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長賽十一局上
《博多豚骨拉麪團》 · 木崎千秋 · 6353 字
林在一塵不染的佐伯整形診所診察室裏呼呼大睡。當他醒來時,日期已經改變,天色也亮了。
「……啊,睡得好飽。」
林坐起身子,舉起雙手伸展身體。體力大致恢復了,止痛藥似乎也發揮作用,身體變得輕盈許多,手腳動起來也比剛纔輕鬆。
「傷勢如何?」
佐伯來到診察室詢問。
「還不壞。謝啦,醫生。」
佐伯不但幫忙準備屍體,還替林包紮,這份恩情以後可還不完了。
「不客氣,你沒事就好。」佐伯微微一笑。「傷口剛縫好,請別逞強。」
此時,他的手機響起。
「喂?哦,源造先生。咦?馬場先生嗎?他沒來。」說着,佐伯瞥了林一眼。「林先生倒是在這裏……咦?不,不是屍體,是活人。」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林歪頭納悶。
佐伯說道:「請等一下,我這就把電話拿給他聽。」並把手機遞給林。
林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幹嘛?老爺子。」
『林!』源造的嗓門大得幾乎快震破林的鼓膜。『你還活着呀!』
「……啊?嗯,我還活着,活得好好的。」
『我收到你被拷問的照片,還以爲你已經死了……』
哦!林恍然大悟,原來他看見了那具屍體。
「那是馬丁弄出來的啦。」
林說明了來龍去脈。他和忍者般的殺手對戰,被突然出現的雙人組綁走,後來幸運地遇上馬丁內斯,並在馬丁內斯的協助下逃走。
馬場暗想,這個房間好眼熟。
「啊,權東先生,歡迎光臨。」
「是你放走他的?」
自從被殺手攻擊後,齊藤便決定辭掉打工。他打算在下一個刺客出現前銷聲匿跡,然而店長拜託他:「店內人手不足,至少做到今天。」因此齊藤只好勉爲其難地上班。下班後,重松會來接他回家。
「幹我屁事!」
齊藤追着逃之夭夭的榎田,權東又追着齊藤。
空無一物的寬敞出租櫃位,沒有窗戶,牆壁是隔音的;白色地板和柱子上處處殘留着暗紅色污漬,八成是血跡吧。馬場去年來過這裏一次,這裏是位於須崎町的華九會名下大樓的拷問室。
「等、等一下!別丟下我!」
男人拔出忍者刀,進入備戰狀態,馬場也把手放到刀上。
兩人一面閃避子彈,一面逃向樓上。
「你、你們在幹什麼!」
『你知道他在哪裏麼?』
兩人一面爭執一面跑上樓梯,小弟們也緊追在後。
他想起了山笠祭。現在幾點呢?雖然束腹裏藏着手機,但他現在動彈不得,無法確認時間。
「擺明了是陷阱嘛!」
「──我已經接受醫生的治療,現在正在休息。」
「咦?等、等等,爲什麼突然──」
**
榎田邊跑邊回頭說:「喂,你幹嘛跟過來啊!」
馬場在四下無人的樓層角落自言自語。
該不會被殺掉了吧?林有股不祥的預感。
榎田皺起眉頭。
這次輪到源造說明。
「快出去,先逃再說。」
就在他們跨過屍體走出房間之際,正好和上樓的華九會小弟們撞個正着。「已經來啦?」男人咂了下舌頭。
掛在馬場手機上的紅背蜘蛛手機吊飾,或許它能告知馬場的下落。
天已經亮了。他們從頂樓環顧四周。大樓位於山笠祭的終點附近,正下方的街道上,一號山車正朝着終點在最後的直線道路上全力衝刺。
男人用下巴指了指門口。
是華九會幹的?還是那個叫潛水艇忍者的傢伙?
