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被仙台發現也無妨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5522 字
我知道冰箱開了也空空如也。
我在廚房裏嘆息着。
仙台不買食材來的話,就連炸雞都做不了。
——嘛,就算有食材我也不會做。
「喫點什麼呢……」
我似乎有選擇餘地似的呢喃着,這家裏能輕鬆喫到的東西唯有一個。我關上冰箱,從櫥櫃中掏出兩碗泡麪,撕開包裝掀開泡麪蓋。撕第二碗包裝時,我發覺沒這個必要。
「啊啊,算了。」
即興想起的藏橡皮遊戲之後,仙台不知爲何難爲情地回家了。我準備兩人份泡麪,是因爲我兩老一起喫飯,不知不覺就成了習慣,身體不由自主就動了起來。
我將多餘的泡麪放回櫥櫃,把泡麪放在桌上倒入開水。
然後,等待三分鐘。
大得可怕的廚房和客廳,似乎藏着什麼東西似的,獨自一人後就發慌。明明在自己家裏,自己的房間以外卻像別人家一樣。
我回頭,看了下沒有人看的電視,和沒有人的餐桌。
上次和老爸一起喫飯,是什麼時候來着?
我思索片刻,硬是想不起來。
無從回憶的記憶。
「哈——」
我嘆了口氣後,廚房時鐘響起的高音嚇得我身子一顫。
「嚇我一跳。」
嚇我一跳。
仙台乾的事也同樣嚇我一跳。
今天明明沒什麼值得約仙台的煩心事卻約了仙台過來。因此,我也一時半會想不到命令什麼好。
說罷,她便收下錢坐在了牀上。
要是仙台還在就好了。
她有問題。
「我老正經了。」
仙台一邊解開領口紐扣一邊問道。
她用開玩笑似的說道。
仙台雖然本來就很熟絡,但今天卻更親熱了點。距離感怪怪的,明明沒下命令她還舔我手指,還突然喊我志緒理。彷彿是想更親近我似的撩了我,搞得我也想摸摸她了。
我用手指抹了抹自己側頸,感覺手心冰冷無比。
我冷淡地回答後拿起筆。看向課本後,頭頂被她的手戳了一下。
我端出麥茶和可樂,遞給仙台五千元。
「她今天怎麼了……」
看到半開的書包後,我想起了仙台還沒把橡皮擦還我。
仙台沒有問我爲什麼忙。
「我反正也閒着。」
「嗯——你好久沒約我來了。」
「我知道的。話說,今天干嘛啊?」
然後……
「爲什麼問這個?」
這裏是有規矩的。
因爲,沒事突然約她來也太奇怪了。
「今天,來我家吧。」
我自己想就好不用了。
儘管本來就沒幹勁,但還是想着要寫的,都怪仙台現在寫不成了。既然如此,就讓她來做好了。但是,仙台早已回家了,就算抱怨,她也不可能把橡皮還回來,也不能用魔法來寫完作業。
仙台雖然就在隔壁班,但肯定不會來歸還橡皮。就算擦肩而過,也不會提這事。因爲約定過學校裏互相不搭話,規矩就是如此。我也沒什麼不滿的,橡皮的着落,下次約她時再說就好。反正有新橡皮也沒什麼問題,橡皮也便宜,弄丟了也沒什麼事。
「那我也做作業吧。」
但是換上春季的制服後,感覺仙台和平常與衆不同。是因爲這點嗎?明明在自己房間裏我卻冷靜不下來。
正打算這麼拒絕前,仙台坐到了我旁邊。
「謝謝。」
今天,她喊我志緒理時我心臟差點止住了。叫我志緒理的人僅有舞香和亞美,仙台從未曾這麼喊過我。因此,意料之外的呼喊讓我呼吸紊亂了。
「作業,給我吧。」
她折了我課本封面的那天,我親了她的嫩頸,所以她後來才使壞。明明之前她那麼乖的,最近的仙台卻老反抗,老搞些有的沒的。我既不想被她喊名字,也不想被她不聽話地亂搞。
無法馬上接受這種叫法,也是無可奈何的。
「宮城,怎麼了嗎?」
陷入黑暗的客廳裏,伸手不見五指。
「倒是還給我啊……」
正常的話,她是不會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喫東西的。
「好痛。仙台,別搗亂。」
「宮城突然變正經了呢。」
說着便看了一遍我的作業,我們兩個肩貼着肩近在咫尺。
「不想命令。」
明天去抄舞香的吧。
