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在仙台同學的放學後變成五千圓之前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以五千圓爲藉口,共度兩人時光~》 · 羽田宇佐 · 3231 字
我很高興下午不用上課。
可是也有不滿上午有紀念活動要參加的學生,現在抓着我桌子的亞美便是其中之一。明明早上就已經結束活動,只剩下回家而已了,她卻依然站着,慷慨激昂地發表長篇大論。
「創校紀念日還要來學校,這根本是詐欺吧?我覺得明年直接改成放假比較好啦。」
她大力搖着我的桌子說:「妳也這樣想對吧?」徵求我的同意。我面對激動的亞美,陳述了被她遺忘的事實。
「就算明年改成放假,我們也已經畢業了,沒有意義啊。」
「啊,對喔。」
聽到亞美愣愣地出聲,舞香感慨地接着說。
「能在沒有例假日的六月放一天假是很令人高興,但畢業後纔有假可放也沒用啊。」
兩位朋友來迎接悠哉地坐在位子上的我,但她們對創校紀念日的感想似乎有點落差,不像亞美那麼執着於放假的舞香想改變話題似的拍了一下手,看着我們。
「我等等有個地方想去,妳們有空嗎?」
「我是有空啦。」
我把視線移到舞香身上回答後,亞美也笑嘻嘻地說:「我也有空。」
「那陪我去買防曬乳吧。」
「好啊好啊,可以順便繞去書店嗎?我想買參考書。」
亞美那無謂地充滿活力的聲音,讓我想起自己有本在意的漫畫。舞香總說是夏季穿衣必備品的防曬乳先不提,那本漫畫感覺很有趣,所以能買的話我是想去買。
反正我有錢──
想到這裏,我忽然想起有個東西剩得不多了。
「對不起,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妳們兩個去吧。」
「咦~志緒理妳也一起來嘛。到剛剛都沒想起來的事情,就別管了啦。」
亞美大聲說道,舞香也接着說。
在那之後我仍舊不知道要下什麼命令纔好,就這樣找她過來,繼續過着六月。要說有什麼我明白的事情,只有我跟仙台同學需要五千圓。
仙台同學給了我不知道也無所謂的知識,讓我爲此煩心。
看到亞美突然沒了氣勢,舞香笑了出來,可說是理所當然地吐槽她:「那就不算什麼都願意做了嘛。」
我到家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門鈴響了。
假如事情變成那樣,我就不用把五千圓紙鈔收進信封裏,也不用換鈔了。
五月和仙台同學接了吻,六月咬了她的耳朵。
把碰巧來到我手裏的五千圓紙鈔裝進信封裏,只用累積起來的份叫她來說不定比較好,但我沒辦法這麼做。
「……要看內容而定。」
不管要下怎樣的命令,我都得在仙台同學抵達前到家。
書包裏傳來手機收到訊息的提示音。我拿出手機看着熒幕,看到仙台同學傳了訊息過來,知道我剛換回的五千圓紙鈔成了必要的東西。
要給仙台同學的五千圓紙鈔所剩無幾。因爲我早就決定好,不能用五張千圓鈔,也不能拿一張萬圓鈔讓她找,要用一張五千圓紙鈔來買下她放學後的時間,所以我需要去換鈔。
「什麼跟什麼啦?亞美,妳爲了看志緒理的爸爸,打算付多少錢?」
「志緒理會成爲神。」
舞香這樣說完後,亞美一副真沒想到妳會這樣說的樣子,接着說了。
「那十萬圓呢?」
我看着亞美,向她提問。
即使是仙台同學,也會跟亞美今天的答覆一樣,依據內容決定是否要聽從我的命令吧。說不定她根本就不會到我家來。假設是一萬圓紙鈔,我想仙台同學也不會來我家,會在學校硬把錢還給我。
我跟爸爸其實沒有約,爸爸也沒有那種時間。這不過是藉口,我只是不想說我要做的事──去銀行。
她這完全出乎我預料的答案讓我相當傻眼。似乎跟我一樣傻眼的舞香用受不了她的語氣說道。
如果可以不用去,我也不想去。
「亞美的神會不會太廉價了啊?是說妳這樣根本不算有回答嘛。」
「那我拿我存的壓歲錢來付參觀志緒理爸爸的費用。」
一開始不太懂的操作,如今也很熟練了。
「到半路上都一起走吧。」
「又沒關係。再說五千圓很不上不下耶?想要人傢什麼都願意做的話,說個一萬圓啊。反正只是假設嘛。」
「與其說要去哪裏,不如說我忘記我跟爸爸約好了要碰面。」
儘管價值不會變得更高,也不會變得更低,用來買仙台同學放學後的時間卻剛剛好。只是那五千圓,一定要是「五千圓紙鈔」纔行。
