯 - 【輓歌】

遵守貞潔的教條並信仰託萬的話，你的神聖力就是純淨的；遵守腐敗的教條並信仰基爾的話，你的神聖力就是骯髒的，哪怕兩個神是同一個實體。

聖劍提亞瑪特第一次現世……

「我想看看和五神器有關的書。」

我才進門，一個似乎是管理員的人就走了過來。

【提亞瑪特】就是這麼被腐化的。

那些信仰腐敗之神基爾的傢伙，肯定恨死與他們對立的貞潔之神託萬和她的信徒了，更不用說勇者萊貢。

「是嗎？那最好。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總之。

或許，在成功做到這一點後，那羣魔神教信徒認識到了基爾和託萬其實是同一個神的事實嗎？

「呃……嗯？哦。」

「想要什麼書嗎？」

不如說，這是最確認的事實。但是，信仰面不同的兩批人，卻使出了兩種相反的能量。

魔神教的信徒們是意圖明確的要把聖劍污染掉，但我們的牧師只是試圖弄清楚它的來歷以及祛除詛咒。毫無疑問這個方向是錯誤的，因爲首先它就不是什麼詛咒之劍，只是同一個神器的相反屬性被激發了而已，詛咒根本就是莫須有的東西。

時至今日，託萬教依然未能定位並尋回聖劍提亞瑪特。

【提亞瑪特】可是說是對付不死族的最強武器。

或許是因爲，神聖力的屬性是不固定的。

三百年前，聖劍【提亞瑪特】在黑暗界失落。

《貞潔的象徵，聖劍提亞瑪特》

想到這裏，或許事情就跟託萬還是基爾已經沒關係了。

託萬教的人能接受自己的聖劍被腐化了的事實嗎？

怎麼最後進了黑暗界奇妙地方的無名墳頭棺材裏面就不得而知了。

「好的，謝啦。」

他們能夠接受，這把劍的力量並非腐敗之神基爾的，而是黑化了的託萬的力量嗎？

大概就和現在的正教不會承認一樣，當時的他們可能也會選擇忽視這個情報吧。

一把黑色的、劍身上鐫刻着細膩紋路的、沒有護手的長劍，靜靜躺在我的牀上。

帝國曆三十年。

我只還把書一合，垂頭喪氣的出了圖書館。

「啊？哼，我本來就沒打算邀請你啊，知道嗎？」

但是知道了這個情報，讓我有了更多的頭緒。

但是，學園已經採取了這麼多措施，甚至在託萬神殿的禮拜堂搞了儀式，爲什麼還是沒有恢復？

既然腐化可行，那麼淨化理當也是可行的，只需要有個信仰託萬的牧師過來處理一下，理當就能讓【提亞瑪特】恢復成本來的樣子。

基爾的信徒殺死了萊貢，抱着劍跑去黑暗界了，很可能採取了什麼行動讓它腐化掉，成爲信仰魔神教的人也能用的武器，結果就是這樣。

他馬上就回來了，在我面前放下了五本書。

神是本來就沒有屬性的，他們難道是在憑藉信仰的方向發放能力嗎？

最後一條記錄的日期是帝國曆30年。

抑或是那羣邪教徒自己發現壞了這玩意駕馭不住啊就給封印了。畢竟這把劍可是能操控心智啊。

哈莉愛特聽完，掛上了一幅調皮的表情：

固然，我可以去尋求夏洛蒂或者貝爾圖斯的幫助，但是如此迫切的想要挽救這個局面的我很可能會被認定爲魔神教的信徒。

沒準聖騎士團早就把那幫人抄完了，結果沒認出來這把劍其實是黑化的聖劍，給定性成什麼邪物和邪教徒的屍體跟別的東西一起埋了。

·新陽之神薩拉姆 - 【高領】

眼前的情況是如此令人費解，以至於我門都忘了關，目瞪口呆的愣在了那裏。

目錄裏如是記載着五神神器的條目。對其他的東西不感興趣的我直接翻到了託萬那節。

真正的重點，是這把劍現在表現出了和以前完全相反的性質。

我是不清楚這裏藏書得有多少，但絕對不是小數目。

然而，一推開寢室門，我頓感不對。

雖然沒有任何的證據支持，但是考慮到時下情況，基本也就是釘死了。

這已經不是我想要的情報了，但至少我知道了這把劍所蘊含的是何種力量。

哈莉愛特和阿德莉亞兩個魔法生是這裏的常客了，我卻還是第一次來。

但是這就引申出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什麼？」

現在是帝國曆332年，都過去三百年了。

託萬的最後一個勇者，萊貢。

這裏的藏書量很大，而且似乎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樂意自己去找書籍的位置，選擇讓工作人員代勞。

怎麼可能會有人承認這把劍是【提亞瑪特】。光是提出這個設想我可能就自身難保了。

不過倒是能猜到可能。

那些牧師可能不會相信我，更不可能相信人類神的神器會被轉化成魔神的神器。就算他們知道怎麼給轉變回來，說服他們需要耗費的精力也不值當，更別提這還可能會引發整個宗教系統的崩盤。

