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宮城沒說的話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9539 字
校對 Noah 溶解莉莉絲
翻譯 陳澤威
宮城來探望我了。
這簡直可以就是晴天霹靂一般,不過只是如此而已。並沒有暴風雨,或者天變地動,我被宮城一如既往地約出來,前往她的房間。
和感冒之前別無二致。
進入十一月後宮城也在我身邊。
這段日子中,有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期中考試結束後的今天,宮城依舊在認真學習。
她給我看過的期中考試結果,雖然考不上我一樣的大學,但也不算差。宮城考她的志願大學,應該不會落榜。因此,我還以爲她會說不想學了,可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繼續學習着。
雖說作爲考生,學習也不足爲奇,但是宮城不會在學習上做不必要的功夫。她所做的功夫,超乎維持現狀所需,這情景看上去真的很不可思議。
我嚼了一片便利店裏買來的薯片。
你打算換志願學校嗎?
今天我問了她,她冷冷地說不換。
我從桌上放着的袋子中又掏出一片薯片。
「宮城,張嘴」
雖然我不清楚她這麼費工夫努力學習的理由,我把薯片遞給了一臉爲難地瞪着教科書看的宮城。
「我自己會喫」
我很久以前買薯片來的時候,宮城也說過同樣的話,然後自己喫起了薯片。她今天和那天的行爲如出一轍,她從薯片袋裏掏出薯片喂到嘴裏。
「喫我的薯片吧」
「不了」
「爲什麼啊?」
我用另一隻手順着她的臉頰,一直撫摸到了她的耳後。
「宮城」
用力一抵後就能感知到她骨頭的硬度。
我輕輕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宮城就打算抽開她的手,我馬上握住了她的手。然後順勢親吻了她的手背。
宮城不應該對感冒的我那麼溫柔的,也不該接受我的接吻。正因爲她那天沒有抵抗,我直到今天還對她抱有期待。
不枉我特意買來這個。同時,要是她能喫得更享受就好了,不過宮城肯喫我手裏的東西,我就沒有不滿了。我並不是故意說想喂宮城,可不知怎的,就是想給她多喂點兒好喫的。甚至覺得要是一直喂她的喫的話,她說不定畢業後,會想要食物而找我見面呢。
「什麼爲什麼?因爲仙台你有點———」
明明不是很熱,指尖卻像燃起來似的發燙。受宮城體溫影響似的,我感覺我身體深處也隨之升溫。
「這絕不是你剛剛想說的吧?」
「我接着做也行的哦」
「宮城,好疼的」
「別醬紫嘛。我來餵你,張嘴」
說着我用被她咬的手指碰了碰她舌尖,接着宮城才鬆口放開了我的手指。
雖然還不好說她這表情是不是接受了我,但我指尖沿着她嘴脣摸了摸。然後,宮城喫薯片似的咬了一下我的手指。
即便如此,她要是能這麼想就好了呢。
「沒什麼」
我拉住那隻手,然後咬了咬她的指尖。
過去她也曾這麼舔過我手指。
雖然她沒有說,「你還打算接着喂啊?」這種話,但她表情看上去就像這樣。然後,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
我心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將薯片塞進了她微微張開的嘴脣裏。很快指尖那片薄薄的薯片就被喫掉了,宮城彷彿喫了難喫的東西似的眉頭緊鎖
「擦乾淨」
宮城一直都很賴皮。
宮城對沒有患感冒的我冷冷淡淡的。
