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消失的瑪麗戈爾德 0;11;
《浪漫小說裏的主角只喜歡我》 · 버베나 · 35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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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島有一位奇怪的騎士。
這個傳聞傳開時,正是蘭塞爾在這一世迎來二十二歲生日的時候。
「他腦子不正常。你要是路過看見了,可千萬別靠近那傢伙。」
「啊,那個男人?可我不是聽說他實力超羣,連皇室都曾親自來招攬他嗎?」
「誰知道呢,那傳聞有幾分是真。他到處說自己是某個根本不存在的騎士團的騎士,但眼神又真摯得嚇人,有時候還真讓人覺得有點可怕。」
「話是這麼說,但他不就是個成天泡在酒缸裏、四處賭博的傢伙嗎?刀放着不用很快就會鈍的,他的實力估計也很快就會退步吧。」
這在羣島的貴族之間,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了。
一個腦子有點不正常的男人。
一位實力出衆到詭異地步的騎士。
出生於邊境子爵家族的小兒子。
1
「喂,昨天你看到雷比爾那小子哭哭啼啼的樣子了嗎?可真是個奇觀啊。」
「那可不。一個大男人,就因爲一個女人跑了就愁眉苦臉的。」
「算了,別提了。一想到那小子垂頭喪氣的臉,我的胃口都沒了。虧他還是個靠刀喫飯的傢伙,真是丟人。呵呵。」
羣島一家僻靜的旅館裏,傭兵們正大聲喧譁。一名女侍者走過來,白了他們一眼。
「又在說雷比爾先生的壞話了?心愛的人都跑了,人家傷心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安吉拉,你別不懂裝懂了。這帝國裏的女人又不止一兩個?人生這麼忙,隨便找個娘們玩玩,膩了就換下一個都來不及,居然爲了一個女人哭哭啼啼的。」
「就是說啊,簡直是浪費人生。雷比爾那傢伙多大了?不是二十二歲嗎?」
「正值大好年華啊,他媽的!」
「嘿嘿嘿,安吉拉,說到這個,今晚怎麼樣啊?」
「嗚哇,一身酒氣!離我遠點!」
「……」
也許是因爲氣氛太過喧鬧,傭兵們並未注意到,一個坐在吧檯邊的高個子男人已經站起身,正朝他們走來。
被他抓住的人,正被蘭塞爾粗暴地帶着,半強制地跟着他跳舞。
「蘭塞爾,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呃!」
但是他沒有任何反應。他又喝了幾杯酒,便在桌上留下了幾枚銀幣。
在羣島上多如牛毛的紈絝貴族中,像他這樣不近女色的人,確實是獨一無二。
「也不知道雷比爾那傢伙是不是又在鬧着要死要活了。」
「嗯。」
「錢……!謝、謝謝您,蘭塞爾·但丁大人!」
一看到急匆匆跑來的女人的臉,蘭塞爾就立刻衝過去抓住了她的手。
努力回想着的傭兵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做夢去吧!」
「讓他跳河死了算了,那個傻……!」
她的手輕輕地放上了蘭塞爾的大腿。女服務員用熾熱的眼神注視着他。
蘭塞爾說完,便大步走開。他將手裏的一把銀幣塞給了名叫安吉拉的女服務員。
「斯卡拉姆齊,斯卡拉姆齊!」
女服務員小跑着回到蘭塞爾·但丁身邊,他已經回到座位上,正端着酒杯小酌。
「呀!」
「蘭塞爾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喝醉了的蘭塞爾在羣島的廣場上奔跑着,放聲大喊。
他們抬起頭,只見一個戴着兜帽的男人站在那裏。
「蘭塞爾!」
「蘭塞爾大人,您給了這麼多錢,該不會是想等酒醒了再來要回去吧?」
「找死……嗎……?」
「是、是……」
聽到女侍者安吉拉的聲音,其他女人也圍了過來,滿眼羨慕地看着她手裏攥着的一沓銀幣。
蘭塞爾沒有感到任何羞恥或猶豫。他只是原地轉着圈,跳着舞,唱着亂七八糟的歌。
「放心吧。錢這種東西,我隨時都能賺到。」
「你,你在說什麼啊!快給我清醒點!」
「蘭、蘭塞爾……」
在他醉意上湧的腦海裏,此刻正迴響着許久以前—在他於這個世界甦醒之前—聽過的歌聲。
「你們是在說蘭塞爾大人嗎?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在廣場上唱歌呢。」
「Mamma mia!」
「他不就是位騎士大人嗎,只是活得隨性了點。」
怎麼看他都不像個正常人。對於周圍人看到蘭塞爾這副模樣時的奇異反應,他也已經習以爲常了。
「我只是個可憐的男孩!沒有人愛我!」
「你又來了。怎麼什麼事都能被你說成是悲傷和苦戀啊?」
他像是在和某個看不見的人牽着手跳舞一般,一圈又一圈地旋轉着。
「呀啊啊啊啊!」
傭兵們連人帶桌被一股腦地推翻在地。
在這片區域,認識他的人很多。特別是傭兵和騎士,幾乎都對他有所耳聞。
「是哪個混蛋!」
「……切……」
哐—!
