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仙台太任悻了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7930 字
翻譯 陳澤威
校對 noah 溶解莉莉絲
我看着課桌上面的考試。
結果不算壞。
或者說,有變好了。
不過,這個成績可考不上仙台一樣的大學。等下給來我家的仙台看到了,她肯定也會這麼想吧。
本來我就考不上這種大學,我也不覺得稍微花點功夫就能追上她。因此,這樣的結果並不出乎意料。
不是什麼值得失落的事情,我並不在意。就是心情稍微有點沉重,肯定是天氣的緣故吧。
我將目光投向窗外。
午後的雨一直沒有停下。
天空陰沉沉的,是個令人憂鬱的天氣。
約仙台時,她說會晚一點到,所以她還沒到。
爲了打發時間,我掏出手機看了看大學的網站。
翻了幾頁後,我嘆了口氣。
屏幕上的網站不是我的志願學校,而是舞香的志願學校。我已經看過好幾次了。基本已經瞭解內容了。這大學雖然沒有仙台的那麼難考,但之前的我說要考的話,老師或許會面露難色吧。現在的話,也已經不是完全考不上的學校了。而且,仙台的志願學校就在那附近。
還來得及。
我又不是隻能考得上本地大學。
網站翻到了最後一頁後,我關掉了網站。然後,雖然看了也並無二致,但我還是打開了仙台要去的大學網站。我已經看過好幾次了,我麻木地翻了幾頁毫無任何變化的網站內容,看了一半就關上了網站。
我將手機放在了桌上。
我從筆盒中掏出了倆個橡皮擦中的一個,這是仙台在學校特意叫我出去要還我的橡皮。我和她之間的點點滴滴,恐怕終將變成回憶。和橡皮不同的是,項鍊並不在我手裏,但期中考試前送她的項鍊,也終會變成回憶吧。
我把交換的領帶還給了她。

「宮城,你好粗魯啊」
「讀書吧」
她獨自喃喃自語道,然後小聲打了個噴嚏。
碰了碰她那時而鬆開,時而扣上的襯衣第三枚紐扣。
「我不清楚你之前成績怎麼樣的,大概,提升了不少吧?」
只有我才能命令她,令她穿戴項鍊,我必須得仙台明白,她只能對我言聽計從。
「不是宮城叫我別說話的嗎?」
仙台一邊打了個噴嚏一邊說道。
我扣上了仙台第三枚紐扣,我下達了一個不能如她所願的命令。
仙台也無所謂地說道,她看向我。
「你肯給我看成績了呢」
雖然這麼想,但如果是仙台腦海裏揮之不去的記憶,意味着必然在我自己腦海裏也會揮之不去。無論以何種形式,仙台的點點滴滴在我心中日積月累着。連橡皮都染上了仙台的顏色。
我將橡皮擦收回了筆盒,解開了外門的鎖,過了一會兒後仙台就到我家裏了。
我想更仔細地看看這條項鍊,就解開了領帶和釦子。雖然並沒有讓她胸口露出太多,但內衣還是可以看到一點。因爲再怎麼樣我也不能摸那裏,所以我摸了摸項鍊。
我清楚她到底在索求着什麼,於是拒絕了。
我將杯子放在桌上後,她開朗地說道。
「不親」
「要是汽水也行的話,要不喝汽水吧」
「只是有人在唸叨我罷了」
從那天起,我爲了獲得鬆開她第四枚紐扣的權利,而給予了仙台接吻的權利。不過,今天我也只鬆開了三枚紐扣,沒打算做下一步。
「摸夠了嗎?」
「弄完了再學」
「我喝紅茶就好了。謝謝」
而且——
「給你看項鍊,這是命令嗎?」
「沒錯」
而不是仙台。
我確認有熱水後,從櫃裏的拿出了紅茶茶包來泡茶。然後從冰箱拿出給自己喝的汽水後,回到房間,仙台正坐在她的老位置上。
「那學習呢?」
「提升了不少」
我確實這麼說過,但一言不發地看着成績和卷子也很挺讓人不舒服的。雖然被指指點點我會很沮喪,但她什麼感想都不說也挺讓我心裏毛毛躁躁的。
