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仙台同學喜歡的東西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6873 字
企鵝不管什麼時候看都很可愛。
當然,今天也可愛到無可挑剔。
我真想一直看着這羣企鵝在小城堡般的建築上走來走去,在池子裏游泳。
然而仙台同學始終沒看企鵝一眼。
不對勁。
這絕對不對勁。
她有問題。
「仙台同學,別拍人了,幫企鵝拍吧。」
我瞪着喀嚓喀嚓吵個不停的手機。
動物園並不是拍我的地方。
「企鵝我也拍了。」
「不是『也』拍企鵝,我是叫你『只』拍企鵝。」
「宮城小氣鬼。」
說着,她又拍了一張照片。
她的手機理所當然般朝着我,讓我知道存進她手機裏的是我,而不是企鵝。
我摘下手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只顧着拍我的仙台同學。按下快門後,拿着手機的仙台同學便從今天這個日子裏擷取出來,隨着喀嚓的聲響存進了我的手機裏。
「宮城,你要拍就說一下嘛。」
「先說的話,你又要擺個笑臉出來了,我纔不要。」
「擺個笑臉不是更好嗎?」
「不用強迫自己擺笑臉。」
「爲什麼?在動物園拍點表情很開心的照片不好嗎?」
仙台同學走在腳步緩慢的我旁邊。
一道不滿的聲音傳入耳中,於是我喀嚓拍下了臉上沒有笑容的仙台同學。
「宮城,我幫你和企鵝拍張合照,笑一個。」
而且,我無法習慣讓容貌吸引目光的她幫我拍照。
我覺得稍微笑一下也沒關係,但我就是笑不出來。
「沒事。」
我今天想要的不是裝出來的仙台同學,而是真正的她。
如果這和她的心情一致倒也罷了,但不是的話,我希望她乾脆別笑了。如果覺得動物園很無聊,她就應該露出無聊的表情。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舒坦。
我看着仙台同學戴在耳朵上的藍色耳環。
仙台同學走到距離幾步的地方,叫了我一聲「宮城」。
「嗯。」
回過頭來的仙台同學溫柔地對還站在原地的我說道,然後走了回來。
喀嚓。
那是代表她屬於我的印記。
右、左、右。
今天我很在意仙台同學的笑容。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我還是把它們全部嚥了下去,走到她旁邊。我把肩膀靠上去後,她就用手機的前鏡頭拍了一張我們的合照。
她用開朗的聲音說道,再次架好手機。
今天的仙台同學一如往常,並沒有什麼好在意的。我最好當作她和平常一樣,別想太多。
仙台同學像是在強調「來吧,快拍」似地對我露出微笑。所以我拿起手機,對企鵝拍了一張,而不是仙台同學。
我有這種感覺。
「……真好動啊。」
她塞給了我一個強人所難的要求。
「你是不是累了?」
一步,兩步,三步。
「我剛纔也說了,別拍我了,去拍企鵝。」
我喀嚓一聲拍下照片,嘀咕道。
把從各種角度拍下的鯨頭鸛存在手機裏。
「嗯。」
都親眼看到不是圖片也不是影片的鯨頭鸛了,我應該開心纔對。
「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她不應該看着我以外的東西,但今天不一樣。既然來了動物園,我希望她可以專心看動物。
她屬於我,所以這樣做是理所當然的,但要是她不願意,她大可拒絕我。如果她對動物沒興趣,她可以直接說出來,甚至不需要陪我來動物園。
仙台同學不肯讓步的最多就只有打工,其他的幾乎都會順着我,聽我的話。今天她也是照着我的步調,陪我逛我想逛的地方。
今天我不喜歡這樣。我知道這樣非常任性,但我就是對一直在顧慮我的仙台同學感到不滿和不安。來到這裏之前,我就一直有這種感覺。
鯨頭鸛明明不是平衡感很好的動物,但它們不管是動還是不動,看起來都很可愛。
仙台同學給了我一個敷衍的回應,把手機轉向鯨頭鸛開始拍照。
