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Walker特典 我們不需要體育祭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4842 字
#1 宮城志緒理
心情沉悶。
我看着坐在對面的仙台同學。
她鬆開了領帶,解開了襯衫上方開始的兩顆釦子,寫着自己的作業。她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好,或許是因爲我對躺在牀上看漫畫的仙台同學發了句牢騷「別無所事事的」,讓她坐到了桌子前,
我站起身,走向書架,然後小聲地呼出一口氣。
已經進行了無數次沒有幹勁的集體練習,幾天後的體育祭也迫在眉睫了。
我坐回牀上,抬頭看向書架。
漫畫,小說,辭典。
我雖然還猶豫着要給仙台同學下什麼命令,但已經決定好了從這些東西里面選一個讓她來讀,所以我正看着它們的書脊。正當我思考着選哪一本,視線移動到書架的角落時,一本看着就不舒服的文庫本便映入眼簾。
討厭的標題。
我拿起這本書,一邊看着封面一邊如此想着。
奔跑吧,梅勒斯。(譯註:太宰治難得一見的正能量短篇,我還蠻喜歡的。在日本這篇文章也是很多中小學生都要學的文章)
這本寫着會讓人聯想起體育祭的標題的書,我還是初中生的時候爲了寫讀後感看過一遍,然後就一直塵封在書架上,印象中我就沒有再打開過它了。
經過一絲猶豫,我還是把這本讓人想起不太好的回憶的書擺在了桌子上。
「仙台同學,今天的命令,就是讀這個。」
我靠着牀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小說的仙台同學,用着不感興趣的聲音說道。
「還準備讓我寫讀後感嗎?」
「我以前寫過了,所以不用寫了。」
「這樣啊。讓我讀這種東西,還真是稀奇啊。不讀宮城喜歡的小黃書沒關係嗎?」
我把橡皮擦扔向了對我說了句很失禮的話的仙台同學。
不過,這些事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是,我倒是沒什麼幹勁。
但是,今年不是了。
今天的天氣好得令人驚訝,羽美奈的心情也很好。
感覺她和宮城加在一塊兒再對半分一下剛剛好。
「我會替羽美奈給大家加油的。」
「我改主意了。」
這種事情,大概體育祭的時候也會發生吧。
「給我加油是當然,但你也要給其它人加油哦。」
「那就站起來!我要去參加借物競走了,你來代替我加油。」
「啊,葉月。你很怕熱來着,沒事吧?」
去年我們同班,所以看見她是自然而然的。
「這書剩下的內容呢?」
在悠揚而柔和的聲音中,梅勒斯奔跑着。
我追溯着模糊的記憶。
「真的?」
「你爲什麼要問這個?」
「差不多該繼續讀小說了。」
就好像要這樣一直跑到體育祭一樣,所以我打斷了她的聲音。
我並不想回答,但我不回答的話,感覺會被一直問到我回答爲止,所以我只好告訴她我要參加的比賽。
「有問題?那仙台同學,你要參加什麼?」
羽美奈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呼出了一口氣。
「還是算了。」
一直跑,一直跑。
「羽美奈想。」
「你管我寫了什麼。仙台同學,真囉嗦。」
雖然我塗了防曬霜,但在這種不像是六月份的炎熱天氣下的操場,一排排地坐在椅子上,還是會讓人想逃到有開着空調的地方去。但是,站在我旁邊的羽美奈似乎不這麼想。她都沒坐在椅子上,而是在大聲地給參加拔河的同學們加油。
「好,好。」
平時不達到「我纔是第一」或者「我纔是中心」絕不會罷休的羽美奈,今天卻大不一樣。去年的她,自己參加的項目是全力以赴,但給班級加油並沒有特別賣力。今年是高中最後的體育祭,所以她幹勁十足地也在給班級加油。
「推大球。」
「平平無奇的項目啊。」
要是沒這麼熱,雖然不會像羽美奈這樣,但體育祭這樣的活動我也會很期待,但今天這樣真不行。我沒法像羽美奈那樣投入體育祭。不如說,今天的羽美奈過於熱情了。
只記得個概要的我,想不起來書裏有沒有寫他跑得有多快。我既不打算再看一遍,也不打算讓仙台同學讀了,所以,我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仙台同學或許是心情又變好了,開始喋喋不休的仙台同學又問了個無聊的問題。
只有他長途奔跑的故事留在了我的腦海角落裏。
「交給我吧,我會全力給羽美奈加油的。」
仙台同學說出了一個多人合作推大球競速的項目名稱。
果然不該把『奔跑吧,梅勒斯』給她讀的。