「來了。」
一個身穿西裝、戴着墨鏡的男人走進沒有客人的超商裏。一看見男人熟悉的身影,齊藤的臉上便露出笑意。
小弟們察覺馬場他們,高聲叫道:
「……控球真爛。」
「你在瞄準哪裏呀!」在轟隆槍聲中,馬場罵道:「暴投的肉腳忍者!」
『你沒見到馬場麼?』
「嗚哇啊!」
「抱歉。」權東走到齊藤面前,開口說道:「這也是工作。」
掛斷電話後,林立刻用自己的手機傳訊給榎田。
齊藤及時閃開。他沒頭沒腦地做什麼?齊藤瞪大了眼睛。
不,蠢的是我──林緊咬嘴脣。他失手被擒,害馬場身陷於危機中。
「救救我,有殺手在追我!」
馬場接過,把刀鞘插進束腹裏。「謝啦。」
房間外頭有動靜。守衛的慘叫聲傳來,接着門打開,出現另一個男人。
「……傷腦筋。」
守衛倒在門前,似乎是男人殺的。
「……我知道了,馬場的事交給我,我去找他。」
『後來他就沒回來,我也聯絡不上他。』
馬場喃喃自語,身旁的男人齜牙咧嘴地說道:「囉唆!」
「我們的山車應該已經在跑了唄……」
他又扔了一次,依然沒射中。對手趁機反擊,掏出槍來開火。
當他們跑過運河城邊的道路時──
居然做這種蠢事?林咂一下舌頭,皺起眉頭。屍體扔着不管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
光是看到熟面孔,就讓齊藤鬆一口氣,眼淚幾乎奪眶而出。齊藤舉起手來,跑上前去。「榎田先生!」
齊藤連忙追上去。不愧是本隊的第一棒打者,腳程很快,爲了避免被拉開距離,齊藤拚命跟上。
權東繼續攻擊。
「救救我!有殺手在追我!」齊藤高聲說道。回頭望向背後,只見權東的身影出現在行人穿越道的另一頭。「哇~~!他來了~~!」
就在馬場盤坐於地板上,正要舉白旗投降之際──
「咱的目的是殺你。」男人若無其事地說道:「你死了,咱就殺不成了。」
忍者男對着呼叫增援的小弟們扔出手裏劍。一枚、兩枚、三枚,但是連敵人的邊也沒碰着,全都插進天花板和牆壁裏。
『嘿咻!嘿咻!』
前幾天從搶匪手中救了齊藤一命的人,今天竟然要殺他,齊藤一頭霧水。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非這個男人也是殺手?是Murder Inc.派來的刺客?
好不容易打通的次郎卻拒絕:『對不起,我現在分不開身。』
總之,先逃再說。齊藤衝出超商,拔腿疾奔。
**
誰來救救我──齊藤拿起電話就打,首先是打給馬場,但是打不通;接着他又打給林,同樣無人接聽。
「別見死不救~~!追根究柢,都是你害的耶~~~~!」
──是榎田。
「在那之前比賽已經結束了!」
「根本沒進好球帶唄!」
那是剛纔在工地交手的那個殺手,嘴巴用黑布蒙着,並且遮住面孔。他右手握着染血的忍者刀,走上前來朝着馬場揮刀。
「拿去。」
「喂!仁和加武士逃跑了!」
「囉唆!」對方開口反駁:「咱是慢熱型的!」
正當齊藤打算爲了前幾天的事道謝之際──
「拜拜,我很忙,先走一步。」
『我阻止過他,說林已經死了,去了也沒用。但爲了把你的屍體迎回來,那小子還是去赴約了。』
「不,沒有。怎麼了?」
若不盡快離開這裏,恐怕就趕不上追山。
權東的右手拿着刀子,朝着齊藤揮落。
平時他總是穿着風衣,今天卻不同,大概是耐不住七月半的炎熱吧。
「──咦?」
「……呃,開玩笑的吧?」
榎田停下腳步。「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通知客人來店的旋律響起,齊藤把視線從商品架移向自動門。
「啊,這不是齊藤老弟嗎?」
吆喝聲逐漸變大,同時,敵人的腳步聲也傳入耳中。
榎田背對齊藤,拔腿就跑。
據他所言,有人使用林的假屍體引仁和加武士出面。
再來要向誰求救?重松?大和?或是佐伯?齊藤邊跑邊思考。此時,他看見一個頂着金色蘑菇頭的男人走在行人穿越道的另一頭。
「我有辦法。」
即使位於頂樓,男丁們氣勢十足的吆喝聲、觀衆的歡呼聲、掌聲及灑水聲仍可聽得一清二楚。馬場一面傾聽大得足以蓋過槍聲的山笠祭喧騰聲,一面靜待敵人的攻勢止息。
然而,馬場現在插翅難飛,不但手腕被繩子綁住,人還被綁在柱子上。房間外頭有個全副武裝的男人看守,馬場的日本刀也在他手上。
「歡迎光臨。」
他把日本刀扔給馬場。
男人切斷綁住馬場的繩子,馬場重獲自由。「……你爲啥救我?」
「你是剛纔的──」
『嘿咻!嘿咻!』
「你看着,我會越投越順!」
大批黑衣人踹破門,湧上頂樓。
來到最上層,有個通往頂樓的入口。敵人呼叫增援,變得更加人多勢衆,每個人都拿着裝了滅音器的手槍,毫不留情地開火。子彈接連襲來,兩人連忙衝到頂樓鎖上門,靠着厚厚的門板抵擋子彈。