我從宮城那兒搶走了鱷魚,抓住了她的手。又一次打算親吻她的手背,不過她馬上掙脫了我的手。
我聽她吩咐,用她遞來的餐巾紙擦了自己的手指,然後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向垃圾桶。一個漂亮的投籃後,宮城似乎等待已久似地說道。
一個暖暖的東西貼上了我的指尖。
宮城冷冷地說完,便低頭看向了筆記。寫起了做了一半的題,翻了翻課本。
被鱷魚那麼用力一按,我放開了宮城的手指。
我將一片薄薄的薯片抵在她的脣邊,她由一臉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
「仙台,住手吧」
「仙台你個變態」
這不是命令。
她冷冷地說罷,就抽開了她的手。
指尖被粘膜覆蓋的新鮮感覺,讓我神經聚集在被弄溼的部分。
「把剛剛話說完啊。我有點什麼啊?」
宮城隔着西服外套抓着我,對我說道
我嘴脣被她用指尖抵住,我用舌頭直接舔了上去,以此表達我的同意。
她的舌頭抵住我手指,緩緩地滑動着。
「我知道」
好疼。
不過,那時候我可不覺得她很澀,我清楚是我看待宮城的眼光不一樣了。
如同宮城所做的一樣,用舌頭緩緩纏上她食指第二關節。
她看到我會有什麼想法,會有什麼感受呢。
「我說了,是叫你舔不是叫你咬」
我不懂爲什麼宮城頑固地躲避接吻,就算我問她也問不出什麼來。哪怕我強行去問她,她就命令我禁止提問,然後結束話題。
「要不你幫我舔一下吧」
要是我讓她舔,她就不咬我手指了。
我重新座回了她的附近,宮城撫摸着手裏的鱷魚頭。
我沒有讓宮城服從的權利,這只是請求而已。 因此,宮城再咬一次我手指也好,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手指抽出去也罷。這是她的權利。
即便如此,感冒的那天,宮城還是心血來潮地爲了我着想。雖然僅限於那天,但看到那樣的宮城後,我有點滿心期待了。
我接過餐巾紙,然後扔向了垃圾桶。 不過,這次投籃投歪了,我去撿起了垃圾。
說罷,宮城就咬住我的手指。
只要我喂宮城喫薯片,她就會連我手指一同喫下。
我坦白地承認了宮城的話後,她才放開了掐着我胳膊的手。然後,用那隻手從鱷魚抽紙盒裏抽出倆枚餐巾紙。
我拉了拉她耳垂後,她才放緩了咬手指的力道,我用指尖抵住了宮城的舌頭。
我戳了戳她的肩膀,讓她轉向這裏。
「吶,宮城。剛剛的感覺舒服嗎?」
「仙台你也知道,你沒有權利命令我對吧?」
不過,宮城卻沒有那麼做,而是聽話了。
「你不肯幫我舔嗎?」
之前那次來這房間裏時,我摸宮城嘴脣也被她咬了。 可是今天,我不惜特意買薯片來這裏也要做這種事情。理由很簡單,自打我感冒病倒的那天以來,宮城就沒再和我接過吻了。從那之後,宮城就顯而易見地牴觸任何和接吻有關行爲。
「給,請喫吧」
她模棱兩可的話說道一半就不說了。
「宮城」
彷彿是討厭人的野貓般的宮城,總是不能如我所願。我一靠近她她就逃跑了,伸手摸她她還會咬我。基本上,都是些不堪的回憶。
她就是不聽我話。
我把薯片湊近了些後,一聲悅耳的聲音後被她喫掉了
「別鬧了!」
「這次換仙台來舔我的手指。這是命令」
我把薯片拿到宮城的嘴巴前。不過,她還是緊閉着嘴。
我緩緩抽出手指,摸了摸她嘴脣,她接着舔了舔我食指的第二個關節。
我順勢將她的手指含入嘴裏,她用將鱷魚抵在我的鎖骨附近。
要是強行撬開她的嘴塞薯片的話,她肯定會生氣。
比剛剛咬手指時還使勁。
我順勢將手指抵在了宮城的嬌脣上,她眉頭緊鎖。
要是跟她講她肯定會兇我,所以我不會說的。但她這樣真的好澀哦,
