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仙台總是不溫柔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1.2萬 字
校對 Ch. 溶解莉莉絲
翻譯 陳澤威
寒假之前,我們確實約定過。
因此,本來應該學習完之後就接吻的,而不是現在這個時機,不過就隨她喜歡好了。我就特例允許她「再稍微行使一下權利」算了。
不過,這個「稍微」的範圍很奇怪。
她叫我別兇她之後,又親了我一次。然後,我都已經讓她親過三次了。雖然我不介意她行使自己的權利,但她也該遵守自己定下規則吧。仙台一臉慾求不滿地又將臉湊了過來,她明顯被接吻衝昏了頭腦。
我在被親第四次之前,推開了她的額頭。
「仙台」
我手用力將她湊近的臉推開。
不過,她撥開了我的手,堵住我嘴似的親吻了過來。
熟悉的柔軟與溫度,通過嘴脣傳遞了過來。在嘴脣短暫的分離後,又再一次纏綿在了一起。
仙台的嘴脣十分地舒服。
剛剛和她身體接觸時,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心跳比平時快好多倍,令我難以呼吸。
手跟臉也火辣火辣的,我彷彿不再是自己了似的。
現在雖然現在也還在怦怦直跳,但和剛剛不同的是。現在的我有了餘力去感受脣間傳來的柔軟與溫熱。,令我感到舒適。
不過,差不多可以點到爲止了,不然就頭疼了。
我推開了仙台的肩膀,離開她的身體。
「就算是代價,你也親太多了,這個不是稍微親親」
我說完,她就用手指摸了摸我嘴脣。
放學後,來我家的仙台回家之後,家裏除了往往就幾乎空無一人了。天氣好也罷天氣差也罷,一到了晚上我就孤身一人了。雖然我已經習慣了獨處,但是獨自等到天明的時間太過於漫長了。哪怕睡着了,也會夢見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讓我擔心害怕。
我後退挪動幾步,和仙台拉開了距離。然後,關上夜燈,房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哪怕這個人是仙台也好。
「要是你喊我志緒理的話,來這裏就別親我了」
她的小腹和她的嬌脣,都無比溫暖。
這記憶千真萬確。
我曾無數次在孤身一人的夜裏念唱着這咒語。
看了看一旁。
一個人也冷,乾脆讓她當我的暖寶寶算了。
別害怕。
因爲是我說要留她過夜的。
「我什麼都看不見欸」
「身體好疼啊」
我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猛地睜開。
我預感她會念我名字,我就搶先說道。
她一次又一次的淺吻,仙台行使權利的次數數不勝數,但與我接吻從來都只是淺嘗輒止,僅停留於雙脣表面。或許是她在顧慮,不會演變成「奇怪的事情」,但這這樣的親吻真不像仙台。
仙台輕輕否定了我的話,然後她又將嬌脣親了上來。
我感覺,要是她能親吻得更加深入一點就好了。
雖然聽到了身後的抱怨,但我沒理她,不知爲何,她沒有拉扯被子而是拉住了我的長袖衫。 然後,用手掌推了推我的背後。雖然隔着衣服但還是癢癢的,不過,暖暖的十分舒服。
「這個規定下次才能生效」
我抓住仙台把她扯住了。
她用手指梳理着我的頭髮。
「再這樣我可真的生氣了」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應該好好把握住這個人。
「擠死了」
不知道從哪兒伸來的手推了推我。
「哪怕看不見,牀在哪你還是知道的吧?」
我們被出現妖怪也不奇怪的黑暗所籠罩。
「明明你都沒睡那兒?」
她的體溫順着她柔軟的手傳來,讓我眼皮有點沉重了。我稍微伸展了一下蜷縮在一起的身子,她小聲說了句「晚安」,隨後她收回了手。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仙台,你煩不煩。趕快睡覺吧」
我將被子扯了過來,捲起身子。
毫無疑問房間裏確實有人,這個人就是仙台。
我宣告着夜裏該做的事情,然後扯了扯被子。不過,礙事的仙台讓我沒法把被子扯過來。
我身子縮得更緊了,抓住了被子的一端。
「不行。仙台說一下就沒完沒了的」
我不記得我手機設置過鬧鐘。
「該睡覺了。」