雖然我也不討厭和仙台接吻,但在學校裏做這種事情是不對的。仙台應該聽我話纔對,而不是由她來做主。我們之間的事情是有代價的,而支付代價的人只能是我。
「你不想多花點功夫學習嗎?」
「不看就還給我」
「我以爲你要親了」
「仙台,釦子可以扣上了」
「隨我喜歡,對吧?」
仙台提起了送項鍊那天的事情。
「好癢啊」
最近的仙台太任性了。
學校裏把我約來,還接吻之類的。
「算了。怎麼叫都大差不差的 」
「倒也沒錯。但我沒想到你真會的給我看啊」
我打開冰箱後,看了看水壺裏。
「那就親吧」
仙台只是默默地盯着考試試卷。
「不想。 這成績考個大學也不難。 已經夠了吧」
我不想留下任何回憶。
我不清楚仙台的話是不是認真的。就算她是在開玩笑,我也只想當成沒聽見。期中考試之前她說過自己快失去理性的話,我也覺得就是玩笑罷了。而且,我也想不出什麼能夠讓她失去理性的要素。
硬要留下回憶的話,只留在仙台腦海就好了。
「雨很大嗎?」
「已經下成小雨了」
雖然我不討厭被親,但有點厭倦這不是很討厭的東西了。我只要下命令我就能親吻她了。不過她肯定會說我,你下命令也要親我,你就這麼想親我啊?所以我纔不幹呢。
「不是你叫我給你看的嘛」
「啊是是是」
仙台正想打開書包,我扯了扯她的制服。
雖然她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擺爛,但好歹服從着命令,所以倒也沒什麼問題。
或許是厭倦沉默了,仙台按了按一直摸項鍊的我的額頭
「怎麼叫無所謂嘛」
我輕輕扯了扯項鍊。
——那樣可不好。
「硬要分類的話應該是首飾掛墜,這應該叫掛墜而不是項鍊吧。」
仙台只看着我就好了,能摸她的人也唯獨只有我就好了。
在此期間,別理茨木和其他人就好了。
「你忍忍啊」
「來吧。怎麼看都隨你喜歡了」
仙台開心地笑臉相迎,我背過身去,從課桌上拿來了考試卷子。雖然很不情不願,但我約好了給她看的,我把卷子和五千円一起放在了桌上,坐在了仙台的身邊。
「讀哪本書好呢?」
老做些我沒命令過的東西。
「這個,是紅茶啊?」
明明我沒打算增添與她一起的回憶,卻老變成這樣。和仙台分離的那天已成定局。明明已經木已成舟了,真想把還在做這樣無謂嘗試的自己拋之腦後
「宮城,交換條件呢?」
「你肩膀都淋溼了。外套脫給我吧」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來了。
「纔不是呢。把釦子扣好」
「先不提試卷,給我看看你項鍊吧」
「難道你感冒了?」
仙台握住了我的手腕,用力扯了扯。
我伸出手後,仙台將有點溼的外套脫下後,送開了襯衣的倆枚紐扣。我能看到她胸口的項鍊。心裏想着摸摸那銀色項鍊,我收下外套厚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向了廚房。
我從仙台那裏搶走試卷。
我出伸手,她既沒將試卷還給我,也一句話都沒說。
我想事到如今也無濟於事了,嘆了口氣後,門鈴響了。
我們約定好戴項鍊戴到畢業爲止。
期限一直到畢業爲止。
要是接吻太多次的話,我肯定會厭倦接吻的。
十月已經快過完了,制服也從秋季服換成了冬季服。不耐熱的仙台在今天這天氣說出好冷就很奇怪。
「你要看看我的嗎?」
「仙台,煩不煩?你少說倆句吧。」
仙台沒有說「好吧」,或者「是是是」,而是一言不發地繫上領帶,站了起來。然後,站在了書櫃前。
「這個,給你」
「你說點什麼吧,就說一倆句吧」
仙台不感冒地說罷,便拿來了一冊漫畫。
「今天,好冷呀」
她肯定是默許我鬆開她釦子了。