要是我喊疼,她就咬得更用力了。
「仙台煩不煩啊。 我要學習了,閉嘴吧」
宮城絕對不會說,她很舒服的。
她似乎不情願地動了動嘴,我趁機將手指送進她嘴裏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很痛。
「把鱷魚還給我」
她的反應真的好猜。
我又不是非得和她接吻不可,但也不是完全不想接吻。可是宮城死活不肯讓我親,卻還來要確認我的掛墜。沒有拒絕命令權利的我,鬆開第三枚紐扣,讓她隨心所欲地擺弄我的胸口。當然,即便我說想觸她,她也不允許。交換條件似乎也早已被她拋之腦後。
不過,我不懂她一直迴避接吻的理由。
她就是要和我反着來。
我再次用指尖抵住了她的嘴脣。然後試着將手指伸入了她的嘴中,宮城粗魯的用力扯開了我的手臂。
「我說還不夠的話,你還會舔我嗎?」
「我纔不舔」
我很在意現在的宮城是怎麼看待我的。
「有點什麼啊?」
「別接着做了。住手吧」
要是我今天感冒了,或者發燒了,她說不定能對我溫柔點。實際上我也確實記得,我感冒時對宮城說過很任性的話。但她沒有真的生氣。即使有病人這個條件,但一想到她對我那麼溫柔,我就有點感慨。而且,我也希望她能對不是病人的我也可以溫柔點呢。
我清楚。
「已經夠了吧」
我聽話地將鱷魚抽紙盒遞給了她,宮城擦了擦手指後,沒遞給我鱷魚而是將用過的餐巾紙遞給了我。
「幹嘛?我正在學習欸」
「舔舔吧」
雖然自從暑假結束後,我們就有了些許了分寸,不過那些已經是過去了。學校裏接吻了,在這個家裏也接吻了。明明事到如今接吻已經不會有牴觸了,宮城卻不肯接受我。
我真想偷看下她內心想法啊。
她立馬拒絕了我,宮城露出一臉明顯很不爽的表情,
我的話意思是希望她住手,可她卻不聽。把我指尖咬得更用力了。
我又捏起一片薯片送到了宮城嘴邊。
◇◇◇
快餐漢堡配上速食湯。
喫掉我手裏薯片的宮城招待我的晚飯,一如既往是些不費工夫的東西,我們總是喫類似的東西。
雖然她總是問我要不要喫飯,但從沒問過我要不要住下。因此,喫完晚餐後我就要回去了。
宮城有些話會說,有些話不會說。
如果硬要歸類的話,她對我說的話大多數是冷冰冰的。拜其所賜她老是否定我。不過,這樣纔是宮城呢,這樣倒也行吧。
——直到上月我感冒之前。
我停下了在黑板上寫字的手,看了看時鐘。
離午休還有五分鐘。
我在筆記上畫了一隻鱷魚後,視線又看回了黑板上。
最後見過宮城後又過了幾天。
九月還沉浸在暑假的餘韻裏,覺得畢業儀式遙遙無期。十月分忙着文化祭以及期中考試, 沒有空去想還剩下多長時間。不過,到十一月後,突然感覺畢業儀式爲期不遠了。期間還有寒假,第三學期一半時間是自由登校的(美國高中也是一樣)。
剩餘的時間不多了。
想到這裏時,我就想打聽一下宮城沒對我說的話。
因爲一場感冒,才得知了宮城對我竟能如此溫柔,因此使我更加貪婪了。
我給筆記本里畫的鱷魚背後畫上了抽紙。
很快下課鈴就響了,老師宣佈下課之後。 我收拾了課本和筆記就走向了羽美奈的座位,拍了拍她的肩膀。
「羽美奈,我去下小賣部。你先喫吧」
「行啊,但你便當呢?」
「今天沒有便當」
她輕輕說了句「是嘛」,我回了她一句「我去去就回」,然後拿起錢包,穿梭於並排的桌子中間,快離開教室的時候,聽到羽美奈大聲喊了一下,於是我停下了腳步。
宇都宮沒有起疑心,而是用一臉驚訝的表情說道。
稍微猶豫過後,我發了一個與平時不同的消息給宮城。
我面不改色地說着,便稍微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不過,看到宮城期中考試後還一直那麼認真學習,我就覺得宇都宮的話是真的。那樣的話,就是宮城不想讓我知道故意不交代實情了,她去那所大學目的應該不是我,是另有目的。