「說得也是。蘭塞爾大人您可是位非常強大的騎士。聽說在所有騎士裏,都沒有比您更強的人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蘭塞爾·但丁。
「在公共場合,我們還是安靜地用餐吧。拜託了。」
2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他看似沉迷於酒和賭博,過着醉生夢死、隨心所欲的生活,但不知爲何,卻從未被女人的誘惑動搖過。甚至連一個見過他有那種跡象的人都沒有。
「哎喲……!」
「把這裏收拾一下。」
女服務員只能目送着他大步離去的背影。他和傳聞中一樣,真是個特別的人。
「那、那個,安吉拉,捱打的可是我們,能不能也分我們一點……」
「噫!」
「伽利略!伽利略!」
花錢大手大腳也是他的特點之一。女服務員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一定是個內心藏着悲傷的人。看那眼神就知道了。肯定是沒能收穫愛情吧。」
「又在唱?」
雖然也有人質疑他是不是那方面的功能不太行,但真正相信這種說法的人少之又少。
「總之,沒有什麼比爲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傢伙更不像樣的了。」
一把鋒利的長劍,一身像是剛睡醒套上的單衣,在長長的劉海之間,一雙近乎銀色的眼眸閃爍着寒光。
「殿,殿下!」
「真是的,那該死的傢伙又在戲弄殿下了!」
「克拉莉婭殿下!屬下這就來救您!」
「別光說不練,快點來幫忙啊,快點!」
在蘭塞爾幾乎避之不及的所有皇族中,唯一會和他說話的,就是三皇女克拉莉婭。
皇室騎士們一靠近,他就猛地將克拉莉婭扔了過去。
「哎喲!蘭塞爾!你竟敢這樣對待你未來的主君!」
「……殿下,他自己都說不幹了,您就由他去吧。就算實力再強,他那副德性也根本派不上用場。」
「確實如此。殿下,您現在正被他耍得團團轉呢。您瞧瞧他那副樣子。」
克拉莉婭看着在廣場上隨便拉着人跳舞的蘭塞爾,扶住了隱隱作痛的額頭。
「殿下!喔喔喔!」
他確實很不正常。
之所以會和三皇女克拉莉婭扯上關係,是因爲他親口說要成爲她的騎士。
當時有無數騎士團看中了他的實力,對他糾纏不休,他這才藉着酒勁隨口一說。但這對於在皇室中勢力微弱的克拉莉婭來說,卻是個相當誘人的提議。
據說在整個羣島都沒有能戰勝他的騎士,而這樣的男人竟說要成爲自己的臂助,她又怎能不爲之心動呢?
然而,他每次酒醒之後都裝傻充愣,所以事情拖到今天還是這個樣子。
「Easy come……easy go……」
最後,蘭塞爾乾脆在廣場的湖邊躺下,呼呼大睡起來。
「怎麼辦?」
「……把他送到伊維爾·申那裏去。」
他曾那般渴求的,從迴歸中解脫。
—我收回剛纔的話。我不是爲了表揚你才叫你來的。我就是隨口一問,你給我老實回答就行。
她抱着不知從哪兒撿來的小狗,呼呼睡着午覺的樣子,在眼前若隱若現。
◇ ◇ ◇
「……我明白了。」
「哎喲,真沉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別想太多。我只是好奇問問而已。
—赫斯蒂說你雖然有點愛耍滑頭,但活兒幹得不錯,我就是好奇才問問的。
就連遊戲的狀態欄和提示音也再未出現。除了二十八歲那年浮現的「是否要重新開始遊戲?」那行字以外,再無他物。
「是,伊維爾男爵大人。」
—……您這麼說,是想解僱我嗎?
—莫非是因爲我之前偷了少爺的衣服,所以您才……
—嗯,就當是那樣吧。
「瑪麗,我們的人生……還真是讓人暈頭轉向啊。」
克拉莉婭幾次三番地回頭瞥着醉倒的蘭塞爾,然後才坐上了馬車。
我是不是該對她再好一點呢。
只因抱着一絲她或許會出現的淺薄期待。
感受着吹來的微風,蘭塞爾將朦朧的視線投向了窗外。
「以後會報答您的。以後。」
恢復記憶後,這已經是第六次人生了。在此期間,蘭塞爾別說瑪麗戈爾德的消息了,就連她的一絲痕跡都未曾找到。
可蘭塞爾明明已經找到了答案,卻依舊在重複着人生。
—……趁我好好說話的時候,把它放回原處。
伊維爾·申男爵好不容易纔把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蘭塞爾放到了牀上。
赫斯蒂和女僕們用溼毛巾擦去蘭塞爾身上的汗,然後退了出去。
瑪麗戈爾德穿着女僕裝在庭院裏奔跑的樣子,朦朦朧朧地浮現在眼前。帶着幾分酒氣的蘭塞爾,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彷彿只有她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了一般,瑪麗戈爾德的存在徹底崩塌,不見了蹤影。
「別提什麼報答了,喝點涼水清醒一下吧。這一身酒氣沖天的。赫斯蒂,麻煩你來照顧一下你的少爺。他簡直是爛醉如泥地回來的。」
早知道會這樣再也見不到她。
—是啊。當女僕是很辛苦,你覺得怎麼樣?
—難道說……!您是要賞賜我嗎……!
『瑪麗。』
—您叫我來,是爲了表揚我嗎?
「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清醒過來,站到我這邊吧。哼。」
「但丁子爵要是看到你這副模樣,真不知道會說些什麼,蘭塞爾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