「小氣就小氣,快點住手啊」
或許是倆人擠在擁擠被子裏睡的緣故,關節處嘎吱嘎吱地響。我輕嘆一口氣,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前劉海。
我強行將被子拉到我這邊,趕在她之前鑽進了被窩裏。
昨天仙台來我家,一起喫了飯。
說着,仙台又唸了句宮城。
之前貼在我後背上的手再次抓住了我的長袖衫
「…爲什麼啊?」
「宮城」
我睜開眼,然後又緊緊地閉上了眼,背後傳來的體溫也若隱若現了,我彷彿孤身一人似的。我有點害怕,肩膀和胳膊都僵硬了起來。
「我又沒規定過次數」
「牀上是我的地盤,不準過去」
被人念名字是普普通通的事情,並沒什麼特別的。舞香和亞美也老「志緒理」這麼叫我,以前也有這麼叫我的人 。不過,被仙台這麼叫卻有種特別的感覺,我不想被她這麼叫。
「….纔不要」
難得在夜裏有人陪我。
學校還在放假,反正無所謂,沒早起的必要。
「別扯過去太多了,我好冷」
漆黑地房間感覺更加漆黑了。
「那現在就規定次數」
「叫你宮城,你應該不介意吧?」
關上燈後房間與黑暗融爲一體,伸手不見五指。
一次又一次地。
那時,我原以爲,只要和她身體接觸後,或許就能獲得安全感,能信任她所說的話了。然而,不安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不安了。哪怕親眼看到她遵守承諾佩戴着項鍊,我也無法相信她會一直遵守承諾。
「對,就算沒睡那兒也是我的地盤,仙台的地盤在這裏。」
不過,今天有仙台陪着。
——不行了。
「管它呢。睡哪兒不是睡?」
我聽到她小聲呼喚我,模糊的體溫也清晰了起來。
她無語地說道,仙台稍微離開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回來了,將枕頭放在我被子上。
要是再這樣縱容仙台下去的,她肯定又會亂來的,而且,仙台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對我溫柔。
宮城,宮城。
仙台沉眠的睡顏清晰地映入我眼簾。
然後就這麼住我家了。
她嗯了聲後,卻沒有睡覺,而是摸起了我頭髮。
「那我也睡了,宮城回你自己地盤睡去」
腦海裏閃過模糊不清的記憶。
宮城。
「纔不是這樣的。先不說這個了,幫我去牀上拿下枕頭」
仙台一邊推着我一邊說道。
在嘴脣分開的瞬間,在她下次親吻我之前斬鐵截釘地說道。
她不滿地說道,同時輕輕踢了我一下,但是再往邊上擠的話,我就要被擠出被子裏了。我背對着仙台閉上了眼。
我所知道的仙台既強硬,又好色,還不溫柔。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就知道仙台正打算起身。
她只是這樣淺吻我,這樣的她太溫柔了。雖然我對於這種舒服的吻並沒有不滿,但我有點不對勁。
◇◇◇
「不行嘛,再讓我親一下嘛」
不過,仙台已經來過房間無數次了。
她反覆念着我的名字,我僵硬的身體也隨之輕鬆下來了。
「你想一起睡的話,你就直說嘛」
是因爲我自己鑽進了爲她準備的被子中。
我摸索着將枕頭拉了過來,騰了個位置後,仙台也整理了下被子,睡到了我身邊。
——那就是仙台睡在我身旁的理由。
而且,距離近一點更好。
我忘記定鬧鐘了。
現在也是,即便是仙台近在眼前、觸手可及,但還是感覺如同是妖精一樣,一回頭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低聲說道,一邊戳了戳我的背後。
「宮城真的是任性呢」
不過,我自然而然地醒了,我扭動了下身子,發現仙台就在身邊。
「你過去點啊」
傳來的體溫,讓我想到了仙台隱藏與衣服之下的身體。
我繼續回憶,回憶起了個件不想承認的事情。
「喂,你睡這裏幹嘛啊?宮城你要是睡這兒的話,我就去牀上睡了」
「小氣」
「嗯——」
傳入我耳中的,是仙台含糊不清的呢喃。
不過,她沒有起牀。
我用指尖撫摸着她的臉頰,然後一路劃到她的下巴。
或許是睡的很死的緣故,她紋絲不動的
「……葉月」
我試着輕輕喊了她的名字,因爲她沒有回應,我就抓住她一縷頭髮往手邊扯了扯,對着這雖然違反了校規,但從不會被老師訓的褐色秀髮,我落下了一吻。
我昨天沒察覺到,這個手感絲滑的秀髮有着和我同樣的香味,