接着是馬丁內斯,他也說:『抱歉,我有工作。』
「啊!源造先生!」
齊藤發現源造拉着攤車走在道路的另一側。
「源伯,救命啊!有人在追我們!」榎田奔向源造。
「你們兩個怎麼啦?慌成這副德行。」
齊藤也追上來,連珠炮似地說明事情經過。
「我本來想向馬場先生求救,可是電話打不通……」
「當然打不通,馬場和林現在都分身乏術。」
「怎麼會……」齊藤用可憐兮兮的聲音哀嘆着。
「你說的殺手就是那傢伙?」
源造指着權東問道,權東已經來到近處了。
齊藤點了點頭。「快點逃──」
徒負前殺手虛名的懦弱超商店員,一看就知道不擅長打鬥的蘑菇頭室內派青年,還有稍微一動就可能閃到腰的老頭,這三個人就算一起上也敵不過對手。
如果馬場或林在就好了。
正當齊藤如此暗想──
「包在我身上。」源造捲起T恤的袖子。「我來代打。」
**
今天是次郎經營的酒吧「Babylon」一週一次的公休日。酒吧休息,復仇專家卻是全年無休,討論完工作事宜後,次郎他們離開了酒吧。
「知道嗎?美紗,要照着事先說好的去做喔。對方是雙人組,別大意。」
「我知道啦。」
美紗紀不耐煩地回答。
次郎和美紗紀手牽着手前往約定的地點。半路上,他們和一羣溼漉漉的短褂男子擦身而過。
「G•G的名字有兩種由來。」
這個男人應該不是壞人。剛纔他要殺齊藤的時候,也說了句「抱歉」,可見他其實不願意這麼做。或者該說,齊藤希望是如此。
怎麼辦?就在齊藤煩惱之際──
現在沒時間慢慢掙錢,權東不知如何是好,苦惱至極。而在去年冬天,有個男人接近權東。那是個名叫新田巨也的青年,自稱是殺手顧問。
「別擔心、別擔心,剩下的交給我,我會好好處理。」
權東老實回答這個問題:「是一位對我有恩的人拜託我。」
他是個可疑的男人。雖然戴着銀框眼鏡、穿着夾克和卡其褲,打扮得一派瀟灑,但畢竟還是個毛頭小子。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所說的話,真的可以輕易相信嗎?
聽完這段故事,就連被追殺的齊藤都不忍心責備權東。
這個網站上有各種犯罪相關的留言,例如殺人委託、銀行搶匪招募、毒品交易。權東點開其中一則留言,標題是駭人的「請幫我殺人」,內容寫着祖母老人癡呆,難以照料,希望有人殺死她,酬勞是五十萬。這是權東頭一件殺手工作。
『對了,我有件工作想拜託權東先生……』
他說的應該是Murder Inc.派出的刺客。
『沒錯,從今天開始要請你冒充G•G,假扮成重操舊業的G•G徵求工作。G•G是歷代最強的殺手,一定會有鉅額委託上門。』
不過,如果拿了訂金就逃走,必然會被華九會追殺。這幾天,權東四處奔走收集情報,並在地下網站懸賞仁和加武士的人頭,藉此欺瞞華九會的耳目。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源造回答,把視線轉向權東。「好啦,該怎麼處置這個男人?」
「唔……」美紗紀喃喃說道。
「這麼一提,今天是追山呢。說到山笠祭,我就想到G•G。」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呀。」源造沉吟。
**
次郎繼續閒聊以消磨時間。
「我不懂你的意思。」
「當然。」
「老實說……這個人之前救過我。」
「是縮寫。」次郎眨了個眼。「『剛田源造(Gouda Genzou)』的姓名縮寫。」
權東失落不已,就像是被奪走了所有希望。
「另一種呢?」
女兒生了重病,爲了賺取手術費成爲殺手,並在某個男人的協助下冒充G•G,賺得大筆錢財,而這個有恩於己的男人拜託他暗殺齊藤──三人圍着權東,聽他說明事情的原委。
「不愧是傳說中的殺手G•G。」榎田嘴角上揚。「真是寶刀未老。」
「唔……」次郎撫摸山羊鬍,歪頭思索。「這個嘛……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就好像有人問妳『一朗和巴斯誰比較厲害』,妳也答不出來吧?」
美紗紀口中的「小善」,指的是熟人馬場善治。
權東單膝跪地,似乎已完全喪失戰意。
「聽說他天生就長得很老成,朋友都叫他『老頭子(zizii)』,後來漸漸地就變成『G•G』。這是第一種由來。」
「不如干脆殺掉他吧?」榎田面露賊笑。
齊藤說出他之前遇上搶匪的事。
不知不覺間,權東對於新田的話變得深信不疑。