我用指尖摩挲着項鍊。
喝紅茶的仙台放下杯子,說了聲謝謝後收下了五千円。然後,拿起了考試試卷。
「你爲什麼不說話啊?」
「隨你喜歡就行」
早知道今天不約仙台就好了
「剛剛做的,沒有達到交換條件吧?」
◇◇◇
習以爲常的約會,卻被不同以往的消息拒絕了。
拜其所賜,我現在走在了去仙台家的路上。
「我感冒請了病假,今天不行」
因爲我們不同班,知道了不得而知後,雖說我也明白不能第一時間知道這件事,是因爲我們不是一個班的,但是腦中還是迴響着三天前仙台的那個噴嚏。
如果下雨那天的噴嚏是她缺席的原因的話,那她已經請病假幾天了吧。就算她休息幾天,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只是從來沒見仙台請過病假,我還是有點擔心她是否一切安好。
而且。
在關係看似不佳的家裏病倒,她也很難受吧。我也不清楚病倒在空無一人的房子和這個相比,到底那個更難受,但她情況肯定不容樂觀。
我知道就算我去了也未必能有什麼大作用。不過,我至少可以帶些喫的喝的過去。不敢說這些一定用得上,但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
我已經和仙台相處超過一年了,去探望探望她也不奇怪。我也是有人性的,還是會擔心人的。因此,這纔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我邊回憶暑假和仙台一起走過的路,邊朝她家走去。
我與她曾經的對話我還記憶猶新,但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她家了,我也不確定我走的路對不對。
途中,看到了仙台之前去過的超市後,我走了進去。
總之將瓶紅茶和酸奶放進購物籃。
她有沒有退燒貼啊。
猶豫之後,我將敷額頭上的退燒貼放入購物籃。考慮到仙台和她母親的關係,她大概需要這種東西吧。
付完錢後,我離開了超市。
因爲之前沒打過招呼,去了也不一定能見得着她。即便如此我還是沒停下腳步。走了五分鐘左右,終於來到眼熟的某個房子前。
我來到門口前就後悔了。
我也不可能發消息讓病人的仙台來開門。也就是說不按眼前的門鈴的話,就進不了這個家了。
按時間來看,仙台的爸爸應該在上班不在家,不知道她媽媽在不在。可能在上班,也有可能不在。我也沒問過仙台,她自己也從沒提過這類事情。不過,最有可能是由她媽媽來開門。由病號的仙台來開門的可能性很低。
「燒退了嗎?」
我指了指離牀不遠的,裝有退燒貼的購物袋。
她溼漉漉的舌頭果然也燙燙的,我只能迫不得已地含下。
儘管我很想離開她。
我正想在,仙台起身坐在了牀上。
不眼熟的走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仙台無奈地說道。
「幫我敷一下嘛。我姑且是病人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
正當我打算轉身離開的瞬間,我聽見了一個並非仙台的女人聲音。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聲音,但應該是仙台母親的聲音沒錯了
她的舌頭肆無忌憚地深入了我嘴裏。
「我不需要,你快休息吧,你感冒了對吧。而且我馬上也要走了。」
我頭也不回地說完就離開走廊。正打算下樓的時候,仙台走到走廊拉住了我制服的袖子。或許是因爲感冒,她軟弱無力的。不過,強行掙脫病人然後逃跑也怪不好意思的,於是我停下了腳步。
