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局下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3397 字
四個拖着行李箱的男人,並肩走在行人稀少的小巷裏,似乎是要前往位於中洲的銀樓。憐音的情報正確無誤。
聽說每個行李箱中都裝了約二十五公斤的金塊,四人合計就是一百公斤。根據憐音向岸原的女兒打聽來的情報,乃萬組預定是今天向託運業者領取金塊,並於中午前往銀樓。
「準備好了嗎?」
高山問道。
「嗯。」
「隨時可以行動。」
副駕駛座上的後藤和後座上的屋島一面罩上頭套,一面點頭。
車子緩緩開動,挨着四人停下來後,高山等人隨即衝下車。
「你、你們想做什麼──」
高山等人包圍一臉困惑的男人們。
後藤和屋島拿起催淚噴霧劑,朝着四人的臉部噴射,並將痛苦掙扎的男人一個個踹倒,爭取時間。面對出其不意的襲擊,乃萬組的人一瞬間便陷入混亂。
高山趁機將行李箱放上休旅車。
「快上車!」
裝車完畢後,高山叫道。
三人再度坐進車裏,發動車子。接下來只要逃走即可,高山用力踩下油門。
「──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之後,三人回到充當根據地的出租店面「club.LOCA」。屋島將金條堆放在雅座的桌面上,哈哈大笑。
「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靠騙人慢慢賺錢,活像傻子。」
奪來的金塊總重量爲一百公斤,一張桌子根本放不下。
後藤敲打計算機。「以現在的金價換算,大概是五億七千萬圓。」
對了,他想起來了。
說着,男人掛斷電話。是毒品交易嗎?高山暗想。之前明明聽說乃萬組已經不做毒品生意了。
「真過分,也不想想是託誰的福才賺到這些錢。」
「你們這次捅到馬蜂窩了。」帶頭的瘦長男子用手槍指着地板。「雙手舉起來,全都給我坐下。」
──已經這麼小心了,爲什麼?他們是怎麼找上這裏的?
「謝啦!」
高山等人乖乖遵從他的命令,就地並肩正座。
恢復意識時,薩利姆在空櫃位裏躺成大字形。
任憑高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環節出錯。
那是位於福岡市內的綜合醫院,五十嵐的哥哥住在四樓病房。五十嵐壯真──確認過名牌後,薩利姆走進病房。
「錯不了!就是他拷問我的!」
「好痛!混蛋,你居然來真的!」屋島躺在地板上大呼小叫:「我要宰了你!」
入侵者共有五人──穿着黑襯衫加黑西裝的瘦長男子,穿着花俏襯衫的黑人大漢,兩個梳油頭的矮小金髮男子,還有一個長髮男子。他們全都戴着墨鏡,看不清長相。
男人咂了下舌頭,左手拿出手機放到耳邊。
男人這番話,令高山等人閉上嘴巴,腦中思索着擺脫這種狀況的計策。對手有五人,全都有武器;我方只有四人,手無寸鐵,其中一人還受了傷,無論是人數或武力都沒有勝算。要抱着沉甸甸的金塊和鈔票平安逃脫,可說是難如登天。
接着……
「以後別再招惹我們組了。」
短短二、三十分鐘內,價值五億七千萬圓的金塊和近一億圓的現金都被搶走了,這可不是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以帶過的金額。
「對,沒錯……」
憐音突然叫道:
在鴉雀無聲的房間中,高山恨恨說道:
他指着褐色皮膚的大漢,慌張失措地叫道。
「喏,這是情報費。」
薩利姆暗想,就挑這個女人吧。
他身旁的黑人打趣:「就算是畜生,也會坐下啊。」
「這個主意不壞吧?」
「啊?少開玩笑了,誰要──」
金髮男子開口提議。
就在憐音低頭致謝並打算離去時,監視器畫面又有新的動靜。只見一輛陌生的暗色車窗賓士停在店門前,幾個身穿西裝的男人下車。
「請、請放手。」
就在長髮男子朝着屋島再度揮落匕首之際,手機突然響了,他倏地停下動作。似乎是有人來電。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就在他尋思該如何是好之際,有人來了。一個年輕女子走進病房。
「如果你們肯付慰問金,我可以這樣跟岸原老大說:『雖然金塊找回來,可是犯人逃走了。』」
被用槍指着,根本無法反抗。高山等人咂了下舌頭,將自己的皮夾扔給男人。男人從四個皮夾中抽出鈔票,收進自己懷中。
「妳是壯真的妹妹嗎?」薩利姆詢問。
這麼說來,這些傢伙是乃萬組的人?