有沒有什麼能夠賺大錢的工作?只要能夠籌到錢,就算犯法也無所謂。爲了女兒,權東願意做任何骯髒事。他一心想救女,最後找到的方法,是一個叫做「地下求職網 福岡版」的地下網站。
『只要打響名號,不久就會有大組織找上你,他們付的酬勞高得足以讓你支付令嬡的手術費和慶祝手術成功的環遊世界旅行費還有找。』
實際上,新田的計劃相當成功,僅僅半年,權東便賺了五千萬圓。多麼優秀的顧問啊!權東感激涕零。權東的風聲也逐漸傳開了。順道一提,喬治•權東當然是假名,是新田要他如此自稱。
**
「就是『雙方都是很厲害的選手』的意思。」次郎微微一笑。「仁和加武士和G•G都是本領高強的殺手,無法比較。」
「……好、好厲害。」
打從一開始權東就沒有暗殺仁和加武士的打算,他的目的只有訂金。
「請、請等一下!」
聞言,齊藤臉色發青。
「等、等一下!你是要我乖乖被殺嗎?」
「殺手,聽說是入行三十年的資深殺手,因爲在山笠祭傷到腰,所以在十年前引退了。」
這樣的日子只到今天爲止,華九會抓住了仁和加武士,解開權東的腳環。如今已達到目標金額,權東用不着繼續冒充G•G,也可以和這件風衣說再見。
「總之,先聽聽他的說法唄。」源造說道,詢問權東:「你爲啥追殺這小子?」
『終於有大委託上門了,是個叫做華九會的跨國黑道集團,他們指名要委託你,訂金是一億圓。這樣就能達成目標金額了。』
權東向新田徵詢工作上的建議。聽完權東的遭遇,新田無情地點出事實。
這樣的幸福在一年前瓦解,七歲的女兒心臟出了問題,病名是限制型心肌病。查詢過後,權東得知治療這種疾病需要很多錢,爲此籌集資金的病患家屬不在少數。
『該不會……』權東喃喃說道。
這個叫做源造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就在齊藤因爲驚訝與感嘆而呆愣在原地之際──
「我有個好主意。」榎田一臉開心地說道:「其實還有其他殺手想要齊藤老弟的小命。」
齊藤連忙制止。
喬治•權東本來是個極爲平凡的上班族,和美麗的妻子生下一個女兒,住在透天厝裏,養了只柯基犬,可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幸福家庭。
然後,上個禮拜──
不過,權東沒有多餘的心力懷疑,只能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和新田訂下顧問契約。
「和小善比起來,誰比較厲害?」
「G•G是什麼?」美紗紀仰望次郎問道。
齊藤倒抽一口氣。
『別擔心,你什麼也不用做。打個比方,你冒充G•G接了酬勞一千萬圓的暗殺委託,接着,你就用五百萬圓委託其他殺手來做這件工作。這個城市裏多的是便宜又高強的殺手,你就靠着價差賺錢,原理和股票差不多。』
然而,不能放任事態發展下去。權東已經接下暗殺齊藤的工作,他必須回報恩人的恩情,可是,齊藤也不能乖乖被殺。
若是冒充G•G,上門的鐵定都是些高難度委託,沒有技術也沒有才能、只能殺害無力老年人的自己豈能完成去粉級的工作?權東老實說出自己的疑慮。
榎田露齒而笑,拍了拍齊藤的肩膀。
今天清晨,權東和新田通電話,感謝新田這段日子以來的幫助。
『以後工作的時候,請穿上這套衣服。』
接着,新田換了個話題。
『不過,這不代表你賺不到一億圓。交給我,我一定會滿足你的需求。』
「咦?源造先生以前是殺手嗎?」
「他很厲害嗎?」
『新田先生,真的很謝謝你。多虧你,我才能賺到足夠的錢。』
**
次郎他們背對着中洲攤販街,走過春吉橋,朝天神方向前進。
「就算放着不管,齊藤老弟一樣會被殺掉,到時你就跟你的委託人說『被別人搶先一步』就好了。」
勝負在一瞬間便決定。源造迅速鑽進襲來的權東懷裏,給了他一擊,動作矯捷得絲毫不像是六十歲的男人。
『從前這座城市有個叫做G•G的殺手,十分活躍,他號稱是歷代最強的去粉級殺手,非常厲害,但在十年前突然銷聲匿跡。當時各種臆測滿天飛,有人說他被殺了,有人說他遠走高飛。G•G的註冊商標是米黃色風衣,聽說他總是穿着西裝,外加這樣的風衣。』
齊藤完全不知情。
源造靦腆地搔了搔臉頰。
「再怎麼捧我,也沒好處可拿啦。」
然而,新田繼續說道:
在權東從上班族轉行爲殺手的兩個月後,女兒的病情惡化,醫生說只剩一年的壽命,再不快點動手術就來不及了。
說着,新田遞給權東一套西裝和風衣。
『沒有暗殺技術和才能的你就算當殺手,一年頂多只能賺一千五百萬到兩千萬。』
『太好了,這樣令嬡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