在紙上落筆的聲音也十分悅耳,我十分羨慕彷彿無所不能一般的仙台。
結果,第二天早上,我去超市買了橡皮擦後纔去了學校。
◇◇◇
「總之先寫作業吧。」
仙台不對勁。
我瞄了眼仙台。
我掀開泡麪蓋子,喫着面。
「仙台真是急性子。」
這下寫不成作業了。
「宮城打算自己做嗎!?」
什麼都看不見,我便確認似的將手指含入嘴裏。
「宮城老想脫光人家。」
大概,仙台對我乾的好事心裏有數了。
讓她寫作業的話,我自己就沒事情幹了。
她寫的字工整漂亮。
「今天怎麼不讓我寫作業啊?」
當然,她沒問我也不打算說。其實一點也不忙,問了我也回答不出具體的內容。
我毫無頭緒——
「哦——」
仙台起身,坐在了我的旁邊。
仙台大驚小怪道。
我又坐在了仙台的對面,把數學課本和作業放在了桌上。
作業託付給明天的舞香,早點睡吧。
「我基本都看過了。」
「啊,橡皮擦。」
我又再次回到被打斷的數學公式上。
因爲本就不是什麼好喫的東西,我將剩下的泡麪塞入胃裏後起身,收拾了下垃圾,關上了燈。
仙台無精打采地說着,從書包裏掏出英文課本和筆記。然後,把幾張作業紙放在桌上,很快就奮筆疾書了起來。
她能遵守的話,我就能命令仙台做任何事了。
我怕不做點什麼的話,就會做些多餘的事情。
果然很難喫呢。
我拿出麥茶,倒入桌上的玻璃杯裏。
「我不是這意思。仙台不也老脫掉西服嗎?」
我坐在仙台的桌對面,指着羊毛衫問道。
「不用你教,沒事的。」
「這個,不脫下嗎?」
可偏偏,她今天就像差點做錯事似的十分難爲情,表現得很尷尬。
「寫完啦?」
「寫不完了。」
於是就開始藏橡皮遊戲。
我舉起被仙台舔過的手指。
泡麪本來就不怎麼好喫,和別人一起分享時才更美味。
我,第一次無所事事地跟仙台發消息。
她回覆我說補習班有事,然後第二天來到了我的房間。
只是,之後也沒什麼事煩心到我想約仙台來,只是稍微煩心的事情忍忍就過去了。感覺不好約她了。不過,隔一週沒約她後,肯定就要約她了。
我看向數學課本。數學課本的數字和記號天花亂墜看得我頭昏目眩。有的人感覺數學美妙絕倫,對我來說就是一些看不懂的鬼畫符而已。但不解完題就寫不完作業,我在腦海裏搜索着公式。但是,卻死活記不起學過的公式。
我, 對和往常一樣收下錢的她深感安心。除了制服西服變成了羊毛衫外,仙台還是老樣子。一如既往地,鬆開了襯衫領口的兩枚紐扣。
「要不我來教你吧?」
並不是我想學習,而是也沒別的方法堵上仙台的嘴了。
我喫着泡散了的泡麪,喝着麥茶。
「我太忙了。」
我磨磨蹭蹭地解着題。作業比想象中還難寫。安靜的房間中,只有時間在慢慢流逝着。看數字看得眼睛生疼後,我嘆了口氣,將筆扔在了一邊。抬起頭後,發現仙台在注視着我。
「不咋好喫呢。」
也算不上久日不見。
果然什麼味道都沒有,於是我回到了自己房間。
「你像平時一樣看漫畫不好嗎?」
在規矩範圍裏能命令仙台做任何事情。想摸她就摸她,也能命令她改正下這反抗的態度。甚至能命令她忘記我想讓她忘記的事情,這樣她哪怕知道我幹了什麼都沒關係了,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自己來寫,仙台你隨便吧。」
但是,今天的仙台有點反常,結果就只有我一個人喫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這樣了呢……
「沒錯啊。」
「我買了些新的,你看那些就好。」
我這周買了兩本新漫畫,那兩本至少能打發個十來分鐘時間。仙台沒拿漫畫,而是拿走了我的作業指了指中間。
「這裏,寫錯了。」
「唉?」
「這裏,算錯了,還有這裏。」
仙台拿起了自己的筆。然後,明明沒求她,她卻解說並訂正起了我寫錯的部分。
她說明得通俗易懂,誨人不倦地教着我
但是,距離不對勁。
「喂仙台,貼得太近了。」
明明我特意隔了點距離,仙台卻挨着我制服貼在了一起。
「是嗎?」
「最近你貼太近了,好煩啊你過去點吧。」