我吸了一口氣後,嘆了出來。
說不定她爸爸和她媽媽都在上班,家裏只剩仙台了。
「那不說話也行。你就稍微陪陪我吧」
好燙。
我打算把買來的慰問品放下就走,然後把購物袋掛在門把手上。不過,或許是因爲太緊張了,袋裏的瓶子撞在門上,發出了咚地一聲響。聲音還蠻大的,正當我不知所措地猶豫之際,門開了。
我秀了秀取出的退燒貼,她乖乖地轉向了我這邊。但她沒有把額頭露出來。當我伸手…時,她抓住了我的手。
身穿睡衣的仙台問道。
可能是因爲她傳來的體溫,我已經無法正常思考了。
雖然不打算說感染感冒之類的,但我回想起了暑假時在這房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儘管那天我沒有命令仙台,她卻自作主張地舔坐在牀上的我的腳丫。
至少要等到她身體好點再說吧。
無論是推開她的肩膀。還是咬她的舌頭。被她限制住後,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馬上就走」
和仙台的距離急速縮短後,我們嘴脣死死地交織在一起。
「宮城。那邊坐吧,我去拿點東西招待你。」
「我袋子裏裝了點喫的和喝的。」
「太危險了吧」
要是我沒按門鈴就好了。
她的體溫,令我騎虎難下沒得選。
「總之先進房裏吧」
「那你幹嘛來我家啊?」
說罷,仙台便將裝退燒貼的盒子扔向了我,盒子劃出一個拋物線,落在了我面前。
她抓着我的制服,取下了門把手上的購物袋。她讓我進去的時候,我根本無權拒絕。我的制服袖子被她抓作人質,我只得拖着沉重的腳步進入她的房間,然後關上了門。
「這是什麼啊,是宮城帶過來的嗎?」
「宮城,你坐啊」
我撿起盒子,靠近了牀前。
無論是抓我的手,還是交織一起的嬌脣,還是那柔軟的舌頭,都是無比火燙,令我無法逃離。
坐在牀頭的仙台拍了拍牀旁邊。
仙台平靜地說道。
「你剛好發燒了,冷一點不是剛剛好嘛。」
雖然我沒直說來看望她,但來這確實是爲了看看仙台的情況。不過,我覺得沒也必要刻意表現得很溫柔。
說着,我便喊住了正打算離開房間的仙台。
她意識沒因感冒而不清醒。仙台注意到了這些不必在意的細枝末節,她察覺到了我不希望給她察覺的東西
我不知怎麼的,就不請自來了。仙台,說不定會因爲我自作主張來她家而發火,說不定都不會讓我進房間。
我無可奈何地坐在了仙台附近,打開了盒子。
「那個送仙台了」
她的書櫃,牀,以及桌子,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的。
我站在門口,看了眼超市購物袋。
「我幫你敷,你臉轉過來」
——算了還是回去吧。
不過,已經成了高中生,我也不能按了人家門鈴就走。我語無倫次地說明了看病的來意後,暑假時曾謀面過一次的仙台母親開門相迎。她冷冷淡淡地說了一句請進後,我道了謝,然後走向了仙台的房間。
上了樓梯後,在倆個並排的門前。
手背傳來的炙熱讓我明白她發燒了,嚇我一跳。手被她用力一拉,退燒貼落在了牀上。
「就算你叫我別在意, 我肯定會在意的吧。 畢竟宮城又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我家」
「你自己貼啊。 哪怕感冒了這點事還是能做到的吧」
或許是家裏沒有,又或者是她退燒了,她額頭上並沒有貼退燒貼。
「我現在走也行」
仙台的聲音掠過我耳畔,聽起來正如同感冒的聲音。而且因爲我特意來看病,我也不好對她太冷淡。
「我給你也準備一份」
「要不貼個退燒貼吧。這裏裝了退燒貼」
