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涅庫羅的祕術】

未受到方纔的騷動影響，艾維斯發出低沉的嗓音：

「今天要傳授的是我涅庫羅家的祕術——融合魔法。」

艾維斯在黑板上畫着融合魔法的基礎魔法術式。

看來似乎是將月光作爲魔法陣運用的自然魔法陣，所使用的魔法門與魔法文字也很接近神話時代，是相當大規模的術式。

雖然學生們就連要抄寫似乎都很勉強，對我來說卻是小事一樁。

不過，這可是神話時代的魔族長年研究的魔法，就這層意思來說讓我相當感興趣。

要是平時上課也有這種水準，我也不會無聊到想睡了。

「喂，阿諾斯，你不抄筆記，或用記錄水晶儲存下來行嗎？」

隔壁桌的莎夏這樣問我。

「有記錄喔，就儲存在這裏。」

我伸出食指敲着額角。

「……騙人的吧……？這麼複雜的魔法術式，怎麼可能光用看的就記下來……」

莎夏半驚半疑地嘟囔着。

「你纔是，看樣子也沒做任何紀錄吧？」

「這可是涅庫羅家的祕術。我是直系子孫，老早就精通這種基礎了。」

這麼說來也是呢。

「你是直系子孫，也就是說跟艾維斯很親了？」

「怎麼可能？七魔皇老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喔。就算身爲直系子孫，我也是第十六代，輩分算是最小的，跟艾維斯大人說話的機會……只有一次。」

畢竟魔族的壽命很長嘛，莎夏以外的直系子孫想必也還活着吧。

「——一如剛纔的說明，融合魔法的優點是魔力與魔力的融合，藉由與波長不同的另一種魔力結合，將產生強大的魔力反應，使原本的魔力提升十幾倍。這就是初級的融合魔法『混合同化〈jie.gumu〉』。」