我推了推仙台胳膊,把她趕到桌子旁邊。
「嫌我煩也太過分了吧?」
「不過分,貼一起好熱的。」
明明纔剛到五月中旬,卻熱得跟夏天一樣。就算對象不是仙台,貼這麼近也會熱得不行。
「不想讓我貼近的理由,就這嗎?」
「就這,然後,我自己能做,仙台去那邊玩去。」
我指了指書櫃。
順便告訴她新買的漫畫書名,不知不覺間就拿回了被仙台搶走的課本和作業。但是,她死活不肯去看漫畫。不僅如此,剛拉開的距離她又貼了上來,還拿走了我的課本和作業。
現在,我命令她「別問下去了」的話,雖然可以強制結束這段尷尬的時刻,但這麼做的話,她肯定以後會接着問的。
她無法違抗命令。這短短不到五釐米的距離一下就沒了,沒法閉眼也可以不閉。
「抱歉,今天你先回去吧。」
我突然想到,萬一真的接吻了,仙台可能就再也不會來這了。於是我推開了她的肩膀。
仙台低吟道。
所以,這種事情不應該。
她問我想親哪兒?
她靜靜地說道。
心臟好痛。
我懂仙台爲什麼會閉上雙眼。
我向仙台伸出手。
聽人吩咐辦事是挺讓人火大的,但仙台叫我命令我就命令也挺奇怪的。雖然想法如此,但我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爲什麼趁我睡覺,親吻我這裏啊?」
一如既往的距離感不對勁的她與我近在咫尺,她握着我的袖子。雖然我想遠離點,但目前看來不回答她她就不會放手了。
「那要看宮城怎麼回答了。」
我故意親了那裏。
「我爲什麼摸這裏,你心裏有數吧?」
我想平常的仙台絕不會說這種話。
「別擅自開空調啊。」
「明白了。」
搞不好,她可能在逗我玩。
她靜靜催促着,放下了貼在我側頸的手。
她的話,怎麼聽都是這種意思吧?
似乎都忘記該怎麼呼吸了……
這份記憶還歷歷在目。但是,我沒法解釋自己的行動。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做,就算有理由也是無意識這麼做的。
她的意思是……
我都沒法好好呼吸了……
「說『先回答完再問吧』的人,是誰啊?」
仙台是正確的。
仙台貼得更近了。
我無視掉她,看着課本。雖然我打算拿筆解題,仙台卻無視掉我繼續做題的意願。
對我剛好的溫度和對她剛好的溫度不一樣。
「都說好熱的。」
「想親我哪裏?」
她再次將手摩挲了我側頸。
「我一點都不熱啊。」
「宮城?」
問我想親哪兒的話,我想親那裏。
在書店借她五千元以前,我們本毫無瓜葛。
「喂,宮城。」
我頭微微向前傾。
其實,仙台也不必來我家,也不必聽我命令。像現在一樣換班之後,她肯定很快就將我的記憶拋之腦後了吧……
仙台從桌邊拿起空調遙控器,打開了開關。
仙台舔了舔我輕撫的手指,搞得我慌慌張張地收回了手。
真特麼麻煩啊。
我雖然沒回答她,但她彷彿搞懂我意思似的沒有選擇迴避,而是鬆開了抓住我袖子的手。
我像跟老師狡辯似的對仙台補充到,但她握緊我的袖子。正當我避開仙台的眼神不想看她時,她無比認真地對我說道。
但是,怎樣的命令取決於我。
她究竟怎麼了……
我不清楚她爲什麼會問這個。
「你騙人。仙台不是最怕熱嗎?」
「來命令我吧。」
我逃避仙台的眼神似的合上課本。
她知道這命令是什麼意思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在抱怨了。但是,她卻閉上了眼。明明她不可能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卻聽從了命令。
「正常的話,是不會用嘴碰這裏吧?」
我手指毫無障礙地撫摸到了她的櫻脣。
仙台靜靜地說道,接着說道。
她似乎催促我命令似的,呼喚着我名字。
我用撫摸她臉頰的手,用拇指掰開她的脣。
比其他人更加眉清目秀的仙台,雖然不及名模偶像,但還算天生麗質,也說得上是美人。
我大腦短路了。
「這裏。」
但是,爲什麼呢?