「咦?妳爸爸今天休假嗎?」
亞美裝模作樣地說,清了清喉嚨,然後張開雙手斷言。
所以我在書店遇到仙台同學的那一天,錢包裏有五千圓紙鈔是個巧合。
故意在人行道的磚瓦里挑顏色比較深的磚瓦來走。
「也沒什麼好看的。」
亞美斬釘截鐵地說。我對她產生了疑問,開口問她。
我拿著書包站起來。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能拿到一千圓的話,妳真的什麼都願意做嗎?」
仙台同學也說得無關緊要,脫下鞋子。我沒等她就走回了房間。仙台同學也馬上跟了進來,把書包放在牀鋪附近,解開制服襯衫從上面數來的第二顆釦子。
就連拿來假設都被說不上不下的五千圓,以一張紙鈔來說也很不上不下,沒什麼存在感。就連會給我過多零用錢的爸爸也很少會放五千圓紙鈔給我,只有偶爾纔會出現在我的錢包裏。
金額因爲亞美和舞香而變得越來越高。我的問題就這樣被她們越扯越遠,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她們已經在討論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但五千圓的事仍盤據在我腦中。
我把放在桌上,剛換回來的五千圓紙鈔拿給她。
自從我開始會給仙台同學五千圓後,我手上原有的幾張五千圓逐漸消失,很快就用光了。於是我除了利用買東西找回的錢累積五千圓紙鈔外,也特地去查了將一萬圓紙鈔或一千圓紙鈔換成五千圓紙鈔的方法,得知了換鈔機的存在。而且我也順便得知這東西意外地不方便,只能在午休時跑去銀行,或是像今天這樣,學校比較早放學的日子纔有辦法用。
「啊~不是休假,是正好因爲工作會到這附近來,他說有東西要順便拿給我。」
老實說,我覺得換鈔很麻煩。
假如是這樣的金額,她會怎麼做呢?
「謝謝。」
我用ATM領了錢,排隊等着使用有不少人在排的換鈔機。過一會兒之後輪到了我,放入換鈔機裏的錢變成了五千圓紙鈔,回到我的手上,被我收進錢包裏。
舞香這麼說。我們三個一起走出了學校,走了大概五分鐘左右後,我和她們兩個道別,就這樣走去了銀行。
彷彿這是沒有意義的重複性行爲。
我沒等她回覆,就朝着家裏走去。
今天我該下怎樣的命令纔好呢?
「我差不多該走了。」
五千圓的交易是我們今天約定的開端,也是我們一切的開端,但也沒有別的意思了。我明明這麼想,卻有一點點在意起從錢包裏消失的五千圓的下落。
我透過監視熒幕確認是仙台同學後,打開了大廳的門鎖。她很快就來到了玄關前,我打開大門。
我加快了腳步。
如果我在書店付的錢不是五千圓紙鈔,而是千圓鈔和零錢──
「總覺得這金額很不上不下耶。」
可是,如果那不是一千圓的話呢?比方說──
舞香遺憾地說,亞美接着說了:「真想去看看志緒理的爸爸。」這不是我樂於聽到的發言,於是我委婉地拒絕了亞美。
我沒多想地說了無關緊要的話。
嗯,我想也是。
「妳說有事,是要去哪裏?」
「我是覺得沒有特別早啦。」
「拿去。」
不過巧合不會長久持續下去。
不過我不時會想。
「大概一千圓?」
「這個嘛~」
「有一千圓不就可以買一本書了嗎?換成是我,可以拿到一千圓的話,要我給人看一個還是兩個爸爸都行,我什麼都願意做。」
「欸,亞美。如果我說要給妳五千圓,妳就什麼都願意做嗎?」
舞香驚訝地說。
她表現得若無其事。
「妳今天來得很早耶。」
我沒有繞去書店。
那天不知道爲什麼我錢包裏有張五千圓紙鈔,所以我替仙台同學付了錢。
我走出銀行,傳了一如往常的訊息給仙台同學。
雖然我說跟爸爸約好了是藉口,但就算不是藉口,我爸爸也沒什麼值得給人看的地方。
仙台同學把那張鈔票收進錢包裏。
亞美很老實。對高中生來說,一千圓雖然算是不小的金額,但人是不會願意爲了區區一千圓就任人使喚的。當然會有覺得可以去做跟不能去做的事。
然而五千圓紙鈔是種妳以爲錢包裏有,錢包裏卻沒有的東西。對我來說是必須定期取得的鈔票。
五千圓是五張一千圓集合起來的產物,有一萬圓一半的價值。
比一千圓更重,又比一萬圓更輕。
我雖然不是仙台同學的神,但只要給她五千圓,她就會聽我的話。
我可以毫無感慨地往返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