但她和茨木同學參加二人三足的事情也留在了我的腦海角落裏。但是,也就僅此而已,我也想不起來仙台同學跑得有多快了。上體育課的時候,我好像也沒見過她全力奔跑的樣子,所以,我恐怕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從她本人口中,說出了我剛剛想起來的事。
直到前天她還在說的好累,好麻煩之類彷彿都是謊言一樣。
#2 仙台葉月
仙台同學跑得有多快我也不知道。
去年體育祭好像也有人蔘加了這個來着。
但既沒有我參加的記憶,也沒有仙台同學參加的。
幹勁滿到要溢出來的羽美奈,精神十足地說道,還補充了一句「真的拜託你了!」
我趕忙伸出手,抓住了羽美奈的手臂。
「小說已經夠了,幫我寫作業。」
關於『奔跑吧,梅勒斯』的讀後感,我想不出有什麼讓人想分享的回憶。仙台同學的話,感覺應該有被老師表揚的回憶,但也不是什麼想專門打聽的事,所以我只是再催了一遍「趕緊讀」。
「那,我去去就——」
但是,我卻覺得涼快一點會更好。
一個聽起來有些不滿的聲音傳來,我把自己的教科書推到了仙台同學那邊。
操場上既沒有陰涼處,今天也沒有風。
「葉月,別傻坐着,來加油啊!」
所以,我不想看見她。
梅勒斯跑得有多快,仙台同學跑得有多快,和我都沒有關係。
仙台同學不耐煩地說道,然後開始朗讀起了『奔跑吧,梅勒斯』。然而,她纔剛剛讀了一頁,就從書上抬起頭看向了我。
她只是沒睡夠的話那還好,突然有點暈的話還是會讓人有些擔心。
「你想拿第一?」
宮城太沒有幹勁了,而羽美奈又太有幹勁了。
「我會讀的啦,不過你的讀後感寫了啥?」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道,然後喝了口麥茶。
仙台同學很乾脆地讓步了,然後把我的教科書攬到了她那邊。接着,她換上了認真的表情,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筆。
本來我是任何體育祭比賽都不想參加的。但是,除了全年級都必須參加的項目外,還必須選一項自己喜歡的項目參加。一個喜歡的項目都沒有這種理由是行不通的,所以我也必須選一個,但我不是很想選那種對個人能力要求比較高的。所以,就選了個能在衆多學生中混過去的項目。
「高中最後的體育祭了,我想着我要加油,結果就一直很興奮,睡不着。」
我的視線落到了從仙台同學那搶來的『奔跑吧,梅勒斯』上,將其封面朝下,放在了地板上。
這麼說來,我也感覺平時得過且過的茨木同學,體育祭的時候不知爲何又很奇妙地幹勁十足。模模糊糊的記憶中,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浮現了出來。然後以此爲契機,更加不好的回憶也冒了出來。
「啊,抱歉。突然有點暈。大概只是沒睡夠吧,我沒事的。」
「抱歉,有點熱。」
羽美奈的的聲音中斷了,她踉蹌了一下,腳撞到了附近的椅子。
「好吧,也行。」
剛剛我也看了宮城說過的「投球」,她毫無幹勁地投着球。當然,她投的球壓根就沒進籃子裏,反倒是差點被對面投過來的球砸到,看着很危險,讓人直冒冷汗。
玻璃杯裏一半的液體消失在了她的身體裏,朗讀小說的聲音也在房間裏響起。
「沒事。」
「那,你參加的項目。這點事就告訴我嘛。」
就像我看到書的標題聯想到體育祭一樣,仙台同學似乎也聯想到了體育祭。那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我不是很想提起體育祭的事情。
要是順利舉行,又要像集體練習時那樣看見她了,我討厭這樣。
和我有關係的的事情,只有體育祭那天會不會下雨而已。
男生們說仙台同學和茨木同學好看,可愛什麼的。一些沒有必要回憶的記憶開始變得鮮明起來,我立馬用橡皮擦掉了浮現在腦海中的這些光景。
「……投球。」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體育祭氣氛太熱烈,太陽也一個勁地照耀着這裏,十分炎熱。
我不知道梅勒斯跑得有多快。
我探出身子,從仙台同學那搶走了『奔跑吧,梅勒斯』。
不管是誰都與我覺得剛剛好的程度相去甚遠。
觀看拔河比賽的羽美奈不知什麼時候看向了我,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記得,仙台同學好像是——
「我也是平平無奇的項目。」
體育祭什麼的,來場狂風暴雨中止了算了。
「去年我和羽美奈參加了二人三足,但沒能拿第一。」
「我跑得快不快又有什麼關係。」
「因爲在讀梅勒斯跑步的故事啊。而且體育祭也臨近了。」
啊。