然而,她還是順着我,以我爲優先。
「比我想象中還要有精神呢。」
雖然她連在茨木同學旁邊時也總是笑着,一副校園生活開心得不行的表情,但放學後的她不一樣。她會對我展現出她在學校時不會展現出來的另一面。
仙台同學指向前方不遠處。
「我想讓你拍的是表情好看一點的照片耶。」
真意外。
所以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對着鯨頭鸛,而不是仙台同學。
我無可奈何地看着仙台同學的手機,輕輕吐了口氣代替笑容,同時我聽見了一道喀嚓聲。
「企鵝也拍進來了,我們去鯨頭鸛那邊吧?」
我環顧四周。
只有我一個人的照片,跟我和仙台同學兩個人的合照不一樣。
我必須調整一下心情。
「拍到了。難得來一次,我們要不要一起拍?」
我不習慣這樣。
我簡短回應後,仙台同學露出太陽般燦爛的笑臉,邁開步伐。
雖然不是項圈,但它有着宣告我正在管理仙台同學的功用。
「我覺得正常一點就好。」
我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就看見了一羣腳很長,鳥喙很大的鳥。我快步走到隔開鯨頭鸛和遊客的柵欄邊,用手機對準這些像是長着呆毛的鳥。
「好好好。」
總之,她看起來很高興。
「我還沒跟你一起拍過。」
今天的仙台同學很接近在學校裏的她。
我搶在她再次要我笑之前率先發問後,她回到了我的旁邊。
她還是一如既往溫柔。
一張,兩張,三張。
我不習慣她對準我的手機,還有她手機響起的喀嚓聲。
戴着這種印記的仙台同學看起來就像一隻毛色漂亮的波索爾犬,彷彿正等着主人命令的狗狗般看着我。這樣的態度和藍色的耳環很相稱,我很中意,但今天的我並不需要她表示順從。
「宮城,是鯨頭鸛。」
「我們一起拍?」
她看着鯨頭鸛,這麼問我。
我覺得乖乖聽我話的她真的很像一隻狗狗。
我拍下鯨頭鸛的照片。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玩的,但她就是不拍動物,一直在拍我。
「所以說,也讓我拍點你開心的照片吧。」
「……那就拍吧。」
仙台同學說完,把手機對準了我。
仙台同學的話跟我的感想一樣,於是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應該要拍我,而不是拍企鵝纔對吧。」
我稍微移動幾步,又繼續拍起鯨頭鸛。
我又拍了一張照片。
拍照的人應該是我,被拍的人應該是仙台同學。
「宮城,你開心嗎?」
「你又在拍人了。要拍的是鯨頭鸛。」
「照片不是已經拍很多了嗎?」
「因爲很開心,所以想拍點表情很開心的照片,這樣很普通吧?」
「你有認真在看鯨頭鸛嗎?」
我想抱怨難得來一次動物園卻刻意裝出笑容的她。
「有啊。」
我的腳步遲遲無法向前,只能緊緊抓住藍色的圍巾。當我正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背影時,她喚了我一聲「宮城」。
仙台同學遠比我上相,任誰看到都會覺得我們倆最好互換一下角色。可是比起被拍,她還是選擇了拍我。
「我會努力把企鵝也拍進來的。還有,我會拍很多鯨頭鸛的照片給你。所以要不要一起拍?」
「別說是不是笑臉,剛剛那張照片連我的臉都沒有拍到吧。要拍就好好拍嘛。」
「仙台同學,企鵝也一起拍進去了嗎?」
還是高中生的仙台同學,對每個人都很親切。
仙台同學太聽我的話了。
仙台同學說得沒錯,我也知道她特意擺出笑臉是爲了營造出開心的一瞬間。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對她擠出來的笑臉抱怨,因爲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發自心底感到高興。
儘管如此,今天我還是乖乖讓她拍了。