宇都宮短短地答完後,邁起了腳步。
雖然這話說得有點失禮,但我也想不出別的話,來糊弄這個尷尬的氣氛,沒辦法。
我一邊道歉,一邊和我撞到的人四目相對,是張眼熟的面孔。
但是,真沒有意思。
「欸,話說,欸?」
「我纔要抱歉」
不對,事情還沒定下來
「抱歉,你沒事吧」
看來我的聲音比我想的還要大一些。
宇都宮自言自語地說道,然後她說了句「我去買果汁了」然後就走向了自動販賣機。我和她關係沒好到要一起去自動販賣機,就先去買三明治了。然後,買好了羽美奈她們的果汁後回到了教室,她們倆正熱火朝天地討論着男朋友。
學校很簡單的。
「幫我也買份」
我邁動了停下的腳步。
因此,我已經習以爲常似的,走向了音樂準備室。
走廊是筆直的一條,一邊是窗戶,另一邊則是並排的教室。能去的地方基本上就這麼幾個。午休要麼去廁所,要麼去小賣部,顯然宇都宮要去的地方肯定和我差不多。
沒錯,沒什麼稀奇的。
不過,假如說。
我眯眯一笑着反問到。
她問我在哪後,我就告訴她我的大學名,「如果考上的話,到時候說不定能見面哦」來維持這個有限的話題。
麻裏子也跟着說道,我舉起手說道。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一樣的,事到如今也不好拉開距離了。
「……那個,莫非……仙台和志緒理是朋友嗎?」
我不由自主就脫口而出,打斷了宇都宮。
我一邊隨意的附和着,一邊喫着三明治
不久前還在默默走着的宇都宮停下了腳步,唐突地開始了自我介紹。
三明治真不算好喫。
宮城不僅時不時提到她的名字,還經常和她在一起,因此我很清楚她的長相。不過對宇都宮來說,我不過是以前的同班同學。彼此關係沒有好到搭話的程度。我無可厚非地問了句。
雖然文化祭那天約她她來了,但是想想那天自己的所作所爲,她很有可能不來這裏了。
我和宮城不是一起發誓要考同一所大學,不行也要考就近的大學,約定一輩子當朋友的那種關係。宮城已經把的關係定格在畢業爲止,連親都不讓人家親她。她大概不會有畢業以後還想繼續在一起這樣的想法吧。
罷了,我也不算很意外。
雖然也想過如果不能去同一所大學,就考附近的大學,但我知道這種想法提出來可能會被冷冷拒絕,所以沒跟她說。儘管如此,宮城居然不知不覺要考宇都宮一樣的大學——那所離我的大學不遠的大學了。
「宮城,真的要考那個大學嗎?」
大概,宇都宮只是爲了打破沉默而提到了宮城。她只是被我意外的反應給嚇了一跳而已。如果就這麼過去,不再提宮城的事,我們就能一路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一直到小賣部。
隨着邁進的這一步,嘴巴也擅自動了起來。
假如宮城來了的話。
明明是宇都宮先來搭話的,她又閉口不言了。就這麼接着默默地走着。前同班同學遇到了,剛好順路,可能總不能什麼都不說,她就隨便自我介紹了一番,結果反而讓沉默變得更尷尬了。
宮城志緒理。
「啊啊,抱歉。宮城成績原來這麼好呢」
我心想,沒注意看前面。
本應該是漫不經心的閒聊,宇都宮的聲音突然變低沉了,似乎在打探什麼。看到她表情,我就有點緊張身體稍微繃緊了。搞不好,她就是想問這個才找我搭話的。
對方提到的,是我熟知的名字,但緊跟着的話卻出乎我意料,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我想在她家之外的地方找她談談。