仙台睜開了眼。
打開房門,將她推了出去。
仙台有問題。
「我又沒幹更過分的事,行了吧。夠了嗎?」
還有她的鼻子,她的秀目,她的小嘴。
正常的話,是不會在她睡覺時親她嫩頸的。
「如果我說想親,你會給我親嗎?」
「宮城,說話。」
要是真親吻上去了,她說不定會睜開眼嘲笑我。雖然我不認爲她是這種人,但這難以置信的場景實在讓人摸不着頭腦。儘管如此,我還是漸漸靠近了仙台。
「唉?」
「宮城。」
然後,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爲也確實該給她個交代,但問我爲什麼我也答不出個所以來。爲什麼做那種事情,我還想知道呢……
她用玉指撫摸着我的側頸,我情不自禁抬起頭,她的玉手貼在了我頸部。
果然,柔嫩無比。
親她嫩頸前,指尖撫弄過的嬌脣如同棉花糖般柔軟。
「先回答完再問吧。」
那天,我撫弄了仙台的朱脣。
她沒生氣,但是,語氣也不算溫柔。
再接近一點,我也閉上眼,然後……
這種事輕而易舉。
我奪走遙控關上空調。
「我只是用嘴碰了下,纔不算親吻呢。」
不耐寒的我都感到熱的房間裏,仙台不可能不熱。
然後,我也不懂她有沒有接受我剛纔的解釋。
「這是在命令我回答嗎?」
「那現在呢?想親嗎?」
一眨眼,脣與脣的距離就剩不到五釐米。
我大腦裏各種各樣的想法像汽水的氣泡一樣消散了。回想起了和仙台一起睡覺時的記憶。
——這樣真的可以嗎,我失去了自信。
而不是取決於仙台。
仙台有發問的權利。
她會不會讓我親取決於我怎麼回答?
仙台紋絲不動。
冬天時,我把暖氣溫度調得很高,熱得仙台一直都是把西服給脫掉的。
「下達命令的是宮城纔對吧?這只不過是質問。」
「這不是明擺的嘛,這不正常。」
她詫異地說了一句後,我拉起她的手讓她起身,然後收拾東西並遞給她。
「你早發現的話,早點問不就好了嘛。爲什麼現在才問?」
「…閉上,你的眼睛。」
「這樣就不熱了吧。」
真受不了了。
我用手指撫摸着她的臉。
現在,我也不知所措,沒法思考了。肯定有比趕她走更好的辦法,但是現在只能想到這個了。而且,我已經沒臉見她了。
別回頭了,求你回去吧。
「等一下。」
仙台回身了,她似乎並不打算默默地回家,我強行把她帶向了玄關。
「抱歉,再聯繫吧。」
仙台似乎在說——
「爲什麼啊,我還有話要說」之類的。
但我腦袋亂糟糟地已經聽不進去了。
總之等她穿好鞋後,我將她趕出了門外。
「宮城,快開門啊!」
我聽到了敲門聲。
我不打算開門。
開門的話,絕對會被她怒斥一通。平時都送她到一樓,今天看來是不行了。
「宮城,喂!」
門的對面,仙台在呼喚着我。
爲什麼我想親吻她呢?
爲什麼我沒親吻她呢?
我也搞不懂了,我依靠着門。
門外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話說,我忘記問橡皮擦那事了。
爲什麼,我現在纔想起那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