像是要把我拉回現實一樣,仙台同學把橡皮擦滾了過來。
「你不說我也會讀的。」
「喂羽美奈,你沒事吧?」
「我說宮城,你跑步很快嗎?」
「……投球?」
「別說廢話了,趕緊讀。」
一想到體育祭的事情,我就回想起了集體練習。仙台同學屬於引人注目的那一類人,都不用找就能看見她。看見那些顯眼的人是很正常的,但看見仙台同學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高興的事。
我站起身來,向說了和去年的項目不一樣就行,以這個理由參加了借物競走的羽美奈露出笑容。
「還沒讀完唉。」
她如此回答到,我仔細一看,她的臉很紅。
可能是被太陽曬紅的,也可能不是這樣。
「要是中暑了就不好了,姑且還是去一趟保健室吧。」
要是出什麼事就遲了。
我輕輕拉了拉羽美奈的手臂,朝着操場正中央大聲應援的麻理子也看向了這邊,問了一句「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只是有點暈而已。我去參加借物競走了。」
羽美奈擠出了笑容,剛甩開了我的手,便又踉蹌了一下。
「果然還是先去保健室吧。」
「不去。」
羽美奈堅決地說道,麻理子看到這樣的她,也面帶不安地開口說道。
「真的去一下保健室比較好哦?」
「去看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的就行,快去快回不就好了嗎?」
我接着麻理子的話說道,試圖說服羽美奈。
她要是暈倒了就麻煩了。
「要不然的話,借物競走我代替你參加算了。」
麻理子笑着說,羽美奈立刻否定道「那不行」。
「我和麻理子去保健室。要是,我沒回來的話,葉月代替我參加借物競走。」
她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唉,麻理子不行,卻讓我去?」
「嗯。麻理子跑得太慢了。」
不對。
所以,找誰都行。
下意識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是一週中會有一兩次在放學後見面,卻不肯說我們是「朋友」的原同班同學,我差點就跑向隔壁班的加油區了。
我邁開着雙腿。
宮城雖然比我個子矮,但我不知道她在不在這兒。
對於她的回答,我露出了微笑,然後又跑了起來。
——宮城。
和宮城在不在沒有關係,在也沒有用。
左、右、左。
這樣子我借到的應該沒錯吧。
不行。
紙片上寫着的文字,就算抓着不是朋友的人的手也可以吧,我思考着這樣的問題,接着我就像是要拋開這無關緊要的的想法一樣,提高了速度。
找個代理的代理,好吧,這不太可能。
我們的關係僅限於放學後。在體育祭之中,就算拿着這張寫着朋友的紙,我們的關係也不允許我跑到她身邊。拿着這張紙應該去找的對象在別的地方。朋友這個詞並不適用於我和宮城。
開始的信號聲響起。
包括我在內的六個人並排站在了起點線上。
哈,我嘆了口氣,然後按照負責這塊地方的執行委員的話,排進隊伍裏,等待着輪到我。
姑且,還是全力以赴地跑着。
我跑向了我自己的班級——三班的加油席。
我盯着長桌子,三秒過後。
那,這張紙是讓我去找誰呢?
我從裏面拿出紙片,上面寫着這個項目常見的,但並不是很有趣的文字:「比自己個子矮的朋友」。
正前方五十米遠的位置,有一張長桌子,上面並排放着幾個信封。
我等得汗流浹背,終於輪到了我。
我鬆開同班同學的手臂,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好啊,那趕緊。」
「借物競走,感覺和跑得快不快也沒什麼關係吧。」
我全速衝向三班的加油席,抓住了最前面位置的同班同學的手臂。
我加速向前衝去。
可以的話,我也想像宮城那樣隨便混一混就完了,但要是得了最後一名,羽美奈可能會生氣。所以,我不得不稍微認真一點。
我跑得並不慢,但也不快。
「相田同學。借物競走,要比我個子小的朋友,所以請你陪我到終點吧。」
要是被羽美奈發現可就完了。如此一來,被留下的我只好去參加借物競走,代替羽美奈前往集合場地。
我長吸一口氣,又呼了出來。
聽到羽美奈的話後,麻理子苦笑着說「這倒是啦」,又接着說「那我就陪羽美奈去保健室,借物競走就拜託葉月了」,然後她就帶着羽美奈前往了保健室。
我自己必須參加的滾大球已經結束了,我以爲我不用再幹別的了,所以我也變成了參加投球的宮城的狀態,總之是拿不出幹勁來。
羽美奈和麻理子都比我矮,但她們都不在視野範圍內。
我第三個到達長桌,隨手抓起一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