雖然我不記得有一直盯着宮城看,但擦肩而過時總會看看她,也有時和她四目相對。雖然約定在學校裏不怎麼接觸,但校外我們的關係可謂密不可分,所以我身體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有所反應。
我從沒聽宮城說過她要考縣外大學。
「欸?」
如果宮城真有個不想分開的人的話,那就是宇都宮了。和只是前同班同學甚至連朋友都不是的我相比,她選宇都宮沒任何問題。
反正宮城不回信息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她最近學習可用功了」
「我當然記得啊」
午休時和羽美奈她們一起喫午飯還挺開心的。一想到這種無所事事的閒聊,過幾個月就再也聽不到了,就不禁有點寂寞。不過,今天我卻左耳進右耳出,感受不到任何喜悅和悲傷。
——雖然現在心情不太好。
我經常聽宮城提起宇都宮。
雖然不是手忙腳亂的,但還是沒看前面。
「…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我們不是朋友哦。之前也說了,上次是因爲老師叫我喊宮城出去」
「你沒事吧?」
我很不擅長這種什麼都沒有的空白的時間。
買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我爽快地答應了。我一邊看着教室,一邊走出了走廊,結果撞到了什麼人。

「哇」
「她突然說的,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認真的。她說她想考那個」
這也正常。
等到所有課下課,她都沒有回覆我。
宇都宮一臉震驚地看着我。
「我沒事」
「哦哦」
不過,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於是倆人靜靜地走在走廊上。
我嚥下了乾巴巴的麪包,喝下了買來的奶茶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看屏幕,是宮城發來的消息。
今天宇都宮那兒聽來的事情。
宮城可能會來,可能不會來。
我也沒有理由止步,於是邁步前往該去的目的地。
宮城和宇都宮只是朋友,她們關係應該沒有更進一步。這點毋庸置疑。
「宇都宮,你要考哪裏的大學啊?」
「那個志緒理, 就是高二時同班的那個宮城志緒理,似乎也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呢」
一聊到高考生的話題,她就答覆我一個離我志願學校不遠的大學名字。
宮城一起的話,一直沉默也不必在意,但對象是宇都宮的話就很煎熬了。完全不認識的人倒也還好,熟人就得要聊點什麼。然而,我和宇都宮的共同話題爲數不多,能聊的話題也自然是那個。
「爲什麼這麼說啊?」
真敏銳呢,她洞察力恐怖如斯。
我也不能什麼都不說,於是敷衍地回了一句後,倆人便邁起了腳步。
能不能考上還不好說。
宮城做的東西,準確地說是她只是加熱食物,雖然看起來不太健康,但我覺得比其他食物更好喫。我的味覺一定是出問題了。
我和宮城雖然不是朋友,但是卻是不同於宇都宮的「親密關係」。即便如此,宮城還是選擇了朋友的宇都宮。對此我雖然還沒到生氣的地步,但感覺胃隱隱作痛。
「OK」
我就想打聽一下。
「之前走廊撞到志緒理時,還有每次走廊擦肩而過時,仙台就會時不時就會看志緒理一眼。而且還曾把志緒理喊出去過,感覺你們有一腿」
「放學來音樂準備室。我在那等你」
◇◇◇
因爲,宮城應該是考本地大學的啊。
——爲什麼??