我移開嘴脣,稍微湊近了仙台。
不僅僅是頭髮, 她身體也散發着和我一樣的香味。
這個穿着我的衣服,有着我同樣氣味的仙台, 唯獨我才知道。說她是專屬於我的也不過分。不過,要是這麼說了肯定就沒法再看她的睡顏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衣服領口的項鍊。
約定的日子爲期不遠了。
很快寒假就結束了,過完年再過幾個月,轉眼就是畢業儀式了。那天的到來象徵着高中生活就此畫下了句點,哪怕不情願,也得迎來新的生活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我指尖在項鍊上撫摸的時候,仙台突然顫了顫,差點嚇得我心臟驟停。我慌忙把手從項鍊上移開,默默地從被子中抽身。拿起更換的衣物後,儘量保持安靜地離開了房間,向洗手間走去。刷完牙換好衣服後,走向了廚房。
雖然不打開冰箱裏也知道里面是什麼情況,但我姑且還是打開確認了下。果然,裏面幾乎空空如也。我從冰箱裏拿出了吐司麪包,準備好了倆個盤子和杯子後,仙台在我去喊她前,她自己來了。
「早啊。你在幹嘛呢?」
她昏昏欲睡地說道,仙台身着長袖衫,將視線看向了麪包機。
「早安。這不是一目瞭然嗎?」
「宮城?」
「仙台不也一樣嗎?」
我感覺仙台從昨天來我家後,也沒過多久,馬上我又要孤身一人了。不免感覺有些落寞,因爲陪我一晚的那人今晚就不在了。
「現在還有點空,來學習吧」
這麼多年的來的日夜,我都是獨自喫飯,卻因爲仙台,讓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孤獨。我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能夠理所應當的接受獨處的我了
我壓根沒決定好次數,所以回答不了,就算決定了,反正仙台很快就會打破約定,所以毫無意義。要是還像昨天那樣親吻的話,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我纔不想那樣。
分開抹在麪包上就好了。
「今天不準接吻哦」
黃油是黃油,果醬是果醬。
「算了,倒也是。話說,保質期是什麼時候?」
「不想喫你就直說」
「宮城可真是任性呢」
仙台盈盈一笑,然後喝了口果汁。
我問道後,「嗯嗯,所以我要走了」她回的話讓我覺得她好像馬上要離去,但她並沒有動身,也並沒有鬆手。
「我說不行的時候就結束了」
不過,今天我卻握住了正要動身的仙台的胳膊。
「好喫嗎?」
早上也未曾有過媽媽的身影。
我輕輕踢了下出言不遜的仙台的腳。我很不擅長料理,自己喫飯大多也是草草了事,但從沒有不喫早餐的習慣。就是隨便烤個麪包什麼的。
「宮城,下次就是明年了吧?」
倆人並排坐下後,面對着說不上豪華的早餐,我們異口同聲地說道「我開動了」,我看了看仙台。
並不是我忘記要說什麼了,也不是有什麼話非講不可。只是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但又不知該說什麼爲好 。可是我卻依然死活不放手,死死盯着仙台。
耳邊傳來她的聲音,我推了下她的額頭。
打開通往外面的門後,一陣冷風迎面撲來。我不禁縮了縮脖子,身後的她說道。
我們倆人離開玄關後,鎖上門。
我看都沒看她地回答道,一旁的她說道「罷了,我也不否認」然後對話戛然而止。我們就這樣默默無言地學習着,倆人一起喫了午飯,轉眼就到了下午。很快就到仙台回家的時間了,她說她差不多該走了。
「……宮城。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我洗完所有盤子後,關上了熱水。
「不行。我麪包馬上烤好了」
「限制次數了。昨天,你已經把今天的份給親完了」

昨天說是教我學習的代價,親吻了我那麼多次,今天再提這種要求就太慾求不滿了。
怕熱的仙台看似很冷。
麪包抹好黃油後,我一口咬下去,給麪包抹上果醬的仙台看了看我,說道。
我對拿着外套和包的仙台說道
「太好了」
我攤開參考書,低頭看向排列的文字。
「我送你下樓」
「我沒聽說過限制次數欸。限制多少次啊?」
仙台很不溫柔。
「我來洗吧,你去換衣服吧。還有,洗手間我幫你準備好了新牙刷了」