男人們立刻打開金庫,將裏頭的鈔票裝進手提箱裏。
他抱着昏昏沉沉的腦袋,試圖掌握現況。他記得自己和那個活像女人的殺手戰鬥,最後昏倒了。
瞬間,長髮男子迅速地動了,他擋在屋島面前,隨後一道哀號響起:「呃啊!」男人的手上握着一把小匕首,劃傷屋島的大腿。
「嗯,多謝你當時的配合。」
若是這麼做,他們鐵定沒命。
隨後──
他知道憐音來這裏的理由,八成是來要錢的。
「幹嘛?我現在很忙。」他不悅地回答。「我會把貨準備好。嗯,五百四十克,今天傍晚交易。別遲到啊。」
綁架妹妹,在病房裏留下字條,引五十嵐飛雄真出面。重要的家人被當成人質,那個男人應該就無法繼續東躲西藏。
「跟我走。」
「您是哪位?」
「混蛋!這種時候,薩利姆跑去哪裏?」
憐音的口吻彷彿完全忘記自己闖下的禍。
那是個牛郎樣貌的男人,是憐音。
這傢伙臉皮真厚,高山嘆了口氣。
高山打開收銀櫃臺裏的金庫,遞給憐音幾捆鈔票。
高山皺起眉頭。他原以爲乃萬組尚未掌握他們的行蹤。他一直小心謹慎,不讓根據地的位置曝光;爲了預防行李箱裝有GPS,他還在途中更換過箱子,車牌也是假的。
男人並未否定憐音的話語,而是歪起嘴脣說:
轉眼間就被包圍了。
不知過了多久?薩利姆拿出手機確認時間,這才知道日期已經改變。
聞言,屋島發出歡呼。「來乾杯吧!」他從冰箱裏拿出香檳。
「……密碼是63145243。」
「當然!」
「……你要放我們一條生路?」
「這傢伙還真兇啊。」長髮男子聳了聳肩。「多給他幾刀讓他閉嘴好了。」
這時候,高山的視線不經意地轉向監視器畫面。設置在門口、拍攝道路方向的影像中,閃過一個男人的身影。似乎有人來了。
屋島皺起眉頭。
「你來幹嘛?」
當他如此大叫時已經太遲,男人們闖入了店內。
「好,快選吧。是要全部死在這裏?還是要付錢買命?」
既然價值五億七千萬圓的金塊到手,付個幾百萬不痛不癢。
數秒以後,高山開口說道:
「全都別動。」
「偏偏挑在這種時候。」
他告知金庫的密碼之後,男人露出賊笑。
現在乃萬組的人一定滿肚子火吧。報仇成功,高山暗自竊笑。
男人揚起嘴角。
「他是乃萬組的手下!」
根據資料,五十嵐飛雄真有母親、妹妹和住院中的哥哥,檔案裏也有醫院的地址。這個派得上用場,只要以家人爲餌,引誘五十嵐飛雄真現身即可。
男人們舉起手槍,指着高山等人。
「你們幹壞事賺來的錢都放在那個金庫裏吧?把所有錢都給我們。」
薩利姆按照資料前往醫院。
*
高山等人啞然無語。
「所有人都把皮夾交出來。」
女人一臉訝異地凝視薩利姆,表情充滿警戒。
「不是叫你坐下嗎?」長髮男子用充滿威嚇的聲音說道:「聽不懂人話啊?你是畜生嗎?啊?」
瘦長男子打斷反駁的屋島,「你不願意?」
薩利姆拉近距離,抓住女人的手臂。
「那就把你們綁走,送到岸原老大面前吧,跟他說就是這些傢伙搶走我們寶貴的商品。」
僱主的委託尚未完成。五十嵐逃走,齊藤也不見了,這是最壞的事態。若是他們跑去報警,那可就糟糕。他必須收拾危險分子,儘早完成工作。
薩利姆確認五十嵐飛雄真的檔案。這是僱主傳來的資料。他先到上頭記載的住址碰運氣,但是空無一人,五十嵐飛雄真或許是躲去其他地方。
「剛纔說過要所有的錢吧?」
「壯真的朋友。」
「真是個通情達理的頭頭。」
一切都發生在轉眼間。
「喂,有人來了。」
五人組留下這句話以後,便帶着裝有金塊與現金的手提箱離去。
換句話說,這些人打算瞞着岸原撈錢。
「好了。」男人將電話收進懷裏,帶入正題。「不想和這傢伙一樣見血的話,就乖乖聽話。」
一名年輕男子躺在病牀上。他就是哥哥壯真?病情似乎很嚴重,身上接着好幾種醫療器材。薩利姆咂了下舌頭,這樣要把病人弄出醫院得花費好一番功夫。
長髮男子說道。
然而,只有屋島拒不從命。高山叫道:「住手!」但爲時已晚。屋島站了起來,一面大吼一面衝向瘦長男子。
走進店裏的憐音一看到成堆的金塊,便興奮地說道:「哦!成功了啊!」
女人搖着頭,拚命甩開手臂,但是敵不過薩利姆的力氣。
「別吵,乖乖聽話。」
薩利姆低聲威脅。
「救命啊!」女人叫道:「來人啊!救救我!」
要是驚動別人可就糟了,薩利姆連忙用手掌捂住女人的嘴巴。
工作不順利,令薩利姆相當焦躁。他只想儘快完成委託,不惜使用粗暴的手段。
直接把她弄暈吧──薩利姆拿出電擊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