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話

皇家班，一年級的學生總共有二十二名。

二十一，不算貝爾圖斯的話。

加上奧莉薇婭、瑞蒂納和希維爾琳，二十四。

不過奧莉薇婭覺得自己要是去了會很尷尬，於是拍拍我的肩膀，祝賀過後就走了。

我並沒有忘記感謝她來觀賽。

畢竟她和愛倫的關係那麼差，兩個人還是坐在一起爲我加油了。

愛倫也是。

哪怕是個一出現就會讓我頭痛欲裂的女人，我對她的感激也沒有半分虛假。

「照顧好自己啊。贏固然很重要，但是千萬別受傷。我對你沒有再多的要求了。」

「嗯。」

奧莉薇婭走後，我和夏洛蒂隨着二十三人的大隊一併走在街上。

學園到處都醉着歡動的氣息，一邊可以看到樂手吹演着樂器。有着【音樂】天賦的拉尼安從他們手中借來一把，輕手奏出了悅耳的旋律，引得連路人都不由得駐足欣賞。

我不知道我們就這樣無所事事又歡聲笑語的走了多久。

我記不清了。

我只知道深夜之後，哪怕是學園祭也不會再有什麼玩樂。即使今夜我們相聚、我們共進晚餐，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於是我們便分開了兩批：想回去的，以及再想走走的。

夏洛蒂和B班的其他女生們，以及希維爾琳，都決定再逛一逛。我，斯卡蕾特和路德維格回去了，因爲明天還有比賽。

拉尼安也回去了。

還有哈莉愛特和一衆社團成員們。

在我意識到的時候，愛倫已經走到了我的身邊。

比賽時她的吶喊，讓我的心幾乎都要飛出來，但現在的她看上去一如往常。

他想知道我的祕密。

「大概吧。」

「萊因哈特，我想問個問題。」

她的笑容明媚燦爛。

「……我走錯宿舍了嗎？我把左右搞反了……？不對，剛剛那個是我的房間啊？」

好久以來沒見過她撅嘴的樣子了，竟有些奇妙。

「什麼問題？」

不過，既然現在兩個班之間反正沒什麼敵對關係，走錯就走錯唄。

哈莉愛特遠遠的走着，和社員們聊着天，似乎已經一致決定要去無限制級武鬥會爲哈莉愛特應援。

我並不打算否認他。

我累死累活，路德維格只是揮灑汗水。

「行吧。反正我也沒什麼打算了。」

「相信嗎？」

哈莉愛特會贏嗎？

白天的學園祭活動已經大多結束了，但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

這小子，體力都丫S級了，輸歸輸，大氣是根本他媽不喘一口。

「……是。」

「你是希望我實話實說，還是胡謅一個好讓你安心？」

「我會輸啊，是吧？」

尤其是路易斯，看着特別起勁。

「所以，你可以和我練習嗎？斯卡蕾特說她要休息了。」

「焦慮啥？」

如果路德維格打進了決賽，我就是贏定。連魔力強化都用不上。

路德維格打開了訓練場的窗戶。涼爽的冬風吹了進來，貼在汗涔涔的身上，感覺還挺不賴。

不過，這些大話都得等到我在半決賽戰勝斯卡蕾特再說了。

「其實沒什麼大礙。」

並不是所有人都在爲我加油，也不是所有人都期望我能奪冠。

「呼。」

我能和她一較高下那是各種各樣的技能彌補了能力缺陷。

「也祝你武運昌隆。」

「哈……哈……」

「幹嘛？」

路德維格背對着我，看着窗外。

三傻和海因裏希還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玩，B班的房間除了兩個明天有比賽的也都空空蕩蕩。

只要不用魔力強化，所有的傷口都會被牧師處理好的。

不好說，但絕不輕鬆。

「我操……累死我了……打不動了……」

他並不對超能力感到好奇，也並不對魔力強化、或者運氣運勢以類的感到好奇。

「當然。」

但贏歸贏，累趴在地上的卻是我。

「那我們休息吧。」

他知道自己會輸，但他絕不會放棄。

明顯很忙的哈莉愛特則是一頭扎進實驗樓去了。

我看着他拿着我掛在凳子上的毛巾擦汗的樣子。

畢竟是個回回以卵擊石還成功了的傢伙。

亢！鏗！亢！

這就是我。

又不是重傷，只不過是一些再緊要關頭時可能會出差錯的小問題罷了，鬧不了多大。理查德連戰術都沒變過的，壓根沒有擊中我的機會。

無限制武鬥會還早着，但一年級的決賽就在明天了。她不由的被我有些無厘頭的話逗笑。

【自我暗示】的等級已經到了A，已經升級到了超能力的高級。對於更強大的【言靈】，我想大概是有什麼發動限制，但說到底超能力就是超能力，【自我暗示】便已經足夠能給我在對戰路德維格時得到優勢了。