她催促道,我無可奈何地拿起瓶子看了看,確認了下上面的數字。
「小小變胖哦」
「明明兩個一起抹纔好喫呢。」
她鬆開了握着的手。
她大概是明知故問。
「我補課要遲到了」
和她一起共享的早餐也十分美味。
我從衣櫃裏掏出羽絨服,然後仙台說道「那一起下去吧」
「什麼嘛。不清楚的話,我怎麼控制次數嘛?」
「不告訴你」
「難道你在準備早餐?」
早餐只是充飢的,只要不是我討厭的東西,味道我倒是無所謂,下次喫的時候我也稍微抹點果醬好了,比想象中要好喫呢。
「學是可以學,但是….」
我爸早上很少在家。
很少有人和我早上在一起。
仙台將剩餘的麪包一口吃下後,然後起身了。然後她回到房間裏後,剩下我一個人。
「但是?」
還有幾個小時。
「不用難道,我就是在準備早餐」
我將果醬遞給了仙台,然後拿出橙汁後,關上了冰箱門。仙台將黃油和果醬放在了櫃檯後,麪包機清脆地叮了下後。我將麪包裝盤子上,把橙汁倒入杯子裏,拿到了桌上。
雖然不至於呼出白氣,但天氣晴空萬里。天空被染成了冰山一般地淡藍色,光看着就渾身發抖。
「好冷」
說罷,仙台從口袋抽出了手。然後,她牽住了我死死不放的手。
話說回來,暑假時我們曾一起做過法式吐司喫。除了那次之外,仙台還在這裏做過很多次飯,我們一起用餐過無數次。回過頭一看,通過喫飯,我已經和她建立起了千絲萬縷的聯繫。如今一起喫飯也習以爲常了,要是不能和她見面的話,喫飯彷彿也變得索然無味
仙台又不得不去補習,今晚也不可能住我家,雖然心裏清楚,但她回去後真的超沒意思的。
說着我便打開了冰箱,仙台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冰箱裏面。
她攤開桌上的課本,說道。
平時肯定就此道別了,我也會回到公寓裏。
「謝謝,離補課還有段時間,我先幫你洗下碗吧」
「有沒有果醬啊?」
「送到這裏就可以了,謝謝你留我過夜」
她將果醬瓶滑到我這邊。雖然我看店裏經常黃油果醬一起抹,但是我沒有倆個一起抹的習慣。
「你不是要遲到了嗎?」
一起走過公寓走廊,坐上電梯。
「勉強還能喫」
「不會吧?」
「外面冷,不用了」
我覺得和她一起共享的晚餐十分美味。
「我去換個衣服」
「有倒是有,但可能過期了。」
一邊用滿是泡沫的海綿洗着碗,順便看了看鐘。
「我開玩笑的。我可以去換衣服了嗎」
她這麼一問,我回答道「比想象中好喫」
仙台一邊扯了扯袖子一邊說道。
「有黃油就不錯了」
喝光橙汁後,我將剩下的麪包也全喫光了。喫完塗抹着黃油和果醬的稍微烤焦的麪包後,我也心滿意足了。
「沒關係。我去去馬上就回」
我喝了一口橙汁。
「好的」
我將仙台用過的盤子和杯子放進水槽,倒入熱水。
「我就是這個意思。等我想好日子後再聯絡你教我學習吧」
「宮城也塗點吧?」
迎面而來的冷風確實比想象中還冷。冷得我出門走幾步就想打道回府了,仙台也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爲什麼啊?」
回到房間後,仙台已經化好妝等着我了。
我一邊收拾盤子一邊對仙台說道。
冷得仙台將手插到了外衣口袋裏,然後又補了句「那拜拜了」
「不用幫也行。你不想換衣服的話,那就這麼穿着把。」
我一旁坐下後說道,仙台一臉驚訝地說道。
仙台緊握住了我的手。
但是,仙台滿懷期待地看着我,我就只好稍微抹了點果醬,然後喫了口。麪包發出了脆脆的聲響,牛奶和草莓的味道在嘴中蔓延。我又喫了幾口後,黃油的鹹味與果醬的甘甜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
我從冰箱裏取出裝黃油的容器,遞給仙台,仙台十分遺憾地說道。
雖然我早就清楚了,她很重視學習,也很重視補課,但對於我卻沒那麼重視。因此,我又落得孤零零一個人在家了。
「再見」
仙台邁起了腳步。
「拜拜咯」
然後她揮揮手回應了我。
仙台的身影漸行漸遠。
明明我已經習慣於獨處,但一想到要自己孤零零一人回到那個和她朝夕相處的房間,我就無比地鬱悶。
◇◇◇
新年快樂。
我睡醒後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着舞香和亞美髮來的新年祝福,我也同樣回了她們幾句「新年快樂」。
仙台什麼消息都沒發我
當然,她也沒有來電。