因爲她看起來不怎麼喜歡動物,卻還是願意陪我來動物園,所以我允許她把手機對着我。
我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將視線從大鳥身上移向旁邊。
雖然比不上夏天時的水族館,但動物園裏的人也不少,有很多人在拍照。除了全家人一起來的,還有不少應該是朋友或戀人的人,兩個人肩並肩一起自拍的人同樣有很多,但我還是不想乖乖答應。
我小聲回答道,把手從圍巾上拿開,向前邁出了一步。
鯨頭鸛給人一種不怎麼會動的印象,但它們其實也會悠哉地散步,或是在池塘裏抓魚。
「……表情不好看更好。」
熟悉的聲音隨即傳入耳中,於是我打了一下她的肩膀。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不會想特地去動物園看鯨頭鸛,所以我很感謝仙台同學。多虧了她,我才能親眼看到鯨頭鸛,還幫它拍照。
「怎麼了?」
喀嚓,喀嚓。
身旁那陣聽久會煩的聲音,是仙台同學拍照的快門聲,她正一臉認真地不斷用手機拍下鯨頭鸛的照片。
「會不會拍太多了?」
我開口詢問正老實遵守『拍很多鯨頭鸛的照片給你』這個約定的仙台同學,她停下按着快門的手,看向我。
「我覺得我沒有拍很多啊。待會我傳一堆鯨頭鸛的照片給你。」
「謝謝。……仙台同學,你覺得鯨頭鸛可愛嗎?」
「是啊。看起來是有點恐怖,但感覺很討喜。」
真的嗎?
我一直盯着仙台同學的臉,但我看不出她是不是發自內心的。她的內心彷彿只存在「拍我的照片」和「聽我的話」兩個選項,就算隔在濃霧的另一端似的朦朧不清,無法清楚看見。
「宮城你喜歡鯨頭鸛嗎?」
「嗯。很可愛。」
「那就好。」
仙台同學朝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能夠清楚看到藍寶石的馬尾,襯托出她即使不知道真心在哪卻依舊開朗的笑容。明明這個髮型比起冬天更適合夏天,但只要是她來綁,就會讓人覺得和季節完全沒有關係了。就算我對她的態度有意見,但我還是想用手機記錄下她的馬尾在彷彿會凍僵人的寒風中搖曳的樣子。
連冬天都站在她那邊,我覺得這太不公平了。
「仙台同學,你是要拍幾張啊?」
我無法直視仙台同學,於是我移開了視線。
我喀嚓一聲拍了張鯨頭鸛的照片,接着把手機收進口袋裏。
「拍到你滿意爲止。」
「那,已經夠了。我自己也拍了一些。你沒有想拍的嗎?」
「我在看。」
「我真的很開心,不用擔心。」
「你剛剛不是說已經夠了嗎?」
我壓低聲音回答盯着我看的仙台同學。
──告訴我你真正的想法。
「仙台同學,你好吵。」
雖然天氣不錯,但風越來越大了,於是我向仙台同學靠近了一些。
「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只會給我一些無傷大雅的回答。
我喜歡的東西。
「我不是一直說很開心嗎?」
「有什麼關係嘛,只是說你可愛而已。」
喜歡的人也被她用貓咪小花矇混過去了。
或許是因爲我爲了拍照而摘下手套,我感覺指尖非常冰冷。
「唔~要決定哪個最喜歡不是很難嗎?」
聽到了預想之中的回答,我輕輕吐了口氣。接着,我把吐出的氣吸了回來。無法消化的複雜情緒和寒冷的空氣一起進入體內,穿過食道,堆積在胃裏,讓我覺得很難受。
因爲穿着厚外套,我感覺不到她的體溫,但和我一樣的洗髮精的味道掠過了鼻尖。不,也有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即使如此,能在今天和我沒有任何共同點的她身上找到共同點,還是讓我鬆了口氣。
「看那邊。」
那一天跟今天很像。雖然沒有鯨頭鸛,不過我和仙台同學一起看了海豹,還看了企鵝。然而,那天我只顧着自己開心,並沒有像今天這樣想着她。而且,比起問她開不開心,我更想知道舞香來玩時問的「仙台同學沒有喜歡的人嗎?」的答案。
你喜歡的動物是什麼?