「欸,我也是縣外大學哦」
要是她選擇縣外大學是因爲我就好了呢,不過她似乎是因爲更想和宇都宮讀同一所大學呢。
「葉月! 幫我買盒草莓果汁。我等下給你錢」
「對了,我是高二的時候,跟仙台你同一個班的宇都宮,你還記得嗎?」
是宇都宮舞香。
胃雖然不痛了,但胸口還是不痛快。
滿腦子都是些不開心的事,心情怎麼可能好得起來。就像以前看着爸媽只寵着姐姐,跟那時候的心情一樣。被這件事情束縛,我總是習慣悲觀地思考。
這樣的我不好。
我花費心思,在班裏混了個不錯的位置,校園生活過得還蠻開心的。不過這樣的我,似乎快要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氣,吐了出來。
我在不算大的音樂準備室裏靜靜走着。
哪怕她選縣外大學的理由和我沒關係,她還是選了離我大學不遠的大學。
無論她是什麼理由,近點總比遠的要好。
單純這麼想就輕鬆了。
雖然不想痛快地承認,但我確實不想離宮城太遠。宮城和宇都宮選同一所大學,雖然讓我有種走在灰暗世界裏的感覺,但離得近我還能找安慰。宮城只要離得不遠,這段關係就不會一刀倆段了。這麼一想,感覺這種程度我也還能接受。
反正,我也不能將自己心情漂亮地打理好。
那麼,比起讓自己心情跌落深淵,還不如想開點比較好。
說服了沒法接受的自己後,試着朝着好的方向想。這麼做肯定不會有壞處。
不過,倒有個問題。
我所認識的宮城可不坦率。
哪怕我要她告訴我,她肯定也不會說的吧。而且,我不想提到宇都宮的名字,我感覺她肯定會全力否認說「我只是打聽打聽,不是真的要去那裏」
話雖如此,不提及宇都宮的名字,來確認今天打聽來的事情真僞確實有點難。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願放棄。
不過,要是宇都宮吧午休的事情告訴宮城的話——
宮城打算考宇都宮一樣的大學。
雖然有一大堆想追問的,但我知道她不會回答我。
「的確呢。我買來的是我房間裏的仙台,不是學校裏的仙台」
「我走了」
或許是她回想起我過去過去在這裏的所作所爲了,宮城的聲音冷冰冰的。不過,我只是想摸摸宮城而已,又不是想親她。
但就不肯放手。
我閉上了眼,又緩緩睜開眼後,門靜靜地開了。
我緊緊地握着她的手,不留一點縫隙。
大學的話題,是她不會跟我聊的話題之一。
我靠着放樂器的架子上。
「她問了問我之前叫宮城出去的事情。」
「去考不就好了嗎。現在的話可以去考更好的大學了。難得你學那麼用功」
平時的宮城,絕不會告訴我想打聽的東西。
感覺如果松手的話,就暫時沒法牽到她手了,所以我不想放手。
一看時鐘,來這裏後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了。
宮城一邊抱怨着,一邊將書包放在地板上,看着我。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想和她牽手,更多地觸摸她。
「學校裏不能說話的約定,你都忘了嗎?」
本來想具體提到宇都宮名字的,但還是將她的名字咽在肚子裏了。
「跟你說得一樣」
「我去小賣部中途,碰到過宇都宮」
「你和舞香說什麼了?」
「我那是在摸項鍊,又不是摸仙台」
「宮城」
全是問題。
「我不都說過無數次了嗎」
「再陪我聊會兒吧?」
「多陪陪我吧」
宮城沒有回答我問題,而是微微皺着眉頭反問我。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宇都宮和宮城提過我倆見面的事情了。這麼說來,我就不能對宇都宮的名字充耳不聞地聊下去了。
而且,宮城什麼都不跟我交代。
看着入口。
其實我也還沒想好,再想五分鐘也未必能想好。
然後給她看了看掛墜。
「你就不想和朋友讀同一所大學嗎?」
「等等,我是真的有事纔來找你的」
「你都問完了吧。我先走了」
「你不是老是摸這個嘛」
現在打住話題,就能避免麻煩。
「算了,倒也是」