她既沒有在剛到新年的瞬間來電話,也沒沒有發新年快樂之類的消息給我。雖然我沒給她打電話,也沒發消息給她,但她要是能聯絡下我就好了呢。
我躺在牀上盯着手機屏幕看着。
突然響起了來信聲音。
「又沒所謂」
雖然仙台不在,但我並不是一個人。
老爸難得在家,我們一起喫了個飯。
我小時候,超喜歡和爸爸一起過除夕和新年。讀中學後這就沒什麼稀奇的了,但家裏有個人還是挺安心的。現在,比起和老爸一起喫飯,我更在意的是仙台有沒有發我手機什麼消息。
我翻了個身,摸了摸枕邊放着的黑貓布偶的頭。然後把手機放在黑貓附近,爬出了被窩。
伸了個懶腰後,離開了房間。
我對脫下外套的仙台說道,走向了廚房。
「你還在意這些東西嗎?」
我伸手捏了捏黑貓耳朵。
她斷定似的說道,我摸了摸黑貓的腦袋。
「除夕元旦什麼都沒幹?」
【注:原文三が日 是指日本的一月一日到一月三日,這期間日本通常都會放假,用來走訪親戚】
說的好像沒有早點聯繫她,是我的錯似的
我絲毫感受不到她的心意。
「在等寒假就要過去了,現在快決定吧」
我緊握住了手。
由黑貓看管的手機雖然收到過幾條消息,但全都是舞香和亞美髮的,而不是仙台發來的。
考慮到仙台家庭環境,過不過元旦都沒什麼關係,但我姑且還是要顧及下的。
。
是因爲我想多了,無心之言才變得另有深意了。她隨口一句無心之言,沒必要自己特意去給它加上意義。
「爲什麼不選明天啊」
「你去房裏等我吧」
雖然並沒有什麼安排,但我不想現在就立馬決定。如果仙台的事是安排下次的見面的話,安排完就會掛斷電話,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我在該什麼時候去你呢」
結果,到了新年也沒有任何與衆不同。
我將汽水和麥茶倒入了杯中,將飲料瓶收進了冰箱。然後用托盤裝着盤子和杯子走回房間,仙台正攤開參考書等待着我。
「有什麼事情嗎?」
我一邊往盤裏盛着餅乾一邊思索着。
雖然不寂寞,但真沒意思。
因爲一年前我們還在遵守放假不見面的約定,所以就沒法和她見面了,但我總是有這種想法。
要不是高考生的話,我就能更加輕鬆地約她來了。
「我雖然不在意。但仙台自己肯定還要學習的吧?」
感覺時間比上學時流逝得更快了點,但一直無所事事的,又感覺很漫長。等到在桌前翻開參考書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我就一直學習學到喫了晚飯
「不用也行」
等醒來時,就和去年一樣一個人在家裏,回過神來就已經晚上了。
「不是明天,是後天嗎?」
「你後天,有空嗎?」
我深嘆一口氣。
「就是因爲你沒聯絡我,我才問的啊」
寒假很短。
她聲音聽上去很意外,我有點不爽。她理所當然認爲我沒有安排,這讓我有些惱火。
「因爲是元旦」
說完,她回我了句,對啊對啊,又加了一句「那就後天見咯」。然後掛斷了電話,耳邊的聲音沒有遠去,而是直接消失了。沒人聊天的房間無比寂靜,心情也沉重起來。
「對啊」
呆站在那兒的我,被她牽着似的坐在了她身邊。我不覺間摸了摸自己襯衣紐扣,她呼喚道「宮城」
「沒和朋友見個面嗎」
電話而已沒什麼好在意的。
那時她的聲音也近在咫尺。
讓我回想起了同牀共枕時的回憶。
「你不坐嗎?」
那個差點被遺忘的學習會,再次被仙台提了出來,中斷的對話又接着聊了起來。
我兩天前和仙台纔打過電話。
「沒幹什麼」
要是她怪我妨礙她學習導致大學落榜了就麻煩了。雖然我也不是非要和舞香讀同一所大學 ,但是考上總比落榜好。這時期離我們彼此都必須認真用功學習。
「那你就後天來吧」
「如果傍晚去也行的話」
我刷好牙回到房間,換身衣服後走向客廳。
「宮城,你有安排了啊?」
「我倒也不是信,就是種心意嘛。心意」
沒辦法,只好由我來開口了。
「不是說我想好了我就會來聯絡你嗎」
「沒有啊。這個時期大家都忙着備考學習。仙台也是,你不會跟朋友們——」
仙台不像是那種會合格祈願的人。她是有時間求神拜佛,不如去多讀點書的那種人。仙台獨自爲了我去祈求神明倒也罷了,但她不是一個人,她是和茨木一起去參拜的。
聽到了很不想聽到的名字後,我啪嗒地躺在了牀上。
和父親道過新年快樂後,我們一起喫了個早飯。
我說出了去年沒能對她說出的話,我等待着她的回覆。但她卻一言不發了。
雖然睡得有點早,但我還是閉上了眼。
寒假真的很沒意思。