「唔──這個嘛。……選一個的話,就是鯨頭鸛了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有其它想拍的了。」
仙台同學輕輕「啊」了一聲,讓我知道我們的確在看着一樣的東西,但我又不這麼認爲。
「你不想看㺢㹢狓嗎?」
「我覺得這個耳環很適合你,很可愛。」
我握緊了口袋裏的手。
我站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鱷魚面前,瞪着仙台同學。
那麼。
物理上的距離近不近或許沒有什麼意義,但比起距離遙遠,現在還是距離近一點更好。或許這樣就能化解我內心一隅的不安了。
仙台同學藉口似的話語闖進耳中,我忍住了想踢她一腳的衝動。
「如果你說不出最喜歡的動物,那就告訴我今天看過的動物裏,你最想再看的是哪個。」
「嗯。」
「仙台同學,告訴我今天看到的動物中你最喜歡哪一個。」
這樣的話。
「什麼爲什麼,因爲你房間裏的衛生紙盒套就是鱷魚啊。」
「爲什麼是鱷魚?」
「那就不看了?」
我們看了㺢㹢狓,再前往有鱷魚的建築物。或許是因爲走進了溫室,裏面並沒有外面那麼冷,但我還是繼續牽着仙台同學的手。
「你這麼問我也答不出來啊。而且最喜歡的動物之類的,根本不是什麼需要執着的事情吧。」
「紙盒套只是剛好是鱷魚而已。」
一步,兩步。
我們在看着同樣的東西,卻又像是在各看各的。
「難得來一次,先看㺢㹢狓再去看鱷魚吧。㺢㹢狓就在那邊。」
「我收回前言。你的手機只能拍鯨頭鸛。」
我握緊了抓住的手,向前邁出腳步。
「聽起來很假。好好回答我。」
我對着笑咪咪的仙台同學嘆了口氣。
到頭來,我在水族館也沒能問出仙台同學的真心話。
仙台同學乖乖放開了手,我的手臂重獲自由。
我把手插進口袋,看着一臉不太開心的鯨頭鸛。
「最想再看的動物?」
「那你能答應我耳朵就一直這樣嗎?」
我把想問的問題吞了回去,說出了沒什麼意思的感想。
仙台同學很難懂。
「……因爲不管問幾次,我都還是很在意,所以我才問的。」
「最好是。你的手機不是對着我嗎?」
仙台同學說完,正準備邁出腳步時,我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抓住了她的手。
我使出不至於捏碎骨頭,但還是會讓她想喊痛的力道後,她才靜靜地說了起來。
就算問這些也沒有用。
就算我告訴自己別問,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好幾次同樣的問題。
視線前方,有一隻鯨頭鸛展開了翅膀。
「把手放開。」
仙台同學笑了笑,又接着說:「去看鱷魚吧。」
「那,看鯨頭鸛的你。」
「呼……」我嘆了口氣,伸手觸碰雞蛋花耳環。我輕輕摸了摸小小的花朵,正想用頭髮蓋住它的時候,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小聲答道,開始回想。
「……我要看。」
「我答應,你快放開。」
我看向仙台同學,她難得皺起眉頭認真思考。看到她這副模樣,我覺得自己問了什麼很過分的問題,於是我換了個話題。
「仙台同學。」
「什麼跟什麼。給我認真回答。」
你今天開心嗎?
「怎麼了?」
去水族館時是怎麼樣的?