「你搞錯了。我只是想摸摸宮城而已,因爲你也老是摸我」
宮城正打算拿起放在地板的書包,我立馬握住她的手。
「這不是命令,喜歡聊的話你自己一個人接着聊吧。我沒話講了就回去了。仙台,等下來我家一趟。」
「是嘛」
我也清楚。
「….幹嘛突然提這個?」
她沒有一句表達歉意的話,抱歉久等了,或者我遲到了
「不會」
「反正是些無聊的事情吧。 不用在這裏說,回家也能說嘛」
事情一牽連到宮城我就大腦短路,結果我還是和平時一樣開門見山地問道。
「仙台你好煩。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這種事情不是常有的嘛。和關係不錯的朋友去同一所學校之類的」
就算有倆個人,音樂準備室依舊寒冷,手涼或許是這個緣故。我的手肯定也很涼。雖說如此,但我又不是因爲想暖手才握她手的。
平時隱藏在襯衣下的掛墜,每次宮城約我來都會摸這裏。不過,就算我想摸她同樣的地方,她就會命令我住手。
「在這我可不聽你命令」
「有話就快說啊」
「幹嘛?」
雖然我清楚會這樣,但她還是太冷淡了。我知道這話題接着拖下去她只會更加地冷淡。不過,我窮追猛打不讓宮城回去。
「就算如此,你連着項鍊和我一起摸了,所以讓我摸摸你。每次都是宮城摸太耍賴了」
我將手掌輕輕貼了上去,宮城冷得身體一顫。然後這隻手順勢滑向她的頸部,鬆開了她的領帶。不過,在我鬆開她紐扣前她握住了我的手腕。
或許是因爲十一月過半接近冬季的緣故,音樂準備室裏稍稍有點冷。這裏不是個適合久等的地方。
「話說回來。仙台今天和舞香搭過話了對吧?」
「因爲我不想被你命令」
「守規矩的話你守規矩不就得了。不過,既然你都沒守規矩。規矩不就無所謂了嘛?」
我不爽地皺了皺眉頭。
「我也? 太奇怪了吧?我纔沒摸你呢」
在這,哪怕宮城也應該不會讓我空等三四十分鐘吧。我希望如此。
我再等五分鐘。
她不爽地說道。
宮城默默地接近了我。
大概,是宮城老摸我,我纔有這種想法的吧。
「不行。聊的話回去不也能聊嘛」
「她不來了了嗎」
「就這嗎?」
我沒法處理自己這種感情。
腦海裏沒一件樂事。
宮城單方面地終止了對話。
她搖曳着半長不短的頭髮,在我面前停下了腳步。然後,麻煩的開口說道。
「就這了。宇都宮,對你說什麼了?」
該怎麼說好呢
「仙台你這變態。快住手」
「我在這裏,可不會聽宮城的命令」
我又接近了一步,將手伸向宮城的臉頰。
宮城用書包撞了一下我的腿。
「….你志願學校是去哪?」
我呼喚她的名字,和她更近了一步後,她揮開了我的手。
聽到這意料之中的回答,我用手指彈了一下樂器箱。
「沒錯」
「有事就是問這個嗎?」
看來,宇都宮沒和宮城提大學的事情。
雖然我都懂,但我還想再談談。
我盈盈而笑地道,她明顯一臉嫌棄地說道。
宮城的手,比我感冒那天握得還要冰冷。
「你之後可能會說,所以我先提醒下你」
「我不會跟你親的,我要回去了」
我停下了音樂準備室裏走來走去的腳步。
宮城強硬地說道,鬆開了握着的手腕。
那麼,我還是不要刨根問底爲好。
我鬆開了學校外不會鬆開的第二枚釦子。
我也沒法確認宇都宮的話是不是真的。
儘管知道這沒用,但我還是希望從宮城那套出答案來。
「大學又不是隻能考一個。你會不會考其他學校啊」
「仙台,我要回去快鬆手」
要是被宮城察覺我知曉這件事之後,肯定會超麻煩的。她搞不好對宇都宮說「算了,我還是讀本地大學吧」。
宮城用比氣溫更寒冷地聲音說完,轉身就打算走,我挽留住她說道。
不長也不短的短裙映入眼簾。
「知道的話就乖乖別動」
「不過,仙台你也沒有權利在學校對我爲所欲爲」
「之前你明明都讓我接吻了?接吻都行的話,摸爲什麼不行? 」
我闡述完事實,宮城面露難色地繫緊了領帶。然後毫無感情地說道。
「……想摸我的話,就拿出點條件來吧。仙台你很喜歡交換條件對吧?」
「也不算很喜歡——是什麼交換條件?」
肯定不是什麼好條件。
即便如此,我還是問了問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