這麼一想,她這句「好久不見」感覺有點不對,但是我們也確實好久不見了。不過卻又和去年完全沒見過面的寒假有所不同。然後就覺得她這句好久不見像是個沉重的包袱,讓我肩膀無比沉重。無意間的一句話都令我無比重視。
「我就不能有安排了嗎?」
「我也幫你祈願了呢」
一看鐘已經過了十點了,然後我躺在了牀上。
「鬼才信這種東西啊」
早睡早起後,我將黑貓放在了書櫃上。到了約好的傍晚時,門鈴響了,我招呼仙台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家裏。她說了句「好久不見」就脫下了鞋子,然後又說了句電話裏已經說過一次的「新年快樂」。沒辦法,我也回了她一句新年快樂。
雖然老爸基本不會管我,但漫畫和電視裏經常看到把孩子管的死死的父母。仙台就像那樣的家長似的,想管住我的一舉一動,雖然我也不是嫌她煩,就是天天干了啥都彙報給她,她也沒什麼意思吧。
幾天前曾和仙台一起睡過的房間只剩我一個人了。
夜晚轉瞬即逝,迎來了早晨,我比去年更加認真地學習,渡過了漫長的一天。
除夕和元旦都不是都不是約着學習的好日子。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現在才新年第二天,還算得上是新年的範圍也不好約她。因此,說得好像是沒早點約她的我的錯似的,我有點意外。
我打開冰箱門,取出汽水跟麥茶。
去年想約她來多少次都行。
「……新年快樂」
嘟嘟嘟響了一次後,我猶豫了。
後天見面後,大概,就沒有下次了。
她說的之後,大概指的是和仙台最後一次見面的那日後。
仙台用着古井無波的語氣問道。
我將黑貓布偶拿了過來,扯了扯它耳朵。雖然黑貓沒有喵喵叫,但我手機卻響了。我拿起枕邊的手機一看,仙台發來的消息「你現在一個人嗎?」完全沒有一點新年味。我回了她一句「是啊」,然後仙台就來電了。
「我和羽美奈她們新年參拜了,還做了合格祈願」
除了學習之外,和去年幾乎相差無幾的一天,我和去年一樣,比平時稍早些睡了。
爲了打發時間,我還想再陪她聊會兒。
哪怕到了第二天,也毫無變化。
要是馬上接電話了,就好像我期待許久似的,我等電話嘟嘟嘟響了三次後才起身接通了電話,我對電話喂了一聲後,她回了我一句 「新年快樂」。
「我又沒什麼事情幹」
我和仙台都是高考生。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之後都幹了些什麼啊?」
難得見仙台穿這種看不見脖子的衣服,她頭髮也沒綁。彷彿是陌生人似的仙台看着我說道。
我剛想說「你不會跟朋友們見面了吧——」,但在我說完前,仙台開口道出了茨木的名字。
她身着高領毛衣和牛仔褲。
「沒聯絡就說明我還沒想好啊,你再等等吧」
把黑貓放在枕邊的手機之上後,我關上了燈。
「差不多決定好了吧?」
「不過宮城沒去新年參拜對吧?」
「仙台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啊」
沒收到她來信,電話她也不來一個。
「問問又不會少塊肉。而且也沒什麼好聊的了。話說,你沒和宇都宮她們見面嗎?」
不過這樣否定她感覺也不好,於是我閉口不言了。然後就不知道聊什麼好了。
我將盤子和杯子放在桌上的空餘地方,她說了句「謝謝」
「我還有安排,就算現在問,我也不能馬上決定啊」
打電話時她的聲音近在咫尺。
「今天你家裏也沒人嗎?」
「沒人」
「父母上班去了?」
仙台拿起一塊餅乾咬了口。
「是啊」
「那明天呢」
「跟今天一樣」
並沒有什麼深意。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着問題,寒假前的話,回答完就可以拋之腦後了。但今天不一樣,她聽上去話裏有話。
我提前跟仙台說了下。
「…今天我可不會留你過夜的」
「人家纔不想在你這過夜呢」
她否定我的話後,這次換我發問了。
「那你問這問題是幹嘛?」
「我看沒人就隨便問問而已」
說完,仙台用筆戳了戳我的習題冊。
「你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啊?」
「有」
「哪裏啊?」
我清楚仙台是想矇混過關。
她嬌脣暖暖的觸感令我窒息。
「這可不是接吻啊。」