我對她媽媽的印象不是很好。
我將購物袋放在了牀的一邊,對仙台說道,她看了看袋子裏。
今天雖然也想這麼做,但考慮到眼前的她如她所說是個病人,肯定不能像平時一樣。
平時的話我早把這裝退燒貼的盒子扔回去了,叫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幹,
身穿睡衣沒有化妝的她一副病人模樣,我這麼直接回去也太過分了。
「馬上走是指?」
我轉身離開她。
我們舌頭糾纏一起彷彿灼燒般火燙。
「今天你就聽話一次不行嘛?」
「……爲什麼宮城會來這裏啊?」
要是按了門鈴沒人接的話,我就回去吧。
「可以坐這裏哦」
我剛要敲門,卻停下手了。
沒有人來開門。
看我躊躇不定的,仙台的語氣也從柔軟變得有點強硬了。雖然我也可以站着給她敷退燒貼,但是這麼做的話,一定會被她煩的吧。今天的她,肯定會物盡其用地利用她自己的病人身份的。
不過,她卻好好戴上了項鍊。
可是一切又並沒有那麼討厭。
「我睡了太久現在已經睡不着了,我陪我聊聊天吧」
來到這裏,是我今年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
和暑假時毫無變化的房間裏,櫃子上多了個很大的儲錢罐。裏面放着很多500円硬幣以及能看到幾十萬円的儲錢罐,之前來的時候就沒看到。
仙台指了指門把手上的購物袋。
門鈴響了一陣後,安靜了下來。
「還沒退」
仙台理所當然地說道。
她的嬌脣跟她的手一樣地燙。
我真的想轉身然後回家。
仔細一看仙台,今天確實也化不了妝,頭髮也沒紮好。
「宮城幫我貼吧」
一個勁在我嘴裏搗來搗去的舌頭,令我無法抗拒。
「欸,喂等等。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是因此來這裏的沒錯,但我不想這麼說。我只能陷入沉默,閉口不言了。
雖然我不打算回應她搗來搗去的舌頭,但也不打算趕走她舌頭。纏綿在一起的舌頭無比地舒服,我們忘乎所以地不知道舌吻了多久。
算了還是回去吧。
「我又不會聊」
「你對病人也太冷淡了吧」
「沒什麼的,你別在意」
「……謝謝。 難道說,你是帶這個來,是來探望我的嗎?」
我想抱怨她的身體也太燙了。
我用食指用力按了按門鈴。
雖然我不認爲今天她會做出相同的事情,但這足以成爲我猶豫要不要坐牀上的理由了。
彷彿忘記了時間似的,我的腦海已經滿是仙台。
我感覺呼吸困難,很難受。
我掙脫握在一起的手,抓住她的睡衣,緩緩地離開了仙台。我不禁握緊了她睡衣,糊弄似的不滿地抱怨道。
「……現在絕對不是什麼接吻的時機啊」
「因爲是宮城湊過來的」
「不是你把我拽過去的嘛。 退燒貼都搞掉了。仙台你乖乖別動。而且,剛剛的那種舌吻怪噁心的」
對病人千依百順的我也是蠢。
我對她稍微溫柔點,她就馬上就得寸進尺。
雖然我也沒有討厭得抱怨,但我真不想再接吻了。
「你說話溫柔點啊。好傷人的」
「纔不呢。你不想被兇的話,你就別像剛剛那樣的不就好了」
「……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雖然語氣並不是很嚴厲。不過,平時不在乎我生不生氣,心情如何的仙台,現在聲音裏卻有幾分不安。
可能是因爲發燒她才那麼軟弱無力吧。
這樣的她真讓人抓狂。
她這話說得,搞得像我做錯事情了一樣。
說她噁心是我在說謊,我對那種接吻已經習以爲常了。對病人那麼說也有點太過了。因此,我不會撤回前言,也不打算否定仙台的話。
「雖然沒生氣,但我很不爽」