爲什麼贏得汗流浹背的啊。

路德維格就是這樣的人。

「現在你比我更加需要這些話吧？」

彷彿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一直在和其他人聊天的哈莉愛特，回過頭來，歪着腦袋：

奧莉薇婭看着倒好像無所事事，她到底都在忙什麼？

我從沒見她這麼笑過。

「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搞啥呢。

我換上運動服走出房間，坐在大廳裏的路德維格就開始唸了：

說起來，我也挺好奇他們的研究已經什麼進度了，不過就算他們給我報告我也看不懂吧。

終於意識到再打下去就要累死了，我結束了今天的練習。

「去……行。」

「嗯……」

「對。」

「但是你全部都贏了。」

我的體力也不差，無奈路德維格是個開掛的，只好不加任何限制的舉行這次的對練。

她看着我。

但我的身後並非空無一人。

「你一直都是在知道自己無疑會輸的情況下還是戰鬥，對吧？」

「有點壓抑啊。」

「我會沒事的啦。」

光是這一學年，所有人都認定了這條曾經見人就咬的瘋狗就是一年級武鬥會冠軍的最有利候選人。

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爲了成就點，但現在不一樣了。

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他是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水平不足葛蘭汀。

但是我也沒辦法永遠避着他。

結果顯然。

愛倫和奧莉薇婭說了類似的話。

在我看來光是能夠獲取正賽名額就已經夠是個不小的成就了。或許在對手匹配上有一定運氣的成分，但運氣也得和實力起到正比。

窗戶上的倒影，映出了他臉上我從未見過的嚴肅神情。

「沒。祝你武運昌隆。」

我沒用魔力強化，只用了【自我暗示】。打了差不多十回合，都是我的勝利。

「做不到啊。」

哪怕不會有任何獎勵，我也想贏。

這並不是他過於悲觀。

路德維格做了個簡短的深呼吸，搔了搔頭：

葛蘭汀就是強，比路德維格強，比斯卡蕾特強，比我強。

「講真，不管我怎麼想，葛蘭汀好像都比我厲害耶。」

「我好焦慮啊。」

路德維格是個固執的傢伙，我和他之間也沒什麼交流。而且我也不想像干預其他角色那樣過分干預主角。

他看着逐漸遁入夜色中的學園，看着祭典的光暈一點點散在寒冷的空中。

回到寢室之後，愛倫、莉安娜和克利夫曼馬上就去準備選美比賽了。

他並不怯戰，但表情裏滿是憂慮。

還真是。

現在是學園祭，宿舍基本都空了。再說，本來會出現在這裏的也只有愛倫和克利夫曼，我們有的是時間和場地，於是就這麼短兵相接了幾個小時。

路德維格起身。

他也不是對我的技巧感到好奇。

「首先要相信。」

「身體沒事吧？」

我總是陷入各種各樣的事件裏，總是打一些好像根本沒有勝算的架，最後還都贏了。

我沒給他詳細的回答，而是告訴了他我的超能力。

「別受傷。也別勉強自己。」

路德維格一邊把劍靠在劍架上一邊喃喃自語。

他是知道的。

【自我暗示】。

「哪怕看上去敗局已定，你也要相信自己能贏。」

「我會贏嗎？」

「對。」

我收起了我的木劍，靠在劍架上，雙手抱胸。

「或許可能會輸，但是拼盡全力、相信自己可以，或許可能就贏了呢。」

「如果還是輸了呢？」

「那就輸了唄？」

結果根本不重要。

「很可能會輸，但我還是會拼盡全力」這樣的話，不過是提前爲自己的失敗鋪好後路。「不過我已經努力了，下次再接再厲」也不過是爲自己的丟臉找個臺階下。

我從黑暗界回來之後，有一段時間也曾經是這個心態。而且，我不會說我現在不會仍然這麼想了，我只是知道了自己最好怎麼做。

人必須要相信可能性，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夠在能夠把握住的瞬間抓住那個可能性。

拼盡全力、雖敗猶榮什麼的，不是對自己的誠實，而是冰冷的安慰。

我的超能力就是建立在這種相信可能性的基礎上的。

不是事後在安慰自己已經努力，而是總一開始就宣稱自己會贏。

不通過過去來評價自己，而是通過自己塑造未來。

這最終造就了現在的我。

「與其準備藉口，我想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認定自己不會輸。畢竟，嘛，你來比賽就是爲了贏的。」

當然，路德維格並不是什麼超能力者。就算他真的聽進了我的話，也什麼都不會有所改變。

他關上窗，轉身。

路德維格痛苦的說道。

但即使他贏不過葛蘭汀。

他會輸。

「藉口，嗎……是啊，就是藉口呢。我……這就是你的祕密嗎。光是努力不僅僅總結你的路程……嗎。」

「決賽見啦，萊因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