她這隻手乾的事情雖然不在約定只中,但在我抱怨前,她親吻了我鎖骨之上。
「那就去喫飯吧,仙台喫嗎?」
「你想看的不是脖子,而是別的東西吧?」
「想看項鍊的話就乖乖別動」
我向自作主張的仙台抗議道,不過她的手卻不聽話。又鬆開了一枚釦子,撫摸着我的鎖骨。
然後又理所當然地將臉湊了過來,我再次推開了她的肩膀。
不過,仙台老做些不值得被信任的事情,她還特意藏起來了,哪怕我親眼所見也無法相信的東西。 因此,我才起了疑心。
她的指尖緩緩遊向了我的側頸。
雖然不是被她第一次親吻側頸了。
似乎是仙台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抬起頭。
我不清楚是否可以這麼做,但我也不至於將仙台一把推開。
「我也要喫」
「什麼約定?」
我調節了下,因爲她過於接近而快要繁亂的呼吸。
「…你要幹嘛?」
她特意強調的詞讓我想起了暑假的記憶。
她慢慢撫摸我側頸手指,搞得我癢癢的。
仙台把鏡子遞給我,我找了找脖子。
可是,我的手馬上被仙台推了回去。
儘管如此我還是很在意身邊的她,我看向仙台。
但是,她的吻都未曾留下過痕跡。
今天把仙台約來,讓她教我不會的題目就夠了。
她的嬌脣沿着我側頸向上移動。
「我說我想看,你會給我看嗎?」
理所當然的,我沒法像平時一樣看到她那漂亮的脖頸
我默默地轉了轉筆,良久後,我伸手去夠杯子,冰汽水已經變溫了,我看了看還剩一半透明液體的杯子。
「要休息的話,就老老實實休息啊……難道說,宮城想那樣『放鬆』一下嗎?」
我死死盯着看不見脖子的毛衣。
她的鼻息弄得我癢癢的,我側頸緊繃了起來。
仙台搬出了一個我無法違抗的約定。現在剛學習完,我也不能開口拒接約定的接吻。
「不是說要接吻的嗎?」
在她不停地親吻下。
「我沒說停不代表就可以了。再說,爲什麼你要鬆開我倆顆釦子啊?不用鬆釦子也行吧?你肯定留下痕跡了」
仙台也曾多次叫我別留下痕跡的,因此對可能留下痕跡的她,下點命令也合理纔對。
大概,這也算是約定的範圍內,因此我也無可奈何。
仙台嫌麻煩似的地說道,然後將身子轉向了我。然後,順着我的頭髮摸向了我的側頸。
正當我思考這個似乎很重要,但又無關緊要的事情之際。她又用嬌脣溫柔地含住了我的側頸。隨後又親吻起了其他地方。
沒有指定接吻的地方,是我失算了,但即便如此,也並不代表能留下痕跡
仙台指了指筆記。
在一個沒必要解開釦子的地方,留下了個明顯的紅印。這個位置很巧,釦子全扣上也遮不住,但那兒也不算特別顯眼。
「說不定沒戴呢?」
「休息下也可以,時間來得及嗎?」
「幹嘛?要休息下嗎?」
遮住了我想看的東西。
「纔不要呢。就是你脖子被遮住了,我有點在意罷了」
寒假更短,離畢業也更近。
我將目光從杯子挪到了仙台那兒
不僅不給我看,還用手摸我。
「我能親你對吧?」
我的心也隨之怦怦直跳,心亂如麻。仙台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不冷不熱的房間比學校更加舒適,仙台的聲音也比令人昏昏欲睡的老師的聲音更好聽。雖然我不覺得學習很有意思,但比一個人學順暢多了。
就算她沒想要過夜,她的話裏似乎別有深意,但刨根問底我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就將一探究竟的心情不了了之了,我問了問她習題冊中我不懂的地方。
我們要做好各奔東西的準備纔行。
「欸!? 」
仙台合上了參考書,然後問了問我晚上喫什麼啊。我沒有回答她,而是將手伸向了她被遮住的脖子。
我手指摸了摸她毛衣。
「那邊桌上有鏡子,幫我拿一下」
不過,那個牙印不到一天就消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就這麼想看嗎?」
這次她沒有矇混過關,而是清楚的給我講解了。
「沒關係的。稍微休息下吧?」
「我們也沒說可以親哪裏不是嗎? 所以,不管我親哪兒,你都別抱怨。」
「但宮城你也沒說住手啊」
「我自己來看看」
她動手梳理了下我耳邊的頭髮。
聽完我的話,仙台宛然一笑。
「要看別看我啊,看這裏」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解開了我襯衣的一枚釦子。
這種吻也包含在約定內嗎?