也就是說，我們理當做的操作是撤銷，而不是狂按刪除。

這次事件可能會載入史冊，我可能也的確是它的發現者，但是那羣成年人還是不會相信我。

就結論來說，他們成功的把自己最討厭的神的神器腐化了，但是他們其實信仰的只是同一個人的不同方面，而這不同的兩方面則激發了神器的兩面屬性。

沒有等到意料之中我做出的什麼反駁舉動，哈莉愛特似乎有些喫驚。

·貞潔之神託萬 - 【提亞瑪特】

而且，還得讓他們接受「神器是能被腐化的」這個大前提，在此之上還得接受這把劍在三百年間已經被從純潔的象徵變成了完全相反的腐敗能量的化身的事實。

而且又沒有把【提亞瑪特】找回來的必要。它都丟了三百年了，人類不還是活蹦亂跳的。

這句話之後，是一張長長的表格，詳細列舉了每一個持有過【提亞瑪特】的勇者的生平，詳盡到他們去除過什麼魔物都有。

反正無非就是這兩批人誰給他封印了。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不用我管。

所以，在有土地被不死族、吸血鬼或是其他任何與貞潔相對的生物所統治的每一個時代，聖劍提亞瑪特都會出現，讓繼承了託萬神志的勇者去淨化這些被污染的土地。

小心翼翼的翻看着，終於到了最後一條記錄。

短短的名字下面，是數不清的得到聖劍後的英雄事蹟。

我合理懷疑人界的魔神教就是在這個時間段沒落下去的。

·戰爭之神阿爾斯 - 【吾來】

管你是什麼神，反正只是個能力發放機而已。你信託萬，那好你就是貞潔的能力，你信基爾，那好你就是腐敗的能力。

萊貢作爲貞潔之神的勇者，沒有怎麼處理不死者的事，清剿魔神教的履歷一抓一把。最後也被逃竄至黑暗界的魔神教信徒刺殺了。

皇室和教會現在都在密切關注着首件出土的魔神神器，這是突然躥出來一個十七歲的小毛孩說啊這不是魔神的神器其實是聖劍【提亞瑪特】啦，我想想都怕。不上斷頭臺就不錯了。

嗯，我有點懷疑我究竟用不用的上這個能力，但是這把劍的其他屬性也很好看，沒有因爲能力用不上就不用了的必要。

【提亞瑪特】的黑化以及那之後所表現出的魔神的能力就是證據。

難道是牧師們的方式不對嗎？

也就是說，其實這根本就和你信什麼神毫無關係，關鍵是在於你的信仰本身，在於你所信仰的那個概念。

託萬，貞潔女神，是一名拒絕所有不潔衆生、並且真摯的希望他們都能得到應有的淨化的神靈。因此，聖劍提亞瑪特是衆所周知，在消滅不潔生物方面有其他神器比不上的效力。

可以說，沒有任何的不潔生物會不受提亞瑪特的影響，換句話說，它是驅妖散魔的最佳武器。

我並沒有借書的打算，於是在閱覽室裏找了個桌子我就把書打開了。

從寢室大廳不往兩邊拐進寢室、而是直走進走廊的話，你就會到達另一個通向許多功能室的大廳，比如宴會廳和皇家班圖書館。

這種東西看得越多，就越覺得皇家班實在是高貴，甚至有些暴殄天物。

關於不明團伙的身份，學界尚未找到任何證據，但推測極有可能是萊貢當時計劃討伐的魔神教團體系統的策劃了刺殺萊貢的行動，並因害怕下一位勇者的出現而搶走了聖劍。

只有在他們知道這把劍其實是【提亞瑪特】的情況下，牧師們纔有機會讓它恢復原狀。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巨大的書架和梯子，彷彿這個房間就是用書搭起來的一樣。而且想到這個圖書館只是爲皇家班的一百來人服務的時候，我不禁有些傻眼。

據推測，他們極有可能攜帶聖劍前往了黑暗界。託萬教最大的聖騎士團立即出動試圖奪回聖劍，但毫無成果，只是徒增了傷亡。

這下我確定了。僅憑我自己，在沒有任何外界幫助的情況下，這把劍已經拿不回來了。

「……？」

「哦，好的，知道了。請稍等一下。」

再說了，我有何權限去做出這樣的進言？現在的事態已經不是我這樣的學生還能插手的了。不管我說什麼，所有人都會當作耳邊風。

三百年後，一把來頭不明的詛咒之劍焉的在黑暗界憑空出現。

閱覽室裏確實有人在看書不錯，不過我掃了一圈總共也看到三個人，我還都不認識。

結果就造成了，本質上信仰着同一個神的兩撥人卻互相殘殺，的可笑局面。

《五神之神器的歷史》：

在一次清剿行動中，一個身份不明的團伙出現並奪走了聖劍提亞瑪特。其持有者、託萬的勇者萊貢當場死亡。

·勇氣之神黎特爾 - 【阿利西翁】

它怎麼會在這裏？

搞什麼？

那把被詛咒的劍現在就在我牀上！

這他媽不是現在最不該出現在我身邊的東西嗎？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我，卻意外冷靜的得出了一個結論：

「……寄了。」

這他媽不是寄大發了嗎！

這把劍明明已經被上交。

就算我宣稱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我想辦法把這把被認定爲魔神神器的劍給偷回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