「你先。」
我拖着一臉無法理解的仙台同學往前走。
「那就繼續拍鯨頭鸛。」
「剛纔我是認真的。我想再看一次看着鯨頭鸛的你。你想嘛,你不是不怎麼跟我一起出門嗎?所以啊,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希望你可以去看你想看的東西,而我想看你看着那些東西的樣子。」
牽着的手雖然有點冰冷,不過只要一直牽着,體溫就會慢慢回升,我希望她的手能快點像平常那樣溫暖起來。我需要暖暖包,而能代替的只有她。當然,她不能像暖暖包那樣用完就扔,但她應該讓我冰冷的手溫暖起來。手套並不能溫暖我的手。
我可以要她對我的耳環發誓,然後回答我,但這樣做也許是不對的。我不應該用耳環逼她吐露真心話。
看到我準備放開用力握住的手,她慌忙回答:「好好好,我回答就是了。」
我緊緊握住了猶豫不決的仙台同學的手。
「……仙台同學,你真的覺得來動物園很開心嗎?」
「宮城小氣鬼。」
「宮城呢?」
我瞪着仙台同學的手機,指着鯨頭鸛的方向。
「你先回答嘛。」
搞不明白的事太多了,我不喜歡這樣。
「……鯨頭鸛,真可愛。」
「好吧。」
我才說完,就聽見一道喀嚓聲,我拍了一下正在拍我的仙台同學的手臂,告訴她:「不是叫你拍我。」
她不肯告訴我重要的事情,只會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來到動物園後,我就一直覺得。
我想去的地方。
「唉……」仙台同學誇張地嘆了口氣,轉到鯨頭鸛的方向。我也看向那羣后腦勺毛茸茸的大鳥。
「很可愛的,就維持這樣吧。」
「一點都不可愛。」
「仙台同學你先回答。」
沒有遮擋的耳朵有點冷。
我們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我要看。」
我抓住仙台同學的手臂,把她的手機轉向鯨頭鸛。她無奈地拍了一張照片,又立刻將鏡頭對準了我。
「並沒有,告訴我你最喜歡哪個。」
她似乎沒有喜歡的動物,也沒有想看的動物。
我拉了拉牽着的手,問了一個我明知她不會回答的問題。我知道問了也沒用,但今天我就是忍不住想問。
我以爲一直在思考這些事的仙台同學只是在顧慮我,但我又感覺不是這樣。
迎合我的程式。
她的體內說不定安裝了這樣的東西。
「我又不是給人看的。」
聽到我小聲表達着不滿,仙台同學用柔和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看。再讓我看看你看着鯨頭鸛的樣子吧。」
「你在敷衍我。」
「我沒有。」
「……我之後還會再問你最喜歡的動物,你想看什麼動物,到時候你要認真回答我。」
繼續爭論下去也沒有意義。
問題不在於她有沒有敷衍我,所以我留下了一個作業。
「我會想一下的。」
「這不是什麼需要想的事情吧。」
仙台同學錯了。
喜歡的動物並不是什麼想好之後再回答的東西。
我們走出鱷魚所在的建築物,來到外面。
才向前一步,寒風就咻的吹過,冷得我肩膀發抖。
「宮城,你看起來好冷。」
仙台同學說完,鬆開牽着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耳環。接着,她把掛在我耳朵上的頭髮撥了回來,遮住耳環,還未經我同意就把溫暖我脖子的圍巾慢慢地重新圍好。
「風越來越大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反正出口就在附近,如果還有動物沒看,也可以回頭就是了。」
「還可以再來動物園?」
「你不想來就算了。」
「……反正離大學畢業還有一段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去的仙台同學溫柔地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我也輕輕握了回去。
仙台同學邁開步伐。
下次我想知道除了小花以外,她還喜歡什麼。
不過,我們對彼此的瞭解只有體溫而已。
她的手還是很冷,但也沒有冷到想要放開的地步。
「仙台同學決定就好」
我們還要一起生活一段時間,因此我想再多瞭解一些她喜歡的東西。
我抓住重新圍好的圍巾一角。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還要問你最喜歡什麼動物,想看什麼動物呢。」
「也就是說,還能一起再來動物園囉?」
熱度重疊在一起的瞬間總是讓我覺得很舒服。
「不是不想來,只是想說還要去水族館,沒關係嗎?」
「你的意思是兩邊都要去對吧?」
「那,我們兩邊都去,今天就先回家吧。」
「不用了。回去吧。動物園還可以再來。」
我們慢慢地、慢慢地走着,花了比來時更長的時間離開了動物園。
我的腳也動了起來。
冰冷的體溫交融在一起,掌中產生了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