「就不能稍微相信我嘛」
我聽話地低頭看向了筆記,仙台說 句「有不懂的就問我哦」然後自己也開始學了起來。
仙台她真壞。
「果然先休息下好了」
我斬釘截鐵地說完後,仙台不情不願地拿來了鏡子。
我用力推開了仙台的肩膀。
我看着她的頸邊問到。
「我沒留下痕跡啦」
反覆親吻我側頸的嘴脣,用力貼近了我的耳邊,我不禁抓住仙台的胳膊。不過,她毫不遲疑地狠狠地吮吸住我的肌膚。雖然沒疼到讓我叫喚,但有種被針扎的感覺。
明明清楚我想看什麼,就是不給我看。
這樣,我也不用再想着去確認了。
房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你今天是故意不給我看到的吧?」
她披肩的長髮,令我感到很煩悶。
寒假和暑假不一樣。
她的長髮和高領毛衣真礙事。
本來想去下廚房的,還是算了。
我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拉過來。不過,她馬上將手抽走了。
我沒有推開她的肩,而是抓了抓她的胳膊,然後她就咬了我一口。不過,很快她就抽走了她的脣,然後舔了舔我的耳垂。她那比嘴脣更溫暖的舌頭,正順着耳朵輪廓舔舐着。
「——明白了就給我看看啊」
「給」
也不會想着用項圈類似的東西綁住她了。
「怎麼啦?」
「不是要喫飯嗎?」
我摸了摸被仙台用力吮吸過的地方,不過,我手指上也沒眼睛,不清楚那裏是什麼情況。
「我可沒說可以鬆開我扣子」
「你遵守約定的話,我就給你看」
「寒假沒約定過要聽你命令吧?難道你覺得我沒戴項鍊嗎?」
她若無其事地說完,然後按了按我的手和那個八成留下痕跡的地方。
能信的話我肯定信了。
出乎意料的行爲,讓我在揪住這不老實的手之前就叫出了聲。
被她咬的時候留下過紅紅的牙印。
去年那漫長的假期中,「放鬆」這個詞引申出了別的含義。我們藉着「放鬆」這個詞,做了許多朋友間不會做的事情。
她的長髮和她的高領毛衣十分的礙事。
「是有點痕跡,用頭髮也遮得住吧?」
仙台不負責任地說道。
被她那麼一說,感覺頭髮確實遮得住,但有沒法完全遮住。
她故意的。
她故意在這種能看到的地方留下的吻痕。
「雖然是可能不顯眼,但別人肯定看得到吧?」
「沒有啦,遮得住的」
仙台胡扯道,她證明自己說的沒錯似的,拿起頭髮試圖遮住痕跡。拂過我側頸的髮梢弄得我癢癢的,我拍打了下她的手,把鏡子塞給了她。
「肯定不行。要是被人看到了怎麼辦啊?」
「反正學校放假了,沒關係的」
「說不定會被我爸看到了」
「他不是今天明天上班不在家嗎,這是宮城你自己說的。後天肯定就消了,沒事的啦。」
原來如此。
我現在明白她爲什麼會在學習前問那種問題了。
「哪怕家長不在家,說不定我要見朋友呢?」
「之前是誰說,大家都忙着準備高考的啊?」
「……這說的是人話?你可真夠壞的」
「沒你壞」
仙台笑盈盈地說着過分的話。
然後,抓住了我的胳膊。
「不行。先別管那個,把項鍊給我看看。」
她輕易說出這麼不正經的話,我阻止了正打算行使自己權利的仙台。
這次換她來遵守我的約定了,我向她伸出了手。不過,在我手碰到她側頸前,項鍊就被她從毛衣裏掏了出來。
「我可以再親你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