「那作爲交換條件。你可以來命令我哦」
「什麼跟什麼啊。我纔不命令你呢」
雖然她平時就挺莫名其妙的,或許是因爲發燒她今天更莫名其妙了。正常人才不會說要傳染給別人呢,這種話聞所未聞。
「牽手?」
「你喫點這個消停一下吧」
我坐在牀上牽住了她仍舊發燙的手,問道。她也握緊了我的手。
「牽個手有這麼開心嗎?」
「我又不是感冒藥」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也太過分了吧? 我感冒了可是孤零零一個人的哦」
「剛剛我不是說了嗎,睡多了睡不着了」
「那就這樣吧」
我用如同退燒貼一般冰冷地聲音說道,仙台思索片刻後說道。
真是出乎意料。
一如既往地發燙。
「……謝謝」
「那你肯親我一口的話,我就睡」
「不冷就是不良品呢」
今天仙台瞎搞,我對她已經很溫柔了。但是我和現在的她理論也沒有用。我撿起掉落的退燒貼,從購物袋裏取出酸奶和勺子遞給仙台。
「你肯牽我手的話,我就睡」
「那就對病人再溫柔點吧」
我拿起她剛喫的酸奶,放在了桌上。
「我就是想傳染給你纔跟你接吻的,宮城你也感冒吧。」
今天的仙台一點都不聽話。
「仙台,你太得寸進尺了。睡不着也行,給我躺下」
「你要真想被溫柔對待,你就別瞎搞啊」
「……這倒也行吧」
仙台的體溫沒什麼變化。
「還要再溫柔?」
「爲什麼啊?」
但還是問了句「什麼啊」,她靜靜地回答道。
她硬要來探望我也很爲難,留宿我家裏我也很爲難。即便她實際上並不會來留宿,哪怕是開玩笑還是要儘量避免那種惹出問題的事情。
「我看上去像那種命令病人的人渣嗎?」
她將勺子放入容器裏,用指尖輕撫了我的脣。
「還有,你不睡我就回去了」
仙台說着讓人一頭霧水的話,然後扯了扯我制服袖子。
「沒錯」
親吻地太習以爲常,會引發誤會的,我又不是爲了做這種事情而來這裏的。我從盒子裏掏出退燒貼,敷在了一臉抱怨的仙台額頭上。
「正常來說,感冒這麼嚴重的,不會想着接吻吧。要是感冒傳染給我了,就是你的錯哦」
雖然有想命令的事情,但是我不是那種會對病號發號施令的那種人。和善用病人身份的仙台不一樣,我可是正經人,現在稍微聽話點也是可以的。
不過,從她指尖傳來的體溫令我十分地舒適。我用嘴脣輕啄她的指尖。臉湊近親了她一口後,我輕嘆一口氣。
說罷,仙台便緩緩地合上了眼。
「挺開心的呀」
「別客氣。那要不,我留宿來照顧你吧?」
我也不能太冷淡,照顧病人真有點麻煩啊。
「宮城,稍微陪陪我吧。這樣我感冒可能好得更快呢」
「哪怕我不瞎搞,你不會溫柔對待我吧」
仙台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我嚥下了差點嘆出的一口氣。
「纔不讓你留宿呢。 說不定仙台你會幹什麼。快睡吧」
「別說些什麼奇怪的話了,趕緊睡覺吧」
「沒錯」
她停下了拿酸奶的手。
「我知道」
「我不想睡」
「我陪你到你睡着爲止,已經夠溫柔了吧」
「別說傻話了,喫完就睡吧」
「喂,別感冒了。快睡」
「我會看望宮城的」
難得她發出這麼鬧彆扭的聲音。
「好冷」
我推開仙台的肩膀。可是,她沒有躺下,而是咳了咳。
她老實地接下,掀開蓋子後。一口一口地喫着酸奶。
「那也給我睡」
「不用看望我也行」
「宮城,我睡了的話你就回家了對吧」
同意比起接吻更輕鬆的提案後,仙台似乎很滿意我的回應,於是她躺在了牀上。她催促似的伸出手,與我的手牽在了一起。
「我覺得宮城可以再壞一點哦」
「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