「第一次看到就能發現這點，真了不起。」

「我知道你還活着啦……！」

儘管黑板上描繪的魔法術式實際加入了魔力，欲理解結構需要相當的魔眼〈眼光〉與頭腦，但術式是否成立這點一目瞭然。

「……我、我才……我纔沒在擔心你呢……」

我一起身，耳邊就傳來學生們的竊竊私語。

「不就是很厲害的意思嗎……？」

艾維斯大方地點了點頭。

「說涅庫羅的祕術有缺陷，也就等於指摘七魔皇老的失誤吧？這可不只是找死的程度……」

「你這麼說就奇怪了，你的一個月換算成我的一秒明明剛好吧。」

「我有同感。窺看深淵之後，我已經明白融合魔法真正的基礎術式了。」

此時，艾維斯的說明正好到一個段落。

「這、這是什麼狀況……？」

「融合魔法確實有着持續時間非常短暫的缺陷。由於這是基礎魔法術式的結構性問題，即使到了上級魔法，依舊無法消除這個缺陷。」

莎夏制止我似的說道。

「不然就讓你看看證據吧。」

即使是艾維斯，聽到這句臺詞也驚訝得撼動魔力。

我若無其事地朝拼命想解讀魔法術式的艾維斯說道：

我更進一步指出：

「……這是……我的天啊……？融合時間延長數百倍……原來如此，這是加上起源魔法的術式嗎……但究竟該怎麼將起源魔法的術式加進其他術式裏……？」

——所謂的魔法研究正是這麼一回事。

「你說的缺陷是？」

「……啊、啊啊啊！完蛋啦——死定了，這下死定啦——……！」

「這很簡單。」

「這個基礎魔法術式能融合魔力，藉由魔法反應將魔力提升十幾倍。但從術式結構來看，魔力的融合無法維持太久。」

看上去就像艾維斯即將以攻擊魔法殲滅這間教室。

「那、那那、那傢伙……沒救了……這次真的死定了！這跟艾米莉亞老師那時候不同啊……！」

「我今天是第一次看到融合魔法的術式，如果沒有你的研究，這個魔法術式便無法完成，我只是推了最後一把。」

緊縮起身體的學生們展開魔法屏障與反魔法。

不過，注意到儘管大家都知道，卻任誰都沒能發現的事。

「如何？」

「你驚訝過頭啦，就連一般的話語都搞不懂嘍……！」

「一般使用者的融合時間約爲三到五秒。組成如此盛大的術式卻只有這種成果，很難說是值得學習的魔法。」

隨後，教室再度議論紛紛起來。

教室內頓時充滿了預期落空的氛圍。

她隨即別開臉。

唔，真不愧是藉由我的血創造而出的部下。就算無法完成術式，他的魔眼似乎仍確實看到了終點。

宛如做好死亡覺悟般，學生們直打着冷顫。

「我還活着……！」

「嗯，請問。」

「只是上課而已，你幹嘛這麼擔心？」

一旦聽了解釋、實際觀摩過一遍，便會驚訝於它居然如此簡單。

「因爲這個術式我可是花上一個月才理解耶。」

「了、了不起是什麼意思啊……！」

唔，看來我的這句話好像讓教室內的空氣僵住了。

一拉開座位的椅子坐下，我便朝目瞪口呆地望着我的莎夏說道：

「基本上，七魔皇老開發的術式結構怎麼可能會有缺陷……」

身後傳來了艾維斯恐懼的喃喃低語。

「……不、不要啊……我不想死……！爲什麼我會和不適任者同班啊……！」

艾維斯講解的過程中，莎夏朝我說起悄悄話：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怪物會來上學？這裏可沒東西能教導你喔，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

看來似乎讓他稍微產生了誤會。

像是要打破這緊張的氣氛般，我霍地舉手發問。

「什麼……？你才第一次看到，就能如此完美地理解融合魔法的術式，並在這短時間內完成……？」

「融合魔法具有優勢的場面確實有限。大多數情況下，用其他魔法替代會比較好吧。但只要更加窺看深淵，這樣的魔法或許便能脫胎換骨。」

「遲早會完成的事算不上什麼。只要再過千年，你應該也會注意到。」

「要是說錯話，很可能會被殺掉耶……」

「……喂……融合魔法可是涅庫羅家的祕術唷……儘管你或許曾看過『魔王軍』的魔法……」

教室裏的筆記本全都啪嗒啪嗒地翻着，響起筆掉落地面的聲音。

「很簡單。我只是應用了融合魔法的術式，讓魔法術式互相融合。」

「你疑心病還真重呢。」

莎夏生氣地瞪着我，看來是對我理解得比較快的說詞感到不服氣的樣子呢。只見她的眼睛浮現「破滅魔眼」。

「那個『混合同化』的魔法陣，或者該說是融合魔法的基礎魔法術式，在結構上有着致命性的缺陷喔。」

艾維斯在黑板補寫上能融合的時間。

「完、完全無法理解。但阿諾斯好像完成了融合魔法的魔法術式耶……！」

教室內陷入一片鴉雀無聲。

教室內瀰漫着不敢吭聲的氛圍。應該是因爲惶恐不安，導致沒人敢舉手發問吧。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了……」

我站起身。

「什麼……？」

低沉的嗓音夾雜着些許驚訝。

「……這可是我耗費千年以上的歲月完成的魔法術式喔……」

「那第一次見到是……！」

「我能問一件事嗎？」

「簡直不敢相信，他的心臟究竟有多大顆啊……」

「不適任者是天才的意思嗎……？」

隔了幾秒，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那傢伙……這次又想說什麼啦……？」

「不，艾維斯。這是你的成果。」

「啊，原來如此。」

「如你所見，我確實理解了。」

有別於議論紛紛的學生們，艾維斯冷靜說道：

「……真是驚人的想法。你是……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吧？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比我先一步研究了融合魔法。」

「有人有問題嗎？」

哎呀，這個時代的魔族還真是膽小怕事呢，真不像我的子孫。

「你就看着吧。」

「倒不如說，真虧他敢向七魔皇老舉手發問呢……」

「喂，你真的記住了嗎？不是隨便唬我的吧？」

我走到黑板前，發出魔力，倏地改寫魔法術式。

「……那傢伙是怎樣啦……他不是不適任者嗎……？」

「冷靜點，你這樣就連一般的話語都聽不懂嘍……！」

艾維斯啞口無言，看來他似乎沒想過能這麼做呢。

艾維斯驚訝地說道：

「你有辦法嗎？」

看到術式的艾維斯瞬間倒抽一口氣。

「你說你能改良這個術式結構？」

由於證明完畢，我回到位置上。

「你好好看着吧。」